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的新月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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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莉希耶大人有好几个可怕的外号，其中最有名的就是猎头者。

虽然枕头后来自然消失了，但我并没有忘记它的由来。

应该说，对我们而言是无法忘记才对。

那场战斗让我们真正了解了库莉希耶・克利斯坦德。

『目的是争取时间让友军重新编组。为此，行动时要以对敌方的妨碍工作为最优先。战斗限定于奇袭、伏击，若没有其他指示，处理完狗的时候就要准备撤退。不要擅自进行追击。』

这句话，是漫长一周的开始。

围绕龙颚的攻防以王弟吉尔达斯坦因的胜利告终。

话虽如此，我们并非一败涂地，从损害比来看是我们压倒性有利。

一个百人队就取下了率领五千人的军团长的首级。

「科萨！」

看到她淡然地对我们下达指示的样子，我感到安心，看到她在最初的奇袭中轻易斩杀敌军团长和副官的样子，我感到兴奋。

她是一个人前往悬崖上，取回将军的剑的怪物中的怪物。

「啧……！」

「交给我来处理吧……比鲁萨，拿药来」

听她这么一说，确实如此。

如果对手是那种人，我们早就逃走了，视情况而定，我们甚至会假装发生事故，把库莉希耶大人收拾掉，当作是光荣战死。

听到这样的对话，我望向躺在旁边的卡尔亚他们。

一般来说，这种状况必须强行阻止，但库莉希耶大人是『一般』的例外。

大部分的人都认为，袭击到此为止。

原本堪称极致流丽的剑技变得迟钝，我们这些凡人终于也能理解她的厉害之处。

我们把敌人连同山一起烧死，在撤退战中也迫使对方流了数倍的血。

但是，库莉希耶大人理所当然地命令我们继续拖延敌军。

他马上就会被同伴杀死，然后就结束了。

简直就像在惩罚自己一样。

歪斜越来越大，头从脖子上掉下来，取而代之的是血花。

「而且她看起来就像个小孩子……我觉得还是多注意一下比较好——」

一个人死了，好几个人受伤，队长也建议重新考虑。

听到他们的对话，我也觉得奇怪。

之所以对我们这么说，是因为库莉希耶大人是名副其实的怪物。

「米娅，随时可以换我来哦」

「正如我所说，为了修复城寨，有人会来视察。我去收拾他」

即使只是一瞬间，但只要放松意识，脑袋就会变得很清醒。

将军被杀，不管谁怎么想都不是库莉希耶大人的责任，就算她有一点责任，她的活跃表现也足以弥补。

看到她战斗的样子，谁都不会想与她为敌。

我们也都哑口无言，面面相觑。

他大概十五岁左右，是个连毛都没长的小鬼。

「……我没事。」

就像削掉柔软的脖子上的肉一样。

只要是稍微懂剑的人，都能理解这把剑的异常。

库莉希耶大人名副其实，只靠气力在活动身体。

不管谁来想，一个百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被强迫的吧。

她的手上都是血豆和擦伤。

即使如此，库莉希耶大人还是跟平时一样，告诉我们继续进行拖延工作。

难道是想说没死所以没事吗，我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大人却只用那把小小的弯剑。

但即使如此，库莉希耶大人还是觉得不够。

她流着异常的汗水，身上沾满鲜血，眼神空洞。

队长慌忙想帮她拍背，她伸手制止。

即使是滚落在地的量产品，只要握在库莉希耶・克利斯坦德手中，就会变成童话故事中的名剑。

因为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的怪物不是敌人，而是同伴。

我代替她喊道，注意到这边的队长回应了。

我不认为她有好好休息。

虽然觉得确实应该多注意一下，但首先还是得先休息。

为了胜利，甚至可以烧掉整座山的疯狂大小姐。

这有一半是被强迫的吧。

连我都换了两把剑，库莉希耶大人却只用那把小小的弯剑。

「……看起来不像啊。」

「……？啊，真厉害啊，用那种剑」

根本不需要想象是谁引发的。

难道她打算一个人去袭击吗？

没有丝毫感情，没有丝毫犹豫。

「你果然也这么想？虽然我觉得应该没问题……」

无数的刃痕，甚至让人觉得没有折断很不可思议。

「这说明她已经没有余力去关心了。小兔子确实强得让人无法理解，但她的身体……看起来不像有超乎常人的体力」

库莉希耶大人在战斗中，甚至还有选择部位的余裕。

曲线就像用旧的锯子一样波浪起伏。

队长立刻递出水壶，她喝了一口后稍微呛到。

「我不是说这个。直到昨天为止，她斩杀了那么多人，剑刃却一点都没有缺损。但是，刚才我看到剑刃有缺损了」

「疲劳大概会体现在动作上。你看到小兔子用的剑了吗？」

小曲剑削掉头颅，或是砍飞头颅。

这已经不是体力的问题了。

虽然库莉希耶大人说要靠一个百人队来阻止敌军，我们对此感到困惑，但如果是这个队伍和库莉希耶大人，应该也不是做不到。

「啊，嗯……」

「没事。就这样休息吧……敌人撤退了。应该不会马上行动。明天再看情况行动」

库莉希耶大人就是会自然而然地让他人产生这种心情的人。

米娅抱着裹在毛毯里的库莉希耶大人回答道。

库莉希耶大人踉跄着，左肩狠狠撞上了没能避开的树。

发烧当然会恶化，每次袭击结束后回来，她都会瘫坐在树下。

在这场战斗中，究竟有多少生命结束？

我环顾四周，战斗几乎结束了——我马上站起来，跑到库莉希耶大人身边。

撞过来的是个散发小便臭味的士兵。

「秃鹫，撤退——」

她低着头，肩膀上下起伏。

惨叫声持续了很久，然后逐渐停止。

与其让他白白送死，不如给他点奖励，至少让他杀了我。

从浅眠中醒来时，山上响起惨叫声。

她会这么说。

只要投掷短枪，就能将数人一起变成肉片，光是奔跑就能制造死亡。

我们也在初次上阵时大闹一场，如果只看那场战斗，我们是压倒性胜利，其他人姑且不论，我们在战场上亲眼见识过库莉希耶大人的我们无所畏惧。

我们被派去处理敌人的工兵，第一次的袭击就取得了让敌人感到可怜的大战果。

就算再怎么强，身体还是小孩。

她仿佛被红色的风缠绕，银发和白皙的脸颊与生命的红色相得益彰。

可能是考虑到我们的体力，她让一半的士兵休息。

美丽的刀身已经破破烂烂。

即便如此，库莉希耶大人还是几乎独自前往侦查，没有休息就反复发动袭击。

就算他没入伍，也是个连一对一都能干掉一百人的大外行。

她只是认真、拼命，完全不在乎他人的眼光。

而且她的容貌是楚楚可怜的公主——这会让人觉得，如果不在这里坚持下去，那该怎么办。

只是因为有人握着剑站在眼前，所以杀了对方。

魔力拥有者确实比普通人更接近超人，但也不是拥有钢铁般的肉体，被刺中的话还是会死。

「那孩子，从那之后就没有好好休息过了吧。中央部队撤退后，虽然让我们休息了，但小兔子却殿后大闹了一番，结束后又马上和我们一起来这里了」

她将举起的剑一刀两断，将身体砍成上下两半，依然没有停下。

当然，队长好几次提议撤退，但她都不答应。

正如队长所说，不管谁来想，这次的战果都足够了。

队长吩咐受伤的士兵转告库莉希耶大人的状况，塞蕾涅大人也立刻下达撤退命令，但她还是摇头拒绝。

我们杀死了大量工兵，烧毁了城寨。

这句话，是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五千人的军团长的首级。

她之所以没有折断这把曲剑，而是继续使用，是因为她还打算继续战斗。

孩子般的少女听到这个声音，摇摇晃晃地跑开——

但那不是人类的存在方式。

「是。是——……了解，队长——」

为了用那副连站都站不稳的身体，斩杀明天的敌人。

我听到声音后把剑递过去，看到剑的人都皱起了眉头。

但是，库莉希耶大人不管怎么说都是个孩子。

「——卡尔亚，别废话了。趁能休息的时候休息就是我们的工作。」

要说我们的主人改变的那一天，一定就是那天的归途吧。

难道是想说没死所以没事吗，我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是剑的优劣问题。

库莉希耶大人比任何人都努力，比任何人都多砍杀敌人，比任何人都多帮助同伴。

从散播死亡的怪物变回少女的模样，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

一般人恐怕连站都站不起来，但只要能操纵魔力，魔力拥有者就能行动。

如果没有人强行阻止她，她恐怕会战斗到死吧。

明天应该会撤退吧，我们反复这么想着，到了第五天，我们也到极限了。

这么帅气的话，我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出口，但只有这点我敢肯定。

责任感和赎罪之类的话，一旦超过某条界线，就会变成疯狂。

看到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浑身是伤，拼命战斗的样子，身为大人的我们无法丢下她逃跑，也无法说出一句丧气话。

和那个吃着饼干悠闲参观的大小姐，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要说可怜的话，就是他杀了我也没好处。

难道是想说没死所以没事吗，我们面面相觑，追着她摇摇晃晃的背影跑了起来。

「呜——……！」

我心想这下死定了，呆呆地看着那家伙的脸。

「——卡尔亚，别废话了。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相比，快乐杀人者才是更像人类的生物。

我看着库莉希耶大人带着的爱剑，皱起了眉头。

从那天开始，我们都是怀着同样的信念战斗的。

小组的同伴注意到我的状态，但来不及了。

就连那些说她坏话的人，也对她表示关心。

「队长！撤退的命令！」

『库莉希耶只要争取时间，塞蕾涅她们就有时间重整旗鼓。明明还能战斗，如果又撤退，库莉希耶就没脸见塞蕾涅了。』

在我一瞬间晕眩的期间，那家伙反手握住短剑，高举着准备刺向我。

对于站在战场的人来说，这是最正确的存在方式。

只要她一跑过去，下一秒就会出现红色的花。

面对这样的孩子，就算撕裂嘴巴也不能说出丧气话。

连数都显得愚蠢。

从状况来看，这也是没办法的，我们不情愿地接受了。第一天和第二天都没有问题，但是在这期间，我们击溃了七个百人队。

库莉希耶大人粗暴的剑，是连我们这些同伴都会不寒而栗的魔剑。

药师出身的比鲁萨靠近，为她处理伤口。

虽然可以理解主帅被杀就等于输了的道理，但除此之外的局面都是我们获胜，所以就算输了，顶多也只是以些微差距落败。

她意识朦胧地这么说着，然后就睡着了。

虽然有看到她进山小睡一会儿，但她命令我们待机，自己却一个人去侦查，然后根据得到的情报下达指示，让我们行动。

之后我多次看到库莉希耶大人的战斗，多次看到她取得令人难以置信的战果。

我们还是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看着这样的少女。

正如卡尔亚所说，她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但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到她使出真正的全力。

和因为有人挡在眼前这种理由就杀人的人相比，快乐杀人者才是更像人类的生物。

「哦——？」

随着状况日渐恶化，库莉希耶大人的剑也变得粗暴。

锐利的刃痕，是被肉压坏的扭曲痕迹。

以体力来说，她早就到极限了。

他绝对不是能杀掉我的对手，但这就是战场，我只能笑了。

「……？您要去哪里——」

——是脚绊到了吗，还是快要昏倒了。

她把干面包泡水变软，连吃都懒得吃，囫囵吞枣般吃完后闭上眼睛，像是失去意识般睡着了。

而且，这不仅仅是剑的优劣问题。

「为了迎接军团长副官回来，大家好好休息。一班到十班可以在中央稍微躺下。其他人坐在外围面向外面……柯林斯，派几个人站岗」

她从腰间的口袋里取出绷带，队长向她伸出手。

疲劳开始累积，甚至有人开始犯错。

最差劲最糟糕的贵族千金，变成了脑子有病的天才少女。

说实话，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想逃离这里。

卡尔亚说完，把双臂枕在头下，仰望天空，眯起眼睛。

说白了，这是库莉希耶大人的任性。

虽然她也会使用掉在地上的剑，但用一把剑斩杀十个人就已经很厉害了，她却用一把剑斩杀了百人以上。

第二天，她理所当然地率领士兵发动袭击。

卡尔亚笑着说她的脑子有病，我也打从心底这么认为。

我们也没有得到充分的休息，库莉希耶大人却在这期间一个人在这座山里到处侦查。

「……这个嘛，是这样没错」

但是，即使在月光下的草原，也没有一个人露出笑容，大家都担心地注意着库莉希耶大人。

「谢谢您救了我！您能站起来吗？」

尽管我们被迫陪她一起赌命战斗，却没有任何怨言，只是献出自己的性命，服从她。

可能是发烧了，她的脸颊泛红，走路摇摇晃晃。

当我砍杀两人后，转头一看，那里是死亡森林。

队长也稍微思考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拍了拍手。

在场的人一言不发，看着少女的身影。

有时用脚折断脖子，让内脏从口中吐出，让人无法想象她和自己是同一个世界的居民。

就连讨厌她的家伙，也乐观地认为，如果库莉希耶大人直接率领的话，即使是危险的任务也没有问题，还笑着说结束后她会成为英雄。

没办法，我和听到对话的其他人也闭上眼睛。

树木因为生命残渣而呈现红黑色，曾是人类的东西在眨眼间变成喷泉。

她没有听从队长的强烈建议，像是昏倒般睡着了。

尽管如此，库莉希耶大人还是责怪自己没用，为了履行根本不存在的责任，即使吐血也不停止。

一个少女，夺走了几百条性命的结果。

虽然外表是少女，但那是一个概念。

甚至让人觉得，这样的小女孩出现在战场上很不可思议。

她回答后站了起来。

「呜，呜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源全部报废！需要使用可以去网站公告下载APP

就算手脚被撕碎，她也不会说一句丧气话。

队长似乎注意到我们在说话，于是打断了话题。

「米娅，小兔子果然很不妙吧？」

「你们在说什么？」

咻，有什么东西横穿而过，小鬼的头突然歪了。

一开始我以为她总是瞄准脖子，但那只是不想伤到刀刃。

就让贝尔纳克成为最后一个吧。

即使只是闭上眼睛躺着，也能有效消除疲劳。

她像风一样穿过，斩杀数人，即使有人从背后砍过来，她也毫不动摇，仿佛背后也有眼睛。

尽管义父死了，库莉希耶大人依然冷静。

不管谁来想，一个百人队取得这样的战果都值得称赞。

指挥官一个人冲进敌阵，再怎么疯狂也该有个限度，但库莉希耶大人却能实现这种疯狂的行动。

她绝不放弃任何事，也不允许自己放弃。

「没事，她轻得吓人」

「……我没事。」

虽然谁都没有说出口，但我们都认为应该这么做。

不管她是否发烧，是否到了极限，都无所谓。

她说了这句话，若无其事地站起来，跑了起来。

「好，好的」

库莉希耶大人说完就消失在树林中，队长目瞪口呆。

在我被她吸引注意力时，身体受到冲击。

——作为库莉希耶・克利斯坦德的剑。

她娇小的背影，让人难以相信她刚才的模样。

普通的士兵也会学习制作栅栏的土木工作，但能建造城寨的工兵原本都是木工或工匠——失去他们的话，修复城寨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呜，呜哇啊啊啊啊！！」

「你没事吧！？」

痛苦的睡脸，怎么看都不是怪物，而是与年龄相符的孩子。

她的强大超越了常人的理解，所以队长也放弃了。

我失去平衡被推倒，头盔后方撞到树根之类的东西。

她毫无疑问是疯了。

但是库莉希耶大人根本看不到那条界线。

「……军团长副官，士兵的疲劳已经无法忽视了。恕我冒昧，我认为这次的作战目的已经充分达成了」

不久后出现的库莉希耶大人，外套上滴着大量的血。

在这场战斗中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大人却只用那把小小的弯剑。

然后她背靠着树坐下，皱着眉头脱下手甲，放在地上。

我觉得库莉希耶大人在各种意义上都是个狡猾的人。

她说到一半就咳嗽起来，我慌忙帮她拍背。

我慌忙推开尸体，看向那个东西飞过的方向。

而且，还斩杀了数倍的敌人，光是这样就足以被当成英雄了——我很期待回到城寨，和同伴们一起欢笑。

身高不到五尺的少女，体力不可能比得上我们。

『塞蕾涅对没用的库莉希耶很生气……当家大人过世，她哭得好伤心……因为库莉希耶没用，塞蕾涅讨厌库莉希耶……』

连以怪物著称的王弟都逃走的对手，就是库莉希耶大人。

飞过来的是一把长剑，剑身完全插在那里的树上。

「是……」

我看着是谁扔的，只见银发少女保持着扔剑的姿势，右手撑着膝盖跪在地上。

对库莉希耶大人来说，战斗也和料理一样——她肯定把敌人看成砧板上的食材。

「秃鹫，水。」

她蹲在地上按着左肩，我们慌忙跑过去。

「我认为还不够充分。但是，我了解状况了。你们先休息一下」

在这里的克利斯坦德军只有我们，前往山上的人只有一个。

我们不知道她哪里没事。

在卡尔亚的建议下，我们终于决定撤退，终于被允许下山。

库莉希耶大人有些犹豫，只说了句谢谢，然后就沉默了。

「别把『是』拉长音。」

靠近一看，她的头的位置，只到个子不算高的我的胸口。

难道是想说没死所以没事吗，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种意义上都是个狡猾的人。

包括她像割草一样砍下人头的样子在内，说实话，我甚至害怕她那怪物般的行径，但作为同伴，没有比她更可靠的指挥官了。

「来这里之前，小兔子抱着佣人哭过。将军是她的义父，她可能觉得有责任，所以才乱来。」

只有队长经常和她同行。

库莉希耶・克利斯坦德就是能轻易跨越那条线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