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绘之槌
《少女所不期望的英雄史诗》 · 赛目和七 · 1.3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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铿、铿,打铁的声音。
挥下的铁锤迸出火花,父亲的侧脸如皮影戏般瞬间映照在上头。
这是凯兹记忆中父亲最久远的身影——父亲令他印象深刻的回忆总是如此。
在昏暗的环境中打铁,如皮影戏般映照在上头。
「缪蕾,别让凯兹靠近。」
「凯兹,那里很危险,不可以进去哦。」
「唔、嗯……」
那身影与其说是美丽,不如说是恐怖,但凯兹却着迷地盯着看。
只有真品和瑕疵品的区别。
因为只要是男人,大多都会憧憬英雄——所以没有感到疑问。
「反正说了他也不会听吧。能有强制休息的机会真是太好了。」
「毕竟你爷爷早死,科兹在战争中受伤回来后,过了几年就去世了……那家伙很后悔没能好好继承你父亲的事业。」
「哎,每个人都有反抗父母的时期。我上战场也是因为类似的理由……我向父亲吐露不满,说我不想当个乡下的猎人,然后离家出走。结果现在,虽然有很多无法挽回的后悔,但我还是满足于乡下猎人的生活。」
虽然多少会念他几句,叫他帮忙母亲做家事,但既不叫他帮忙工作,也不教他锻造。
父亲敲打出来的均质钢的优美,正是科兹的灵魂。
「只要不是坏剑就行了吧?其他城镇的锻造师,都会把这种质量的剑加上装饰,以金币的价格出售。」
就在凯兹茫然地想着自己应该会继承父亲衣钵的时候。
他开始闹别扭,觉得父亲既不打算教自己锻造,也不期待自己能学会。
虽然他做不到父亲那样的工作,但还是能帮上忙。
「又热又累,不是什么好工作。」
父亲打造的剑,连小孩子都会被其精湛的工艺所吸引。
需要的是神乎其技的平衡。
现在似乎在故乡当猎人,但当时是军中无人不知的英雄之一,父亲在说加伦的事时,显得有些自豪。
法赛罗说,人类的人生很短暂。
他笑着对吓了一跳的凯兹递出小剑。
「因为我是喜欢爸爸的工作才嫁过来的。虽然我对技术方面一窍不通。」
从出生开始,他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少女点点头,指向另一把剑。
确实如此。
凯兹说到一半,闭上了嘴。
「……不过,这工作也不坏。」
她一脸为难,眼神就像在看孩子一样。
没有妥协的剑,说起来简单,但并不简单。
是否值得父亲挥锤——仅此而已。
和以前打磨时一样,科兹说出的是发自内心的话语。
如果对方能理解其价值的话还好说。
他注视着店里刀剑的眼神锐利得令人不寒而栗,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风格。
「不愧是科兹的儿子,说的话一模一样。」
「咦,不……不、不是一模一样……」
「爸爸的工作。你总是没阻止他。」
凯兹皱起眉头,摇了摇头。
被这么一问,凯兹犹豫着该怎么回答。
「不要管别人怎么看,而是自己真正重视的东西是什么……前进的道路就该这样决定。这是我这个老头子给你的忠告。」
挥动铁锤的祖父,以及注视着他的父亲。
找到的时候,他觉得声音不一样。
保持着平滑的形状,只有剑刃带着圆润。
「希望尽可能把它弄干净。她因为使用方式有点粗暴而感到抱歉。」
然后麻烦的是,其形状与直剑不同。
加伦笑得肩膀都在抖。
虽然她挂着两把剑令人惊讶,但奇妙的组合更令人不解。
为了创造出人类无法创造的东西,甚至舍弃了人类的身份。
但对方也经常不会再出现,有时也会有人半途而废,甚至还有人连一句感谢都没有就将剑卖掉。
虽然经过反复研磨,年代久远,但一眼就能看出是谁打造的。
「我明白你的理想论。但那样是无法维持生计的吧。」
只是,他还是明白自己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其技的平衡。
「妈妈……你是怎么想的?」
被称为王权战争的内战结束后,克利斯坦德家的佣人贝莉,以及得到被称为天剑的爵位的库莉希耶,还有她的两名女性部下来访。
凯兹的脸红了。
「总有一天,你也要让自己的孩子看。」
加伦买了一串烤鸡肉串给凯兹,边走边说父亲的事。
凯兹没有父亲那样的热情。
至少在孩提时代没有。
「当然,老爸的剑是最棒的。虽然我无法模仿,但打一把剑要浪费好几把,不划算吧。如果是装饰剑那种能卖十枚金币的剑倒另当别论,但这种剑有时连成本都收不回来。这把剑和那些粗制滥造的剑相比,应该也做得不错吧?确实不能说是完美——」
但是,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为战斗结束后她身体不舒服,我想让她暂时忘记那件事,好好休息。」
「那家伙不善言辞,所以不会说,但那把剑他最想让你看到……别想些无聊的事,好好看着吧。」
这么说完,科兹拔出塞蕾涅的长剑。
科兹这边还没喘口气,就立刻开始抱怨,凯兹对此感到无奈,继续说道。
「我就是懂了才一直跟你解释啊。老爸你只要追求理想就好,那是很了不起的事,我也很尊敬你。我做些能赚钱的锻造工作,对老爸你来说也没有损失。有了余裕,老爸你就能比现在更集中精神了。你到底在不满什——!?」
于是,化为影绘的父亲挥下了锤子。
只是,他还是明白自己无法成为父亲那样的人,于是放弃了。
凯兹虽然还是个孩子,却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恐惧,之前只打过招呼,没有交谈过,那天他之所以会找波刚说话,是因为他吹嘘自己要成为英雄。
凯兹无法像父亲那样,接受卖掉剑的事实。
大多数人都不懂父亲工作的价值。
刃尖要硬,但整体不能太硬。
这不仅需要技术,还需要运气。
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舍不得,把剑熔掉后重新开始锻造。
「啊,好的。这种朴素的就可以了。这是你孙女吗?」
父亲是艺术家吧,他想。
我心中曾经想过,不用做到那种程度吧。
他不认为自己没有才能。
凯兹点头表示明白,塞蕾涅说了句「拜托你了」便离开了。
自己没有父亲那样的热情、执着,以及对自己的严格。
年龄大概比自己大三、四岁——虽然少女美得惊人,但少年不明白她为何会造访这种锻造店,歪着头不知道她有什么事。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响着敲打声。
「原来如此。不过,这个……」
「我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运气好。只不过是百人中被选中的三个,战场就是这样的地方。无论是怎样的强者,只要运气不好就会轻易死去。从这点来看,科兹没死就已经是运气好……但结果却落得拖着腿的下场,他应该也有其他各种后悔吧。所以为了不让你重蹈覆辙,他才会对你唠叨个不停」
过去的英雄,显得有些寂寞。
他帮身为一流锻造师的父亲打下手,学习,觉得自己能打出不错的剑。
「……这已经不是厉害不厉害的问题了。几乎是一个人冲进敌阵,却还能保持这样。」
「这样啊……」
将铁矿石敲打成板状,弯曲,然后扔掉。
她和塞蕾涅与佣人一同造访,父亲打造了一把护身用的剑。
不过冷静下来想想,就能理解在战场上成为英雄的想法是多么肤浅而愚蠢的赌博。
「啊,不,请别在意。能被使用到这种程度,剑应该也心满意足了吧。剑本来就是消耗品,使用后就会磨损。」
然后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用粗糙的手抚摸少年的头。
明明一看就知道被过度使用,却让人不觉得是在战场上作为剑使用。
脸色苍白的母亲,听到医生的话后暂时松了口气,抚摸着躺在床上的科兹的额头。
「……不是足够了吗?能砍又能承受,应该能用很久吧。老爸你太讲究了。普通人不会追求到那种程度,也没有眼光。在那些人看来已经足够高级了。因为有克利斯坦德家的人们关照,所以还有余裕,我觉得再稍微提高一点质量,多打一些,赚点钱也不会遭报应吧。」
从那天开始,父亲就废寝忘食地挥动锤子。
凯兹不屑地说道,直接走回房间。
之后过了两年。
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更像用旧了的菜刀。
科兹苦笑着说道。
还能保持剑的形状简直就是奇迹。
「啊,是啊。有个像是贵族的奇怪姐姐来了。说是想委托爷爷。」
科兹放下剑,坐在椅子上。
父亲在战场上受伤,腿留下了后遗症,以此为契机继承了家里的锻造铺。
技术越高,就越能发现瑕疵,留下瑕疵就是妥协。
剑刃没有明显的缺损,实在太过美丽。
它像在询问一样挥向铁块,只有响声和火花回应着锤子。
凯兹大我四岁——他就像孩子王一样,是附近的大哥哥,听说他在初次上阵时战死了,我才下定决心。
这里没有“足够”或“优质”这样的词。
打五把剑有四把会变成铁屑,剩下的一把也会作为便宜的剑插在木桶里,低价出售。
「啊,老爸……你看到了吗?」
她肯定是尽可能注意着比以前更薄的剑刃,像使用菜刀一样避开骨头,当然也没有让剑刃互相碰撞。
说完,他摸了摸凯兹的头,转身离去。
从以前看到的时候开始,他就尝试锻造了几次同样的曲剑。他订购了各种产地的铁矿石,一边确认杂质的状况。
以前锻造的曲剑就是这样的东西。
因为危险,所以别靠近,别擅自进去——凯兹一直被要求远离锻造场,他以为自己终于能帮父亲的忙了。
锐利的剑刃——强而有力的美丽白金肌肤。
「……挑战遥远险峻的山,确实是一种值得骄傲的生活方式。不管对谁来说都是如此。话虽如此,也不见得前方就有自己想要的宝物。」
科兹站了起来,揪住凯兹的衣领大吼道:
一半是粘性,另一半是硬度。
「将先人建立的事业向前推进,这就是对先人的报恩。这也不是随随便便的努力就能做到的,那家伙大概连同半途倒下的你父亲的份,一直在挥动锤子。对那家伙来说,现在大概就是那个时刻。」
「有什么事吗?」
分毫不差的铁锤轨迹,美得难以言喻。
如果是从父母那代开始就在厨房使用的菜刀也就算了,这可不是在战场上使用的刀具该有的磨损程度。
「只有走在艰辛困难道路上的人,才能得到回报。……一次就好。你也试着打造一把没有妥协的剑吧」
「就像菜刀一样。不是用来战斗的剑。」
有时会受到深深的感谢,几年后再次委托工作,也不是没有用金币支付报酬。
凯兹也从此开始泡在工房里,因为待太久会妨碍到工作。
「这个,有……」
「你要直接完成它吗?」
就像凯兹一样,父亲也是看着这样的影绘长大的吧。
「对方的力量、才能,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今天来访的对手说不定是超乎想象的剑士,说不定是总有一天会成为那样的对手……正因为如此,要时常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将最棒的剑交给对方。重要的就是这种心态。」
虽然只是提高纯度,但也不能只是提高纯度。
因为科兹的坚持,小时候过得相当穷困,所以自己这一代就不想再这样了。
父亲——科兹并没有对凯兹要求什么。
要说有什么改变的契机,那就是克利斯坦德家的养女。
「现在……?」
听到这句话,影子的铁锤顿时停了下来。
「这……只是稍微聊了几句,就了解到这种程度——」
剑刃没有缺损,曲线平滑。
一打开门,最先感觉到的是热气。
「当然,我不会说你也会和我一样后悔……但就像只有大赢和大输的糟糕赌博一样。我那场连方向都分不清的初次战斗是一场惨败,我所在的百人队只有三人幸存……前一天还在喝酒畅谈梦想的同期全都死了」
软的剑不容易缺损,虽然坚固,但容易钝,转眼间就会磨损。
到了某个年纪,多少能分辨是非善恶时,父亲说出这样的话。
将剑收回鞘中,再次看向凯兹。
光点闪烁,宛如节奏明快地绽放的花朵。
他一言不发,静静地眯起眼睛,拿起锤子。
大英雄艾尔佩利尼亚——库莉希耶・克利斯坦德。
父亲挥舞的锤子浮现在脑海中,火花四溅,融入景色之中。
不管凯兹说什么,父亲都会用一句“那是卖出去的剑”来结束话题。
最近他因为这样闹起脾气,整天都在外面玩耍。
「那是因为老爸和边境伯爵是战友,才有这样的契机吧。以护卫商队的佣兵为主,多打造几把比其他剑更好的剑,作为生意来说比较安稳。我的代数也不一定一直都能受到关照吧?边境伯爵也不是不会调动。」
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名誉,父亲是比任何人都诚实的工匠。
虽然用消去法决定继承父亲的事业,但那并不是自己的选择。
「……你喜欢锻造吗?凯兹。」
他只是埋头苦干,甚至让人无法搭话。
母亲对无言以对的凯兹笑了笑。
凯兹回答不出来,法赛罗说道。
压迫感,或者说是霸气。
科兹是队长加伦的部下,和他一起吃同一锅饭的战友。
剑身也没有明显的伤痕,但只有前端的剑刃像被磨钝了一样,失去了锐利度,光辉也异常地黯淡。
他就像不是人的某种东西,只是无心地挥动锤子。
「你穿的衣服,我屁股下的木桶,还有你的家,不都是这样吗?你不觉得这很了不起吗?」
任何人都看得出来,不可以打扰他们。
「是吗?」
这肯定是父亲无法原谅的事。
「科兹打造的剑很好。坚固又锋利,大小和平衡都配合使用者的擅长和体格。我看过很多剑,但能打造像科兹那样好剑的人,在王国也是屈指可数……你觉得这把剑怎么样?」
从他和父亲的谈话来看,他和外表不同,是个温和的人。
「就是因为不能理解,才会听到起茧吧」
「说近一点的话,我的情况就是师父。我迷上了师父的工作,才走上了这条路。但是,你的情况是父亲……你可能不太明白,能让你看到一流的工作是多么难得。不过,怎么样,你父亲很帅吧?」
「即便如此,他也太拼命了。都一把年纪了,我和母亲都在担心他会不会搞坏身体」
「我很后悔。我只把它当成护身用的剑……以这种想法打造的。当然,这把剑并不差,但与库莉希耶大人的力量相比,肯定配不上。如果打造得更硬,就不会变成这样,甚至不会出现刃损吧」
而赤热的钢,不会告诉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
那眼神甚至让人感受到杀意。
凯兹期待着父亲会说从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地叹气。
越是看到粗鲁对待它的人,凯兹就越觉得它真的有做到那种程度的价值吗?
这种锻造已经不是人类的领域了。
那是一只厚实的大手。
这是被分毫不差地正确挥舞的结果。
只是,他认为要成为更上一层楼的人,需要某种疯狂。
「在啊……不过爷爷和老爸一起工作去了。」
然后,他坐在了家门前的木箱上。
她穿着黑色外套,内侧是相当高雅的连身裙。
影子看着手上的铁锤,笑着说道。
以此为契机,直到受到克利斯坦德麾下的贵族们关照之前,家计一直很拮据。
「……对不起。科兹先生好不容易才打造出来的剑……库莉希耶本想一辈子好好珍惜的。」
但是,凯兹觉得有必要做到那种程度吗?
「就是报恩的瞬间。自己的人生就是为了完成这一把剑而存在……他一定是这么想的。然后,他想让你看到那个瞬间。」
「今天应该能做出让你无话可说的作品。」
即使切肉也不会磨损,即使斩骨也不会崩刃,而且绝对不会裂开——如果要举例的话,就像在枪尖上立起枪一样。
所以才更让他赌气吧。
挥舞锤子的手臂仿佛忘记了时间,不知疲倦为何物。
「尽全力去面对,结果无法达到完美,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人类是有极限的。实际上,应该没有人能打造出完美的剑吧。但重要的是在那之上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这跟钱无关。」
「凯兹,为什么你觉得这样就好?」
内战只持续了半年左右。在磨损到这种程度之前,剑应该就会先折断了吧。
「那……」
「我们这里不打造这种装饰剑哦。就算你出再多钱,我也不会答应。」
他烦恼的是锻造前的精炼过程。不是以完全均质为目标,而是硬度的浓淡,以及其平衡。
正因为理解父亲在一把剑上倾注了多少心血,凯兹才会感到难以言喻的郁闷和愤怒。
「他和你正好相反……你爷爷好像是个严格又正经的人。为了把科兹培养成独当一面的锻造师,从他小时候开始就热心地教他各种锻造技术,但那家伙好像觉得很拘束。」
「这是要送给道场的孩子的,她好像想要护身用的曲剑。」
不能太软,也不能太硬。
少年指着装饰精美的曲剑这么说,少女点点头,指向另一把剑。
「你已经能独当一面了。不管到哪里都能做得很好吧。如果是为了赚钱而想做锻造,如果你是认真地想在做生意的道路上登峰造极,我也不会多说什么。但是,不要活得那么懒散。」
这种事已经发生过好几次了,那才是父亲的钢原本应有的价值。
没什么,就是这么回事,母亲苦笑着。
凯兹期待着父亲会说从明天开始帮忙工作,结果却扑了个空。
虽然他被教导过正确的使用方法,但当然也有极限。
「科兹并不是对你不抱期待,也不是不希望你继承家业。他只是不想让你和他一样,因为讨厌严格的教育而和父母吵架离家出走,所以才没有对身为儿子的你多说什么。」
「……抱歉。我应该再勉强一点让他休息的。」
「我是认为你能成为比我更优秀的工匠,才这么说的!!」
如果是因为使用方法错误而折断,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然后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原本就有点太细了,不适合在战场上使用。是我的失败。」
「成为王国第一英雄的库莉希耶大人,再次委托爸爸工作。自己的工作能被这样的人认可,爸爸真的很高兴。虽然他不会像你这样抱怨,但也是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
被取了这个名字,是少年不为人知的骄傲,但最让他不满的,是父亲与祖父从来不叫他帮忙打铁的工作。
父亲的心已经完全转向钢,即使呼唤也听不见。
相反的,太硬的剑容易缺损,容易折断。
就算诚意得不到诚意的回报,父亲也什么都没说。
而且不能有粗糙或紊乱的纹理。
曾祖父因为替艾尔佩利尼亚打造剑而闻名。
——虽然疯狂,但父亲很美。
「你父亲也是个热心的人,但那家伙更胜一筹……如果是要给成为女王陛下之剑的库莉希耶大人用的剑,就更不用说了吧」
凯兹有点赌气,每天玩到太阳下山才回家。
凯兹问苦笑的母亲。
用一把铁锤打造出剑的父亲,其身影也十分帅气,令他憧憬。
「怎么样。你不想为挥舞如此剑的人打造一把剑吗?倾注自己全部的心血,倾注自己一生,打造一把这样的剑」
而总有一天,凯兹也会像父亲一样,成为影绘吧。
科兹立刻扶住他。
「这条路是否值得你花费仅有一次的人生,这样你也会明白的。作为父亲,我希望你能度过一个充实的人生」
话虽如此,即使对方的技艺超乎常轨,科兹的剑也明显跟不上。
凯兹知道让父亲的剑卖得更高的方法。
父亲的剑很美。
法赛罗抬头望向天空,微笑着说道。
「告诉科茲,他最棒的剑正在等着他。这是克利斯坦德家千金库莉希耶大人的剑。我们这边也会拿出最棒的成果来回应他」
昏暗的房间中,只有火炉发出耀眼的光芒,影子挥下铁锤。
然后他将剑交给了凯兹。
「……就像你听到的,从早到晚都跟平常一样。」
科兹一瞬间感到畏缩,移开视线,凯兹叹了一口气,松开了手。
看着影子与火花构成的独特空间,仿佛就像是迷失在不同的世界。
就像是世界上的其他声音都消失了,无比安静。
「你认为有多少人参与其中?」
「……我也要看?」
飞散的火花是杂质——是锻造师科兹这个人本身。
他认真到让人这么想,挥动锤子,火花四溅。
少年皱起眉头。
在店后面看着煤炭库存时,向我搭话的是把白发绑起来的皮革工房老板法赛罗。
分毫不差的铁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兹先生在吗?」
但是,买卖武器。
「什么怎么想?」
「……是。」
「我从父亲那里已经听到耳朵起茧了」
波刚・克利斯坦德现在是北部的将军。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了敲凯兹的头。
他们不懂配合对方的体格和力量,以及用途,连细节都讲究的钢的价值,也无法理解。
「……嗯,我当然很尊敬他。」
「以完美为目标却失败,和觉得差不多就行而打剑,是完全不同的。我是在问你的态度。你很有天赋,实际上这把剑的质量也不差,和那些锻造师相比反而更好。但是,你没有以更高的目标为目标。」
父亲至今仍称他为队长,是少数会露出笑容对待的人,据说是个弓箭高手。
铿的一声,火花绽放飞散。
科兹代替他坐在铁砧前,凝视着伸长的钢片刻。
凯兹就这样在工房挥舞着锤子。
「……真厉害啊。」
「对爸爸来说,最大的幸福是让爱徒看到他完美地完成工作吧」
这种绝妙的平衡,才是让剑成为剑的关键。
法赛罗笑了。
有时也会用微薄的报酬接下工作。
但是,果然还是有极限的。
只有通过神经质般的精炼,使用幸运完成的基材,再通过稀世的修炼技术,幸运地完成锻造。
「这是无意识地妥协,把它当成护身用的剑的结果。没有为挥舞最棒之剑的人做到最好。这个刃损不是库莉希耶大人造成的,而是我造成的刃损……作为铁匠,这是最可耻的事」
「我说过不是这个问题了吧。为什么你就是不懂?」
「虽然也有为了赚点小钱而工作的商人一样的家伙。但那种人不能称之为工匠,将一切奉献给自己的技术才是工匠」
只能从微小的色泽、火花的变化、挥动锤子的触感和声音来判断。
然后告诉他。
「不,没有……问过。」
就在这时,名为加伦的人,拜访了父亲。
父亲专心致志,将锤子与自己融为一体,其美丽大概就在这里。
「如果你有空在这种地方偷懒,就去好好看看你父亲的工作。那可是包含那家伙至今所有心血的大工作。」
飞溅的火花也和他所期待的一样。
「……生活方式。」
「当然,没错。你不可能知道。但是……比如说,某天,你偶然遇到了一个人,对方向你订制了一把剑,你能理解对方能挥舞出多么厉害的剑吗?」
「呃,我想请你打造一把剑当礼物。」
果然和自己不一样,他不禁这么想。
父亲肌肉发达,相貌凶恶,身材高大,凯兹的身高则没有那么高。
在描绘出向前弯曲的曲线过程中,不能打乱纹理。
「是啊。你有问过科兹上战场的理由吗?」
只是做出坚硬的剑,这是外行人的想法。
「没办法。工匠就是这样的」
然后,母亲问凯兹,你有时间在这里闲聊吗?
他就是个会这样自暴自弃的人,之后的几年也没有改变。
之所以不认为父亲是在刁难自己,是因为知道父亲对无机质的钢倾注了多少热情。
要说失望,确实也是失望。
他一边说着,一边坐到另一张椅子上喝水。
他理解到自己一直在寻找的就是这个,于是不停地挥动锤子,让火花和声音响起。
「那孩子说要自己研磨,不过我想说我的剑也拿出来,顺便拜托你。因为战斗结束后她身体不舒服,我想让她暂时忘记那件事,好好休息。」
老实说,他觉得父亲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因而感到愤怒。
然后悲伤地将视线落在那把剑上。
甚至觉得吃饭的时间都是一种浪费,沉浸在剪影的世界中。
那是店里也有卖的,形状奇特的蛮族剑。
「这个……」
门打开后,他抬起头,眼前站着一名银发少女。
「说是过劳……真是的,这个人真是的。」
法赛罗站起来,用力拍了拍凯兹的肩膀。
只是,如果问我是否想成为那样的人,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这种时候,就算出声搭话,也顶多只能得到「等一下」的回应。
皮影戏般的铁锤淡淡地挥下,迸出光芒后消失。
他静静地听着凯兹说话,苦笑着说:
某天,他像昏倒一样倒下了。
从醒来直到入睡,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锻造上。
「你都闹别扭了……你也不是讨厌继承科兹的衣钵。如果只是不坦率,那我就不多说了。你还是别当士兵了。只要你开口说要当他的弟子,科兹也会很高兴地教你吧。」
比任何人都尊敬。我觉得他是真正的工匠。
他以克利斯坦德家千金的身份,与后来被称为艾尔佩利尼亚的她相遇。
「但是,我觉得爸爸的工作非常美丽。他只是拼命地,诚实的……我就是迷上了他这种生活方式。在旁边一直看着他,支持他,就是我的幸福」
凯兹这么说完,影绘瞬间停下了锤子。
「妈妈……」
穿过几间砖造工房并列的杂乱街道——那间锻造店的招牌上,画着克利斯坦德的简略纹。
那块铁矿石是否合格,要敲打之后才知道。但是,只要有完美的素材,父亲一定能做出完美的工作。
虽然有无数的伤痕,但只有一次大的刃损。
他的眼睛没有看向这里,而是注视着赤热的钢铁。
在工作室入口旁——科兹双手抱胸,背靠着墙壁。
他说话的样子,看起来比外表还要老。
只是,之后一直有种像是惰性般前进的感觉。
少女说着,解开腰带,将两把剑放在少年面前。
「可是,加伦大人是英雄……那个,我老爸说的。」
「剑是在战场上,战士将生命——或者更重要的东西托付给它的东西。正因为如此,我们打剑的人也要抱着赌上性命的态度面对它,全心全意地打造剑。」
——在那之后过了一年多。
「不过,父母的爱总是难以传达……儿子却以为自己不被期待,闹别扭离家出走。」
然后,当他放下挥舞的锤子,沉浸在余韵中时。
「我们锻造的不是钢。而是通过钢,将自己灵魂的敲打传递到锤子上。每次挥锤,都要问自己这样就好了吗,直到弱小的心灵消失……直到它升华成一种美」
科兹说完,看向凯兹。
最亲近的英雄,并不是传说或传承中的那种存在。
她无奈地叹气。
凯兹站了起来,瞬间感到头晕。
「我忘了问,是个银发的超级美女。她说想订制艾尔佩利尼亚之剑当礼物。」
「我不是在跟你谈生意,而是在谈生活方式。」
他某种程度上理解了父亲所说的话。
我喜欢看别人做,凯兹笑着说道,我也一样。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凯兹的肩膀。
虽然听他说过很多战场上的事和经营锻造铺的苦衷,但仔细一想,自己确实没有详细问过他上战场的理由。
不过,他并不讨厌等待。
「你好。请问凯兹先生在吗?」
母亲苦笑着告诉他不用在意店里的事,父亲也什么都没说,接受了想要帮忙工作的凯兹。
我并没有像父亲那样的热情,只是因为生为铁匠的儿子,自然而然就变成这样。
只要有一点不满意的地方,就会花好几天把自己打造的剑打坏。
真要说的话,要求他做这个做那个的是母亲。
他一边想着忘记问名字,一边想着算了,走进工房。
加伦说着,拔出腰间的小剑。
世界的一切都只是这样。
如果照实回答,就会变成答案。
「我确实有一段时间得到了不少名誉,也遇到了很多难得的邂逅。得到的东西绝对不少……但果然,后悔的事情还是更多。至少,有好几个如果我没有像那样离开村子就不会发生的巨大后悔」
「科兹,接下来的工作,你也要从头到尾都在工房仔细看清楚。」
火花绽放,声音响起。
「他跟父亲抱怨,自己从出生开始就只有成为锻造师的未来,然后大吵了一架……他扬言要成为英雄,冲出家门上了战场。理由和你相反,但和现在的你一模一样吧?」
那是直率的,如同战士般有力的眼神。
少年说完就走到后面。
他用火炉加热铁块,敲打精炼,去除杂质。
决定成为父亲的弟子后,我依然犹豫了一段时间,直到十五岁前。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该会继承父亲衣钵的时候。
刃要硬到不会折断,同时还要能柔和地承受冲击。
「我也这么觉得。虽然因为是家业所以继承了老爸的事业,但我也经常在想,早知道就选个更轻松的工作。」
细长却厚实,坚固的长剑。
「一模一样……」
「……老爸你对我期望太高了。」
不是缺损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膀都在抖。
原本打算出去玩却被逮到,被母亲命令看店的少年,一脸厌烦地趴在柜台上。
「我累了。老爸你已经休息够了吧?自己的工作自己做。」
那是蛮族使用的柴刀般的小剑,重视携带性和容易保养。
父亲当然也理解。
刃尖要硬,但越靠近剑背越要逐渐变软。
从出生开始,他就一直看着父亲的工作。
「现在不就维持住了吗?在完成的剑上,一定有人能感受到我们灌注的心意。你只是想轻松点而已。」
父亲的影子告诉凯兹,他的身心都只是为了这个目的而存在。
比起大多数人称之为美丽,只有外表华丽的几十枚金币的名品,父亲的钢更有价值。
只要在剑上施加装饰,连剑鞘都弄得像模像样,再像化妆一样打磨钢,有钱人就会蜂拥而至。
「这可真厉害啊……」
他苦笑着轻轻敲了敲凯兹的头。
混合的杂质平衡才是决定钢的价值。
「凯兹,自己选择生活方式。因为是我的孩子,所以没必要打剑。」
实际上,凯兹打的剑和普通的锻造师相比也更高级,他不认为自己打的剑很差,但父亲不认同那是能卖的东西。
凯兹觉得父亲走的路很美,却无法下定决心的理由就在这里。
若问谁比较强,不用想也知道,父亲的外表看起来比较强,不过两人站在一起时,大小却不可思议地颠倒过来。
「……我也很高兴。所以不会阻止他。因为完美地完成这份工作,对爸爸来说就是最大的幸福」
过了一会儿,父亲如此问道。
虽然她拿出的其中一把保养得很好,但已经用了很久,另一把则是从剑鞘到剑柄都下了不少工夫。
「别拿老爸当借口,赌上你的人生去锻造。你像这样在闲暇之余锻造出来的剑,是我拼命努力,在比你大十岁的时候才终于能锻造出来的剑。你拥有天赋。正因为我认为你将来一定能锻造出比我更好的剑,才这么说的……我锻造的剑对我来说确实是最好的。但那终究只是对我来说的最好——你一定能超越我。」
炉子照亮了漆黑的世界,飞散的火花闪耀着光芒,四处飞溅。
「客人吗?科兹。」
「不过那边架子上的也是好东西,你放心吧。」
背脊一阵发麻,感觉像是寒气。
母亲意味深长地注视着凯兹。
不是缺损,而是刃损。
「……?」
在杂乱堆放着各种东西的锻造场。
科兹看着凯兹刚做好的剑,叹了口气。
凯兹追求的不是自己的理想,而是父亲的理想。每敲打一次,脑海中就会浮现出父亲皱着眉头的苦涩表情。
他露出寂寞的笑容,眯起眼睛。
「这是爷爷的名字。他可是替那个艾尔佩利尼亚打造剑的厉害人物哦。你有听说过这种剑吗?」
之后他开始不管家里的事,整天在外面玩耍,但父亲还是不关心他。
钢铁迸出火花的声音。
「……?欢迎光临。」
他大概不知道妥协这个词吧。
「后悔……」
「……是吗?」
赤热的钢铁就是现场的一切,每当铁锤敲响,寂静就会扩散开来。
就在凯兹连父亲打造过那把剑的记忆都从脑海中消失的时候,塞蕾涅带着她的剑来访了。
父亲暂时眺望着库莉希耶・克利斯坦德的剑。
剑鞘和剑扣等皮革制品的一部分都是委托他的工房制作的。
「对。她叫科兹。」
挥下锤子,火花四溅。可以看到赤热的铁块。
她为难地说着,注视着科兹。
他想从真正的英雄那里得到建议,所以回家前找波刚说话。
日后成为北部将军的英雄波刚・克利斯坦德,至今仍对他抱有敬意——这是后来才知道的事,当时应该会觉得是夸大其词,难以置信,不过真伪一看便知。
「啊,不对」
如果在看似大胆实则纤细的作业告一段落之前出声搭话,就会遭到斥责。
理想是只敲出不需要的杂质,只留下需要的东西。
少年说着,用眼神示意背后。
把从阿奈那里订购的优质铁矿石放入炉中,从赤热的铁块中敲出杂质。
契机就是这句话。
「嗯……看来轮到我了。」
母亲摇晃着白发变多的头发,思考了一下,露出柔和的微笑。
「……别说傻话了,接下来是老爸的工作。如果是直剑的话还好,现在的我没办法完成它。」
父亲是值得尊敬的工匠。
「名字是?」
「科兹……」
他笑着用火花回应。
感觉很不可思议。
法赛罗一边说着,一边坐在旁边的木桶上。
「凯兹,科兹的情况怎么样?」
当然,他也不是不想打造出好剑,但科兹还是觉得他太过执着了。
既然是刀具,使用后就会磨损也是理所当然的。
「正因为有那些人,我们才能像这样吃饭,才能活下去。所以工匠们才会带着对先人们的敬意工作……如果做无聊的工作,就等于给那些人脸上抹黑」
「可是他们完全不教我工作的事。老是叫我顾店,真讨厌。他们还在工作,要花一点时间,你先去那边的架子看看吧。那边放着类似的剑,最近很忙,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接订单。」
「我们就是被那些花费了几千年、几万年,由各种工匠们奉献一生的技术所支撑着。从大的到小的,甚至看起来很无聊的工具,为了制作它们,各种工匠们绞尽脑汁」
忘我地埋头于锻造的父亲已经年迈,
对于会妥协的凯兹来说,他一辈子都无法超越完全不允许自己妥协的科兹。
他到处宣扬,就算拜托他,他也不会继承父亲的衣钵,还说他总有一天会上战场立下战功,成为英雄,说着这种常见的梦想。
在影子中,火花四溅。
法赛罗看着凯兹,说道:「你的情况可能有点难理解」。
「是啊,很多。」
「……不是年龄,也不是能力。自己决定自己的生活方式,笔直前进的人,就像优美的钢一样美丽。当这样的人走在险峻的道路上时,我会祈祷自己能成为他们的支柱……这份工作,就是这样的工作。」
据说是由名为艾尔佩利尼亚的英雄所使用,作为护身用颇受欢迎的商品。
话虽如此,其磨损程度却超乎想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