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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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一国之王，却连护卫都不带。

库莱希恩塔身着淡粉红色的睡衣，任由红色的金发在月光下飘扬，拍了拍翠虎的背。

「……在那边。」

姐姐打算去哪里——虽然不知道，但至少如果要做什么的话，应该需要大量的魔力吧。

先巡视过地下的实验室，接着前往工厂。

抓住翠虎坚硬的毛，从王领来到一级市区的屋顶。

——在那里看到的是从工厂往天空延伸的光柱。

庞大的魔力正在升起。

它伸长了那如同塔一般的脖子，把那巨大的脸伸到少女面前。

他们一看到天空中出现光柱，立刻骑着狮鹫飞了过来。

堆在四方半里大的大仓库里的魔水晶，是国家以年为单位收购的。

『你没听说吗？』

还是不想再看到那种笑容？

不过只要当场编出术式就行了。

「……是空间转移吗？」

追逐着第一次见到的东西，永远的雏鸟。

不想浪费任何一点时间。

『即使要过比现在更糟的生活？』

「……几百年也好，几千年也好，几万年也好，库莉希耶一生都不会厌倦贝莉，贝莉会好好遵守和库莉希耶的约定」

两人即使身处这种地方，依然穿着睡衣——气氛十分紧张，温斯利以前见过的女王氛围截然不同，她的情绪表露无遗。

「……姐姐大人有什么打算？」

也不知道方法。

利加雷布不等她回答，继续说道：

在王都外的平原——被扭曲的墙壁包围的工厂里，工厂负责人加內尔正要跳上马。

以翠虎的脚程，不到小半刻就能抵达王都外的工厂。

蓝色的光芒宛如妖精一般，在少女的周围舞动，刻划出优美的，但数量庞大的术式。

话虽如此，状况比想象中还要糟糕。

『那个小东西的死，和我与你的约定无关，这样有点不负责任吧。如果你希望，我不会阻止你，也会协助你。不过身为朋友，我只希望你平安无事，库莉希耶。』

低纯度的魔水晶混杂着各种东西，要刻术式多少有些麻烦，但单纯将其变成魔力的话，没有任何问题。

「加內尔大人，姐姐大人呢？」

库莱希恩塔挥动手臂，随意打碎周围的魔水晶，将其变成魔力和杂质。

巨大的洼地里有一人和一柱。

他一看到库莱希恩塔，连忙从马背上下来，跪在地上。

「是！刚才有人来……说要使用魔水晶，突然——」

『……请千万不要责怪自己。无论结果如何——库莱希恩塔大人的选择，绝对不是该受到责怪的事。』

「在、在那里！」

『那女孩前往的地方，恐怕是连龙都无法回来的地方。她在那里能否保有自我，能否找到那个灵魂，灵魂是否还在，能否平安归来——』

『……请您千万不要自责。』

她能用那双翅膀在世上掀起风暴吧。

如字面所述，应该有小山般的储备量，但有三分之一消失了。

「在哪里？」

也不知道从这里到阿尔比雅格尔的正确距离。

胃里有沉重的东西在翻腾。

她旋转着身体，那姿态仿佛是一种舞蹈，魔水晶也随之发出硬质的声响，碎裂四散。

简直就像积木的底部被抽走一样。

『我听说是这样。那女孩似乎找到了寄宿于万物的灵魂。』

这番话实在太过无礼。

只有眼睛在月光下，疯狂地闪耀着。

「……不用你说，我也不可能把姐姐大人交给你。」

「姐姐大人做了什么？」

『虽然大多数龙都死于战斗，但也有不少龙死于其他原因。』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僵在原地。

她不介意弄脏自己，跪在少女身旁，将手放在她身上，让魔力流入她的身体，调整魔力。

库莱希恩塔茫然地捂住嘴。

『真愉快。不过，这样正好。你来代替她吧，你似乎和库莉希耶一样擅长操纵魔力。这样多少能提高她恢复的可能性。』

没有常人会有的任何迷茫，只是贪婪地追求自己的欲望。

「会和库莉希耶在一起」

温斯利等人发现她与以前的印象大相径庭，更加警戒。

『……就算有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度魔水晶，高到需要抬头仰望。

『你这个人真是无可救药……明明马上就要死了，还在担心别人？』

『之后只要从那个小东西里取出灵魂，转移到新的身体上就好——但她却在那之前死了吧？』

明显快要死掉的姐姐，担心她去做危险的研究吗？

她没做过空间转移。

而且还是艾尔佩兰女王。

艾尔佩兰王国女王库莱希恩塔，以及躺在地上的王姐库莉希耶。

连自己都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瞪着利加雷布，说道：

是想结束那种笑容吗？

温斯利等人想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属于自己的小小牢笼。

她只想知道姐姐使用了这么多魔力，究竟做了什么。

回想起来，啊啊，我明白了。

库莱希恩塔突然想起，自己醒来时库莉希耶看起来心情相当好。

「女王陛下——」

她只是在复述记忆中的言语。

「……姐姐大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只有这件事必须避免。

她穿着睡衣，手里抓着一只挣扎的兔子。

——阿尔比雅格尔的禁域。

即使如此，他似乎理解到穿着睡衣的库莱希恩塔有急事，立刻跑向大仓库。

因为是她让少女的完美产生了瑕疵，然后进入其中弥补了瑕疵。

大概是刚睡醒吧。

从那之后，一切都变得疯狂。

「贝莉和库莉希耶约好了，会等库莉希耶回来，约好了会一直在一起，约好了会一直在一起，直到库莉希耶厌烦为止」

无论拥有多么优美强大的身体，对她来说自己就是雏鸟。

库莱希恩塔听到这番话，

「别问我，威尔瓦斯。库莉希耶大人和她的妹妹……光柱的原因应该是这个吧。」

战斗的痕迹残留的熔岩痕迹，远处是被削掉的山。

利加雷布用那双紫红色的眼睛看着少女的脸，然后闭上了眼睛。

这已经是非常异常的事态，圣灵的所在之处有两个人。

头发乱七八糟，脸上浮现明显的困惑。

她能成为世界的霸者吧。

『就像那个小小的东西被我的魔力吞噬一样，就连龙也会被深奥的某种东西吞噬而消失。放弃吧……这是作为朋友的忠告，库莉希耶』

贝莉说过，绝对不会让库莉希耶伤心。

库莱希恩塔让翠虎直接回去，跟在后面。

虽说只是低纯度，但库莉希耶和库莱希恩塔只要有心，光凭消失的魔水晶就能轻易消灭一座城郭都市。

『没有考虑的余地……因为我发过誓。』

那里堆着巴姆杰・伊拉用的低纯度魔水晶，高到需要抬头仰望。

第二道光柱——少女从西方的天空使用庞大的魔力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道龙的正确位置。

『我无法保证能做到你所拜托的事。我并不擅长魔术，也不像你一样擅长精细的操作。』

「为什么没有阻止她！！」

她知道只有姐姐会做这种事。

然后她随手折断了抓在手上的兔子脖子，当场躺下闭上眼睛。

就像孩子一样纯粹，但果然，应该称之为疯狂吧。

她不可能没注意到温斯利等人，却还是这个样子。

『当然，只要库莉希耶大人希望，几十年都等。』

「问候就免了，告诉我状况。」

她变得很情绪化。

「……为什么库莉希耶大人和艾尔佩兰女王会？」

不可思议的是，那动作看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记忆中的言语。

它断断续续地摇晃着魔力。

「找到了？」

我想起那张憔悴的脸，想起那张痛苦扭曲的脸。

想起自己杀掉的佣人说过的话，

那梦幻般的景象夺走了加內尔的目光，然后他立刻闭上了眼睛。

温斯利听了威尔瓦斯的话，摇了摇头。

但是她的身体完全没有魔力流动。

即使得到了能在空中自由飞翔的翅膀，即使得到了能撕裂一切的爪子，即使得到了能吞下一切的嘴，她也不会离巢，不会追求自由。

库莱希恩塔皱起眉头。

和前几天一样，心脏还在跳动。

库莱希恩塔不知道龙的正确位置。

「贝莉绝对会和库莉希耶在一起」

「库莉希耶从今以后，也永远是贝莉的」

利加雷布趴下，闭上眼睛。

银发少女的紫色眼眸在月光下闪耀着。

所以只是带她回来而已，库莉希耶说道。

它摇晃着魔力说道。

包覆少女肉体的魔力依然包覆着少女，描绘出等同于疯狂的庞大线条，凝聚——然后突然停止了动作。

『是的。正因为我会死，所以才要担心……因为我打从心底爱着库莱希恩塔大人。』

她那近乎洁癖的纯粹，不允许任何的污浊。

那个佣人身体有病，然后一切都变得疯狂。

连自己都不清楚理由。

「库莉希耶，还没听到贝莉说欢迎回来。但是，库莉希耶还没有厌烦，贝莉不会违背约定。只是因为库莉希耶回来晚了，所以贝莉稍微出去一下而已」

「……眨眼」

金钱上的损失根本无所谓。

少女的周围逐渐发出让人无法睁开眼睛的光芒——然后，

在稍远处准备着地的温斯利等人面面相觑。

少女将魔力化为翅膀。

银发少女在月夜中起身，面对着巨大的野兽——龙。

「不是时间的问题……贝莉和库莉希耶约好了」

没有一丝瑕疵，生来完美，甚至不会为了追求什么而啼叫的婴儿，为了弥补自己产生的瑕疵而啼叫。

虽然有点不安，但也在预料之中。

『正因如此，我为你的短虑感到惋惜。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总有一天——』

库莱希恩塔不再对利加雷布表现出敌意，她叹了口气，垂下视线。

利加雷布看着这一幕，然后望向遥远的西方天空。

而且一眼就能看出，她的身体缠绕着非比寻常的魔力。

利加雷布背后的魔水晶岸壁瞬间被削下，化为魔力。

『只要杀死野兽，追寻灵魂的去向，就能抵达那个小东西前往的地方——不过，那女孩的计划恐怕就到此为止了。』

只关着美丽事物，只属于自己的小小牢笼。

库莉希耶仰望着利加雷布，微微一笑，挥动手臂。

天之柱，没有骑乘狮鹫，而是飞翔在空中的少女。

「……都是你的错。」

然而，克莱沙拉纳的战士们发现异状赶到时，比他们晚到的少女已经抵达了——他们十分动摇。

利加雷布眯起眼睛，望着少女。

『我阻止过了，但她心意已决。』

『……就算有办法，你打算等几年？』

几乎要把身体吹飞的暴风卷起，第二道光柱伸向天空。

库莱希恩塔僵住，抬头看向利加雷布。

「……这只蜥蜴，要是姐姐大人没有回来，你就给我记住，我会杀了你。」

温斯利等人想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室，接着前往工厂。

消耗的魔水晶量非比寻常。

库莉希耶打断了它的话。

「女、女王陛下！？」

「只要能提供魔力就行了。总之，为了寻找贝莉，似乎需要大量的魔力，所以我才拜托利加雷布先生。」

第二道光柱——少女从西方的天空使用庞大的魔力，如字面所述飞了过来，宛如一支箭矢般超越他们，抵达了龙的所在之处。

但是她所追求的，是无比温柔的小小鸟笼。

而且看到这名少女刚才超越狮鹫，不难想象艾尔佩兰女王拥有接近库莉希耶的力量。

——你的那个，总有一天也会变成那样。

「……她说要去古龙大人那里。」

『无论结果如何——库莱希恩塔大人的选择，绝对不是该受到责备的事。』

「……？」

她是一只永远的雏鸟。

他以平静的语调淡淡地说。

「……姐姐大人是这么说的吗？」

『我稍微想想，就觉得问题大概很多。比起那女孩平安归来，我跟你互相厮杀的可能性还比较高吧。』

『你和我们一样，能够度过永劫的时间。然后如果你体验过的话，就能理解你现在打算做的事是多么短虑。你所执着的那个小小的东西，也不过是共同度过了十几年——和数千年的岁月相比，不过是眨眼般的时间』

『嘿嘿嘿，谢谢你，库莱希恩塔。库莉希耶这次不会失败了。库莉希耶终于——』

『你打算做的事就是这个。热衷于魔术的龙们，因为疑问和探究心而探索世界的深奥，然后就这样没有回来』

是什么——不用想也知道。

只是，觉得没有其他选择，所以——

还有，那种笑容。

累积了想吐却吐不出来的沉重。

从远处瞪着那道光，解读那股魔力的意义。

不可思议的是，那动作看起来就像人类一样，仿佛在表示无奈。

越过无数屋顶，越过城墙。

正因为生来完美，所以啼叫。

温斯利等人想起库莉希耶的战斗。

她天生就拥有睿智。

「从今以后，永远，库莉希耶从今以后永远和贝莉在一起」

温斯利等人面面相觑，不过圣灵本人却愉快地断断续续摇晃魔力，眯起眼睛。

感觉像是维持库莱希恩塔周围的各种事物，发出声音逐渐崩塌。

利加雷布继续说道。

足以充满天空的蓝光缠绕在少女身上。

光柱肯定就在这里。

周围魔力有扭曲空间的术式痕迹——和远处看到的一致。

她像跳舞般摇晃着裙子，金发闪耀着红色光辉，轻柔地飘舞。

和她从上空出现时一样，那里出现了光柱。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这么说的吗？」

「请稍安勿躁。」

『我们也有年轻的时候。同样也有因为琐碎的事情而喜悦、恐惧、愤怒、悲伤的时期，但那也是遥远的过去。只是偶尔回想起来会感到开心，那样的记忆的一部分』

她的眼神不安地摇曳着。

出现在那里的是禁域守护者威尔瓦斯，以及克莱沙拉纳的战士长温斯利和其他几人。

如果连在这里都派不上用场，那睿智就没有价值了。

不过只要飞到附近就行了吧。

库莱希恩塔不耐烦地瞪着利加雷布，说道：

——就像库莱希恩塔大人爱着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