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圣战

费尔达首先造访了奥多格拉萨多圣国。

被誉为信仰与光之相位（位阶）的黄金龙奥多格拉萨多。

正如其名，圣国的所有建筑皆由大理石堆砌而成，保持着洁净的街道。

尽管路途遥远，本应耗费一个多月才能抵达，但通过露里，费尔达节省了那些时间。

费尔达正式请求觐见，片刻后，或许是请求得到了准许，他与露里被引导进入了内部。

圣皇格雷戈里奥。

被称作奇迹之子的老人并不在那，取而代之的是几位相对年轻的枢机主教，正坐在位子上俯视着费尔达。

「伟大的火之相位（位阶）的未婚夫啊，来到此地的缘由为何？」

费尔达低头行了一礼。

「冒犯了各位侍奉伟大存在的人，我是为了求见圣皇而来。」

「圣皇身体欠安，无法予以答复。」

「分享伟大之光的恩泽是我们的职责，请尽管开口吧。」

听到这话，他预感到了。

这件事不会像预想中那样容易解决。

「魔之大地，那边的混沌正再次觊觎着大陆。」

「是魔物吗？」

「那不是很久之前就发生过的事情吗？」

「巴尔德罗巴殿下因私事暂时卸下了职务。因此，这次的事情取决于凡人之手，这将会是一场圣战。」

「圣战吗……！」

「怎会变成那样？」

如果去找沉睡在地下的奥多格拉萨多，至少谈话会进行得更顺利一些。

就这样获得了优先权，费尔达得以先进入觐见厅。

「露里。」

「动动手指的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会血流成河。」

看着那严肃而庄重的面孔，他看起来就像是来追究他恐吓枢机主教罪责的人。

随着露里散发出浓烈的杀意，骑士们的身体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尤金·赫德雷特。

「长久以来，帝国打着窃取光明之人的旗号，厚颜无耻地自称为帝国。」

与和枢机主教们说话时不同，总觉得事情真的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而且其中还藏着盘算：通过巧妙地保护王权，让人们慢慢专注于他的才干，最终使其归顺。

「你以为目睹了刚才的情况，还能谈论接下来吗？」

因为出入的人很多，给人一种干脆敞开着的感觉。

「然而枢机主教们不会接受这黄金鳞之名。即便我作为证人，仅凭那份力量，他们也会以『为何我们要为了发生在大陆彼端的事情流血』为由进行推脱。」

「咳啊?! 」

费尔达明白「圣战」二字，对于圣国而言是可以作为绝对名分的手段。

听到这话，枢机主教们彼此交换了眼神。

「阁下是何人，为何不守规矩站在此处？」

在随时可能丧命的情况下，首先得保住性命。

「而这片土地之下的人，自己无法向帝国寻求帮助，却跑来找我们，这显然意味着一种侵犯。」

大公会议当时，格雷戈里奥曾这样介绍过。

而那正是费尔达也非常熟悉的人。

虽然从未听说过身躯如此娇小的巨龙，但那股气魄足以让人产生那样的错觉。

除此之外的行为都无法期待共鸣。

「今天的公务就到此为止吧。」

「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悄悄回过头看向费尔达，露出求救的表情。

「谈话结束了，摄政。我们不会参与。」

在海因克尔王国攻城战当时，那些失去了君主的人们为了政治稳定和保护王权而投奔于此。

费尔达留下了约定，选择了退让。

就在那时，有人走下台阶向费尔达走来。

如此一想，这里看起来便不同了。

「哪有这种强词夺理的……。」

「是的。」

费尔达内心担忧，自己是否也混在这群猪猡之中。

费尔达对此耸了耸肩作为回应。

「啊？距离今天工作结束还有三个小时呢……。」

即使掀翻这里夺取兵力，也并不是能够解决问题的办法。

直击灵魂深处的恐惧，巨龙威压。

「圣皇曾对费尔达摄政阁下说过这样的话。如果愿意展现出洗清恶龙误解的意志，他将以黄金鳞之名予以支援。」

费尔达摇了摇头，似乎并不希望那样。

听了雷奥的建议，费尔达径直向赫德雷特王国飞去。

「我是辅祭，雷奥。虽然您可能觉得陌生，但我曾有幸见过摄政阁下一面。」

那些自诩权威的枢机主教们也说不出话来，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雷奥。』

「你这样说，是因为你知道应对那种态度的办法吗？」

赫德雷特王国的门前，已经有各种服色的人排成了长队在等待着。

「请稍等，摄政阁下。」

「我记得。大公会议时，您不是在圣皇身边辅佐的人吗？」

「在此的所有人都是因为这个理由而来。所以请遵守秩序——。」

随着那句话，圣国的骑士们动身挡在了费尔达面前。

「在伟大之光的名义下，我们不会将此称为圣战。」

巨龙威压如愿消失了。

礼宾官小心翼翼地在赫德雷特耳边耳语了一些什么。

「因此，我正打算进行圣战，恳求那俯瞰大陆的恩泽能参与到这场圣战中来。」

虽然预料到不会轻松，但当拒绝的回答真的传来时，心还是沉了下去。

其基本框架与勇者远征队无异，所以称之为圣战并非虚言。

雷奥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说道。

「面对平等对待所有人的光之名义，面对巨大的魔物来袭，你们怎能装作不知情？」

枢机主教们的解读确实言之有理。

露里本打算立刻掀翻这里。

觐见厅的门敞开着。

他戴着辅祭职位的肩章，费尔达记得那张脸。

「是吗？那正好把安息日没休的假现在补上吧。」

「我是巴尔德罗巴公王领的摄政，费尔达·巴尔德罗巴。我为觐见殿下而来，能否准许我觐见？」

发出那句威胁的是露里。

雷奥点了点头。

费尔达讲述了现状以及接下来的计划。

那名健壮的男子用中低音说道。

＊ ＊ ＊

那一定是管理觐见顺序的礼宾官。

似乎达成了共识，他们点头回应道。

「什么叫强词夺理！那些肮脏的魔物和怪物遵守过安息日，不还是照样劫掠破坏吗？滚出去！这些看着就心烦的东西！」

「您记得啊。看来谈话会进行得很顺利。」

那男人看着费尔达的眼神中闪烁着兴致盎然的光芒。

「因此，需要有人铭记并奉行圣皇留下的遗言，而这件事正由我全权负责。」

赫德雷特按照法律和惯例进行着处理。

穿着女仆装的少女小心翼翼地向前迈出一步，发出了警告。

「我们会回应圣国的意志。」

「我不会说第二遍。」

「愚蠢！不准用那张厚颜无耻的嘴侮辱黄金龙！」

能怎么办呢？

「那不是我的侍从，我也无能为力。」

就在那时，一名男子叫住了费尔达。

「尤金·赫德雷特。请尝试去说服那个男人。只要能带动他，圣国就无法继续固守消极的立场。」

「这几周圣皇身体欠佳，正在静养中，但正如您所知，圣皇年事已高。实际上，这已经是需要做心理准备的时期了。」

赫德雷特挥挥手赶走了人们，那些排队排到跟前的人最终只能空手而归。

『只能先去别的地方尝试拉拢了。』

费尔达呼唤着那个名字。

果然如此。

那意味着绝对的承诺。

在这里的人们看起来就像牲畜，而城内简直就像是在评估等级的屠宰场。

听了那话，赫德雷特抬起头看向门外的人。

「因此，圣国的立场是，无法将因政治问题而引发的局部国土防卫战称为圣战。」

费尔达迅速定下下一个目的地，准备振翅高飞。

「圣国有一位深受尊崇的人。」

「但我们尊重阿肯帝国作为一个国家拥有主权的事实。」

「巨、巨龙？」

「那么……」

「现在我先退下。请阁下重新考量我的想法。」

眼神中隐约透露出某种东西，

若论纯粹的武力，费尔达也绝不会输。

黄金鳞之名。

「黄金龙的恩泽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获得的！」

在表现得断然决绝的同时，他又向礼宾官使了个眼色。

「给他们塞点财宝，安排到王国最好的旅店下榻。就说是以骑士团长的名义关照的。」

「遵命。」

礼宾官低头退下了。

转瞬间所有工作消失，费尔达站在了他的面前。

赫德雷特俯视着费尔达说道。

「帝王可不是善良且充满关怀之人能驾驭的。必须要有因为看不顺眼就砍掉脑袋的喜怒无常。听懂了吗？」

「您的意思是，想要成为帝王的人，不能流露内心的真实想法吗？」

「正是。我就知道你小子能听懂。」

那正是从皇帝戈德弗里身上感受到的信条。

「因帝王的喜怒无常而被砍头的人，又有什么罪过呢？」

「那是筛选出确实足以构成那种罪的人。有句话叫，第一次是失误，第二次是偶然，第三次就是故意。只要除掉那些看起来会犯三次错的人就行了。」

他向下摆了摆大拇指，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像个不懂事的小孩一样的神态，却让人感到无比恐惧。

「费尔达。我甚至不敢相信你真的来了。直到我亲眼见到你之前，我都不敢相信。真没想到你竟然真的会来。」

他笑着将头托在拳头上。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对我的提议进行了积极的考虑？」

「您指的是什么提议？」

「你在装傻吗。我不是提过让你成为我的人吗？」

费尔达的记忆里并不记得有过那种提议。

看样子赫德雷特很轻易地就退让了。

随着一声厉喝，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原本打算说的话，他已经心中有数了。

赫德雷特在说这话时，突然察觉到了什么。

费尔达如此回答道。

「哪怕皇帝的威权再高，在真正的巨龙面前也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凡人，难道还能被当做人质不成？」

如果这话由别人说出，只会是一句令人作呕的奉承话。

所有人都知道，赫德雷特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我果然很中意你。」

屋内所有的家臣和官僚都连滚带爬地离开了位子。

但这话出自费尔达之口，却让人感到别有一番风味。

「若是涉及国家利益，您非知不可的话，我可以告知。但如果只是出于单纯的好奇，那还是算了吧。」

「除团长外，其余人都给我滚！从现在起，若是有人敢偷听，不论理由，定以谋反罪论处，连同其家人一并灭族！」

「那，你想要什么？」

毁灭的骰子已经掷下了。

他到底是在撒谎，还是真的说过那样的话，让人难以分辨，根本无从回应。

费尔达既没否定，也没肯定。

「是的。」

如果极东部变成了被贪婪的猪猡们觊觎并想要啃食的地方又该如何？

「这不仅仅是国防问题。这是为了圣战。」

反正那并不是最重要的。

赫德雷特的眼中流露出孩子般的好奇心。

「那暂且搁置吧。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来到这里？」

「是巴尔德罗巴殿下病危了吧。」

「要是想谈圣战，去圣国说不就行了，干嘛跑这里来撒野？」

「呵，既然像你这样的人都被拿捏住了，那想必是有相应的缘由吧。」

赫德雷特露出一副感到烦躁的表情。

没有比掌握权力的孩童更可怕的存在了。

「如果是那种事，理应召集大公会议才对，为何不做那种选择，却偏偏费力跑到这里来？」

他的眼神像猛兽一样粗野而决绝。

「能够守护极东部的力量。」

「既然您终将成为连圣国都能吞没的帝王，那么向未来的主宰询问，又有何不可呢？」

「那对那里来说不是常态吗？应该没什么值得惊讶的理由吧。」

费尔达抬头看向赫德雷特。

「皇帝介入了。」

「就不能跟我说说吗？」

赫德雷特说完，看向了费尔达。

如果通过我的话，让这个男人做出了决定，最后却成了昏招怎么办？

「宫廷里没规矩吗！国王在讲话，你们自己在那儿嘀咕什么?! ！」

至少对赫德雷特来说是如此。

但真当站在他面前时，却又说不出话来。

「魔物们正在向极东部蜂拥而至。」

听到这话，周围变得喧闹起来，气氛愈发高涨。

「那头恐怖的巨龙究竟是怎么……」

「为了极东部的安危，向塞尔德斯西部地区寻求援助……而且还绕开了帝国，直接来找我们，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不是早就已经做好决定才来的吗？

「看来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啊。」

『别想了。费尔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