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的新月 二
《少女所不期望的英雄史诗》 · 赛目和七 · 6876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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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克利斯坦德家的千金小姐一如既往地来到了训练场的森林。
正如她讨厌马匹,她特地步行前来,一脸毫无干劲的样子。
队长精神抖擞地敬礼后,我们也跟着敬礼,她则漫不经心地回礼。
本以为她会称赞我们前阵子的大胜,但当然没有这种事。
「那就快点开始吧。库莉希耶觉得先所有人一起也没关系……达古拉,你打算怎么做?」
「是。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您能一班一班地指导。这样他们应该也比较好吸收。」
「嗯,原来如此……」
然后库莉希耶大人第一次看向我们,大概是因为我刚好在她附近吧。
我并不是没看到。
然而我却拿着木剑,呆呆地看着木剑被弹飞,直到被踢中腹部摔倒在地。
天才就是这样的存在,没办法,我们只能放弃。
『啊,那个…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莉希耶大人小跑着回要塞。
「科萨,你去贝尔茨那里学习,让他指导你。其他组员也一样」
对手的数量和强弱,只是是否费事而已。
「我明明说了不用手下留情……」
「第二班,快跑!其他人稍微退后。」
「科萨!回答得像个军人!」
我认为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
昨天虽然说了很多,但五个人一起上还是让人有点过意不去。
『问题可大了。这汤完全感受不到想做出美味餐点的心情和细心。吃了这种东西,士兵的士气会提升吗?』
然后,所有人都目送着库莉希耶大人小跑着回要塞。
「你从刚才开始就很熟练,之前有做过吗?」
「正如昨天所说,接下来军团长副官大人将亲自指导你们。明白的话就拿起剑!」
说完,库莉希耶大人转向贝尔茨。
虽然确实有听说,但五对一,而且对手还是不到十五岁的小孩。
「先把汤做好。晚上吃。贝尔茨,军团长副官亲自指名你,以后就由你负责试吃军粮。为了应对突击检查,每次都要教他们料理的基本」
她对赛蕾涅大人和贝莉大人就像个孩子,我们看过好几次她在路上撒娇的样子。
「那真是太好了。拜托你了——」
他露出怀念的神情。
所有人终于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了吧。
我知道她踏步了,也知道不接招就糟了。
不经意的一个行动或一句话,就能轻易地毁掉某人的人生,使其疯狂,或者改变——她对此毫不在意,毫不知情,一脸悠闲地啃着饼干。
「……贝尔茨,为什么我们得练习做料理?」
「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派上用场,只有现在会感谢老爸。乍看之下,好像没有擅长料理的人。顺利的话,说不定能拿到第一名。」
库莉希耶大人再次点点头,然后转过身。
她灵巧地用单手转动木剑,对我说:
「不用谢。这也是库莉希耶的工作……再见」
他高兴地敬礼回应。
库莉希耶・克利斯坦德,可以说是所有天灾中最可怕的一个。
——这汤很好喝。
展示剑只是单纯的指导。
那一瞬间,我还在想她是不是打算让我们空挥。
只用一把护身用的曲剑就斩杀数百人,身经百战的猛者也完全不是对手的怪物,听到这些夸张的传闻,大家都一笑置之。
我们还没从痛苦和混乱中恢复,就被拖到圈外。
我们没有大意,只利用了集团的优势。
虽然所有人的心情都很复杂,但最复杂的恐怕是队长吧。
在库莉希耶大人面前,战斗不是胜负,而是作业。
库莉希耶大人的不讲理,不仅限于剑。
虽然我对现状有些意见,但能休息的话也不错。
库莉希耶大人那种超乎想象的人,是否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我老爸对味道很挑剔。从我第一次做菜开始,他就从来没说过好吃……所以我讨厌做菜——」
从森林回到要塞后,再次视察。
她用那不合常理的才能,不由分说地强行制伏对手,结束一切。
虽然大家认为她应该不弱,但她的模样与我想象中的猛者形象相差甚远,顶多是一对一比赛可能会输的程度。
虽然有人会腿软有人会僵住,但身体会比大脑先动。
只是,看到了而已。
她想看看我们从那之后改变想法,成长了多少。
她就像在欣赏艺术品的古董商一样,装模作样地——我看到贝尔茨吞了吞口水。
「我家里原本就是开餐厅的。虽然我讨厌家里的工作,所以离家出走了。」
然后库莉希耶大人慢慢睁开眼睛,瞥了一眼砧板上等待投入的食材,问道。
从森林回来后,库莉希耶大人会再次视察,队长一直苦口婆心地叮嘱我们做好心理准备,结果视察完全变成了料理指导。
而且只要她有那个意思,肯定能杀光在场所有人。
我们比任何人都想问这个问题。
真是可怜。
就算队上所有人一起上,她也能轻松取胜。
无法想象就无法理解,无法理解就无法应对。
因为上次的事件,大家应该都充满干劲,结果却扑了个空。
然后三个组都束手无策地被打败,原本嘲笑我们的家伙们,表情也变得严肃。
贝尔茨慌忙端正姿势。
听到她这么说,我还是很困惑。
达古拉见状便下达指示,我们五人和库莉希耶大人在稍微开阔的空间面对面。
我认为,能在训练阶段就看到这种不讲道理的对手,让我们变强了。
「米娅,身为部队的副官,你这样怎么行?就像思考要以什么顺序让士兵们行动一样,汤也是要根据食材来考虑放入的顺序。怎么可以全部一口气放进去呢?」
「让她受伤就不好了」
库莉希耶大人一脸严肃地盯着小碟子,闭上眼睛闻了闻味道。
「以前……?」
既然如此,世界上当然会有更厉害的怪物,当时我们是这么想的,所以训练也更加认真了。
虽然她本人没有自觉,但这样对心脏不好。
包括我在内,每个人单独来看,绝对不算优秀。
我忍着剧痛抬起头,看到组员四人跪在地上,只有库莉希耶大人站着。
那么,除了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被杀之外,别无他法。
「为什么合唱叶没有放进去?」
没想到她会下达五对一的命令,我们面面相觑。
已经没有人会笑了,气氛冷到极点。
不过,像库莉希耶大人那样的人世上没有第二个,只是我们想太多了——如果有人问我们,我们作为黑色百人队的起点是什么时候,那一定是那一天吧。
「团,军团长副官……我想他喜欢清淡一点」
「库莉希耶很强,所以没事。下一个组」
事后想想,她应该是用了读唇术吧。
她的存在本身,恐怕就是由不讲理这个词构成的。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有自信。
「秃鹫,库莉希耶要回去了」
就算不是习惯打斗的人,外行人突然被从暗处吓到也会吓一跳。
对我们也是这样。
如果运气不好,甚至会遇到库莉希耶・克利斯坦德,这就是战场。
她不是蔑视平民的最差劲的贵族千金,只是个无法理解凡人的天才少女,这么一想,我们的怒气也多少缓和了。
如果纯粹是因为米娅的料理水平太差才导致食物难吃,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库莉希耶大人似乎暂且接受了这个说法。
但是,对他人而言并非如此。
男人们分成两组,分别负责制作十人份的汤——他们应该都抱着同样的心情,觉得在训练场到底是要做什么。
贝尔茨独自陷入感慨,我无言以对,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
多亏了我们的牺牲,下一个组被允许先发制人,但木剑连擦都没擦到。
从这个角度来看,库莉希耶大人身上充满着「天才的气质」,这也是理由之一吧。
「这边怎么样?看起来还不错。」
要说天才的话,大概只有卡尔亚,其他人都只是魔力拥有者,能做到一般水平。
库莉希耶大人的动作还留有充分的余力。
战场是不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但能休息的话也不错。
我们之间相隔五步。
听到库莉希耶大人继续说的话,贝尔茨睁大了眼睛。
就这样,结束森林训练的时候,我们的意识已经发生了明确的变化。
虽然确实有听说,但五对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在干嘛?」的眼神不时偷瞄,实在令人厌烦。
虽说是被夸大了,但传闻就是传闻。
「达古拉,木剑。」
『那,那个,不好意思。今天的料理是由我们第一班和十一班负责……』
如果是在真正的战场上,包含我在内的四十人,都会死在库莉希耶大人一个人的手下。
他们甚至没注意到库莉希耶大人已经逼近,只是呆呆地看着剑被弹开,或是脑袋被击中,被踢倒在地。本该战胜红色的队员们,就像训练用的稻草人一样。
然而,只有这次似乎让她非常不爽,前所未有的大发雷霆。
听到队长的声音,我慌忙重新询问,库莉希耶大人微微歪头。
这大概是很大的分歧点。
战场是不讲道理的世界。
虽然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她却露出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
我正要把切好的食材放进锅里,贝尔茨伸手制止了我。
三组人马负责把肉烤好放进汤里,烤出来的颜色也很漂亮。
「算了。毕竟是第一次,就快点结束吧,顺便说明一下」
『至今为止应该有很多野营的机会,为什么没有改善?原本以为秃鹫是个不错的百人队长,库莉希耶很失望。在敌阵也就算了,现在安全有保障,时间充裕,这汤是对食材的亵渎。到底在想什么才会做出这种——』
「不知道。但既然她都这么说了,也只能照做。」
我和贝尔茨莫名地紧张起来,不由得面面相觑。
她没有喝下去,陷入沉默。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
「怎么了?」
「是。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您能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是这样的生物。
虽然距离和声音应该都小到不可能听到,但她的耳朵到底有多灵敏啊。
嗯嗯,她像工匠一样抱着胳膊,说道。
「哦,真意外。你看起来不像会用菜刀的人。」
幸运的是,我们逃过了“最糟糕的灾难”,但之后,以刚腕纳基鲁斯,黑狮子吉尔达斯坦因为首,我们看到了很多独自一人就能带来不讲道理灾难的怪物。
「是,是的……非常抱——」
「喂,二组挡路了。靠边站」
贝尔茨说着,把汤舀进小碟子里递给她。
『啊,那个……有什么问题吗?』
看不下去的卡尔亚向米娅搭话,把第一班当作祭品献上后,库莉希耶大人的怒气终于平息了。
「笨拙姑且不论,重要的是要有想要细心做的意识。贝莉也说过,只要拼命努力思考怎么做才能变美味,心情就会传达出来。库莉希耶也觉得是这样。料理呢,要认真考虑吃的人——」
「是,遵命」
「原来如此,我本来是想让你做给训练后疲惫的士兵吃的,关于这一点,可能是库莉希耶的表达方式有问题。话虽如此,考虑到吃的人而做的调整,这一点应该给予高度评价」
在附近行军或跑步的士兵们,也用「这些家伙在干嘛?」的眼神不时偷瞄,实在令人厌烦。
就算所有人一起上也无所谓。
那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很难用语言表达。
「——但是,久违地做了汤,听到别人说好吃……虽然很蠢,但我有点开心。原来我并不是讨厌做菜」
「是。库莉希耶没有说清楚……就是这样,随时都可以开始。」
我小声说道,他们也点头表示同意。
明明外表很有存在感,但站在背后却感觉不到气息,这是怎么回事?
「……继续干活」
我这样搭话,贝尔茨却一直盯着汤。
她用指尖摸着嘴唇,一副不知道我在问什么的样子,陷入了沉思。
对手的数量和强他心中暗自思忖着。解了队长」
「正如我所说,这汤很难说是美味」
「是!非常抱歉,队长!您说可以是什么意思呢!」
不管是好的方面还是坏的方面,她都不是军人,也不是贵族。
『不会,确实不会提升!军团长副官。』
「是、是的。汤的味道应该不错。」
「食材处理得比较粗糙,因为处理得不够好,所以有杂味」
「虽然是五对一,但你们不用手下留情,尽管放马过来。那个,就算库莉希耶受伤或死亡,我也会以名字发誓不会抱怨」
谁能想象到一脸悠哉地啃着饼干的小孩,其实是能轻松斩杀百人的怪物。
当然,要说我们是否对库莉希耶大人抱有好感,那答案多半是否定的,但知道她是个货真价实的天才后,也能多少理解她至今为止的态度了。
面对高手,一定要多人一起上。
「但是同时,通过火候和投入顺序的调整,成功地引出了美味。这一点做得不错。这汤是做给谁吃的?」
在不讲道理的灾难降临之前,如果不先让对方遭遇不讲道理的灾难,就会死。
「是,了解了队长」
即使如此,对普通人来说已经足够了,可以引以为傲,但库莉希耶大人的存在,让我们在战场上完全不能自满。
可以说是最大的受害者。
在旁人看来,库莉希耶大人的动作只是稍微快了一点,我们第一组姑且不论,但旁观的家伙们应该能应付才对,但不可思议的是,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
在煮到一半的锅前,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气氛。
「可以哦。」
『秃鹫,这是什么?』
这句话就是这个意思。
五个人包围她都反应不过来,就算几十个人包围她,结果也一样吧。
为了展现比以前更团结的队伍,队长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知道她是个货真价实的天才后,也能多少理解她至今为止的态度了。
我们一边搭设帐篷,一边自己做饭。库莉希耶大人正好来访,喝了一口汤后大发雷霆。
达古拉一直低着头道歉。
为了展现比以前更团结的队伍,队长恐怕比任何人都更努力——他离去的背影散发着哀愁。
那天是关于野营的训练,正好是午餐时间。
就算周围的人为了讨好克利斯坦德家的千金而吹捧她,但因为太过夸张而显得滑稽,大家都笑了。
虽然点头表示“如果拼命努力的结果是失败,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但库莉希耶大人又说“不过这又是另一回事了”,于是紧急中止训练,开始进行料理指导。
一般来说是相反的。
被叫到的队长跑过来,端正姿势。
「贝尔茨,明天负责指导米娅她们小组的烹饪。秃鹫」
无论是库莉希耶大人压低姿势的瞬间,还是她踏步的瞬间,我都看到了。
但身体完全没有危机感,一动不动。
「先放着吧。如果不认真做,感觉会被骂。」
库莉希耶大人的视力惊人,能通过嘴唇的动作读出话语。
然后他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被昵称为秃鹫的队长,在我们面前被训斥。
她看着我招了招手。
库莉希耶大人无声无息地从背后探出头来。
库莉希耶大人肯定没有想太多,只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突然被砍的话,身体会比大脑先动,迅速拉开距离。
如果世界最强的私人部队诞生的契机是库莉希耶大人展示剑的那一天,那么我和贝尔茨两人开餐馆的契机,毫无疑问就是那句好吃。
然而现实是,我感到背脊发凉。
「不过,之后的生活跟你差不多。那段时间比较长。」
「贝尔茨暂时担任烹饪指导。以后在做军粮的时候,一定要让贝尔茨尝尝味道,有必要的话就让他指导」
「唉……总之太好了,贝尔茨——?」
想歪头的应该是我吧。
基本上库莉希耶大人对队长的评价似乎不错,虽然会指出问题或对方针提出意见,但不曾正面否定。
与眼前的男人是强是弱无关。
假如这里是战场,大家在大意的时候,所有人都会被砍下脑袋吧。
虽然我能想象阿格兰德军团长那种看起来很强的男人打倒一百人的场面,但库莉希耶大人这样的少女一个人砍倒一百人,我根本无法想象。
虽然我能想象阿格兰德军团长那种看起来很强的男人打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嗯,那就好」
第一名可以免除明天的训练,除了指导最后一名的小组以外,其他人都可以休息。
「是!感谢您的亲自指导」
「对、对不起……」
贝尔茨把汤盛到小碟子里,然后喝了一口。
「是……啊?那个,五对一吗?」
「是……!非常感谢!」
「因,因为最后放进去的话,香味才不会,散,散掉……」
除了副官米娅以外,第一组都是高手,但库莉希耶大人也轻松取胜。
连十四岁的孩子都能把我们全部杀光的怪物是存在的。
「没错……失礼了,军团长副官。这样可以吗?」
转眼间,四十人别说用木剑交锋了,甚至没人能碰到库莉希耶大人,所有人都在她面前跪下。
只是尝尝味道而已。
如果是传闻中的怪力无双的壮汉也就算了,但传闻中的对象是身高不到五尺的小孩,再怎么说也太夸张了。
队长立刻用双手将手中的木剑递给库莉希耶大人,然后退到后方。
好吃只是喝了汤的坦率感想。
库莉希耶一边点头一边轻松地说道,我们再次面面相觑。
「……?可以是指?」
我带着难以言喻的心情,听着背后的料理指导。
黑旗百人队——以及之后的黑旗特务之所以被称为世界最强的私人部队,我想理由就在这里。
贝尔茨笑了笑,用汤勺舀起汤,喝了一口。
一般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得像个军人!」
不愧是自己说的,他从刚才开始就动作俐落,用菜刀也很熟练。
在队上仅次于卡尔亚的剑术高手奇利克,也像在应付小孩子一样。
完全不在意他人的眼光,自由自在。
我有时会这么想。
超乎想象,就是指这种情况吧。
组员们用眼神问我该怎么办,我无奈地拔出插在腰带上的木剑,摆好架势。
以局部的数量优势压制对手,使其无法出手。
绝不挑战五五开或八二开的胜负,如果有必要,就用遮眼、投石、夹击——为了胜利,不择手段。
库莉希耶大人花了不少时间慢慢品尝小碟子,然后又停顿了一下。
听到贝尔茨有些紧张的回答,银发少女皱起眉头,静静地点了点头。
「但是,作为军粮来说还不错。这汤考虑到吃的人而做的调整,库莉希耶对你的用心和关怀给予高度评价。请不要因此而骄傲,要继续钻研,不要忘记创意和努力。你一定可以做得更好的」
「是,是吗……嗯,那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