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话.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我娶了我杀死的龙》 · 분재나무 · 4782 字
佩尔达歪了歪头。
「这跟密谋并煽动叛乱有什么关系?」
「您与企业勾结,武装士兵,并且正在修建连接帝国的道路。这难道不是为了方便日后入侵帝国吗?」
这简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佩尔达冷静地应对道。
「我改善道路,只是为了促进补给和贸易的流通,以及在发生紧急情况时,方便接收帝国的支援。而且,既然和帕斯卡尔贸易公司签订了契约,自然也有必要为了他们修路。在这片除了魔物和怪物之外,根本没有其他敌人的土地上,修条路能干什么?你们这分明是鸡蛋里挑骨头。」
「一直以来,东部即使没有道路,也依然能够稳固防守。您现在的所作所为,属于过度武装,是对帝国的威胁行为。」
「防守啊……」
那一瞬间,佩尔达原本平静的情绪立刻窜了上来。
「你们这些人,有哪怕一次,亲眼看过极东地区到底在发生什么事吗?」
「没有。」
「踏足过极东地区吗?」
「没有。」
「既然如此,你们根本就不知道极东地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佩尔达在来这里之前也不知道。
虽然参加过几次极东战线联合会议,但他也是后来才意识到情况有多么糟糕。
「极东边境线打从一开始就面临着预算、兵力和士气全面匮乏的困境。我现在好不容易才把缺口填补了25%左右。这在你们眼里,就算是过度武装了?」
「直到目前为止,极东地区并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在不需要武装的情况下增加武装,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别强词夺理了。说实话,巴尔德罗巴公王领地能够抵御魔物的入侵,全靠我的未婚妻,巴尔德罗巴公王。如果没有她,这里早就变成一片死地了。极东地区的士兵们,绝对有必要装备更好的武器。」
「您居然说我强词夺理!」
就这样,把一个好端端的人逼上绝路,逼着他走上贪污腐败的不归路。
「所以,你们爱干嘛干嘛吧。去努力寻找你们那些所谓的『密谋并煽动叛乱』的证据来找茬吧。别说是1金尔登,我连1库佩(Coupe,硬币单位)都不会给你们的。」
他说的是泰萨洛斯·沃尔彻的事。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看向了佩尔达。
「证人啊……」
「当然清楚。不就是一群专门敲诈勒索领主的强盗骑士吗?」
就算背后有公王撑腰,对方也不过是个刚当上摄政王的毛头小子罢了。
「既然我什么都知道,你觉得我还会给你们钱吗?」
「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既然您是罗斯诺瓦家族出身,应该很清楚我们肃清团到底是干什么的吧?」
「是吗?」
他只是端着茶杯,翘着二郎腿,静静地看着卡尔。
他放弃了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决定拿这个实打实的罪行来说事。
卡尔终于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那就尽管放马过来吧。」
但他没有这么做。
那些试图反抗、拒绝给肃清团交钱的领主们。
露莉摇了摇头。
换作他以前的脾气,卡尔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听说,您最近杀害了一名贵族。这事儿,您作何解释啊?」
佩尔达抿了一口茶,回答道。
『难道巴尔德罗巴一直以来,在他们眼里就只是一条看门狗吗?』
面对佩尔达的问题,卡尔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地回答道。
佩尔达决定把目光放得长远一些。
「嗯,10万啊……」
卡尔大声咆哮着,试图威吓佩尔达。
最终,妄图用气势压制佩尔达的卡尔,只能夹着尾巴退让了。
「您这是什么话?我怎么敢把摄政王您当成……」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卡尔并没有被这股气势压倒。
「你刚才。」
「听到了吧。」
「如果正式展开调查,我们有权根据帝国法律对摄政王您进行处罚。」
「我可是以监察组长的身份来到这里的!难道您不知道,见我如见帝国皇帝吗?」
佩尔达点了点头,放下了茶杯。
「要多少?」
他绝对不允许这一切被这群无赖当成玩物一样肆意践踏。
卡尔阴冷地笑了笑,回答道。
满足他们的要求,根本是个无底洞;想要摆平他们,又需要花费更多的金钱和精力。
其实佩尔达心里也隐隐约约知道。
「你是这么看的吗?我怎么觉得,你是把我当成傻X了呢。」
「我们已经派人去请证人了。估计很快就会到这座城堡了。」
「您这是何必呢?像您这种聪明人,怎么老是在这儿装糊涂呢。」
「妳说说看。我是谋杀吗?」
「别紧张。关于我是巴尔德罗巴吃软饭的男人,以及我是罗斯诺瓦家族的废物儿子这些话,我早就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你把我当傻X,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那该听谁的?」
卡尔抓住佩尔达的话柄,提高了音量。
「那还真是遗憾啊,不过也是没办法的事。你的工作已经完成了。请回吧。」
佩尔达有些惋惜地摆了摆手。
「您不就是巴尔德罗巴的摄政王吗?」
他做出一副对这种侮辱毫不在意的表情。
他停止了那拙劣的表演,露出了真面目。
他们对待她的态度,简直恶劣到了超出想象的地步。
「我什么都知道。」
「我问你个问题。」
不,他会被残忍地撕成碎片,死无全尸。
他妄图以此来打压佩尔达的气势,然而……
「杀害?真是可笑。在决斗中杀了人也要被抓起来,这是帝国的哪条法律?」
因为他认定,自己才是那个有资格大呼小叫的人。
所以,当他看清了他们的真面目时,他比任何人都感到失望。
帝国的腐败,就是这样蔓延开来的。
各种类似的勒索和恐吓,就会如雪片般飞来。
佩尔达的态度,比想象中还要坚决。
「也可以这么说,是的。」
其实佩尔达心里也很火大。
「那就没办法了。我会积极配合调查,证明自己的清白的。」
这一切,都是为了他的未婚妻,巴尔德罗巴。
佩尔达那平静的声音,瞬间堵住了卡尔的嘴。
「10万金尔登就够了。」
「傻,傻X?」
但卡尔对这种情况也早就司空见惯了。
「那跟决斗根本就不是一码事吧!? 而且,让自己的随从作证是无效的。」
「……一旦开始,就无法挽回了。」
露莉拿着茶壶走过来,为他添上了热茶。
「是在对我大呼小叫吗,卡尔爵士?」
「当然有。这里就有一个。」
「上面也在密切关注此事,单凭我一己之力,是无法阻止调查的。」
「比如你们是如何将那些清正廉洁的领主,一步步逼上绝路的。」
然而,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眸里,却隐藏着某种东西。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得不提一下这件事了。」
「您请说。」
肃清团的人会跑到这儿来,本身就说明了这一点。
他张开了五根手指。
就像是跳进了黏稠的沼泽一样,光靠自己的力量是绝对无法逃脱的。
领主的钱再多,也不是取之不尽的。
「那是处决。既然发现他暗中利用魔物研究黑魔法,当场处决也是理所应当的。」
佩尔达曾经很喜欢那些充满荣誉感的骑士。
「只要您准备好打点上面的钱,再给我一点小小的手续费。我们自然会网开一面。」
佩尔达曾经发誓。
要守护巴尔德罗巴所深爱和想要守护的一切。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忍住了。
其中,他最敬佩的,就是负责监察领主腐败的肃清团。
但只要是敢反抗肃清团的,无一例外,全都被他们踩在了脚下。
卡尔一脸憋屈,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然后,像你这样的家伙就会接二连三地找上门来。就像跟在妈妈屁股后面要零花钱买零食吃的小孩一样,恬不知耻地伸手向我要钱。」
他们虽然害怕她,但那种害怕并非源于骨子里的敬畏。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粗口,卡尔有些不知所措。
佩尔达将视线移向了露莉。
只要踏出第一步,就会深陷其中。
他用食指和拇指比划了一个数钱的动作。
于是,领主们只能提高税收,开始压榨周围的百姓。
某种让人觉得不像是人类会有的东西。
他见过太多次了。
「决斗结束后发生的死亡,就是明摆着的谋杀。这可是有目击证人的。」
「如果我把钱给了你们,我成了什么?啊,你们肯定会说,这个人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为了封口才交了钱。这样一来,我就成了一个任由你们宰割的冤大头。」
佩尔达恨不得现在就把他们打包踢回帝国。
佩尔达只是悠闲地抿了一口茶。
「那我倒真想见见是谁了。」
佩尔达表现出一副『你爱怎样就怎样,我无所谓』的姿态。
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卡尔也不禁有些恼火了。
『我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你迟早会像狗一样趴在我脚下求饶的!』
但他坚信,笑到最后的人一定会是自己。
卡尔带着这份自信,露出了笑容。
片刻后,卡尔口中那位被『请』来的证人,走进了会客室。
那是一位留着花白胡须的年迈领主。
他是极东地区最年长,也是地位仅次于佩尔达的人。
-佩尔达·巴尔德罗巴就是个沉醉于权力的蠢货,他傲慢到了极点,迟早会惹祸上身,甚至牵连到巴尔德罗巴殿下。
他是极度厌恶佩尔达·巴尔德罗巴的反对派,同时也是促使他们肃清团决定出动的那个情报的来源。
「哎哟,孔西卢斯伯爵大人,您终于来了!」
卡尔热情地迎上前去,在门口迎接他。
然而,孔西卢斯却连看都没看卡尔一眼。
他的目光,一直紧紧地锁定在佩尔达身上。
孔西卢斯走到佩尔达面前,郑重地单膝跪地。
「摄政王殿下,您近日可好?」
佩尔达淡淡地接受了他的问候。
「免礼,孔西卢斯伯爵。」
「那天,泰萨洛斯·沃尔彻是抱着杀死巴尔德罗巴领主的杀意施展魔法的,而巴尔德罗巴领主只是为了自保而将其制服。当时摄政王殿下的境界才一环,而他可是个四环法师。两人的实力差距悬殊,胜负本该毫无悬念。然而,那个叫沃尔彻的毛头小子却不懂得『适可而止』。结果呢,他还是输了。」
坚持装作若无其事,才是现在最正确的做法。
「坐吧。我可不想让一位老者一直这么跪着。」
孔西卢斯点了点头。
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贵族间的问候。
连那些情报都是从孔西卢斯那里得来的,他肯定会跟我们合作的。
但如果双方地位对等,或者关系不好,通常只需要互相点头致意就可以了。
「在那场决斗中,没有做错任何事。」
这剧本不对啊。
「没错。当时我就在现场,亲眼目睹了全过程。」
「太好了。那么,您能否现在就在这里,当面指证巴尔德罗巴摄政王究竟犯下了何等令人发指的暴行?」
佩尔达点了点头。
但看到这一幕的卡尔,却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棒,傻愣在原地。
孔西卢斯伯爵是曾向帝国皇帝宣誓效忠的骑士。
这些情报都是经过核实的。
『极东地区所有的领主都是这样的。』
「孔西卢斯伯爵大人。感谢您的到来。」
他试图掌握谈话的主动权。
「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哈哈,我想我大概是听错了吧……」
「即便是在决斗结束之后,谁能保证他不会再次施展魔法痛下杀手呢?有些杀意,只有决斗的当事人才感受得到。摄政王殿下很可能是在对方发动攻击之前,先发制人进行的反击。毕竟魔法师的世界可是非常深奥的。您说是吧,殿下?」
『他只是在讲究礼节罢了。』
孔西卢斯并没有选择站在帝国那一边。
「既然一个贵族企图杀害另一个贵族,那么即便只是杀人未遂,受到威胁的一方也理应拥有对另一方的生杀大权。这就是我们这些领主共同得出的结论。」
在贵族之间互相问候是很常见的。
恐惧会让人退缩。
这什么情况?
孔西卢斯伯爵坐了下来,卡尔也跟着坐下,并清了清嗓子。
「长话短说,巴尔德罗巴摄政王……」
孔西卢斯呵呵笑着,捋了捋自己的胡子。
这个回答,和卡尔预想的完全是南辕北辙。
但只要一旦有机会摆脱这种恐惧,他们背叛的速度会比任何人都快。
「哪里哪里。只是时机正好凑巧罢了。」
接受了问候的佩尔达,礼貌地伸手指向了一把空椅子。
「直到最后一刻都隐藏着自己的底牌。这确实是魔法师的一贯作风。」
「没错。您能提供当时的证言吗?」
卡尔并没有表现出尴尬的神色。
「孔西卢斯伯爵大人。您说过,您清楚泰萨洛斯·沃尔彻遇害一事的内情。」
「……啊?」
佩尔达利用罪证恐吓领主,企图用恐惧来统治他们。
「不,你不能这么看。」
『孔西卢斯伯爵是我们这边的。』
卡尔也跟着笑了笑,切入了正题。
「没错。他输了。虽然他输了,但这也导致了贵族被杀害,所以——」
「关于那件事啊?是啊,你是拜托我讲讲那件事来着……」
「谢殿下。」
他接着回答道。
像现在这样行如此大礼,在贵族社会中,除非是发自内心地表达极高的敬意,否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那我再说一遍。在那场决斗中,巴尔德罗巴摄政王没有任何过错。」
孔西卢斯伯爵打断了卡尔的话。
孔西卢斯伯爵的目光悄悄瞥向了佩尔达。
他是个只会在极东地区明哲保身的糟老头子,而且直到最近,他还一直对这个年轻的摄政王很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