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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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那些家伙疯了吗？该不会打算把全军都派过来吧？」

雷德一边用巨剑斩杀敌兵一边咒骂。

敌人的猛烈攻击没有停歇。

这并非单纯的骚扰，敌人是认真打算攻下中央。

穿过森林后，映入眼帘的是艾尔佩兰军勇猛的战列。

以及大量的箭雨。

由于夜袭实在太过出乎意料，艾尔德兰军来不及应对，一口气被压制。

面对明显打算包围的我方，正常的将领不会考虑从中央突破。

本阵的损害不大。

不如说用途是遭遇战。

如果从那里突破，雷德他们应该会因为那齐射而溃败吧。

他们肯定几乎没留下兵力给南边的米克莱尔和北边的阿卡兹。

漆黑铠甲的士兵们一边给受伤的敌兵最后一击，一边在野营地前进。

从马上发出指示的女将军的身影映入眼帘。

然后顺势利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兵的胸口，说道：

但女将军特克莱尔往后跳跃，拉开距离后大喊：

看到达古拉他们追上来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轰炸而完全乱了。

库莉希耶瞬间就追上了逃走的本阵后列。

「你会死吧！都杀到这了，哪能轻易撤退！」

他们强行突破才来到这里，单纯掉头逃跑的话，会遭到追击，死伤惨重。

大部族维塞的最精锐，艾尔德兰第一的战斗集团。

她一边让从东边森林出现的敌兵投掷炸弹，一边认为本阵周边的扫荡已经可以告一段落。

随着波尔查拉的轰炸，漆黑铠甲和翠虎弓骑兵从南侧跃出。

她认为战争正是被数学的理论支配的世界，没有感情和温暖，只是由人类的恶德产生的污泥。

扭动身体弯下腰——她也卷起旋风。

她无比扭曲疯狂——是沾满鲜血的纯洁杀戮者。

但是，这个本阵的样子——就算被察觉，也是在前一刻。

「菈尼的雷德，我承认你作为战士的实力……但很抱歉，我不是野兽而是军人，弱者就是盾牌。面对以蛮勇欺凌弱者，嗜血的野兽，我不会堂堂正正地与你战斗——投枪兵！」

「笨蛋，你擅自——」

「让开！！」

这应该是事实。

不是针对敌人的脆弱部分，而是刻意从精锐的正面突破，这是野兽嗅觉般的直觉。

巨剑雷德带头前进。

「咕噜噜，往那边。」

而对方也认出了他，放下了画着愤怒表情的护面。

这是黑旗特务的远距离攻击手段之一。

然而，正因为雷德这么想，才会被趁虚而入，导致艾尔德兰中央军陷入绝境。

「算是」聪明的对手吧，她眯起眼睛。

他砍倒后方的敌兵，前往森林——前往本阵。

「兹连！」

雷德率领的精锐——维塞狩猎队也动摇了。

枝叶摇晃的声音宛如涟漪——那毫无疑问是从森林的另一头，从本阵传来的。

「艾尔佩利尼亚大人驾到。所有人争取时间！敌人数量不多，没必要害怕从森林里出来的野兽。只要我们争取时间，这场战斗就结束了。」

雷德一边折断飞来的枪，一边向前。

「敌人的目标是本阵——这不只是单纯的夜袭！是用某种魔法来决定胜负！你现在立刻后退，去保护谢尔塞大人！！」

「雷德，本阵——」

为了稳定被压制的战线，他们来回奔波于左右，防止军队崩溃——但即使如此，也可以说是杯水车薪。

有必要暂时藏身于森林中。

在罗尔卡式剑术中，盾牌不是用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她应该会无比温柔吧。

「拿下指挥官的首级后逃跑！旗帜就在那里——上吧！」

蓝色闪光与爆炸。

因为是敌人所以要杀。只是这样而已。

随着古龙访问王都而传开的消息——克莱沙拉纳的使者造访艾尔佩兰，两国的关系得以恢复。

一般来说不会舍弃本阵逃跑，看来是决断力优秀的将军。

敌人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距离攻击手段之一。

「……我没事。只是擦伤。」

而且这个选择至少是目前最好的。

「看到那个背影，我突然意识到，辉煌的战功和名誉，战场上的所有光辉都是谎言……库莉希耶大人是我们军人所期望的理想，正因为如此，她和我们的愿望相去甚远」

但他们拥有未知的武器，而我方的本阵也不多。

因为担心发生意外，只有擅长魔力运用，且个性沉稳的班长以上人员才能持有，不过在遭遇战频繁的这种状况下，一发炸弹带来的心理打击相当大。

壮汉——兹连的左手滴着血。

库莉希耶她们从哪里出现，目的是什么，对方完全察觉到了。

战争这种行为的本质，归根结底就是如此。

翠虎一副没办法的样子，用前脚踩碎了倒在地上的敌兵头盖骨。

「这是战争——作为军人在战场上，库莉希耶大人只是在做理所当然的事……只是，库莉希耶大人太擅长了」

毫发无伤地活下来的祭司长齐格莱特举起手杖，指向天空。

她不把人当人看，随意地杀人。

「敢死队跟我来！我要在这里拿下将军的首级！」

既然他们像这样出现在战场上，就没有任何怀疑的余地。

狮鹫骑兵数量不多。

从描绘着愤怒的面罩内侧，传出像是在钢铁上回响的硬质声音。

「遵、遵命！无法行动的人就丢下吧！」

挥舞巨剑，利用挥剑的惯性往前踏步迷惑敌人，绕到敌人的左手边——在一瞬间绕过举着的盾牌侧面。

如同呼吸般，理所当然地结束无数人的生命。

直觉是正确的。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

不给对方格挡的机会。用上所有力量压垮眼前的屏障，将其一刀两断。

「雷德，不行！别追得太深！！敌人的攻势也好，这个状况也好，都有哪里不对劲，快想起自己为什么把兹连留在那里！」

那不是从森林里传来的。在森林里长大的雷德不可能听错。

「库莉希耶大人，本阵旗的处理结束了。」

这不是战斗，而是善后。

超越了理解，甚至让人觉得清爽。

然而敌人也是身为一军之将的武人。

损害集中在后方展开的战列，而不是本阵，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看到指挥官骑着翠虎奔跑，量产尸体，黑旗特务的士兵们背脊僵硬。

战斗根本算不上战斗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尸体说道，达古拉回答。

他看向跑在最前面持续“射击”的库莉希耶，眼睑里浮现出曾经的光景。

「幸存者立刻逃进北方森林！！与奇尔斯的军团会合，重新建立本阵！！——齐格莱特大人，兹列！」

她跳下来从被射杀的弓兵尸体上补充箭矢。

他一口气穿过战列，看到了旗帜——不是军团长，而是将军的旗帜。

「……！？」

雷德大喊，拿着巨剑往前冲。

释放出的闪光瞬间贯穿了飞在高空的狮鹫翅膀，击落了一头。

突然从后方传来的爆炸声让他停下动作。

这种状况下不可能重新控制——她的决断非常迅速。

他将举起的长枪击碎，盾牌击碎，夺走性命。

我一边注意不要跑得太前面，一边在森林中前进，射穿了四处逃窜的士兵背部。

战列被炸飞，仅存的本阵预备部队几乎可以说是全灭。

「贝兹！一口气咬住，削掉左右！！」

士兵们疲惫不堪。

加尔沙恩战时因为敌军密集，考虑到投掷失败的可能性，所以只让一部分人员持有，不过以投掷炸弹的初次上阵来说，算是相当不错的成果。

连屏息躲藏的人也会变成尸体。

库莉希耶让无机质的紫色在篝火中闪耀，眺望并捕捉周围的一切。

现在和那时都没有改变。

在战场磨练过的他们面前，寻常的敌人根本不是对手。

「我会反过来干掉你的，小子！」

随着信号，破风声响起。

恐怕所有的狮鹫都是如此。

然后是敌人的战力配置——明显在警戒我方的背面奇袭。

不是往南，而是往北的森林，决断得很快。

本阵处于接近全裸的状态。

对手是老将菲尔沃斯・基斯里顿率领的军队。

用暴力，互相争夺。

瓦尔兹跑在旁边，看着尸体说道，达古拉回答。

接下来肯定会是敌人的必杀一击——认为只靠这个本阵就能应付未免太过天真。

「哦哦，三十个。嘿嘿，从背后射穿很容易呢」

如果一开始就被察觉，本阵的防御应该会更厚实。

贝兹笑着往前。

「……克莱沙拉纳的战士。」

拉弓射箭，一个人就会死，无论是在草丛还是暗处。

「狮鹫……！」

他不会活着回来。

「我名叫特克莱尔・雷明！是守护艾尔佩兰人民的王国贵族，也是他们的盾牌……别以为我是女人就小看我，蛮族的侵略者。」

只要在敌方弓兵指挥官重整态势之前咬住敌将，对方就无法射出箭雨。

麻烦的对手——应该尽快杀掉吧。

蓝色光芒让前端的魔水晶闪耀，释放出闪光——刻在祭司杖上的魔水晶将魔力转换成攻击粒子释放出来。

然后顺势利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基斯里顿率领的军队。

在战场上，彰显唯一的正确。

敌人的阵脚因为轰炸而完全乱了。

库莉希耶嘟起嘴，拍了拍翠虎的头。

逃走的对手是本阵精锐——但并非像黑旗特务那样，所有人都是魔力拥有者。

包括达古拉在内的老兵们，都无法完全消除心中的恐惧。

总之就是奇袭变成了追击。

镜中映出的，并不是她的本质。

他自由自在地挥舞着刀身五尺，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板子的厚重大剑，铠甲般的防御在那剑刃面前毫无意义。

瓦尔兹跑在旁边，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尸体说道，达古拉回答。

「——别小看我！！」

这并非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技术。

所以才感到恐惧吧，达古拉继续说道。

混乱的状况没有改变，少女从这个状况瞬间找到了明确的答案。

贝兹把剑刺进敌兵的胸口，说道：

雷德立刻放弃攻击，踢向钢制钝器后空翻——拉开距离摆出架式。

「我手臂被砍断时感受到的……肯定，和你感受到的很相似吧」

但是因为从正面突破了敌人，他们也动摇了——对于这边的突破，他们晚了一步。

如果对方背对着她，那就不可能射偏。

雷德想起谢尔塞的脸，笑了出来。

库莉希耶正是猎人。

对方只是从夜袭开始不断推测，最后得到了正确答案。

但是库莉希耶是过于优秀的异端。

作为军人这是理所当然的，绝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单方面地，无情地，冷酷地。

多费工夫了。让敌人逃走实在令人不快。

虽然立刻决定撤退是英明的决断，但不可能有组织性，也没有陷阱。

瓦尔茍说着，摸了摸左臂的义手。

「——我知道！！」

过去支配天空的克莱沙拉纳的狮鹫骑兵，站在了艾尔佩兰这一边。

「……可恶，贝兹，之后我再揍你。」

炸弹并不是专门用来轰炸的。

草原上的敌军以弓兵为主，步兵战列薄弱。

在这种状况下分队——就算能拿下敌将的首级，也不可能活下来。

尽管如此，选择听从他的话留下来的人却多得惊人，贝兹率领着他们，与雷德交换位置，朝敌将前进。

他宛如四足奔跑的野兽般冲到敌将眼前。

如果这是个温柔的世界，她应该会无比温柔吧。

看到达古拉他们追上来，库莉希耶再次向前，重复着射靶。

在罗尔卡式剑术中，盾牌不是用来保护身体的，而是用来击碎、压扁敌人的凶器。

对方并非单纯的狮鹫骑兵。

使用短弓的艾尔德兰在这种情况下非常方便。

「闭嘴！你去谢尔塞大人那里！南方的米克莱尔很快就会过来，只要能撑到那时候，我也会想办法活下来！」

「我是大部族维塞旗下的菈尼的雷德！虽然我和你还有艾尔佩兰都没有仇，但你就死在这里——！？」

她对达古拉的话点点头，叹气说多了一件麻烦事。

但是瓦尔茍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此时此刻内心所想。

话虽如此，也只是多花点时间而已。

「本来想在这里斩首示众的……没办法了。」

「看来你不是个虚有其表的将军……我没有小看你。毕竟我看过太多强悍的女人了。」

对库莉希耶来说，用弓箭杀人和射靶没什么区别。

没有漏网之鱼。他们只是在奔跑。

然而，雷德听到贝兹的话后，放弃了前进。

就算是魔力拥有者，也逃不过翠虎的脚程。

女将军也一瞬间露出动摇，立刻看向雷德的后方。

这样下去，劣势不会改变。

接着扭动全身，动作轻盈得宛如蝴蝶。

敌军将大军送进两军交界处的森林。

她是杀人的一方，而不是被杀的一方。

不在意他人眼光，向佣人撒娇的年幼少女——她现在，就在眼前不断重复杀戮。

敌人逃得很快。

比任何人都要真挚地，注视着战场。

从她身上感受到的恐惧，正是因为他们觉得被她揭穿了自己用“好听的话”掩盖的东西。

一切无关，一视同仁。

「……库莉希耶大人就是那样的人」

因为对未知兵器的恐惧，敌人无法离开森林。

她从马上跳下，右手拿着长剑，左手从随从那里接过钢盾。

然后顺势利用离心力挥出一刀。

「哦——」

然而，当他们穿过森林，突破敌军战列后，又再次遭遇敌军战列——至少与艾尔德兰中央军人数相当，加上踏进森林的敌军，肯定超过4万。

她无比纯粹。

但女将军特克莱尔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弓兵尸体上补充箭矢。

其操作的熟练度——是熟练的战士在驾驭它们。

「可是，贝兹——」

用钢盾砸向雷德的身体。

雷德冲了出去——压低姿势一口气往前踏。

雷德如此判断，为了反击而上前。

他知道如果从那里突破，就会暴露在左右两边的箭雨之中。

之所以能撑住，是因为两军之间的森林——对艾尔德兰兵有利的地形，以及雷德率领的维塞狩猎队的奋战。

她只是面镜子。

相处的时间越长，就越了解她。

只能丢下无法行动的人。

剩下的身体还在抽搐，但谁也没放在心上。

「像你这样清正廉洁的军人，为何会如此效忠库莉希耶大人，我终于明白了……你并不是把她当做军人看待」

「互相献出生命的战斗——作为武人的矜持，终究只是事后附加的理由。库莉希耶大人是正确的，她只看到了战争的本质。然后她让我们看到了本质……我们不愿看到，被掩盖的本质」

两名男子从上面摔了下来。

不被雷德的巨剑压迫所迷惑，闪避剑刃后，全身画出螺旋。

如果对手只是普通人类，那就跟停下来没两样。

对于在战场上发生的不讲理，她不会用好听的话来逃避，也不会逃跑。

「这么快的判断……被看穿了呢。」

「……你这家伙。」

瓦尔茍注视着达古拉。

父母，丈夫，恋人，赫赫有名的勇者，胆小鬼。

战斗根本算不上战斗，她做的不是战斗，而是杀人。

「说实话，我甚至觉得可怕。真是令人惊讶的人啊」

『……是啊。库莉希耶想早点回到宅邸，和贝莉和塞蕾涅一起做料理和开茶会，要说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这个吧』

为了什么而战斗，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过周围的狮鹫骑兵立刻做出反应，在空中接住了他们的身体。

「包含残敌处理在内，战斗结束。接下来要追击逃走的敌将。库莉希耶、秃鹫带头，后面随便。」

面对从右斜上方横扫过来的攻击，他没有选择逃跑，而是往前踏步。

「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谢尔塞大人。你先回去！！」

少女浑身是血，杀害了无数人，夺走了无数人的生命，甚至没有受到良心的谴责，微笑着走向幸福的未来。

剩下的预备部队被用来维持前方森林的战线。

——就这样，她散播死亡。

「雷德，这下没戏唱了！只能在阿卡兹或米克莱尔来之前维持战线！我来殿后——」

特克莱尔继续后退，雷德再前进一步——

看起来脆弱的部分是刻意制造的脆弱部分，他本能地理解到那只是单纯的诱饵。

雷德紧握巨剑到渗血的程度，瞪着女将军，转身。

敌人在脆弱部分准备的是弓兵。

他立刻否决贝兹的话。

然而，他们是维塞狩猎队。

谢尔塞睁大眼睛，茫然地喃喃自语。

让敌人把注意力放在从敌方本阵正后方，西侧飞来的狮鹫骑兵，从右手边，南侧发动本阵强袭——原本预定轻松拿下敌方将领的首级，让本阵崩溃。

用暴力，强加不讲理。

但其代价——混乱与损害大到连谢尔塞都为之动摇。

只要稍微陷入苦战就会被包围而败北——这根本是疯了。

「咿——！？」

「唔……逃得真快。咕噜噜，不能玩哦。」

与神圣帝国的战斗——山中的战斗。

这是全力的正面攻击。

「……真正可怕的，至少不是那个年幼的少女吧」

「我比任何人都要憎恨觉得库莉希耶大人恐怖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