第128章 危险的人
《我娶了我杀死的龙》 · 분재나무 · 4909 字
作为黑色头巾的首领,加内特一直谨记着一点。
只要踏上这片土地,即便是圣人也难免沾染污垢。
她从小就接触过人性丑陋的一面。
由于她是将要带领黑色头巾的下一任首领,即便对孩子来说过于残酷的故事,她也必须学会适应。
事实上,她小时候甚至曾深陷对人类的厌恶与不信任之中。
但也正是因为战胜了那些残酷的条件,她才拥有了冷静的判断力。
她客观地判断一切,预测未来,从而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并成为了最顶尖的情报贩子。
这样的加内特对费尔达做出的结论是这样的。
他很危险。
巴尔德罗巴的未婚夫。
赫斯提亚村的领主。
拥有足以包容恶龙的伟大圣君资质。
尽管外界都在传颂这些,但通过自己的所见所闻,她很清楚他到底是怎样的人。
「等你的利用价值榨干后,那个男人就会把你扔掉。」
就像猎完兔子的猎犬一样。
「他一定是用帮你找妹妹这件事来诱惑你的吧?」
「…….」
提到妹妹的瞬间,杰德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
「那肯定是谎话。他只是在利用你所掌握的知识,把你当成拴在项圈上的狗来操控而已。」
「…….」
埃米莉亚。
看着他们跳舞的样子,杰德为何会那样确信,她稍微能理解一点了。
-月色很美。
但是杰德在她的身边观察着。
杰德中途出去了所以不知道,但巴尔德罗巴可是亲自提起过月光舞步的事情。
他把东西递给了加内特。
「……哈啊。」
「…….」
杰德听后反射性地转过头,咂了咂舌。
「去花园里一起合奏吧。」
需要钱的原因是为了成为贵族。
看到马尔科姆担心的样子,费尔达眨了眨眼。
即便不清楚她所掌握的费尔达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为什么?」
「埃米莉亚。你觉得我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如果不是相关人员,哪怕穷极一生,恐怕也无法将它与你联系在一起吧。」
「……你是要让我也跟着凑热闹吗?」
「嘛,这可是稍有不慎就会丢掉脑袋的工作,所以拼了命地学啊。」
疑虑如同点燃导火索一般迅速蔓延开来。
「长笛。你会吹长笛吧,以前我们还一起演奏过。」
他想即便要回房间,也得再露个面才行。
-噗嗤。
「她已经回去了。」
加内特怨念地瞪了他一眼,杰德却狡黠地笑着蒙混过关了。
费尔达与巴尔德罗巴分开了,各自走向自己的路。
「等一下。我去去就回,你在这里等会儿。」
「问了乐队,说是还有备用的。给你。」
「怎么?」
他是一个冷酷、杀人时毫不迟疑的男人。
「那可是被骗之人的典型模式。」
杰德迅速向某处跑去。
那怎么可能呢?
对话还在继续。
就在这时,在走廊里无意间遇到了熟人。
「是什么?」
「哎?那,那位就是红龙,巴尔德罗巴大人吗?! 这么说来,头上有角……!」
她那金色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杰德。
「我知道。被骗的人总是那样毁掉的。」
杰德为了寻找生死未卜的妹妹而四处奔走。
加内特说他危险,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们演奏着月光二重奏,营造出了相应的氛围。
视线与费尔达交汇了。
「连这样的你也有不知道的事。」
演奏结束了。
与此同时,传来了巴尔德罗巴的笑声。
难道仅仅凭那句月色很美,就洞察了这一切吗?
黑色头巾的情报能力高超到足以预知未来。
杰德并不明白那眼神的意图。
「杰德。」
「那又怎样?」
随之,她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径直向巴尔德罗巴发出了舞会的邀请。
「虽然这是摄政大人交给的任务,我也尽心尽力了,但没能完成最后的部分。」
加内特是黑色头巾的首领。
竟然在这种时候用上那句话。
月光下的加内特正用深邃的目光凝视着自己。
「《月光》这首曲子如果一个人演奏就没韵味了,得合奏才行。」
「任务执行得如何?」
「他不是那种人。」
『难道……』
他之所以到处勾搭女性,是因为需要钱。
『仔细想来……这确实很奇怪。』
「哎?这么晚了……不会有危险吗?」
在杰德的软磨硬泡下,加内特接过了长笛。
杰德正嬉皮笑脸地转过头,结果被狠狠地将了一军。
「哎呀,这小鬼我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即使是冷静地搜集着情报的加内特,在那景象中也只感受到了美感。
费尔达知道那个名字并提到了它。
下次绝对不要再叫这个家伙了。
『是这样吗?』
「小提琴?」
「如果不是我,谁还会给那个毛头小子推一把呢?不是吗?」
就这样,她配合着杰德的意图一起走向了花园。
「这是什么?」
是马尔科姆。
在月色下,宛如一对美丽的恋人,发出柔和的光芒。
看着那一幕感到欣慰的杰德喃喃自语道。
难道他也是参与了红眼族屠杀的人吗?
-据说今天是月亮最圆的日子。
杰德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叹了口气。
像是要说些什么,却又猛地转过了头。
他一直在戴着面具操纵着自己吗?
之所以想成为贵族,是为了查出埃米莉亚的下落。
「你不知道吗?那位是巴尔德罗巴公王,是你应当效忠的对象。」
加内特俯视着他们开了口。
他们开始起舞。
「刚才去了趟花园,你呢?」
* * *
片刻后,刚才跑开的杰德双手拿着东西回来了。
还是说,那仅仅只是为了引诱他上钩的手段罢了?
加内特内心吃了一惊。
难道他真的是在明知妹妹的线索就在帝国仓库的情况下才那么做的吗?
加内特知道了费尔达和巴尔德罗巴都想邀请对方跳舞。
但此刻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想在一名女子面前好好表现的少年。
追本溯源,他是怎么知道自己与埃米莉亚之间有关联的?
回味着余韵的费尔达打算回到宴会厅。
「什么?」
也绝对和他所认知的那个家伙相去甚远。
「不是说要像斯瓦洛那样做吗?我们就借演奏来确认那一刻的和谐,怎么样?」
那是一支长笛。
听到那阵笑声,杰德从深沉的怀疑泥潭中挣脱了出来。
「呀!长官!您去哪儿了?」
看着别人都察觉到了,只有他一人后知后觉的样子,费尔达叹了口气。
「你倒是挺懂女人的嘛。」
「我去了一趟洗手间。您好像是和一位女性一起走的,结果怎么样了?」
「因为要和那位阿肯皇女跳舞……」
听到这话,费尔达真心地担忧起来。
「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不,吃的东西都很美味,只是……」
马尔科姆挠着后脑勺说道。
虽然他没理由撒谎,但这实在让人难以轻易相信。
费尔达用一种凄凉的眼神看着那样的马尔科姆。
『看来是因为各种琐事操碎了心啊。』
过度劳累时,有时确实会出现幻听和幻觉。
当事人马尔科姆也知道自己说的话不合逻辑,便含糊地带过了。
「啊,总之,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嗯……」
本来对马尔科姆就没抱太大期待,如果能这样平安无事地过关,他就别无所求了。
「有。」
但想到马尔科姆大概是希望自己被需要,便又交给他另一个任务。
「请尽管下令!」
「公王殿下跳舞时,好像有人骂她是杀人犯、屠夫之类的。」
费尔达想起与巴尔德罗巴谈过的内容,便问了他。
「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有人对那个人是谁有点头绪吗?」
「您是说那样的人吗……?」
因为这也是连当事人自己都说是幻听的问题,费尔达肯定只是在追逐幽灵的尾巴罢了。
而且那飞来的东西不是炮弹,而是活生生的生物。
「小人怎敢对摄政王撒谎呢?」
「我知道你是个极其愚钝的家伙。但你的忠诚心,我比任何人都看重。」
夜晚是怪物的时间,但这对他们来说不是问题。
「既然如此,那就说吧。那人是谁。」
砰!
在热闹的宴会正酣的深夜,深林中稀疏地可见离去的马车队。
费尔达理智的弦仅仅挂在小指尖上。
那些不知道自己酒量却还得意忘形的人,理所当然地喝得不省人事,瘫倒在城堡各处。
「你说什么,那个人……什么?」
原本试图英勇列阵的骑士们丧失了斗志,当场失禁。
「谢……谢谢大人?」
呼隆!
这事实上是个很难得到回答的问题。
每当那时,时刻关注着的仆人们就会迅速地将他们背起来,交接给在外面等候的仆人们。
护卫队长连自己都觉得奇怪。
「到底是谁真的这么说了?」
立春祭虽然在午夜前结束,但音乐和笑声一直响过了午夜。
森林幽暗,树叶之下是一片漆黑如墨的黑暗。
她原本认为这仅仅是来自心理压力的缘故,她自己也一直试图去克服。
即便是在五感不确定的深夜,他们也鲜明地感知到了那个存在,并惊呼出声。
从天上有什么东西朝马车猛扑过来。
箭矢从需要一人双手才能勉强拉开的强弓弦上射出,只留下呼啸声。
费尔达用更加深沉的声音问道。
「千、千真万确!小人听得一清二楚!!」
虽然拔出了剑,但也仅限于此。
「弩兵!齐射!」
「马尔科姆。」
「你真的亲耳听得清清楚楚吗?」
「额……所以说,我知道摄政王大人所说的辱骂巴尔德罗巴殿下的人是谁了……」
那阴森的声音甚至能让人怀疑既有的事实。
在其中显露出的,是少女的身形。
不仅在无数战场上证明了自己的勇气,还有着「闪电豹」的别称。
『如果挥剑,不,只要稍微流露出一丝杀意……』
无论如何,在立于神之前的这个存在面前,这些都是徒劳的。
费尔达吐出两个音节的名字。
尽管如此,生怕(马尔科姆)愚笨地纠缠不休、到处追问是不是你骂了人,费尔达正打算说是开个玩笑。
费尔达听了这话,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
「少爷!」
与猛烈袭来的动静不同,马车只是半毁了。
他可是公爵家的骑士,还是在骑士士官学校里超过一百名人才中脱颖而出的首席。
咻咻咻!
* * *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说明那根本不是幻听。』
因为他们的护卫都是各家派出的最精锐力量。
「是、是的!」
人类无论鼓起多大的勇气,有些东西也是无法抗衡的。
「你这肮脏的怪物!我要用你的血来……唔!」
年轻人的朝气在吊灯的火光下燃烧,不知疲倦地迎接月落。
如果以那种速度撞击,不仅是马车,里面的人理应也会变成一摊烂泥。
那正是他们必须要守护的领主之子。
连笨蛋马尔科姆也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但是,不可能防住所有攻击。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当然,也有不享受那深夜宴会的人。
她像提行李一样拎起了毁坏马车里的某个东西。
-如果从某人那里听到这种话,我会……。
「…….」
「我知道那个人是谁。」
刚才这家伙说他知道吗?
「巨,巨龙!」
「咳,咳……!」
他意志坚定,武艺亦十分超群。
因为她想要回味与她共舞的余韵,也不想让这个夜晚染上血迹。
他们只是反复咀嚼着被告知的信息。
「再说一遍。」
少女的身形没有多言。
无论如何,那都是瞄准了载着领主之子的马车所发起的攻击。
作为骑士,就必须对接受的任务竭尽全力,而马尔科姆已经尽了他所能做到的一切。
在月夜下的一道深蓝色闪光中,它被切成两段掉落在地。
「敌,敌袭!」
马尔科姆准确地说出了那个名字。
闪烁的灰色眼眸。
根本没有时间感叹对方那精妙的手法。
动作比声音更快,却比光芒要慢。
「那只是自言自语,我只知道那人身份尊贵,没想到那竟然是巴尔德罗巴公王殿下……」
「没错,我不认为你在撒谎。但如果你刚才所说的是事实,那我就不能再坐视不管了。」
虽有所预料,但对手绝非等闲之辈。
即便再怎么飞扬跋扈,终究也只是在凡人中出众,停留在人类的极限之内。
巴尔德罗巴曾说,被人群包围时会听到幻听。
费尔达的眼神犀利了起来。
护卫队长也只能勉强维持站立。
护卫队长拔出剑,迸发出斗气。
木质车轮完好无损,只有车顶被掀飞了。
竖向裂开的异质瞳孔。
即使他再愚笨,也是一名贯彻自己信念的骑士。
看着那个样子,马尔科姆虽然被吓到了,但还是先回答了。
作为继承人课程的一部分,由于负责领地事务行程紧凑,或是家风保守到连在别人城堡留宿都不允许的家族就是如此。
费尔达的脸狰狞地扭曲在一起。
然而马尔科姆没有那样。
随时准备射击的精锐弩兵们,将弩箭一齐指向了入侵者。
「是的。刚好摄政王大人给我派了任务,我一直在暗中监视着几个人。就在我悄悄走过时,他说了。说杀人犯为什么会在这里,还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笑了。」
此刻他亲眼目睹的这个存在正是如此。
「我现在就想问出那个亵渎之徒的名字,然后摘下他的脑袋。换句话说,那个男人的性命就掌握在你手中。所以,我再问你一遍。」
「所以问你,你敢发誓那话里没有半句虚言吗?」
守护好地面就是他们的职责。
「那个人究竟是谁的话……那个。」
这意味着在虚拟与现实界限模糊的她面前,确实存在着想要羞辱她的人。
以及那比身形大出几倍的巨大翅膀剪影。
那个少女会毫不犹豫地夺走自己的性命。
护卫队长无法动弹。
「啊啊……!」
随后,她以比飞来时更快的速度从那里消失了。
那一系列过程所花的时间甚至不到一分钟。
护卫失败,公子被绑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