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疑点

当费尔达与巴尔德罗巴离开宴会厅后，这里又恢复了生气。

虽然花了一些时间才重新变得喧闹，但所有人都在谈论着巴尔德罗巴。

「没想到今天竟然能见到一辈子难得一见的巨龙……」

「比想象中要温和得多啊。」

「还以为被称为恶龙的她一出现就会让人感到紧张呢……」

「我可是紧张得不行。还以为心脏都要停止了。」

红色的头发，体格看起来与普通的女性无异。

然而，那两对分明在宣示着她与常人不同的犄角。

她确实让人们认知到了自己见到了一辈子难得一见的巨龙，并展现了压倒性的存在感。

人们原本以为，这本该让气氛松散的社交场合变得僵硬。

在看到那一幕之前。

「舞跳得真是烂透了。」

「可不是嘛。摄政王也是。」

两人互相踩着对方的脚，展现出最糟糕的默契，那一幕在他们的记忆中挥之不去。

作为不朽者，或许会认为露出了不该有的破绽，但对奥利维亚来说并非如此。

『留下了疑点。』

仅凭那笨拙的舞姿，反而让她此前背负的恶名产生了疑点。

那就是，这般会犯下人类式错误的巨龙，真的比戈德温还要邪恶吗？

『竟然算计到了这一点……这种说法根本说不通。』

一切都是冲动之举。

『比起这个，他跳得确实够烂的。』

-我喜欢。纯粹的人。

只不过，马尔科姆虽然收到了无数不知来源的恐吓信攻击，但那不过是另一个故事罢了。

「怎么回事？」

无论怎么对待都不会有后患的那种男人。

因为接受了那场邀舞，就等于公开宣告了自己对他有情意。

「我和摄政大人的谈话出了点岔子。所以现在需要一个人来当出气筒。这件事必须由你来做。」

就在她搜寻目标时，一个男人映入了她的眼帘。

「我必须做的事……。」

-把那个老东西忘了吧。至少现在这一刻。

围观的人群连原本在跳的舞都忘了，只顾着议论纷纷。

就像虔诚的信徒失去了信仰，堕落成了恶劣的异教徒一样。

奥利维亚飞速运转着大脑。

「换做是我，绝对能跳得比他好上几十倍……。」

「那么，请带我入场。」

马尔科姆不愧是和女性毫无瓜葛的木头，舞跳得极差。

不仅如此，甚至还差点把自己和费尔达一起推向毁灭。

那个剧本需要一个好拿捏、容易被抛弃的人。

人们精准地找到了这些地方，一对对男女正在窃窃私语诉说着爱意。

「哎，哎!? 」

「跳、跳、跳、跳舞?! 您说的是吗？」

『向往。』

关于皇女奥利维亚的第一支舞会与谁共舞的问题，答案成了巴尔德罗巴城的骑士马尔科姆。

『我错了。』

人们将会在不知这笑容属于谁的情况下，继续陷入迷茫吧。

「皮、皮奇希尔的马尔科姆！虽然为了摄政大人我什么都愿意做……但小的舞跳得不好。那样也没关系吗？」

「名字。」

马尔科姆脸色苍白，像是被口水呛到了一样。

虽然依然慌乱，但至少看起来是可以沟通的。

「天哪……。」

「皇、皇女殿下？」

结果上，费尔达或许很安全，但奥利维亚的问题依然存在。

「到底为什么会选那种家伙……。」

-啊啊，您不能这样。小女已是有主之人……。

奥利维亚曾无数次感受到名门千金们投向自己的嫉妒。

「奥利维亚大人竟然跳舞了……。」

「皇女殿下竟然跟那个骑士……。」

那是一种极其纯粹的意图。

「怎、怎么，莫非我做、做了什么惹皇女殿下生气的事……？」

「为了摄政大人。如果是骑士的话，这点程度总能做到吧？」

奥利维亚用折扇掩口，对他说道。

-我会承担你的罪孽。所以，请务必将身体交给我。

她摘下假面，开心地笑了。

「骑士大人？」

她曾怀疑他那笑容背后，不过是和其他男人没什么两样的货色。

那是个穿着背心的骑士，在骑士团中也显得最为显眼。

但最令人震惊的是，那个对象竟然是一个让人无法接受的家伙。

奥利维亚离开了金色玫瑰的花园。

与此同时，巴尔德罗巴城因立春祭而躁动不安。

「你是骑士吧？」

多亏奥利维亚硬生生地带动引导，才勉强有了跳舞的样子。

脑海中忽然闪过那天的回忆。

她瞬间构思出了一个剧本。

当然，那并非什么好事。

『……好吧。』

衣服穿得体面，但身上散发出的土气怎么也遮掩不住。

「是、是的。」

「作为骑士，你有必须履行的职责。」

由于他大惊小怪的反应，视线开始汇聚过来。

那男人声音颤抖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在她牵起他手的瞬间，周围人声鼎沸。

本以为他会做出惊慌失措的笨拙举动，结果比想象中还要不堪。

仅仅因为嫉妒人类皇女就强行出场，甚至笨拙地跳着根本跳不好的舞，真是个愚蠢的女人。

贵族千金和少爷们一脸难以置信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幕。

「啊，我、我叫皮奇希尔的马尔科姆。」

-啊啊，侯爵大人！！

想起当时的情景，奥利维亚突然感到一阵愉悦。

巴尔德罗巴的心中，寄托着想成为奥利维亚那样的向往。

听到是为了摄政大人，马尔科姆的态度顿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拍子不是慢了半拍就是快了半拍。

「什么事也没有。只是想问问能否请你与我共舞一曲。」

有自知之明，又愚蠢的男人。

忽然，她想起了费尔达说过的话。

「皇女殿下好像邀请人跳舞了？」

「我、我、出、出气筒……吗？我？」

然而，巴尔德罗巴的嫉妒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那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是经过算计的、压倒性的纯粹。

不朽者竟然在嫉妒身为凡人的自己。

奥利维亚放不下遮住嘴角的折扇。

既然判断失误，她必须收拾好如今一团糟的局面。

「嗯……」

「请做个自我介绍。虽然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但还是请告诉我吧。」

「啊，哦，我知道了！」

她露出哀求的眼神，请求着马尔科姆。

作为一座为巨龙而建的城堡，宽阔的城内有着数不胜数的死角。

他说的那种纯粹，难道指的就是这个吗？

「没关系。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动作就行了。」

『摄政大人那时也是这样。』

从巴尔德罗巴突然现身的那一刻起，奥利维亚就感觉到了。

这反而正合我意。

奥利维亚继续说道。

就像乡村的小女孩憧憬着成为童话里的公主一样。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奥利维亚和马尔科姆身上，迟迟无法移开。

-这样的话我就成了罪人。我将无颜面对阿尔特大人。

＊ ＊ ＊

她穿过宴会厅，朝视线锁定之处走去。

所有男性心中的偶像打破了自己的原则。

就这样，费尔达和奥利维亚的绯闻将不了了之。

尽管大家隐隐都知道，她终有一天会牵起别的男人的手跳舞。

一切都按照奥利维亚的计算进行着。

就这样，马尔科姆引导着奥利维亚走入舞池。

「名字？」

反正这一刻，无论发生什么，都宛如一场如梦似幻的幻境。

在无人会听到的地方，两人进行着毫无羞耻心的对话。

他们之所以敢这样，是因为根本没想过会有谁敢偷听。

「罪孽个屁，脑袋都要搬家了。」

杰德·斯瓦洛。

他被几颗水晶球环绕着，手里正剥着花生吃。

那是安装在佩内洛普和杰德选定的幽会场所的通信水晶球。

在那里发生的所有对话，都会以这种方式传入杰德的耳朵并被记录下来。

「本来以为会很有趣，结果很快就腻了。」

这些享受幽会的人们，剧本都大同小异。

无非是家族之间不合的利益纠葛、身份差距，或者是只想找人上床的男女之间的虚张声势罢了。

在杰德看来，这一切不过是一场闹剧。

甚至称不上闹剧，只能算三流戏码。

就像村里的妇人们早晨聚在一起看戏，回家捶打洗衣棒时会嚼舌根的那种廉价戏码的台词。

作为一个局外人看着这自我合理化的现场，杰德感到一阵反胃。

与此同时，他看着那些可怜的样子嘟囔道。

「我好歹比那些家伙强。」

「你这家伙不也一样吗，在那放什么屁呢？」

「咳！」

身后传来了本不该听到的熟悉声音。

转过头一看，皮肤黝黑的女人站在那里，杰德下意识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你的契约者呢？在别的地方干活？」

「跟你一样在偷听别人的闲话吗？」

「红龙的自尊心非常低。」

「话说，到底做了什么才会成立什么受害者协会啊？」

「……那确实是灭顶之灾。」

加内特已经掌握了佩内洛普是西特里女儿的事实。

那绝不是一句玩笑话，而是认真的提议。

所谓的花园，肯定是某种下流的暗语。

「所以我说。」

「因为我是情报贩子。只要有情报进来，将其加工就是我的工作。」

「哎哟，因为你我真是活受罪。本来我可以和其他女人玩得开心点，非让我干这种活……。」

「总之，掉脑袋之前可别提起我的名字。」

「喂，你想讲什么笑话吗……。」

看着她毫无惊慌之色，淡定自若地坐下的样子，杰德确信了。

杰德以前总是渴望着能成为贵族的跳板。

「脸除外，随你打。」

加内特严肃地说道。

「为什么？」

「那里的人都打算置我于死地，我怎么去？」

看着他口若悬河地发牢骚，她严肃地吐出了两个音节。

「别关。录音，我们听听看。」

「难道不是吗？」

「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工作？」

「因为我已经以骑士的身份起过誓了。」

然而成为骑士后，他感受到了以前到处拈花惹草时从未有过的使命感。

杰德自嘲般地笑了笑。

杰德没有忘记赞美她的判断。

「哎哟，既然都有了公王的身份，明明有比制造这种垃圾把柄更好的手段，为什么要逼人做这种事？」

杰德隐晦地表达了拒绝，但加内特的目光依然如初。

「钱你要多少有多少。不仅是骑士爵位，我甚至能让你真正成为贵族。」

「那当然。这么好的机会，谁会是那种大傻子不去抓？」

「为什么？」

加内特没有特意去问那个词的含义。

「什么预料一样？」

「那家伙应该在宴会厅里。」

听到加内特的提议，杰德轻笑了一声。

「那可是个好称呼啊，难道不是很好地展现了你我之间那独特的关系吗？」

「啊！干嘛？」

「那可不一定。以我掌握的性格来看，他会喜欢那种信息的。」

和加内特一样，杰德对那段记忆至今记忆犹新。

加内特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就在这时，与花园相连的水晶球亮了起来。

「欸？不就是让人沦为笑柄的那种程度吗？」

「在那儿做什么勾当？」

「密会地点那边，连个影子都没露过的摄政王和那位公王好像登场了？」

「你是唯一一个能让我托付性命的人。而你，也只能将性命托付给我。」

杰德彻底摆出一副卑微的姿态，重新专注于工作。

「因为没有什么比以子女为人质更能维持平衡的了。想要延长政治生命，就得需要这种手段。」

「哎哟！干嘛!? 」

「是又怎样。」

「没啥大不了的。只不过是把人丢在宴会厅就走了而已。」

「你什么时候开始相信那种东西了？」

杰德作势要溜，一脸坏笑。

他们交谈的内容赤裸裸地传了过来。

加内特理所当然地回应道。

加内特歪了歪头。

「代表塞尔德斯所有的女性敲你的脑袋，不服吗？」

「那家伙的角色不太一样。这会儿估计正以『杰德·斯瓦洛受害者协会』的名义在跟小姐们闲聊呢吧？」

「不敢。下次如果要打的话，请先跟我说一声，代表大人。」

加内特叹了口气，仿佛觉得他很幼稚。

「傻瓜。你觉得我会把这种信息拿去卖给谁吗？」

流着泪的巴尔德罗巴和不知所措的费尔达的对话，毫无过滤地传入耳中。

公王是红龙，巴尔德罗巴。

「不愧是我们黑色头巾的首领。以前就觉得你的分析力超群，果然如此。」

「那话你最好当着我们摄政王的面也说一遍。」

「就像以前在斯瓦洛佣兵团时那样。你和我。作为搭档。」

听到这话，杰德大吃一惊。

不愧是情报组织的头目，加内特的眼睛闪闪发亮。

杰德不想轻视那份责任。

「什么。」

她那欠揍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在戏弄人，反而让他泄了气。

「别把它当巨龙，当成一个自尊心很低的女人来想吧。就和人类差不多。如果一个人在受尽嘲讽和打击后被逼入绝境，最后彻底发了疯，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我会堵住那些家伙的嘴。他们大惊小怪的时候就让我很烦了，搞定他们会很容易。」

两人紧贴着水晶球竖起耳朵。

「说是喝醉了之后要弄个『花园』出来。」

加内特悄悄将手指搭在杰德的手上。

「果然如预料的一样。」

「如果我把那种信息泄露出去，所有的巨龙都会拼了命想铲除黑色头巾吧？」

「警告过你别乱用了，既然用了，不就是暗示我打你吗？」

「那位摄政大人突然要抓那些幽会的人，我还想是谁出的主意。是你让做的吧？」

啪！

「哎呀，怎么可能呢。哈哈。内勤人员不就是这点好吗？能躺着就把钱给赚了。」

加内特露出凶狠的表情，杰德立刻缩了缩脖子。

「不乐意？」

「嗯？」

而且世上没有任何存在能阻止红龙。

「因为那是出售给大路带来灾难的方法和手段。」

「本来就不信。」

「果然是你吗？」

自尊心彻底破碎并陷入疯狂的话，就会变得肆无忌惮。

仿佛不想错过他。

「芬德蒂斯……。」

作为阅女无数的杰德，仅凭那句话也能清晰地想象出来。

「你脑子瓦特了？」

「看你那副油嘴滑舌的样子，一点悔意都没有。要不要打到你清醒为止？」

然而在看到她眼神的那一刻，杰德意识到。

因为见过很多贵族，他一直以为自己完全可以伪装成那副模样。

啪！

「但人们常说位置造就人，事实确实如此。」

「虽然怀念那时候。但我做不到。」

对话本以为已经结束，加内特却又抛出了一个试探性的问题。

「让我抛弃骑士爵位去投奔你？」

戈德温花费数年造成的破坏，她仅仅用了几个小时就达成了，而且还是因为银风的死亡才让她恢复理智并停手。

「疯了。」

佣兵团，斯瓦洛。

看到杰德这副模样，加内特露出了严肃的神情。

「清醒点，杰德·斯瓦洛。」

加内特心想。

这个男人现在根本不了解名为费尔达的那个人。

「这些话我只对你说。那个人太危险了，待在他身边非常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