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話.火之章
《我娶了我殺死的龍》 · 분재나무 · 5230 字
孔西盧斯·白雀領地的清晨以早晨警戒的軍歌聲拉開帷幕。
「哎哎!」
「一、二!一、二!軍歌起!」
「瞧,我們來啦!」
「聲音太輕啦!」
「前進!前進!這是最後防線!咱已經退無可退!把家裏婆娘當盾牌扛,今天也照樣往前衝!前進!前進!等咱當了英雄,就去討個新媳婦!」
早晨警戒的歌謠繞着城池傳揚開來。
每日清晨沿城牆奔跑,但是領隊不同,難度也天差地別。
而阿爾溫堪稱其中難度爆表的存在。
「哎喲,隨便跑半圈得了。」
「這騎士每次值班都遭老罪了。」
奔跑時不僅要不停呼喊軍歌,那蜿蜒的路線本就不短,還以巡查爲名,轉遍各個角落,額外跑過的路程基本超兩圈。
「各位辛苦了,去喫早飯,準備上午的事務!」
「呃……」
「聲音都沒了。再跑一圈?」
「不用啦!」
「那就速度散開!被抓住就加跑一圈!」
士兵們慌忙散開,生怕被逮住。
阿爾溫用毛巾擦汗時,城門守衛前來向他行禮致意。
「忠誠,值班長官。您辛苦了。」
「那是最近發生的事兒吧?」
會主動來找我的,從來都只有一個。。
「你說的奧拉,就是指這個吧?」
對傑德這種拼盡一切只想好好過安穩日子的人來說,有去無回的送死差事帶來的恐懼,本是他絕不可能忽略的考量。
心裏想着,或許能和這個男子漸漸熟絡起來。
「當然可以。反倒越是空降的,越得盡好扈從的本分纔是。我就是沒想到你居然會主動要幹這活兒……」
「戲耍個啥喲。那地兒一碰就死,我也就勉強撐着沒掛掉罷了。」
「那也沒辦法呀,一般騎士哪兒能正面硬扛狼魔的攻擊喲。」
「是這麼回事,有位說從巴爾德羅巴城來的騎士,說想見見您呢。」
還沒等遞水呢,那男的就揮着手走過來了。
「是,那個……等一下,狼形魔獸?」
「我早已做好了相應準備。」
「嘿,阿爾溫!」
阿爾溫下意識地皺了下眼角。
傑德說着說着中途反應過來了。
「沒錯。」
不單單是未能守護好佩爾達,還有更深層次的緣由。
「那狼崽子朝攝政那邊衝過去的時候,我給擋在前面啦。」
「不是提過我做過傭兵嘛?那會兒能接觸到形形色色的人,所以才辦得到呀?難道不行嗎?」
傑德彷彿毫不在意般即刻回應。
「雖說我能跟你說道說道,但……傑德你多大啦?」
「什麼體力訓練啊——」
騎士這行當可是最能扯謊的好職業,隨便來個誇張的大話,擺弄個姑娘啥的簡直易如反掌,跟躺着喫糕似的。
「輕鬆地先跑它5圈,然後再做考量!」
「即便如此,過程仍會艱難。因爲存在習慣這一因素,而且習慣越是頑固,克服起來就會越艱難數倍。最糟糕的情況……」
「這麼做是不是已經有點爲時過晚啦?」
「哎,是啊……」
「喲,我也好久沒見你。你最近過的不錯吧?」
「不會是大公會議那會兒,那個對你投來灼熱目光的姑娘吧?」
「我得寫封信呢,可我腦子壓根兒擠不出字來,所以就想着傑德先生您說不定有辦法……」
棕色頭髮,臉蛋兒生得挺周正。
在阿爾溫看來,傑德這人就是這麼個性子。
「那問題出哪兒了?巴爾德羅巴大人名聲倒是響起來了,那傢伙不也得了能擺弄女人的本事嘛?」
「這般做當真有其價值嗎?」
「沒什麼特別的事兒。那咱們先輕鬆地從體力訓練着手吧。」
「只需經過奧拉的校正並加以訓練便可。從能夠釋放奧拉的那一刻起,可視爲已完成了一半。」
「那傢伙現在在哪兒呢?」
阿爾溫堅定地警告道。
「得了得了,別這麼招呼。」
阿爾溫在一旁安慰他,可傑德就跟在找些沒影兒的事兒來樹立自己的形象似的。
聽聞此言,阿爾溫露出了微笑。
「啊,就是狼形魔獸。」
「朝攝政大人那兒衝,還給擋住了。然後呢?」
熱鬧起來的緣由主要有倆。
「啥?」
「就算不是正面硬剛,也希望在那樣的情形下能有我能使上勁的地方。」
「那咱們動身吧。」
「27歲啦,快28啦。」
他體表泛起藍盈盈的光芒,波動不止。
阿爾溫目睹此景,不禁大爲驚詫。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阿爾溫用毛巾擦着臉瞅着那僕人。
「若想成爲康斯勒·白鴉大人麾下的騎士,便需具備那樣的體力。而且可不能耗時數年呀,不是嗎?」
阿爾溫看着他那模樣,又開始犯起愁來。
「有什麼事?」
淪爲廢人,着實是極爲悽慘的結局。
一是城裏召喚出了7頭狼魔。
「甚至有可能淪落成連劍都無法握持的廢人境地。」
「對呀。」
「沒別的事,就是來請你派我做你的扈從騎士。」
二是出了這麼大的事兒,居然連個死人都沒有。
「話雖如此,可……」
「我寫的字能頂啥用啊……」
那兒的騎士有倆。
「知道啊。聽說那邊攝政大人可活躍啦,帝國一下子熱鬧起來咯。」
阿爾溫率先跑了起來,傑德緊隨其後繼續奔跑。
畢竟一同參與埃斯克雷亞總長的營救行動時,曾親眼見識過他的厲害。
阿爾溫聽了這話,聳了下肩膀。
「身體的修煉自打以前就一直沒間斷過,戰鬥也好,傭兵生涯也罷,也經歷了不少呢。」
「好久不見,傑德爵士。」
「要跑5圈啊!? 」
傑德被那抹笑容所觸動。
阿爾溫回頭瞅了瞅。
「所以問題就在這兒嘛,別人行我怎麼就不行呢?」
阿爾溫這才察覺到傑德眼中閃爍着某種東西。
「怎麼,難道我這走後門空降來的騎士,就沒資格當你扈從了?」
雖說好似太陽耀斑般不穩定地迸發而出,但確鑿無疑是奧拉無疑。
「我可是經過正規訓練、選拔出來的騎士呀!不能跟普通人比呀。」
老話不是說人要是幹了自己往常絕不會碰的反常事可是會倒大黴的。
「我能扛住啊。」
「這可不單單是鍛鍊身體那麼簡單喲。能扛下魔像級別的個體攻擊,那可是屬於掌控奧拉的範疇呢。那種修煉堅持個幾年就行,但等想領會並運用時,已然年歲不饒人啦。」
「聽你這麼說我挺高興的。你儘管說,我會全力幫忙的。我還會原原本本告訴你我是怎麼用獵殺狼形魔獸勾搭上女人的。」
「你是說劍術或者護身術那方面吧?」
「三天前收到封信。說挺看好我在極東部做志願的模樣,就寫了這麼檔子事兒。」
「可沒攔住那崽子啊。就一頭狼魔,我身子直接給嗖地甩出去了,跟破布條似的。」
「還說啥騎士精神呢,說到底不還是毛頭小子!啥時候開始聯繫上的?」
傑德撓了撓腦袋,淡淡地認了。
他稍作停頓,更顯嚴肅地強調。
「只因當我面臨必須守護某物的剎那,不願再重蹈覆轍。」
傑德緊攥雙拳,全身心投入集中狀態。
「那你呢?」
源自無力感的懊悔。
「你知道哈林那兒出狼魔了不?」
「就是啊。我自己當初也沒覺着我會幹這事兒呢。」
那表情彷彿在問怎麼猜到的。
「這麼說就是得有正面能擋住對手的力氣咯?」
「哎,傑德先生。訓練結束後,能否幫我一把呢?」
「扈從騎士……是這麼個事兒啊?」
阿爾溫聽了那要求,眼睛一下瞪圓了。
「您是怎樣得以運用奧拉的呢?」
巴爾德羅巴城。
「還聽說你在那兒也出了份力呢。跟希爾芙似的戲耍敵人,拖了好一陣子時間吧?」
「真沒料到你會跑這兒來。有什麼事嗎?」
「你在暗自琢磨些什麼呢?」
阿爾溫原本就知曉他戰鬥實力超羣。
阿爾溫瞪大了雙眼。
「都陷入那樣的苦惱了,居然還有心思勾女人?」
「呃……」
傑德也沒太想多費口舌。
但確實有不得不這麼做的緣由。
「憑什麼!憑什麼啊!我纔不要幹!你明明都答應我的!我都給你用了魔法了,你說過要讓我吸精氣的啊!還有後宮自助餐福利!你明明都答應我的啊 ——!騙子!你這個大騙子!」
佩涅羅佩用枕頭砰砰砸着頭,大聲叫嚷着,傑德實在無法駁回她合理的訴求。
因爲不想細述那一連串的事兒,傑德簡短作答。
「該辦的事就得辦。」
「…….」
「人是得喫飯啊,不是嗎?」
「……得跑10圈。」
「啥?爲啥啊?」
* * *
斯特凡回來了。
雖因事情順利解決短暫欣喜,但馬車內又泛起一股彆扭的情緒。
佩爾達的話在他耳邊迴盪。
-那你就沒價值了啊。
要是拿不下帕斯卡爾貿易公司,那就沒價值了。
僱用我的理由就只是因爲公司有價值嗎?
要是獨立出去,完全能發展壯大起來。
「曉得,曉得。」
那些不停止直到最終奪走所有東西的東西。
麥奇猛地一拍桌子。
佩爾達執政還不到一年呢。
斯特凡看到了那彷彿能穿透絲綢的肌肉紋路。
麥奇毫不遲疑地動起了粗。
忍不住咕咚嚥了下口水。
「因爲那位來了……」
像要打開刑場大門般小心翼翼地往裏窺探。
帕斯卡爾商會之類的在他眼裏大概就跟地裏長的蘿蔔似的不值一提。
這是多具攻擊性和顛覆性的策略啊。
跟叫花子似的打招呼的那男人是斯特凡的哥哥梅奇特·帕斯卡爾。
拿稍微退一步當代價,拿稍微讓一步當代價。
能讓人緊張成這樣的人不言而喻。
不知不覺斯特凡也跟着緊張起來。
「你這毛頭小子還沒個規矩亂蹦躂呢。乾脆痛快點把心裏的話說出來。別窩着,好歹吱個聲!」
這會兒的斯特凡不知咋地就是不想這麼幹。
「因爲啥呀?」
「那是……我的買賣。」
那會兒,佩爾達這麼說的。
故事就這麼完啦?
話變得含含糊糊起來。
想坐在桌前放鬆放鬆。
在繼承人爭奪的爭鬥中退了步,叫他失望過一回。
可惜沒如人所願。
麥奇一臉不樂意地看着他,嘆了口氣。
「哥哥沒啥大要求,就一起做哈林那邊流通的貨品貿易就行。這點總該行吧?」
「嗯,回來了。可爲什麼氣氛緊張呢?」
「斯特凡,好久不見啊!」
就是這麼檔子事兒。
作爲商人,沒問沒究就信任了的佩爾達的信任。
一直都是斯特凡成爲那個目標,所以他對那種疼痛很恐懼。
「那我一直在背後操持,就一點關係沒有咯?」
「說出來又能怎樣呢。」
祕書按住滔滔不絕的斯特凡的肩膀。
斯特凡想稍稍喘口氣。
「小兔崽子還挺不痛快。」
「倒也不是一點關係沒有……」
開頭不過是拌拌嘴,最後卻全盤佔有的像駱駝似的玩意兒。
「好……好久不見,哥哥。」
斯特凡心裏着實不想去。
梅奇特哧哧笑着對他說。
「對呀。反正一家人做一樁生意,這點事兒還辦不到?」
彷彿有隻老虎在瞪着。
「喲,斯特凡啊。」
麥奇的臉瞬間僵住了。
斯特凡趕忙辯解。
「是說要以共同……名義來做唄?」
「您回來了?」
「叫哥多生疏啊。現在百八十號人都叫我哥,一起出生入死過,得更親近些吧?」
「不行。」
簡直能實現爆發式的迅猛發展。
堆成山的文件都沒壓垮的桌子,經這一拍竟裂了縫。
「不是故意的。」
斯特凡的腿直打顫。
「我哪敢侮辱爸……」
這時才恍然大悟。
他硬着頭皮往樓梯走去。
說那是普通商人愛乾的事兒。
「會長。」
這麼厲害的戰略他不可能懂。
『失去信任……』
斯泰凡再也不能讓相信自己的人失望了。
「是的。」
「是。」
麥奇盯着那條裂縫,撓了撓頭。
「我?我來了你們就這麼……」
可是,比那害怕更甚的是。
「那個……」
「那不是爸說要放手的地兒嗎?現在還攥着不放呢?」
斯特凡開了口。
就算倆人一塊兒幹,也足夠賺得盆滿鉢滿。
「你現在這話是跟哥哥我連路都不給借、連馬車都不搭的意思唄?」
「明知道還做了不是?」
「因爲極東部有場展覽會,所以去那兒支援了。」
「不是,那至少換身衣服再見面啥的……」
「是的。」
「你曉得那是我一直用心經營的地兒不?」
然而斯特凡此刻才終於領會到佩爾達所言的妥協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說啥你眼光比爸還強呢,是不?」
妥協是調和衝突的好法子。
「……不是,哥哥,我怎麼……」
祕書微微點頭。
「……是不是該跟他說我去其他地方了?」
「能咋辦?家人之間太較真兒也不好。」
通往哈林的路可是通向諾達吉的路。
「你明明清楚哥哥正明目張膽攻南部呢,還那麼輕易繞過去?你個呆瓜?」
「去哈林了呀?」
可是。
「必須得去。」
「……哈林那邊的事兒都已彙報,他應該清楚現在的狀況了。」
說連原本有的都放棄去妥協,不是佩爾達要的商人。
「是啊。因爲有挺高的商業價值纔去支援的。」
而一旦動起粗來,非得有一方被收拾倒了纔算完。
妥協。
「嘶,是哥哥?」
「我也沒理由拒絕呀。最重要的是這筆交易是佩爾達攝政主導的,還成了呢。」
而且經濟知識也就略知皮毛。
自己的辦公桌前坐着個眼熟的肌肉男。
「不,不是會長……」
他蹦出的竟是宣告開戰的頭一炮。
「嘖,剛纔下手沒輕重搞砸了,回頭我給你兜底賠上。總之,我都聽到了,你快說。聽說你還跟阿赫梅德領主在那兒做交易啦?」
「還有我自己……」
因此向前邁出了一步。
「哈林領地……我會獨佔的。」
「…….」
麥奇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坐着都害怕,他突然站起來時的氣勢很有威脅性。
很快他的拳頭就會插進自己肚子裏的恐懼籠罩着。
「好,如果你這麼想的話,就這麼認爲吧。」
「…….」
「既然你不關照我的生意,那我也不再關照你的生意了。」
麥奇從斯泰凡身邊走過並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看沒有我你能過得多好。」
就這樣麥奇走了出去。
令人恐懼地意識到一場暴風雨已經過去,斯泰凡的腿沒了力氣。
這是第一次。
面對那個可怕的、似乎無法對抗的傢伙的是事。
「呼……」
佩爾達答應讓斯泰凡成爲帕斯卡爾商會的主人。
要成爲主人需要什麼呢?
赫爾曼·帕斯卡爾的批准印章?
因此斯泰凡艱難地開了口。
守護自己東西的能力。
他這樣想。
「作爲主人擁有決心。」
即使那似乎是通向痛苦的荊棘之路……
最需要的是,
還是比他們更優越的金錢和人脈?
「做了正確的事。」
不向外部壓力屈服,能主張權利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