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绝望一同逼近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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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加和格朗梅尔德为了处理俘虏而留在原地，库莉希耶和黑百人队则是稍微加快脚步前往东北方。

穿过森林，前往龙颚——在南部展开的诺桑帐篷。

「……真不愧是库莉希耶，已经到了。」

诺桑以打从心底佩服的语气看着现身的库莉希耶。

她撩起红发，然后看向百人队其中一人扛着的袋子。

「是啊，对手不难对付，很简单。只是处理有点麻烦。」

「……处理？」

解开袋子，从里面出现的是衰弱的奥尔格伦。

米娅有点开心地回答。自从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意到了。

之后虽然采取人海战术，但是面对顶多百人程度的对手，只能逐次投入战力，招致被各个击破的事态。

爬上悬崖，烧毁山岭的堡垒。

过去也有几个这样的例子。

「前几天的战斗——让敌方把注意力放在塞蕾涅・克利斯坦德率领的左翼，库莉希耶・克利斯坦德则和精锐一起从悬崖上跳下。这是我完全想象不到的手段。结果敌方的轻装步兵和精锐的第二军团会合——如果继续那样下去，胜负应该就决定了吧。率领士兵的人，必须时常思考这种让对手措手不及的手段。」

如此告知后，盖尔兹坐到椅子上，示意鲁本斯坐下。

「如果在兵力优势的状况下，应该能靠蛮力取胜吧。但大部分都不是那样。即使如此，既然选择决战，当然要认为对手会设法战胜兵力占优势的我方。你要用各种角度，毫不懈怠地观察，锻炼自己的眼睛。你还年轻又优秀，今后还有很多时间。一定会成为比我更优秀的指挥官吧。」

「没错。必须珍惜生命。因为补充兵员也很麻烦。」

库莉希耶『杀鸡儆猴』的时候，他正好在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受伤后，这就是库莉希耶的口头禅。

诺桑明白她想说什么。

一部分士兵背着装有油的壶。

事实上她已经受到畏惧。

「他有点犹豫，但既然库莉希耶这么想，那就这么做。」

他努力以温柔的语气说道。

诺桑皱起眉头。

盖尔兹温柔地笑了。

妥当的意见。

将军们在这样的战斗中赢得无数胜利。

非比寻常。

「……唔嗯。」

盖尔兹举起酒杯，鲁本斯也跟着照做。

库莉希耶接受着不知名的敬礼，继续说道：

「……角色？」

老将盖尔兹不认为他无能。

「……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我不能赞成。」

如果王弟殿下没有讨伐英雄波刚，前几天的战斗就会败北吧。

在场大多数人都会同意他的意见吧。

「勤务兵，拿酒来。」

她以及麾下的黑衣，在山地这种地形发挥绝大的力量。

「今后？」

库莉希耶看着旗帜说道。

考虑到今后的战争，希望能尽量减少损耗。

他们毫不怀疑她能战胜奥尔格伦・希尔基托斯，所以才没有积极进攻，只是让这边疲惫，争取时间而已。

山脚处的屏风燃烧起来，卷起烟雾。

将感情与理论放在天秤上，诺桑叹了口气点头。

黑狮子与迅雷——怪物之间的势均力敌的战斗中，闯入的异物轻易地让天秤倾斜。

桌上摆着两个酒杯，各自斟满酒。

「这次库莉希耶的部队人数很少，不必在意圣灵协定。无论处于多么有利的形势，都要以确保安全为最优先，因为不会在要塞抓俘虏，所以不必担心。就算敌人没有反抗的意志，只要不逃走就请杀了他们」

她的微笑带着冰冷的温度。

「反抗的原因是小看库莉希耶。因为愚蠢地误以为能杀死库莉希耶，所以伤害了库莉希耶重要的部下。考虑到军队的目的，我认为这是非常严重的事态。」

「说说看吧。副官可以畅所欲言。副官的职责是时而劝谏将军，时而激励将军，成为将军的剑与手足。」

这样的字眼在脑中闪过。

没有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然才是最好的。因为库莉希耶希望战争能早点结束。」

库莉希耶的话有一定的道理。

库莉希耶移动到离堡垒最近的地方，向自己的百人队如此宣告。

反而会招致对方的拼命抵抗。

米娅有点开心地回答。自从达古拉受伤后，这就是库莉希耶的口头禅。

诺桑手抵着下巴，皱起眉头。

「所以，我正好想利用这个男人。既然他身为王国将军却违反了圣灵协约，那不管怎样都得处刑。身为最高指挥官却违反了圣灵协约，刑罚基本上是车裂——库莉希耶想在敌兵面前展示这个刑罚。」

副官鲁本斯露出迷惘的表情，视线游移不定。

守护王国四方的将军，对他来说都是怪物般的存在。

「……这样啊。」

他身上没有瘀青，算是手下留情了吧。

『库莉希耶喜欢料理和家事，爱好和平，是个温柔的女孩。但如你所知，她和一般人有些不同……以军人来说，她太优秀了。虽然我不担心让塞蕾涅继承，但让库莉希耶站到台面上，这部分我有些在意。』

她用平时的语气——但又带着一丝冷淡。

鲁本斯浮现困惑的表情看向盖尔兹。

就算现在阻止，只要战争持续，她在那里，总有一天会无法避免。

她明显与一般人不同，拥有扭曲的才能——会让人无意识地感到恐惧。

「……在入夜前稍微给士兵们吃点肉。我担心士兵的士气。虽然至今都过得很节俭，但稍微奢侈一点也无妨。」

敬爱的波刚的养女。

至少他们认为，被选为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经无法继续守城。这样下去必败无疑。我认为……应该投降。」

她眯起眼睛看着奥尔格伦。

「呵呵，是。了解。」

作为示威，旗帜的作用很大。

要将她塑造成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感情的无机质人偶。

「我能理解，但是……话虽如此，为了今后着想，我还是想阻止您。库莉希耶大人今后应该要长久守护王国——您的名声会受损。」

能让敌方如此信赖的库莉希耶・克利斯坦德，究竟是多么异常的怪物呢？

然后是龙颚——中央隘路。

因此他们才会被委任王国的四方。

虽然这种状态应该算是虐待俘虏，但诺桑能理解理由。

「我上前线。中央全权交给你……找机会投降。如果想攻陷这里，敌人随时都能选择这么做。不过他们等到现在，是因为担心兵力损失。杀鸡儆猴也是希望我们投降……无论如何，他们不会做出残忍的事。」

「……那么，关于现状的布局。原本是打算配合库莉希耶大人抵达的作战……」

但是在沉默中，这种感情会慢慢侵蚀士兵的心。

防卫龙颚的老将盖尔兹・维林在山岭要塞把玩着花白的长胡须，喃喃自语。

「你的职责就是那样，鲁本斯。副官要随时阻止长官失控，要求长官做出理性的判断……那么，关于尝试突围的选择，你怎么看？」

盖尔兹虽然没有非凡的才能，但是透过经验知道很多事。

奥尔格伦・希尔基托斯在忌子面前轻易被打败。

通过强大的暴力确立支配，然后通过拥有暴力来避免无用的战争。

就算说不上一骑当千，也是一骑当百的武人。

她出现在这里的报告，让盖尔兹的苦恼更加膨胀。

虽然年轻，但脑筋转得快。尽管经验尚浅，但总有一天会成为优秀的将军吧。

没有无能的人。

「虽然战斗顺利结束了，但因为失败而产生了这种笨蛋。所以应该重新审视一下。」

「不，很简单。军队这种东西，应该要让敌人畏惧，避免无用的争端——以暴力为背景的恐惧，强制让对手服从。」

——投降。

这反而煽动了士兵的恐惧。

「……原来如此。」

在战斗中，因为死亡逼近的恐惧，以及由此产生的兴奋，可以抑制这种感情。

两名敌将只是在等待库莉希耶・克利斯坦德的到来。

「马尔凯尔斯军从龙颚派来的增援……那些士兵们害怕库莉希耶，甚至有俘虏逃出。既然他们害怕库莉希耶，那就正好。只要让他们更加害怕就行了……直到敌兵不再反抗库莉希耶为止。」

她的话很柔和，没有修饰，所以才有真实感。

「……谢谢。有你这样的副官，我很荣幸。」

「是的。」库莉希耶点头，看向奥尔格伦。

「将军，遇到其他看起来很强的对手时，一定要两班以上一起行动。能逃的话就逃吧。库莉希耶会想办法的。请不要像秃鹫那样受重伤哦。」

「……往南走比较妥当吧。就算逃往北方也只会溺死。如果要以微薄的希望为目标，就往南——只要在日落的同时行动，或许多少能逃到王都，逃到王弟殿下的身边。如果敌人打算奇袭，就有可能穿过他们的包围。」

——那就是军队的本质吧？

只看其中一面的话，这方法并不坏。

她的脸上没有愤怒。

「这应该比从悬崖下去要简单得多。米娅，你们随便跟着我来。」

不是看着人，而是看着虫子之类的眼神。

盖尔兹笑了。

不过他知道士兵们非常害怕。

能够进行势均力敌的战斗——但那只是被误导而已。

「好了，差不多该出发了。」

「也给在场的各位一杯。」

就算一切顺利，今后数年，或者十数年，以因内乱而疲惫的王国为中心，周围应该会变得动荡不安。

盖尔兹不喜欢对部下摆架子。

塞蕾涅也绝不会觉得愉快。

库莉希耶对他们微笑道。

正因如此，才需要尽早解决，整顿王国内部。

鲁本斯无法回答。

鲁本斯的眼中泛起薄薄的泪光。

用私刑杀害俘虏，再报告为衰弱死亡或自杀，是常有的事。

他不认为自己能用渺小的基准来衡量。

确实，她说的没错。

正因如此，才需要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处理？」

为了胜利，她冷酷到甚至会烧山。而且还有压倒性的实力。

对于北边——塞蕾涅所在的克利斯坦德军，这样应该就足够了。

「为了今后着想，告诉你一件好事吧。基本战术如果不是以蛮族为对手，敌我双方当然都知道的大前提。如果要用突围这种奇袭的一击突破包围，就必须超越对手的想象。没有超越想象却能顺利突围，就只有在敌人无能的时候。相信敌人无能而行动是很愚蠢的哦。」

「……可是——」

「只要把所有人都杀掉，就能放心了」

「希望你明白。我必须在这种事下令吗？」

而被割下的头——象征死亡的空虚骷髅侧脸。

——当天傍晚，密克罗尼亚南侧。

圣灵协约虽然限制军队的命令行动，但其他部分大多交由良心判断。

那是百感交集的敬礼。

就算现在阻止，只要战争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但是听说他在忌子库莉希耶面前，连一招都没过就身首异处而死。

从山脚升起的烟雾，应该会让敌人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南方。

「是。你们可别漏了。」

他的表情很开朗。

盖尔兹像是想到什么般，「啊啊」地补充说道：

诺桑面露难色，手抵着下巴，陷入沉思。

「这也是考量之一。库莉希耶反正已经被讨厌了，所以我觉得这个角色比较适合。」

「要时常想象超越敌人的细微手段。那可能是趁对手不备的运动，也可能是书上没有记载的战术，有各种各样的可能性……你明白吗？」

烟雾缓缓地蔓延，覆盖了密克罗尼亚的山体。

虽然他被塞住嘴巴，趴在地上，但应该有听到所有对话。

盖尔兹已经了解库莉希耶・克利斯坦德的异常。

——虽然我的器量不够，他寂寞地微笑。

战争是兵与兵的战斗，同时也是将与将的头脑与克己心的比较。

那是新月骷髅旗。

至少他们认为，被选为她的特别部下，是现在最幸运的事。

而且只要战争持续下去，不管怎样，她的异常力量和性格都会让畏惧的人数增加。

少女有时会变成没有感情的无机质人偶。

前几天做好了，从塞蕾涅经由诺桑送到库莉希耶手上。

诺桑以理论为优先回答。

鲁本斯以奇妙的表情点头，坐了下来。

奥尔格伦被塞住嘴巴，绑起来，看起来很衰弱。

「法兰军团长怎么说？」

盖尔兹明白他现在为何说这种话。

「为了杀鸡儆猴，应该在他们面前残忍地杀死他，促使他们投降。结果可以抑制无用的流血，库莉希耶你们可以将危险降到最低，收拾掉剩下的敌人。投降的俘虏的反抗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得到抑制。今后我想朝这个方向进行。」

正因为盖尔兹怀疑自己的能力，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的异常。

库莉希耶『杀鸡儆猴』的时候，他正好在北方——克利斯坦德那边视察，所以只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富含水分的枝叶在燃烧时会产生大量烟雾。

身旁的传令兵与勤务兵，脸上都闪过紧张的神色。

「……维林将军。」

「目的是暂时夺取堡垒，然后竖起旗帜。」

违反圣灵协约虽然适用死刑，但若单方面以我方的说词处刑将军，会招致对方的反感。

传令兵跑走后，褐发的年轻副官战战兢兢地开口。

然后他们中断攻击，保持诡异的沉默。

问题在于反抗，但就算有人讨厌她，应该也不会有愚蠢的人想与她为敌。就算有，也不认为她会被杀。

盖尔兹笑了。

因为密克罗尼亚的士兵们在杀鸡儆猴时会展示这面队旗，所以看到竖在要塞的这面旗帜，一眼就能明白是谁攻陷了要塞。

北方的塞蕾涅・克利斯坦德，南方的诺桑・维尔莱比。

「这是明确违反圣灵协约的行为。我原本想说让他活着示众就好，但改变主意了。明天就处刑他吧。」

他已经注意到了。

他没有右手，绷带从根部紧紧地缠绕，身上只穿着衣服。

「……是。」

波刚已死的现在，不是能说漂亮话的状况。

鲁本斯一时语塞，但他挺起胸膛，右手抵着心脏。

直到古代龙族缔结的圣灵协约，为战争设下规范为止。

让敌人畏惧，犹豫。

「没想到他投降后还反抗。库莉希耶的队员死了一人，秃鹫……啊，达古拉百人队长也被刺伤，受了重伤。」

要将她塑造成这样，多少有些犹豫。

在贝尔纳克砍伐的树木全都是用来制造烟幕的。

「他们今晚应该会分出胜负吧。败北是无可避免的。话虽如此，不战而降，我将无颜面对至今死去的士兵。必须有人负责。你懂吧？」

「……真是了不起的判断。不过，敌人是维尔莱比将军。在这种状况下，他当然会设想我方突围的行动。不可能成功。」

「库莉希耶已经考虑过利弊得失了……前几天，库莉希耶进行的拖延行动，似乎让龙颚的士兵们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军队的目的，您又说出了难懂的话。」

「是。从第一班开始依次行动。柯林斯班长，虽然行李很多，但拜托你了。」

正因为是熟悉山地，深受士兵信赖的大队长，才把搜索山地的任务交给他——但是听说他在忌子库莉希耶面前，连一招都没过就身首异处而死。

「这次库莉希耶的部队人数很少，不必在意圣灵协定。无论处于多么有利的形势，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逃的话就逃吧。库莉希耶会想办法的。请不要像秃鹫那样受重伤哦。」

在山中搜索时，盖尔兹信赖的大队长也受害了。

库莉希耶想起艾尔加，脸上浮现出微笑。

「……库莉希耶之后会好好说明。但我觉得这么做果然才是最好的。因为库莉希耶希望战争能早点结束。」

「我明白了……虽然不知道会被塞蕾涅大人说什么，胃好痛啊。」

「打算做什么……」

「是。要珍惜生命对吧。」

提出意见，遭到否定。

用残忍的手段杀死敌人，让敌人因巨大的恐惧而在开战前投降。

「……是。现在的状况——遭到包围，没有增援，士兵的士气已经无法继续守城。这样下去必败无疑。我认为……应该投降。」

有时必须一手掌握数万、数十万条性命的责任，在极度沉重的压力中做出决断，这时的细微发言、细微的依赖都会决定胜败，让胜败成为不可逆的结果。

波刚之所以让库莉希耶继续进行设立途中的参谋教育，也是因为看到她这种性格。

如同割稻镰刀般锐利的新月象征着库莉希耶。

话虽如此，不管怎样，她要成为在军队这个组织中赢得他人敬意的名将，应该很困难吧。

盖尔兹满意地笑了，回礼。

「库莉希耶如果能像这样让敌人害怕，塞蕾涅也会比现在更加安心。让敌人觉得库莉希耶非常可怕，就能避免无用的战斗，可以毫发无伤地结束战争。库莉希耶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库莉希耶自己也不用做无谓的事情。好处多多。」

以及轻易讨伐他们的库莉希耶的异常。

「……维林将军值得尊敬，是比我更优秀的将军。请别说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