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龙的未婚妻

和其他巨龙一样，伊奥尔加也以残忍到被称为冷血动物而闻名。

蓝眼魔塔主人埃莉卡·伊奥尔加虽然也有那种气质，但她是龙裔中最通情达理，且能智慧地解决事件，因此德高望重。

正因如此，能亲眼见到她施展魔法的人寥寥无几。

而精灵们此时正在经历那罕见的一幕。

五道水柱如同盛夏暴雨中暴涨的江水一般，席卷着精灵们。

「全体掩护！」

「防护符文！」

「用妨碍符文瓦解其形态！」

虽然集结了数百名精锐，但现场没有一名精灵能够阻挡失去理智的伊奥尔加眷属首领。

即便拥有共享精神、精密运作的指挥体系，也找不到任何攻击的破绽。

若是轻举妄动，下场便是如同河滩上的鹅卵石般任人宰割，在这种局势下，除了防御别无他法。

「太厉害了……。」

注视着那一幕的丽洁，带着惊叹的眼神抬头仰望。

「那就是被誉为曾能击败魔王的远征队之智慧的底蕴吗……。」

费尔达也跟着丽洁抬头看向埃莉卡。

「喔呵呵！刚才那股志气哪去了，怎么像老鼠一样躲起来了!? 」

「再挡挡看啊！！」

「看起来真不错呢！再多一点！再多挣扎一下！太快倒下可就没意思了!? 」

『……智慧？』

无论怎么看，她的模样都与女巫无异，此刻的行为完全是野性本身。

魔法这种神秘的力量，人类是不该使用的。

费尔达改变了策略，念诵了另一道魔法咒语。

「拦住那些越狱者！」

心中充满了被背叛的屈辱感，没想到他真的会把自己交出去。

对于这种活不了多久、无法积累长久功德的短命种拥有不配拥有的地位，他感到非常不满。

就在快要挡不住攻击时，终于抵达了设有天马车的阶梯。

丽洁圆睁着双眼。

人类魔法师。

「我交给你就是了。」

「在大族长没有驱逐你的时候我就该知道了……最终你竟然成了我们的灾难！你这个没根没底的东西！」

「诶，诶？」

通过释放微弱电流，将弓箭手们电击以阻止其行动。

而现在眼前这个男人，也没有偏离塞浦路斯的预想。

「闪电之枪。」

他用下巴指了指丽洁说道。

「叫增援！」

「你就是那位费尔达摄政吗？」

丽洁紧紧攥着背包带，带头跑了出去。

「我知道了。」

那只被染黑的手恢复了原本的颜色，并绘制出了魔法阵。

「我们走吧。」

噼啪！

作为巴尔德罗巴未婚夫的身份已经无关紧要，肃杀之气正向费尔达蔓延开来。

「你终究还是做出了那种愚蠢至极的事……」

「摄，摄政大人……」

所谓水与电，本就是相性极佳的魔法组合。

费尔达抓住了丽洁的肩膀。

「后面那些长耳朵的杂碎像蟑螂一样爬进来了!? 」

如果他发起攻击，塞浦路斯完全可以原样弹回去，向他展示何为阶级的差距。

丽洁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优先顺位显然比起埃莉卡，费尔达更高。

随着士兵倒下，随着拖延的时间越久，更多的士兵正在填满这棵世界树内部。

那表情仿佛在说，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不会怨恨。

「……长老。」

丽洁没能回答。

看着她的样子，长老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没，没有背叛。」

指着丽洁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那是……」

「呜咕咕咕！」

「只要穿过这条走廊逃出去就行了，唔……！」

「静电立场。」

「趁她在那儿胡闹的时候，我们必须逃跑。」

费尔达的一切举动，在他眼中都是不自量力的拙劣表演。

「摄政大人！」

「那就是你永远无法与我们融为一体的原因。」

说完这些话，他这次将视线转向了费尔达。

接着，他抬起了另一只空着的手。

「闪电箭。」

费尔达装作要将丽洁交出来，轻蔑地施展着人类的魔法。

『与其与其对攻，不如先担忧自身的安危。』

「是吗？」

正在狂乱中的埃莉卡开口说道。

费尔达体内流动的法力与他相比，简直是不值一提的水平。

「那个人是企图杀害大族长的家伙！」

「这边！」

虽然埃莉卡能够施展那种致命的水柱，但现在她只是把力度控制在让对方昏厥的程度。

那些令他愤怒的一切，反而让他变得冷静起来。

「啊，好的！」

竟然有人敢在精灵的领地内引发事件并试图逃跑。

「我不记得和你互通过姓名。」

费尔达知道那曾贯穿魔物头颅的威力。

『真是不自量力。』

而且还是巨龙的未婚夫。

丽洁将手放在入口处，通往世界树外部的走廊随之显现。

但以现在的费尔达而言，要阻挡所有敏捷的精灵着实有些吃力。

丽洁带头冲了出去。

费尔达的头发向上飘浮而起。

指挥的高等精灵长老预判了丽洁的动向，只身一人拦在了前面。

大族长熟练地画出了防御符文。

在他们前进的道路上，有一个精灵挡住了去路。

「愚忠于大族长的话就是对的吗！那人让你去死你也会去死吗!? 」

之所以迟迟没有按捺不住，也是为了逃跑。

费尔达也随即展开应战。

从这个意义上讲，费尔达这个男人是塞浦路斯最看不顺眼的人类。

即便没有直接命中，其影响力也会沿着潮湿的地面传导开来。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

＊ ＊ ＊

看那魔力的规模，这是仅凭自己的符文就足以弹开的魔法。

『失误？』

费尔达俯视着那样的丽洁说道。

面对长老如此刻薄的话语，丽洁难过得咬紧了嘴唇。

「请收好。」

我决定当成是错觉，因为听起来比起去阻挡，更像是去享受一番后再回来。

「……我知道了。」

然而，事情从不会轻易解决。

不仅如此，费尔达眼中流露出的还是敌意。

虽然能自动排斥全方位的一切攻击，但那是一项魔力消耗巨大的防御魔法。

一切似乎都在顺利进行。

「咕咕咕咕！」

「把那孩子和东西交出来。那样的话，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没人会追究责任，我会放你们离开这里。」

「我会挡住的，你们先走！」

『不过，到最后总算还没彻底丧失理智。』

那是一种对不该在高等精灵长老面前展露的权威的挑战。

他的脸扭曲得十分难看。

费尔达右手上凝聚的魔法阵消失了。

他认为那是只有像精灵一样长年累月活着的长生种才配拥有的。

雷系防护魔法。

费尔达的手上闪烁着光芒。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是在背叛同族。背叛母亲，背叛同族，背叛那些依赖我们的其他氏族！你这贱人，做的竟是与黑暗精灵一样的事！」

高等精灵长老，塞浦路斯，他很讨厌人类。

「哼，是吗，巴尔德罗巴的未婚夫。我希望你不要再把事情闹大了。」

他的手中生成了一个由静电组成的球体，那球体将射来的箭矢逐一击落并推开。

那种卑微的短命种才会犯的常见失误。

但他并不这么认为。

尽管魔法消失了，但他的眼中没有一丝慌乱，正准确地盯着目标。

那双眸子如同让人坠入深不见底的湖泊。

仿佛能洞穿内心深处。

『假动作。』

一察觉到对方的意图，费尔达立刻使出了隐藏的后手。

刚才拉住丽洁身体的那只手，伸到了前方。

那只手上握着一根前所未见的法杖，以法杖为中心，光芒被勾勒出来。

魔法阵凝缩并转化为魔法。

即便魔法阵被制造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哪怕使用了魔导具，只要底子是下级的，魔法威力的上限终究有限。

这是用防御符文完全能够抵挡的威力。

实际上，塞浦路斯的计算非常精准。

然而，在那之后，那个法杖引发的魔法阵却显得有些不同寻常。

虽然作为高等精灵对人类的魔法并不熟悉，但他还是立刻察觉到了。

那不仅仅是由线条和点构成的魔法阵，而是刻上了名为「符文」文字的魔法阵。

其中甚至还画着好几个塞浦路斯所认知的符文。

『魔法阵中聚集的魔力……不是那个人的。』

那是深不见底的魔力，绝非仅凭他体内能产生出来的量。

「那是……?! 」

婚姻是为了填补彼此缺失的缺陷。

费尔达活过的十九载岁月，实在太过短暂。

费尔达从根源上封锁了他，令他无法使用魔法。

从容不迫的长老猛地扭动身体。

「除了巴尔德罗巴，还有谁要与其结亲？」

费尔达俯视着赛普拉斯问道。

若是普通的法师，封住口舌并禁锢肢体动作便已足够，但精灵不同。

疑问解开的同时，又衍生出了另一个疑问。

『不能掉以轻心。』

-苍天不惩戒你们，那我便亲自来降下惩罚。

『这小鬼……究竟是如何得知这种事的？』

「唔……!? 」

他用下巴指了指长廊的后方。

「是大族长的魔力吗……。」

精灵社会在这一点上极其残酷，即便是长老也不例外。

-曾发誓要相伴一生，直到苍天将我们拆散，可苍天对女子竟如此冷漠啊。

滋滋。

「我指的并非那条红龙！」

既然无法自行创造出解除狂乱状态的魔法，便只能尽可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以防产生污染。

然而，塞浦路斯的计算再次落空了。

好不容易保住性命的长老。

随着光芒闪烁，长老感到一阵震惊。

这绝不可能。

因此，长老立刻原地盘坐，集中精神。

怀揣着憎恶与愤怒寻来的那少女，向着天空举起了手。

那些挑战过世界树权威的人，其研究过程比费尔达的人生还要长上数倍。

在母亲的心脏内部，斯雷德正在天空中飞翔。

「那就是在那里面闹腾的塔主，伊奥尔加。你知道他最后怎么样了吗？」

低头看去，自己刚才扭动闪避的左臂上，只剩下一个空洞洞的伤口。

正因彼此相连，个人的污染也意味着可能污染所有人。

那是一道违背常理的红色闪电。

泛着黄光的防御罩颜色不断加深，最终变成了一层深琥珀色的外壳。

塞浦路斯不敢大意，将防御符文尽可能地叠加绘制。

「唔啊！」

「狂乱。」

充满憎恨的少女这样说道。

费尔达知道那种压制方法。

她身穿黑色的丧服前来。

这就好比鱼儿无法在陆地上生存一样，无论对于任何精灵来说，这都是不可能的事。

「愚蠢的东西……！连成为巨龙的未婚妻就等同于被送入龙口的事实都不知道，竟敢大放厥词！」

如同触碰了逆鳞般怒吼出声，却又硬生生被噎住。

即是向长老的脑海中注入精神系魔法。

费尔达正是偷走了那个斯雷德，在等这一刻。

正因如此，他们不会寻找伴侣，只是高高在上地凌驾于一切之上。

费尔达没有露出丝毫破绽，用影子束缚住了精灵长老的身体。

塞浦路斯意识到这一点后，皱起了眉头。

那光芒并非刚才看到的蓝色，而是深红色。

闪电冲向天空，击碎了世界树。

尽管身材瘦小，但被泪水晕开的黑色妆容，让他仿佛看到了可怕的冤鬼。

「巴尔德罗巴有第一位未婚妻的事，我早已知晓。」

满怀毒怨的长老回应道。

长老曾经见过一次那种光芒。

那种强度足以轻易挡下六阶释放型魔法的防御，竟被惨烈地击碎了。

若是普通人，通过发泄便能减轻痛苦，但高等精灵们断不敢那样做。

「我虽败了，但也改变不了你愚蠢的事实。」

比这更令他痛苦的，是被击败的屈辱感。

哪怕魔力再好，世上又有谁能施展如此高次元领域的魔法呢？

将所有的防护集中在前方即将爆发的魔法上。

费尔达没有问。

他甚至自信满满地认为，无论魔法阵里是什么，都足以挡下。

源于统一精神的弱点，是任何人类都未曾察觉过的。

「你……你这……！」

背叛者违背了纯血的誓言，擅自与人类私通，并传授了魔法。

高等精灵的精神是彼此相连的。

留给他的，是断臂带来的痛苦。

赛普拉斯冷汗直流，死死盯着费尔达。

那闪电这一次径直朝长老的胸口飞去。

原本打算无视的费尔达，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由深厚守护符文构成的防御罩，像薄玻璃一样碎裂了。

「看来精灵之中也有虚度光阴之辈啊。」

「他把自己的未婚妻给吃掉了。」

咔嚓！

风被吸入的声音伴随着微小的火花声传来。

不朽者本身就是完美的。

「风暴之怒。」

『也就是说……。』

费尔达不屑地嗤笑一声。

感到身体一阵空虚，随即传来阵阵剧痛。

塞浦路斯没有等待，直接回答了。

「被愚蠢的短命种击败，感觉如何，长老？」

能够使用那种颜色雷电的人，只有一个。

「当然，你不会了解你们人类。在你们很久以前，高等精灵中也有龙的未婚妻。」

「低贱的短命种——！」

在此之前，从未有人能仅凭一击就让他如此狼狈。

沸腾的血气与冲动瞬间包裹了长老的身体。

在处决那名背叛者后的几个月，一个女人出现在了世界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