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話. 阿爾肯帝國
《我娶了我殺死的龍》 · 분재나무 · 5825 字
人類沒有徵服不了的東西。
高舉着這句口號的阿爾肯帝國,在戈德溫死後,迎來了一段繁榮時期。
開國皇帝傑弗裏·阿爾肯,不僅是一位偉大的勇士,更是一位傑出的戰術家和政治家。
他曾豪言壯志,要爲帝國打下數百年不倒的堅實基業。
而他的宣言,至今仍在被事實所證明。
現任阿爾肯帝國皇帝,戈弗雷·阿爾肯,是一個極其無能且貪婪的君主。
他那貪得無厭、朝令夕改的統治作風,如果放在其他王國,估計三年內就得亡國,但他卻硬生生地統治了四十年。
他至今仍在位,而帝國也依然屹立不倒。
這皇帝的權威,簡直可以說得上是君權神授了。
『但實際上,這皇帝的權威,全是靠國庫撐起來的。』
歷代先皇積累下來的無數財寶和神聖遺物,纔是支撐這個帝國的真正支柱。
能動用那個國庫,就意味着能分得一份權威。
而這一點,在座的貴族們沒有一個不知道的。
『被黃金矇蔽了雙眼,向黃金俯首稱臣。』
因爲皇帝無能,所以他們極盡阿諛奉承之能事;因爲皇帝倒行逆施,所以他們更加變本加厲地吹捧。
腐敗的速度只會越來越快,開國皇帝打下的千年基業終將崩塌,帝國的覆滅也會隨之加速。
「所以,您打算洗劫哪兒?」
傑德一臉無語地問道。
「封印寶庫。」
「封印寶庫……」
「你不用擔心。反正我會幫你鋪好路的。」
傑德·斯沃洛。
「我就是隨便問問啊……您能透露一下,到底打算偷什麼東西嗎?」
「……那是誰啊?」
否則,事情會變得更加複雜。
他本想吐槽一句『是忘了我剛纔說的話了嗎?』,但又覺得說了也是白費口舌,乾脆閉上了嘴。
『當然,那都是後話了。』
地獄七大惡魔中,被稱爲陰影與謀略之惡魔的巴巴託斯。
與其說是因爲他太弱而無人問津,倒不如說是他刻意爲之。
「我絕不會違揹我們之間的契約。」
但佩爾達也覺得同樣荒謬。
「大惡魔留下的法術書中,一本叫做『巴巴託斯的暗影術』的書。」
「拜見攝政王殿下。聽說您要去一趟帝國?」
「你能做到的。」
『跟着這個男人混真的沒問題嗎?』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畢竟他現在只是個喜歡在女人面前獻殷勤的浪蕩子,跟小偷可差了十萬八千里。
官方記錄是3次,但據傑德本人說,他已經光顧過12次了。
「立刻動手,而且還要不留後患……您的意思是,讓我一個人去把國庫給洗劫了?」
『取而代之的,是極其苛刻的使用條件。』
「依我看,這活兒至少需要20個人,而且得籌備個一年半載的。您打算去僱20個江洋大盜來嗎?」
20個人,還要花1年時間。
他的回答非常乾脆。
「別貧嘴了,趕緊說。」
「這年頭,打帝國國庫主意的人可不少。其中勉強算得上半成功的,也就只有十個人的團伙了。」
『看來得動用那張底牌了。』
「立刻,馬上。」
「幹就幹吧。」
『這傢伙還真是會裝模作樣。』
封印寶庫。
聽他這麼一說,傑德心裏反而更沒底了。
他很清楚,知名度越低,就越方便他施展能力,所以他從不要求什麼入教儀式,也不會索要高昂的代價。
如果說普通的國庫是用來存放價值連城的財寶和蘊含神聖力量的遺物,那麼封印寶庫則恰恰相反,它是用來封印那些邪惡、絕對不能公之於衆的危險物品的。
傑德一時語塞,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就算咱們真去偷那個什麼暗影術好了……」
「請問您去帝國有何貴幹?」
「你不知道嗎?」
傑德可是提出瞭如果覺得被排擠或者被利用就會毫不猶豫離開的條件的。
如果他拒絕,那奪取巴巴託斯暗影術的計劃就只能泡湯了。
告訴他也無妨。
『想太多往往會做出錯誤的選擇。』
「嗯……」
「其中,應該也有關於赤眼族的記載。」
大概沉默了5分鐘後,他開口了。
「攝政王殿下您親自出馬嗎?」
傑德一臉嚴肅地嘟囔了一句,然後抬起頭。
「……是嗎?」
那裏封印着惡魔留下的魔法書籍,以及惡魔追隨者們開發的各種禁書和魔法道具。
佩爾達也是將這些因素全都考慮在內,才制定了這個計劃。
「我可不是什麼小偷。我偷過的東西,只有女人的心而已。」
「你一臉愁容啊。」
「我們要怎麼溜進去?」
這說明他早就摸清了監視系統的漏洞,並且有能力將其攻破。
巴巴託斯是一個喜歡在暗中行動的惡魔。
「你只需要帶上你那雙眼睛就行了。其他的都不重要。明白了嗎?」
雖然嘴上應着,但臉上分明寫着你跟我說這個幹嘛。
想得越多,就越覺得頭疼。
傑德簡直要被氣笑了,覺得這太荒謬了。
雖然名列地獄七大惡魔,但實際上卻是個沒什麼存在感、影響力最低的惡魔。
「沒錯。」
因爲憑他的經驗來看,越是說隨便準備點什麼就好的任務,往往需要的能力就越恐怖。
「能不愁嗎?這可是要掉腦袋的買賣啊。」
雖說是因爲他承諾幫自己打入上流社會纔跟着來的,但怎麼感覺這要求是越來越離譜了呢。
傑德摸着下巴,沉吟了片刻。
傑德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你來說說看。如果是你,你會怎麼溜進去?」
「!」
在魔法師的對決中,出其不意的博弈纔是制勝的關鍵。
佩爾達決定給他加點籌碼,幫他做出選擇。
在所有大惡魔留下的魔法中,操縱暗影魔法的條件是最爲苛刻的。
「……我怎麼感覺更不安了。」
正因爲知名度低,所以對手才防不勝防。
「你不知道也很正常。畢竟他不像其他惡魔那樣,擁有一大批狂熱的追隨者。」
現在指望他立刻展現出大盜的實力,顯然是不現實的。
『而且還是在毫無計劃的情況下。』
一切都在佩爾達的預料之中。
他的豐功偉績之一,就是成功潛入了那個號稱無人能破的帝國國庫。
所以,幾乎沒有人會去追隨巴巴託斯,覬覦那本魔法書的人自然也就寥寥無幾。
他的雙眼迸發出銳利的光芒。
「您確定嗎?」
「巴巴託斯……」
傑德說出了自己心裏最大的顧慮。
洗劫普通的國庫就已經跟去送死沒區別了,現在居然要去洗劫封印寶庫,這簡直就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非要在刀尖上跳舞啊。
「不。」
他可沒那個閒工夫。
「所以呢?」
「封印寶庫裏,藏着帝國極力想要掩蓋的醜聞。」
雖然他現在只是個到處招惹女人的輕浮小白臉,但他確實擁有成爲一名江洋大盜的天賦。
所以他沒有再多想。
佩爾達點了點頭,用食指和中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在正式行動之前,佩爾達去見了一趟孔西盧斯伯爵。
「人家10個人組團去刷都滅團了,我一個人怎麼可能搞得定?」
剛纔還在愁眉苦臉的傑德瞬間精神了。
傑德的表情變得更加難看了。
「那您打算花多長時間?」
佩爾達翹起二郎腿,說道。
「那羣該死的阿蒙追隨者我倒是偶爾會聽說,但巴巴託斯這個惡魔……我連聽都沒聽過。」
就連佩爾達使用的最低階魔法暗影之手,一般的魔法師都難以駕馭。
* * *
『正因如此,它才能成爲出奇制勝的奇招。』
「您這是要把皮球踢給我嗎?」
佩爾達看着他,眼神認真地回答道。
「這是你的老本行嘛。」
「其實我正想問你呢。我並沒有什麼非去不可的理由,但又必須得去一趟。」
「啊,原來是這樣。」
孔西盧斯摸了摸鬍子,回答道。
「您不如藉口去談談泰薩洛斯·沃爾徹空缺的職位如何?就說需要物色一位新的合適人選……」
「啊,關於那個職位,我已經有想法了。雖然已經有了合適的人選,但他一直沒有露面。」
「只要您下令,我立刻派人去打聽。」
雖然可以告訴他特徵,但佩爾達並不想大張旗鼓地去尋找。
如果因爲到處打聽而讓他躲起來,那就更麻煩了。
所以佩爾達只是簡短地說道。
「如果遇到一個讓你一看到就覺得喘不過氣來的人,就是他了。」
「喘不過氣……具體是什麼樣的?」
「不需要具體描述。只要你見到他,自然就會有那種感覺。把那個位置留給那位騎士就行了。」
「明白了,謹遵攝政王殿下吩咐。」
雖然沒能成功招攬到流浪騎士,但他們依然在尋找領地的守護者。
佩爾達相信,總有一天他會產生興趣,自己找上門來的。
孔西盧斯又開始想其他的主意了。
「不如您藉口去諮詢關於大公會議的事情吧?」
「大公會議?」
「是的。塞爾德斯大陸所有具有國王或公爵以上頭銜的貴族,都有資格參加大公會議,但前提是需要有人覈實身份。您可以向皇帝陛下或皇室宗親表達您有出席的意願,順便去拜訪一下。」
皇帝或者皇子們嗎。
同行的人有傑德,以及孔西盧斯伯爵手下的騎士阿爾溫和他的士兵們。
孔西盧斯摸了摸脖子上的項鍊。
「這三股勢力的核心人物是誰?」
「是的。皇帝雖然昏庸無能,但在維護自己的權力方面卻極其精明。他利用繼承權問題挑撥大皇子和二皇子之間的關係,成功瓦解了他們的聯盟。」
然而,過了好幾分鐘,依然沒有放行的指令。
「火化……嗎?」
佩爾達在向帝國寄出三封信後,登上了馬車。
孔西盧斯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表面上是三足鼎立。」
「幸會。」
「把他當成十惡不赦的罪人一樣給燒了。那樣就足夠了。」
「皇帝和自己的兒子們鬥起來了?」
「隨從不能乘坐這輛馬車。只有受邀之人才有資格進入皇宮。」
「那是自然。至少不是出於我的私心。」
所有的貴族和平民都對帝都趨之若鶩。
不是土葬,而是火化。
這纔是他寄信的真正目的。
雖然損毀無辜者的屍體有些違背良心,但孔西盧斯沒有再多說什麼。
孔西盧斯眨了眨眼睛。
佩爾達思考着這三個核心人物,向孔西盧斯問道。
「我還有別的事要拜託孔西盧斯伯爵。」
「領地裏有沒有無名屍體?」
傑德也想跟着上去,卻被馬可攔住了。
「不用了。就以巴爾德羅巴攝政王的名義發出去吧。」
佩爾達很好奇,他們三個當中,究竟誰會向自己拋出橄欖枝。
「看來我們這開局有點不太順啊?」
時機正好。
「抱歉,請問閣下是?」
「呵呵,神明會發怒的吧。」
雖然是一羣令人厭惡的傢伙,但佩爾達以後肯定會經常和他們打交道。
「這帝國真是百看不厭啊。每次來都覺得不虛此行。」
孔西盧斯雖然對佩爾達爲什麼會用表面上這個詞感到疑惑,但也沒有多問。
「好主意。那我就用這個理由去一趟吧。帝國現在的局勢如何?」
「太好了。把他給火化了吧。」
他試圖用自己的軍功來彌補政治勢力的不足。
「請退下。這輛馬車是前往皇宮的專車。」
用一個虛無縹緲的未來,成功地將原本的敵人變成了互相廝殺的對手。
「這邊請……!」
守衛走進衛兵室去核實身份。
「帝國皇帝、大皇子,以及二皇子。」
「請稍等。」
「既然您意已決……」
片刻後,一輛豪華的白色馬車停在了城門內。
口渴的人自然會去打井,迫切需要幫助的人自然會伸出援手。
經過整整一週的跋涉,他們終於看到了矗立在平原上的巨大城牆。
「不過看樣子是失敗了啊。」
「綠燈?」
「簡直是一團糟。」
『在這場單向溝通中,他們會有什麼反應,這纔是我關心的。』
但佩爾達搖了搖頭。
但佩爾達卻覺得這根本毫無必要。
「也是。」
不管怎樣,爲了極東領地的繁榮,他必須相信佩爾達。
「表面上……是的,表面上確實如此。」
綠樹成蔭,田野井然有序,帝都這如畫的風景,讓人不禁心生嚮往。
「讓一個貴族在城門外乾等,肯定是有原因的。」
佩爾達向守衛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既然如此,我明白了。」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啊……』
「啊,是這樣嗎?」
「確實。」
那裏不過是一羣披着人皮的怪物的巢穴,是真正地獄的入口,有什麼好向往的?
* * *
羅斯諾瓦家族也曾是那些夢想成爲中央貴族的一員。
佩爾達之所以發出這三封信,是爲了試探他們的態度。
他們來到了宏偉的城門前。
「那就給皇帝、大皇子和二皇子各寫一封信吧。」
需要換乘馬車,就意味着要進入皇宮了。
實際上,支持二皇子的主力軍,正是那些大皇子未能拉攏的軍閥勢力。
傑德雖然嘴上說着不吉利的話,但佩爾達並不這麼認爲。
「如果是你,你覺得依附於哪一方比較好?」
一直望着窗外的傑德,難掩興奮地笑着說道。
正如孔西盧斯所言。
能在這個位置上坐這麼久,果然不是沒有原因的。
指望立刻收到回信顯然是不現實的,而且佩爾達本來也沒指望能收到回信。
「也是。」
「我是殿下的隨從。」
「這世上哪有不曾犯下過一絲罪孽的完人?」
「理由呢?」
領頭的騎士將手放在胸前,恭敬地行了個禮。
「歡迎來到帝國,攝政王殿下!我是皇室第五騎士團團長,馬可。」
「雖然聽起來很荒唐,但事實就是如此。大皇子和二皇子曾一度聯手,試圖在政治上逼皇帝退位。」
「當然,他也算不上是最完美的答案。如果他真的重視國防力量,早就應該對極東地區伸出援手了。」
「目前正處於三足鼎立、拉幫結派的階段。」
「請吩咐。」
那種連名字和來歷都不知道的屍體。
孔西盧斯伯爵之所以沒有堅持要幫忙,也是出於同樣的心思。
「這是綠燈。」
那是帝國國教——阿爾特教信徒佩戴的護身符。
佩爾達在他的引導下換乘了馬車。
『阿爾肯帝國。』
馬可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孔西盧斯實在忍不住,開口問道。
也就是說,有人回應了他的信。
孔西盧斯搖了搖頭。
「無名屍體的話……有,應該是有的。聽說最近在領地附近剛好發現了一具。」
聽完他的意見,佩爾達像是做出了決定似的點了點頭。
只要他們不斷內耗,力量就會逐漸被削弱,最終失去威脅。
「如果是我的話,我覺得二皇子是個不錯的選擇。」
「二皇子一直非常重視國防力量,而且他確實親赴多地擊退怪物,爲帝國開疆拓土。他對討伐魔物也很上心,可以說是堪比開國皇帝的傑出人物。」
「需要我幫忙嗎?」
「冒昧地問一句……您這麼做,是爲了極東地區吧?」
帝國方面目前仍然認爲,孔西盧斯伯爵的影響力要大於這位年輕的攝政王。
傑德尷尬地從馬車旁退開。
就這樣,只有佩爾達一個人乘坐馬車,沿着大道駛向皇宮。
『真是奢華至極啊。』
這簡直就是關公面前耍大刀,班門弄斧。
雖然佩爾達的馬車也裝飾得很華麗,但這輛皇室專用馬車所帶來的舒適感,完全不在一個次元。
佩爾達微微轉頭,望向窗外的風景。
不愧是帝國的康莊大道,不僅乾淨整潔,街上還擠滿了充滿歡聲笑語的人羣。
這幅充滿希望的景象,確實配得上所有貴族夢寐以求之地的稱號。
難怪那些來到帝都的貴族,一旦離開這裏就會像患了熱病一樣念念不忘,看來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但凡事都有兩面性,有幸福,自然也有不幸。
而此刻,那份不幸正瞄準了佩爾達。
佩爾達那敏銳的洞察力,捕捉到了一道不同尋常的目光。
一個躲在小巷裏的男人,正時不時地偷瞄着這輛馬車。
『他的目標是這輛馬車。』
負責警戒的士兵們,顯然還沒有察覺到那個男人的存在。
這就意味着,指望他們在第一時間制服襲擊者是不可能了。
『不過,趕在襲擊發生前制服他……倒也不是不行。』
能保護自己的,只有自己。
佩爾達條件反射般地凝聚出了魔力球。
誰也無法預料對方會在什麼時候採取什麼行動,所以他必須悄無聲息地做好反擊的準備。
馬匹受到驚嚇,立刻停了下來。
咴兒咴兒!
隨着距離的拉近,那個男人突然衝了出來,擋在了馬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