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黄金的真理

赫斯提亚作战室。

他们正在等待模拟作战成功率的审核结果。

片刻后，戴着眼镜、留着蓝色长发的女性伊莎贝拉·伊奥尔加现身报告。

「成功率为12%。」

「怎么可能?! 」

他不由自主地喊了出来。

因为智囊团集思广益，原本认为这至少是一份能保证70%成功率的方案。

「过于教条且近乎过度设计。这种作战方案会丧失指挥的灵活性，从而导致陷入僵局，延误战机。」

「妈的……」

脱口而出的谩骂。

花了16小时苦思冥想出来的东西被评为垃圾，怎能不让人感到沮丧？

但又有谁敢去质问伊莎贝拉呢？

在担任赫斯提亚行政官之前，她曾是塞尔德斯大陆首屈一指的蓝眼秘书室长，更是作为龙裔参悟了5环魔法的智慧结晶。

『当然，我个人对这个结果也并不满意。』

决定成功率的并不是伊莎贝拉。

而是她身后那颗水晶球。

那颗用于联络的水晶球正连接着一位金发蓝眼的少女。

奴隶贤者，莫里。

她审核了所有的作战方案，确定胜率并发送回来。

事实上虽由莫里全权负责，但她的存在无需公开。

然而，无论那些知识如何低语，都无法抵达解答的彼岸。

-伊莎贝拉:不可能。

-被真理抛弃之人。

-叛徒。

单是叛乱这个词被挂在嘴边，就已经是一件严重的事态了。

这意味着人类聚集得越多，就越是焦躁不安。

当她得知那是危险的时候，她介入了，西埃拉当时是这么回答的。

简单来说，那是一本仅有薄薄几页的小说。

为了探明一切，必须接近名为『我』的存在。

伊莎贝拉这样想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奴隶贤者。

到底是有多忙，才会把它就这样晾在这里？

就像一眼就能看出《死灵之书》是恶魔之书一样，她隐约察觉到，那是一本绝对不能翻开的书。

这两种相互冲突的概念所共存的矛盾集合体，寄宿在一名娇小的孩子身上。

最重要的是，寻找自我本身就给她一种莫名的抵触感。

-奥利维亚·阿肯:

在繁忙的时期，她的角色极其重要，为了履行职责，她甚至必须将通讯水晶球带进卧室。

少女连像样的休息都无法做到。

莫里重新审视了自己曾接到的所有作战计划。

莫里想起了这个词。

奴隶贤者这一概念仅在两人贴身时方能生效。

某人的议论传进了伊莎贝拉的耳朵里。

虽然被剥夺夜间睡眠是必然之事，但少女从未抱怨过。

见过真理，意味着通晓万物。

当时不知出于什么意图，她给了帝国选择权，而非直接围歼极东部。

万象书库的万卷藏书在莫里面前展开，低声细语着知识。

当极东部陷入危机时，她的能力才真正展现了价值。

连通的通讯水晶球里传来了声音。

是一位脑海中装着万象书库的特殊少女。

我以为那是费尔达挤出的最后一点理智。

感受到了一阵寒意。

将无数凡人收集起来的智慧进行压缩并提炼，这就是她现在要做的工作。

莫里无法提出那样的请求。

一旦变得焦躁，就无法有所好转。

＊ ＊ ＊

大陆上的绝世美人。

这也是她本不该成为贤者这一矛盾所在。

庄重中透出的杀意。

『只能盼着能有消息传来……』

虽与自己最亲近，却上了沉重的锁，连自己也无法翻阅。

-奥利维亚·阿肯:具备可能性。

能成为奴隶贤者的原因。

但对莫里而言，接近那个『我』是不可能的。

一名少女正在通讯水晶球前等待着。

「局势已经如此险恶，怎么可能领兵发动叛乱呢？」

她不想在那种歪理中成为遭殃的一方。

人们的窃窃私语和伊莎贝拉的叱喝声，印证了事实。

他知道自己无法做到客观评价，因此将所有作战检讨都交给了莫里。

「与其担心后脑勺，不如好好看着前面如何？」

能够带领众多专家，并以人格魅力指挥他们的人。

伊莎贝拉作为秘书长固然卓越，但无法成为战争的指挥官。

-要提升成功率，所需要的是超人。

-通过那真理，领悟到了什么？

不是通过检讨而提升，而是陷入成功率缩减的窘境。

用眼前的恐惧去麻痹遥远未来的恐惧，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实际上是否真的发起了叛乱并不重要。

「听说费尔达摄政被扣上了帝国叛徒的帽子。」

赋予她自我意味着将其从万象书库的诅咒中解放出来，那也代表着她将不再是贤者。

「叛徒？成为帝国的叛徒……那可是件危险的事吧？」

「即便如此，费尔达摄政不也是公王的配偶吗？虽然巴尔德罗巴大人如今不见踪影……」

-费尔达摄政王成为了叛徒。

「嗯？」

她那一向保持职业化表情的眉间，此刻皱得像被火烤过的皮革一般。

-在获得莫里这个名字之前，曾见过真理的人。

因为一旦曝光，只会增加她陷入危险的变数。

-费尔达摄政王被定性为帝国叛徒了。

可为何偏偏选择了万象书库，又为何偏偏选择了成为奴隶贤者呢？

她的美貌，恐怕只有神话中的女神才能与之媲美。

因为没有自我，所以没有意志。

但这绝无可能。

「听说了吗？」

无论如何都要将其找出来，这是奴隶贤者的本分。

这句话意味着，只要皇帝强词夺理，那歪理也就成了公理。

说是全靠她的指挥才守住了极东部，这话一点也不夸张。

「但即便如此，皇帝若是执意要把人定性为叛徒的话……」

但并不确定。

莫里写下了这两个字。

-随着作战方案的增加，成功率正在下降。

在那之中，她能应对突发变量，做出完美的指挥吗？

『要是莫里能主动判断并进行综合评估就好了……』

然而，她终于迎来了师出有名的那一刻。

他们无法再继续多嘴，识趣地退下了。

-费尔达:不可能。

伊莎贝拉低声唤住了他们。

莫里列出了那份名单。

她无法诱导自己做出否定奴隶贤者身份的选择。

冷静地看，他是目前这场事态中被逼入最绝境的人。

因为某人的话语，莫里隐约察觉到了一个事实。

皇帝即是帝国的意志。

贤者博学一切，而奴隶必须服从。

-费尔达:

因为她是奴隶贤者。

写下那个名字后，她短暂地陷入了苦恼。

因此，必须有人握着钥匙为她解开。

若自己做不到，就必须请求他人。

曾探索过费尔达精神的埃莉卡。

正因如此，她的能力同时也遭到了低估。

而这次的战争，更接近于对极东部的总攻。

这时她忽然发现，办公桌上的通讯用水晶球竟然还在持续运作。

她的名字叫莫里。

「即便如此，谁又知道帝国会做出什么事来呢？」

「那边的人。」

伊莎贝拉不以为意地关掉了通讯水晶球。

不要去想斑马。

如果这么说，又怎么可能不去想斑马呢？

莫里的想法也是一样。

她的思维在不受意志控制的情况下运转，最终得出了结论。

莫里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平时没有指示绝不站立的她，此刻仿佛拥有了自主意识，静静地向某处走去。

她熟悉人们不常走的通道，并以此隐秘地移动着。

没有任何人看到她去了哪里。

莫里最终抵达的地方，是艾奇德娜的工坊。

没见到艾奇德娜的踪影。

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艾奇德娜应该也在为费尔达做些什么。

这反倒是件好事。

反正她也不是来找她的。

虽然没有自我，但她将一切都尽收眼底。

那其中我曾见过艾奇德娜制作的物件，也知道她秘密藏匿的地方。

那是与自己长相相似的少女模样。

若非发色为黑、瞳色为红，那外貌绝对是莫里的样子。

若是旁人见了，那细节清晰得足以令人心生恐怖与厌恶。

然而莫里本人，只是静静地注视着。

那让她感觉这不过是另一个自己。

要求达到了莫说凡人，就连天才也无法承受的地步，随之而来的便是为了达成目标而进行的虐待与洗脑。

蜂群思维与莫里对上了视线。

莫里在那一刻终于明白了。

「若行为违背或抵触巴尔德罗巴公王的信念，便可提出异议。若最终无法达成共识，则允许将其作为最后的手段，举起反旗。」

他们杀死了仆人，而对于那些还没被杀的人，则对着他们说出了自己听到的词。

那个词如同致命的瘟疫般蔓延开来。

少女便是伊芙·帕奇。

只是，他们拔出了随身的佩剑，开始在宅邸内游荡。

「原来是我啊。」

映入眼帘的，是拥有极其斑斓光彩的少女。

「这样的你之所以非得唤醒我不可，是为了履行约定吧。」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然而眼前的少女，是化作了这般人格的少女。

「如果是我们的话，一定能做到。」

嗡嗡——。

莫里小心翼翼地从那人偶身边退开。

活下来的，只有为了家族间交易而培养的少女，伊芙。

伊芙俯视着它，突然间从口中吐露出了什么。

最终，宅邸内的所有人全都死了，宅邸也在大火中化为灰烬。

「就像您当初轻而易举地摧毁了一个家族那样。」

终于，适应完毕的她怀揣『自我』抬起了头。

「针对费尔达摄政的叛乱。」

瘟疫让人们互相残杀、放火，上演了一场屠杀现场。

莫里无法否定她的话。

为了家族，伊芙必须成为一个完美的人偶。

如果无法跨越，那就理应去死。

然而，父母们并不满足于此。

莫里将封印在最近处的『自己』的书籍置于其中。

这本是同龄人无法承受的强压，但伊芙生来就有着超乎常人的头脑，很快便跟上了他们的要求。

金发少女伫立在原地，注视着那个随心所欲行动的双胞胎。

「会做出那种愚蠢的选择，讽刺的是，正因为知晓真理。」

将意识与那人偶相连。

有一天，伊芙无意间看向窗外，看见了一只蝴蝶。

「为了知识而迷失自我，沦为知识奴隶的少女。」

她握住了莫里的双手。

因此，伊芙本该死去。

就连亲人的死亡，他们也将其视为财产累积而感到欣喜。

母体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也就是这个世界理应灭亡的真理。」

一直被压抑的莫里的故事倾泻而出，纸张向四面八方飞散，捏塑出崭新的形体。

那只蝴蝶穿过狭窄的缝隙飞入室内，跌跌撞撞地坠落在伊芙面前。

不自然的关节抖动。

但伊芙没死，这也就意味着她超越了天才的领域。

原本毫无光彩的眼眸，正随着「生机」之名一点点亮起。

唤醒她的方法早已知晓。

她的瞳色泛起红光。

莫里将手放在她的头上。

「你……」

红色的双眼带着意志观察着四周。

同时，人偶猛烈地动弹了一下。

少女能够理解那是什么。

她是蜂群思维。

为了出人头地甚至背刺友军，踩着尸体堆成的高山跨越墙壁，竟是他们的家训。

而对于超越了该领域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凡人们一无所知。

正当莫里在心中浮现出这种疑问时，仿佛心意相通般，回答随之而来。

宛如沉入沼泽的墓地亡灵一般冰冷。

＊ ＊ ＊

因此，其术式的深度与容量也与其它魔像有着次元级的差异。

魔力石的光芒逐渐加强。

莫里小心翼翼地拿起放在桌上的魔力石圆柱，插入了她的心脏部位。

它在书桌上蠕动了几下，终于断了气。

这个仿佛在照镜子般的少女，是一个连她自己都无法驾驭的邪恶存在。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洁净的纯白空间，

帕奇是一个浸透了权力和野心的家族。

那形态将莫里的意识挤了出去。

若这话是别人说的，也不过是愚蠢人类吐露的无意义叹息罢了。

兄弟姐妹们自不必说，少女也无法从这种环境中独善其身。

旨在成为所有魔像母体的存在。

那是成为莫里之前的人类少女。

那如同鬼附身般的动作，是一个灵魂在破壳而出后，为了适应肉体而必须经历的阶段。

面对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伊芙重复了刚才说出的词汇，以此作为回答。

那正是谁都无法掌握的黄金真理。

因为她已经在执行费尔达下达的命令了。

听到那句话的警卫们也表现出了与教师一样的反应。

怎么做？

本该撒娇的年纪，她却被强迫拥有符合对方家族的容貌与品格。

锁具碎裂，封印解除。

少女的眼神绝非人类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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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群思维唱诵般说道。

那是对莫里的嘲讽。

「不必担心。只要是你我二人联手，就一定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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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伊芙的家庭教师满头大汗，随后发出了绝望的惨叫。

听到家庭教师的骚乱，警卫们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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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从出生起就注定要成为前途无量的侯爵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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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有着金发与蓝眼的少女，是帕奇家族的千金。

少女出生时被赋予了伊芙这个名字。

蜂群思维的双眼正泛着红光。

那恐怕是这少女所见过的真理的颜色。

啪嚓！

咔哒！

她起身绕着莫里转了一圈。

蜂群思维，不，现在已经成为伊芙·帕奇的少女，仿佛很开心一般笑了。

「发动叛乱，把摄政王赶出这里吧。然后由我们来守护这个地方就行了。」

伊芙随时准备着将那个词再次吐露出口。

那一瞬间，莫里的身体如同被弹开一般动了起来。

那动作仿佛拥有了自主意识。

要是有人看到，一定会说她甩开了伊芙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