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露西·菲利亚兹
《我娶了我杀死的龙》 · 분재나무 · 5046 字
「你是说杀了谁吗?」
露西发出咯咯的笑声,将烟斗衔在嘴里。
「呼,要是能知道那种便利的事就好了,小家伙。这样每当这些孩子们来求教时,老身或许就能给她们提供帮助了。」
露西将烟灰掸进烟灰缸里。
「不过,你最近杀过的人,老身倒是知道名字。」
露西弹了一下手指。
啪——!
于是,覆盖着花园的藤蔓裹着几层柱子,向阁楼那边移动过去。
当足够靠近露西身边时,藤蔓缓缓松开了。
我看出那并不是普通的柱子。
那是水晶石。
像被困在琥珀里的蚊子一样,透明的水晶中关着一名女子。
「孩子,你认识这丫头的名字吗?」
这确实是个简单的问题。
「艾奇德娜·菲利亚兹。」
她是艾奇德娜。
她露出了仿佛躺在葬礼前敞开的棺材中一般安详的表情。
「是你制造的符文让她变成了这样。」
露西用手指着说道。
「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费尔达虽然在驱使单纯的艾奇德娜,但艾奇德娜并非那种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的笨蛋。
「呵呵,看来你很了解女巫嘛。」
『这真是个诱人的提议。』
那威压足以与巨龙威压相匹敌,刺激着全身。
费尔达朝关着艾奇德娜的水晶努了努嘴,说道。
定会变得更强。
费尔达将头转向水晶那边。
『逆天之雷。』
那是由露西·菲利亚兹留下——若非通过媒介便绝无可能施展——的纯粹力量,她却正若无其事地释放着。
「原来是想利用她啊,孩子。作为大姐头,作为楼阁之主,妾身可不是那种听了这话还能视若无睹的蠢货。」
「若想那个人获得幸福,就需要艾奇德娜的能力。」
「拒绝。」
嗯……。
「拒绝。」
虽然看起来像是失去了意识,但她竟奇迹般地靠双脚站立着。
「杀掉了菲利亚兹的孩子,开口问的第一句竟是死得痛不痛苦?」
她站到了费尔达面前。
「比逆天之雷还重要吗?」
杰德和莫里便是最好的见证人。
「看来是太纵容你了,导致你有些蹬鼻子上脸,是不是该让你尝尝苦头?」
露西的笑声在整个阁楼内回荡。
原本安稳沉睡的艾奇德娜,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曾以被她掉落的逆天之雷击中的世界树枝条进行过无数次研究,但现状却是连头绪都没找到。
费尔达一直都需要变得更强。
逆天之雷是至今仍未被费尔达掌握门径的传说元素。
正因如此,费尔达回答道:
尽管笑声听得人头晕目眩,但那笑声中却充满了嫌恶与愤怒。
「安静。」
但对现在的费尔达而言,变强只是次要的问题。
「真可笑。你以为自己处于可以拒绝的位置吗?」
妖气蔓延开来。
目睹这一幕的女巫们惊讶地问道:
「我还以为这是个诱人的提议,既然你不需要,那又能怎么办呢?」
露西只盯着费尔达看。
「不是你亲口说的吗?女巫的怨恨犹如百年的寒霜,且会跨越世代降下诅咒。」
那是能让费尔达变得更强的最优魔法元素。
终于,结晶完全融化,连同里面的内容物也一并唤醒了。
「很重要。」
「明明关着个活人却谎称她已经死了,若这都不算厚颜无耻,那什么才算?」
「把人赶走的主人倒是在这里怜悯起来了?」
看着艾奇德娜那看起来很安详的脸庞。
「你是怎么知道的?」
刚才还极具威胁性的露西的妖气消散了。
那触动了费尔达的五感。
即便是通过制作出来的法杖反复研究,几代人过去也毫无进展。
因为对费尔达来说,巴尔德罗巴永远排在第一位。
而且她仿佛变了个人似的,语调中的怒气全无。
露西抬头凝视了那水晶片刻,随后说道:
「只是名字和菲利亚兹不合罢了。我疼爱这孩子的心是不变的。」
「呵。」
费尔达看着那一幕问道。
「女巫的怨恨犹如百年的寒霜。这不单单指让你痛苦地死去。」
仅仅因为露西吐出的这两个字,一切便归于沉寂。
「孩子,既然是因为你的疏忽才导致丧命,这孩子就由妾身来收下吧。」
这时,那群女巫似乎感到不悦,身上溢出了妖气。
露西似乎很满意,让身体浮在空中。
就在费尔达大口吐着烟雾,呼吸声格外明显之时,露西开了口:
这番话实在不像出自所有仇男女巫之首的口中。
而且是红色的火花。
「你是魔法师,似乎在雷电方面也颇有资质,若是学上一二,想必很快就能掌握诀窍,如何?妾身可以破例教你。」
虽然记录里有记载,但费尔达对此并不在意。
那一瞬间,透明的水晶石开始融化成水。
她那纤细的食指上迸发出火花。
「孩子,真是,真是厚颜无耻啊。」
「艾奇德娜,真是个可怜的孩子。我都告诫过她爱上男人只有悲剧,可她偏偏那么固执。」
她的声音中注入了魔力。
面对这单方面的通知,费尔达即刻回答道:
费尔达早就知道了。
实际上确实有很多人是在那样的折磨中死去的。
「我会慢慢摧毁你的周边,连你自己选择自裁的路都封死,将你彻底逼入绝境,直至分崩离析。」
「呵呵呵呵呵……」
「呵,这倒确实是所谓社会的样子。」
「如果真的是为了诅咒我而因我而死,我想你是不会让她维持这样一副安详的面孔让我与她对质的。」
在黑色的布料下,隐约露出的下颚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兴味。
衣服轻飘飘地飞向了艾奇德娜所在的水晶处。
「你说什么?」
「哎呀,你是打算解开吗?」
言语中透着一种要好好斟酌措辞的意味。
远看时还不觉得,现在可以确定了。
她是在虚张声势。
仿佛不是简单的恐吓,而是向他展示了即将到来的未来。
露西从座位上站起身,走下台阶。
如何?
啪——!
露西的一边眉毛高高挑起。
「我有必须守护其幸福的人。」
『若我能掌握那股力量……。』
看来身为提出自认为合理的报酬的露西,也没想到对方会拒绝这个提议。
冷漠至极的语调。
那笑声让女巫们感到了一阵紧张。
她弹了一下手指。
看到她能如此压制这些邪恶的集合体,便知大姐头对女巫们的掌控力有多强。
「哦?孩子。这孩子对你而言竟如此重要吗?」
费尔达这么一说,情况变了。
她的个头比露里还要矮。
「人类之间不本就是互相利用吗?就像那孩子在利用我一样,我也只是在利用她而已。」
「很重要。」
露西长叹一口气,吐出了烟雾。
明明身为女巫却一点也不执着,这一点确实挺神奇的。
就像曾经身为8环大魔法师的时期一样。
「厚颜无耻这点,彼此彼此不是吗,阁主。」
露西的手微微一顿。
「走得没有痛苦吗?」
「不必担心。妾身还不至于糊涂到分不清公私。有失必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
「这个如何?」
「咦?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用双手揉了揉头发,环顾了一下四周。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费尔达。
大概是习惯了被投以憎恶和嫌弃的目光,她那阴沉的笑容竟显得如仙子般美好。
「哎呀,摄政大瑞人。今天也很帅呢。嘿嘿……。」
她就这样滚了一圈,又警惕地看了看周围。
「咦?这里看起来像是我知道的地方……怎么感觉和玫瑰楼阁很像……。」
那话音戛然而止,是在她看到站在身旁的大姐头露西的时候。
「嘻、嘻诶诶!? 大大大大姐头!? 」
艾奇德娜吓得浑身一震。
惊讶到差点把自己的舌头都给咬断了。
这反应简直跟失礼没什么两样,但露西似乎并不介意,顺势回了一句。
「好久不见了,孩子。过得好吗?」
「是是!当、当然啦!一直过得很好!」
「虽说逐出师门是我下的令,但我明明交代过要随时联系我的吧?你完全当耳旁风了啊。」
「那、那个……因为在城里联络不上……。」
「哦?那照这么说,是摄政的错咯?喂,是要把那个摄政收拾掉吗?」
「啊?不!怎么会呢!? 」
艾奇德娜猛地回头看向费尔达说道。
「我绝对不是那个意思!」
「无需深思,如你所见。我攻击了你。」
失去了去处的艾奇德娜发出呜咽声,将视线垂向地面。
露西目送她离去,随后对费尔达说道。
「而且,站在外人的视角评价一下也很重要不是吗?」
「啊啊啊!胳膊要断了!胳膊,胳膊!」
因此,这里的色彩和形态都与自然界所见的截然不同。
「走开。」
「就说我很快会回去。这就足够了。」
「是、是的!当然了……。」
费尔达迅速拉开了距离。
不,那是巨大到哪怕说是那个级别的武器也不为过的玫瑰棘刺。
「好的,我会的。摄政大人,您要回去了吗?」
「啊,话是这么说,但是……。」
露西问道。
读懂费尔达的想法简直易如反掌。
她们正像诱捕猎物一样,想把艾奇德娜拖进陷阱里。
「呃……。」
那带着微笑的话语让费尔达感到一阵紧张。
「为什么?」
「诶?就留在这里吗?」
「哎呀?那是在撒谎呢。」
「比起了解那些,我还是为你制造一个不得不出手的理由吧。」
她将乖乖坐着的女巫们抛在身后,率先迈开了步子。
他从玫瑰藤蔓那边感觉到了动静。
「走走吧。这件事,我只想和你两个人私下说。」
「真是个漂亮的花园,不是吗?」
这对艾奇德娜来说是个令人惊惶的消息。
这里可是将男人当成玩物的女巫大本营。
原本他头所在的位置,有什么东西飞了过去。
「摄政还要再跟我多待一会儿。」
「反正都被逐出师门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就算是大姐头也没法说什么吧。」
对手是连8阶法师都束手无策的女巫首领。
『况且,露西也不是那种会为了这种挑衅而战至疯狂的人。』
到底有什么打算?
「呜呜呜,摄政大银。胳膊和腿好痛哦。太痛了,抱抱,需要一个抱抱噗呃!」
就在他试图读懂那微笑含义的瞬间。
露西是活了漫长岁月的法师。
费尔达用藏在衣服里的影之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猛地一拽。
「不必担心。要是你的胳膊断了,我会把你的腿也卸下来,让你不会感到失落,顺便拿来当装饰品。」
「既然你有此意,那便随你吧。」
费尔达一把推开了她的头。
披头散发、眼眶泛红的艾奇德娜浑身颤抖着爬向费尔达。
看着艾奇德娜被施以酷刑,女巫们笑得花枝乱颤。
「噗呵……」
就这样,他们离开了玫瑰楼阁,漫步在花园中。
巨人的骑兵枪。
直到用荆棘粗暴地折磨了她一番后,才总算放开了她。
她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露西顺从地放弃了。
其他女巫看着这一幕低声窃笑,随即一人一句地开口了。
「当然,你可能会觉得我不方便。但即便如此,我们可是亲如一家的姐妹,难道连声音都不愿让我听到吗?」
握着烟杆的露西,手僵住了。
费尔达此刻无异于毫无防备的猎物。
费尔达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放松警惕。
正想伸手时,露西强行按下了她的手。
「你真的打算带那个笨蛋走吗?」
艾奇德娜像只注视着暴风雨的草原犬鼠一样坐立难安,她悄悄看了费尔达一眼。
事情结束得过于草率,甚至显得有些可疑。
「呃,要带什么话呢?」
随着露西的手势,艾奇德娜的身体被分解消失了。
啪——!
虽然曾是大法师,但现在只是4阶法师。
「不必担心。回去后记得给露里带个话。」
艾奇德娜耳边响起叽叽喳喳的声音。
「如果那家伙真的是个残次品,我当初就不会带她过来了。」
「说、说实话,每次看到活得比我奶奶还久的人自称是少女的时候,我也觉得不方便……。」
「回去吧,艾奇德娜。即便再忙,也务必保证一周联络一次。」
随着一声弹指,曾用来搬运水晶石的根系瞬间束缚住了艾奇德娜的全身。
露西的反应极其简单。
煽风点火的女巫们强忍着即将喷涌而出的笑声。
「撒谎什么的?姐姐们,我才没有那么想呢……。」
「与其进行浅薄的挑衅或对话,倒不如直接进入正题,直接攻击你不更好吗?」
女巫们当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对我的意图感到好奇吗?」
这一问,仿佛藏着对他安危的担忧。
这与他在费尔达面前展示出的演技截然不同。
而且,这还是她的主场。
管她呢。
像受惊的乌龟一样缩着脖子的艾奇德娜看了看眼色,开了口。
「艾奇德娜,我们没用的艾奇德娜。」
「嘿嘿嘿……。」
费尔达看穿了她们的意图。
想必她已经回到了原本所在的藏书室。
卷入其中就是疯了。
「不被姐姐教训一顿,你就又会说些『口不对心的话』了。在别人面前,不可以乱说话的。」
呼!
这个不存在自然法则的地方,纯粹是由露西的意志所创造。
「那我就放心了。」
她强挤出笑容说话,但毫无说服力。
「喂,老实说出来吧。」
正如她所说,费尔达并没有顺着那挑衅纠缠下去。
露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责备道。
她将烟斗含在嘴里。
「对不起!姐姐才不小!姐姐是个非常娇小的少女!是美丽的少女啊啊!!」
「那个……确实有那么一点点不方便?」
「……这是在做什么?」
「那意味着你还没完全疯掉。」
也就是说,这是在诱导战斗。
她的挑衅一定是有原因的。
叶子是天蓝色,天空却是紫色。
语气中夹杂着愤怒。
「真诡异。」
「不、不方便什么啊!我从来没有过那种想法!」
「反正都已经闯进核心地带了,你留不留在这里又有什么区别?」
费尔达读懂了那眼神,开口答道。
她用烟斗像指指点点般勾了勾手。
玫瑰花园的藤蔓像带刺的蚯蚓一样蠕动起来。
「如果你不向我发起攻击,我就从那颠沛流离的蜥蜴人生中,彻底抹去你存在的痕迹。」
那带着冷笑的嘴角。
那同样是意图显而易见的挑衅。
费尔达的眼中迸射出寒光。
他无法退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