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意的天秤
《少女所不期望的英雄史诗》 · 赛目和七 · 1.2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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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克罗尼亚的山脚处,那东西并非单纯的挡箭牌。
而是用来隐藏贝尔纳克运来的树木的遮蔽物。
树枝和树叶被扔进浅浅的沟渠,浸满了油。
含有大量水分的大量木材,随着大火产生了大量的烟。
然后从南到北——被龙颚阻挡的风将烟带了过来,覆盖了被烧毁的密克罗尼亚的整个南面——
山脚处传来克利斯坦德军的铜锣声和喊声。
有人察觉到他们的意图,大喊道:
「他们打算趁着烟雾上山!看不见也没关系,继续放箭!」
难以忍受的恐惧让他们陷入集体歇斯底里状态。
牺牲许多生命累积了经验。
四肢被切断的王国将军——那副模样烙印在他们的眼中。
原本就有才能的鲁本斯,吸收了盖尔兹期望以上的所有知识。
一名百人队长笑着说。
「……好。很棒的判断。呵呵,将军是个明事理的人,真是太好了。」
也有很多人害怕得丢下剑逃跑。
这股烟雾足以让他们的心灵受挫。
鲁本斯呆呆地看着周围传来的惨叫,以及被杀的士兵。
尽管如此,诺桑的脚步仍未停下。
一人、两人、五人、十人。
克利斯坦德军点燃无数篝火,整齐地布阵。
两人的头飞了出去,惨叫声响起。
一名百人队长举起剑,试图保护他。
周围的维林士兵们停止了和黑色百人队的战斗,看向少女。
「米娅的剑术烂到从后面数比较快,卡尔亚,请好好保护她。如果连米娅都受伤就麻烦了」
他们没想到敌人会在呼吸困难的烟雾中逼近。
视野被遮蔽,刺激了他们的想象力。
拔出的剑却——
不知道正确的数字。
而且在这里的只有贝尔纳克的猎头者和黑衣的百人队。
盖尔兹高声喊道。
眼前是夺走一切的绝望。
死亡的阴影再次掠过他们的脑海,惨叫声覆盖了整座山。
「……我认同你挺身而战的勇气。但是,我侍奉英雄波刚・克利斯坦德,锻炼出来的这副身体,凭你这点程度是伤不了的。」
他想起了留在要塞的副官。
即便如此,她也不是不能理解他为何做出这样的选择。
在南侧山脚展开的敌军发出呐喊。
然后问道:
她看向卡尔亚。
年轻的声音响起。
将军——诺桑・维尔莱比。
「一决胜负吧,维尔莱比将军!!」
「算了,随便问一下,应该会有人——」
拒绝的瞬间,她就会砍下自己的头,如同她所说的那样。
盖尔兹不是对任何人,而是对在场的所有人敬礼。
只要立下功劳、出人头地。
虽然画着象征克利斯坦德的鹰令人惶恐,但画上翅膀是为了表示自己是守护克利斯坦德的狼。
五千对三百。
但是,烟雾中的士兵们并不清楚状况。
在安静的战场上,那甜美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每个角落。
他掀起模仿翅膀的头盔面罩,左手拿着钢盾。
不仅如此,诺桑的脚还准确地贯穿了盖尔兹的身体。
每个人都是勇者。
「很好。这才是百人队长」
但是,聚集在混乱、失去控制的我军周围的士兵,数量连2000都不到。
他闭上眼睛一会儿。
其中蕴含着足以压垮双方距离的气势。
正确来说,是为了监视他们,不让他们逃走。
鲁本斯放弃了一切,连矜持都抛弃了。
库莉希耶踏进了两军双将对峙的场所。
「维林将军,你最好仔细思考后再回答。」
「你叫什么名字?」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压抑着那样的感情,与盖尔兹一同站在这里。
但是他的教育非常严格,将自己拥有的所有经验与知识都灌输给鲁本斯。
堡垒陷落。
盖尔兹和诺桑出现在整好队的两军面前。
盖尔兹等人立刻遭到包围——但他们也有自己的坚持。
「哦……原来如此。」
盖尔兹心中只有感谢。
二将单挑的场地。
已经没有希望在战斗中削减敌方兵力了。
「你自己想吧。」
无法避免败北。
就算把数百,最多上千的敌兵一起带进黄泉,又有什么意义呢?
「就让对方见识一下,被逼到绝境的老鼠也会咬狼吧。」
「好,我答应你。」
「咕!?」
库莉希耶踩碎了副官那仿佛在求救的头颅。
「是的,库莉希耶大人……我在这里」
虽然仓促,他却是个可称为精锐的猛将。
「那么,库莉希耶要走了。我会安排你们能在城里休息一天,要好好努力哦」
喊声响彻山林。
当然,路上有敌兵,但视野很差,处于混乱状态。没有任何障碍。
那是从残留着树木的西边山岭出现的军队行进的模样。
拐弯抹角的说法。
如果敌人从南方出现,他们就会在无处可逃的状况下被敌人从背后攻击。
虽然没有显眼之处,没有超越凡人的领域,但还是有身为战士的矜持。
疯狂的紫色俯视盖尔兹・维林。
太过鲁莽,太过无意义的行动。
卷起的烟雾遮蔽了一切。
一个疏忽就会让数百数千,有时甚至会让上万条人命消散。
「唔!?」
「不管你怎么选,对我来说都很容易……所以我之所以这么问,纯粹是出于对你们的慈悲。」
诺桑在冻结的空气中,握着剑,以自然的动作敬礼。
她带着疯狂的微笑说道。
只是用烟雾遮蔽了视野。
但是,盖尔兹还在战斗。
然后她笑着问道:
盖尔兹仍试图站起来,诺桑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樱色的嘴唇露出温柔的微笑。
鲁本斯连采取受身姿势都做不到,只能因剧痛而痛苦挣扎。少女轻盈地降落在他身旁。
无机质的紫色,一瞬间与他的视线交错。
诺桑一脸无趣地说道。
「阿尔巴!!你这家伙……!!」
周围的人也受到他的鼓舞,挥舞着刀刃,虽然仓促,但他们十分勇猛。
「我这已经算是……慈悲了。老将,你看——烟雾散去了。」
学会一个就立刻学下一个。
「那么,库莉希耶要去将军那里了。米娅,你明白吧?」
「是吗……那我就说声遗憾吧。」
只有那把扭曲的曲剑沾满鲜血,散发出淫靡而妖艳的光芒。
他的剑技甚至凌驾于师父波刚之上,屠杀无数猛者的盾与剑上没有一丝污点。
红铜发色的男人露出牙齿,笑得脸都扭曲了。
接着他用右手的长剑刺向基卡尔的脚,趁基卡尔倒下时,将剑刃刺进基卡尔的肩头,取其性命。
和右臂一起掉落在地板上。
「大队长的威严就只有那张嘴和肚子而已。士兵们都不想死在这个大队长手下,所以全都逃走了……我也不愿意和这样的大队长一起赴死。只会徒增空虚而已。」
敌人只要在正确的地方施加最后一击的力量就行了。
诺桑轻易地用盾牌挡开了这一击——但盖尔兹已经不在那里了。
银色的长发绑成两束垂下,衬衫和裙子被外套遮住。
他的眼中带着一丝怜悯。
已经不可能抵抗了。
没有任何人能伤到他那优美的铠甲,以及象征着鹰翼的雕刻。
「事到如今,你觉得我会点头吗?」
视野全被钢盾覆盖,突然刺出的剑则锐利无比。
敌方的兵力约5000。
作为盖尔兹・维林的副官,作为接受他一切的继承者。
「胜败取决于刀刃,答案不会改变。」
今天就是最后的战斗。
接着他稍微思考了一下,说道:
在英雄克利斯坦德的军队中,他是一等一的军团长。
「你真是口无遮拦啊。下次我一定要鞭打你。」
「能下这个决定的,只剩下维林将军了。」
「……难道说。」
盖尔兹愉快地说道,拍了拍塔基鲁斯和阿尔巴的肩膀。
鲁本斯的铠甲被抓住后领,身体浮在空中。
以战场剑术闻名的罗尔卡式剑术,在持盾时才能发挥真正的力量。
然后,盾牌从剑柄处将剑刃往上一挑,发出光芒。
「啊、咕……!?」
他们之所以能勉强维持住,是因为与将军在一起。
「那个人就是维林将军吧。前几天我有看到他,虽然只是远远地看到。」
「是啊,现在只剩这个选择了。不过阿尔巴,你也可以为了保护我而拼命逃跑哦。」
接着拔出剑。
在场的所有人都认识她。
在这里,马已经没有用处了。
「你这家伙……」
盖尔兹不会对部下摆架子。
——沉重的轰鸣声响起。
数量并不多。
所有士兵都以敌将诺桑・维尔莱比为目标。
然后超过一百,超过三百。
然后他们看向她跑来的方向——堡垒所在的方向,理解了。
害怕她的人让出道路,不害怕的勇者被斩杀。
而他的转机,是父亲与正妻之间生下男孩。
盖尔兹皱起眉头。
这是常有的事。
比至今为止见过的任何剑都更流畅、更美丽——没有多余的动作。
「呵呵,那的确太难看了。放心吧,我以前也和你们一样,手拿剑与长枪。我不会让你们看到那么难看的样子。」
只有鲜血为那银色增添色彩。
「因为库莉希耶的目标是你。我本来以为你躲起来了……你看,因为烟雾的关系,我也没办法找。」
即使从远处看,也能认出走在前面的人。
鲁本斯是个有礼貌又热心的好学生。
「——没用的,老将。」
脚步稳健,内心澄澈。
在精通此道的诺桑面前,单纯的强者根本算不上强者。
右手放在左腰的剑柄上。
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他抬头看着露出微笑的疯狂少女,甚至流出了眼泪。
他要和对方同归于尽,就算不行也要给对方一击。
库莉希耶骄傲地挺起胸膛,摆出一副长官的架子,嗯嗯地点头。
大队长对将军开玩笑。根据状况,这句玩笑话可能会被视为无礼,遭到严惩,但盖尔兹没有生气,只是笑了笑。
盖尔兹绕到诺桑的盾牌更左边的位置,拔出了长剑。
诺桑・维尔莱比将对已故主人的崇敬与敬畏高举在头顶,从山岭朝这边行进。
「只有副官,猜错了呢。米娅。」
他不惜牺牲睡眠时间训练、学习战术、挥舞剑与枪——而他的幸运,就是遇到了值得尊敬的长官吧。
面对与外表不符的迅速一击,他压低了姿势。
身材魁梧的大队长被盾牌打飞。
——鲁本斯,如果是你,我想我可以把至今为止的一切都托付给你。
「……我,投降。」
「你是阿尔凯尔德将军的副官吧。将军在哪里——」
——鲁本斯・里涅亚・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的,老将。」
以魔力超越人类的身体,不需要马。
诺桑拉下面罩,转过身。
他深深点头,继续说道:
少女的精神处于正常与疯狂之间。
将军事后撤回副官的投降宣言,转而进行反击,这在圣灵协约上也是正当的。
他们注意到眼前的是忌子库莉希耶,以及落下的独臂男子是副官鲁本斯,甚至有人吓得剑都掉了。
他瞄准铠甲的接缝处,眼神锐利。
盖尔兹握紧拳头,重复说道:
「库莉希耶虽然无法理解,但将军应该有大义或荣誉感,或者尊崇死亡的美学吧?库莉希耶是理解了这些才希望你们投降的。」
战斗开始时,他们势如破竹。
纤细娇小的身躯——在如雾雨般飞舞的血中穿梭,她雪白的肌肤上没有一滴污秽。
身为指挥官,不能对自己太宽容。
盖尔兹被击飞到士兵身上,滚了几圈后咳嗽不止。
彻底地,把所有反抗者杀光,确保安全。
他挥舞着大槌,打倒敌人,身躯如熊般巨大。
——对吧,是这样吧?
那不是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视线转向其他三人。
「……正如预料。聚集在这里的勇敢士兵们,听好了!」
在月光下闪耀的美貌如同妖精一般,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平静的光芒。
看穿不到三十岁的他拥有才能,提拔他为副官的人,是盖尔兹・维林。
「嗯……是啊。就这么办吧」
「到此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视线转向其他三人。
那是无比可爱,又无比可怜,又无比缺乏人性的笑容。
森林消失了。视野被大量的篝火所确保。
百人队长的手臂因冲击而折断——剑光划过他的脖子,他便断了气。
「一千人中的几十人,而且几乎都是我的士兵。这里面有人愿意为森格尔大队长而死吗!!」
——鲁本斯・里涅亚・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法捕捉到三维机动的他们。
他下了马。
库莉希耶点头表示没问题,然后询问趴在地面蠕动的鲁本斯。
——这场战斗可说是单方面压制。
——左手持盾,右手持剑。
「呜!?」
尽管身处无法避免的败北死地,仍然跟随自己的士兵们。
所有人都被她散发的独特氛围所吞没。
「刚才问你的时候,就是最后的机会了。你拒绝了,而这个选择已经无法挽回——一切都结束了。」
「啊——」
「多亏了你们,我心中的胆小鬼似乎也飞走了。别看我这样,我刚才可是腿都发抖了。」
虽然人数不多,但原本还保持着合作的他们,就像手脚被野兽咬掉一样,一个接一个被杀。
大队长重新站稳,立刻踏出脚步,举剑摆出架势。
盖尔兹朝西边的山岭前进,在烟雾变淡的地方看到了预料中的身影。
他付出非比寻常的努力,学习学问、磨练剑技。
没有人对露出破绽的诺桑出手。
他们已经没有战斗的意志。
盖尔兹的决断就在这里。
米娅瞪了他一眼,但卡尔亚没有理会。
所以他们很放心。
「眼前是强大的敌人,诺桑・维尔莱比。他是英雄克利斯坦德的部下,被誉为最强的男人。我们已经没有胜利,前方只有通往死亡的道路。即使明白这点,仍然在这里的诸位,是比任何人都更加强大、勇敢的士兵——战士。」
会被杀。会被杀。会被杀。
米娅高兴地敬礼,库莉希耶也满意地点头。
理性低语。
「不过,如果要符合一般伦理观,人死越少越好,这点应该没错吧?如果考虑到将军的一句话能拯救多少生命,这个提案的答案应该已经很明显了。」
「……呜哇」
——鲁本斯・里涅亚・阿尔凯尔德,是某个贵族家的妾生子。
那是宛如野狼的笑容。
「你说杀光……要塞的士兵……」
自己的话无法传达给陷入狂乱的他们。
或许有人在颤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老将。」
视线的前方——是一位身着朴实无华的铠甲的老将。
「当然,就交给不擅长剑术的米娅吧!」
为了体弱多病的母亲。
全身铠甲与钢制大盾。
士兵们一边咳嗽,一边与死亡的恐惧战斗,陷入疯狂地放箭。
「阿尔巴,我明明让你看过好几次。」
长枪原本就是假动作。
伴随着一瞬间的飘浮感,原本在城寨三楼的身体被砸向地面。
只是,盖尔兹笑了。
——忌子,库莉希耶・克利斯坦德。
男系家族——由于生下的孩子都是女儿,因此直到十岁出头为止,他都被认为会继承家业,而鲁本斯也一直回应着这份期待。
「正因为如此,我要告诉诸位……珍惜生命。」
楚楚可怜的少女手中,握着如同女性裸体般扭曲的优美刀刃。
虽然人数不多,但原本还保持着合作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就会连同铠甲一起被击碎背脊吧。
「……鲁本斯,交给你了。」
乘着烟雾登上山——这并非如此单纯的行动。
做好赴死觉悟的士兵很强。
就这样,敌我之间的距离缩短了。
盾牌用于打击、防御,有时则用钢铁粉碎敌人的头盖骨。
一名少女摘除了那颗嫩芽。
接着说话的是个魁梧肥胖的大队长。
「胜败已经分晓。虽然我认为不会有人抵抗,但这是毫无意义的战斗。不要让任何人死掉」
就能取回自己过去得到的东西,拯救母亲吧。
「哈哈,比不上将军吧。」
「呃……」
「我发誓不会对你们不利。虽然白天威胁过你们,但库莉希耶和希尔基托斯将军不同,会好好遵守规则。不会虐待俘虏,也会把你们当成王国民众好好保护。不过——」
一旦向他挥剑,剑刃就会划破天空,错乱地挥舞,然后消失在最后一击中。
——盖尔兹踏出了一步。
看着他的盖尔兹,脸上不知不觉间,温柔的表情变得比严肃的表情更多——某天,他对鲁本斯说:
「……嗯,看来你不会告诉我呢。」
那声音与恐惧和紧张等感情无缘,十分优美,如果不是在战场上,或许会让人听得入迷。
如果只是普通的士兵,光是这样就会连同铠甲一起被击碎背脊吧。
在他身旁的百人队长笑着说:
那是不能在战场上遇到的,少女姿态的绝望。
在无数刀刃下锻炼出来的肉体还能战斗。
他所敬爱的将军,正前往将成为他最后一战的战场。
他们眼前出现银翼甲胄。
以此为信号,黑色士兵们毫不留情地袭击他们。
传闻中的黑衣人与银发。他们想象着那两人陆续杀死同伴的模样,然后逃走。
「那哪叫剑,顶多只能算是棍棒吧……我本来以为您是来投降的,但您这样一点也不像大队长。难道是洗心革面了吗?」
「时间到了,应该这么说吧。看样子,你似乎太投入而没注意到——」
诺桑连头都没回。
「唔,还没完……」
陷入混战的状况下,如果将军还活着,那么优先的应该是将军的命令。
「第一军团第二大队长塔基鲁斯・涅亚・森格尔,将军。」
不知何时,鲁本斯的身体被跪在地上。
他将一切赌在这一刀上。
她是缠绕在龙颚上的恐怖具象。
「嗯——真遗憾,猜错了。将军好像不在呢。」
光是她的存在,就让现场的狂热冻结。
从象征着一对翅膀的面罩缝隙中,只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看向了前方。
咳得我好难受,少女用外套遮住嘴巴,露出困扰的表情。
就这样,他们走向死地。
盾牌一击就能将数人一起打飞,仅凭臂力就能压制对手。
她露出微笑,独自点头。
「诸位只要见证我的战斗就好……感谢你们陪我任性。」
「我们以性命开路。将军都这么放话了,要是没见到敌将,未免太难看了。」
不是作为上位者的敬礼,而是把手放在胸前,与他们相同的敬礼。
她是能轻易地像踢飞小石头一样杀人的怪物。
「库莉希耶大人,将军似乎率领少数人前往西边——维尔莱比将军那里了」
——无数的血花在士兵中绽放,一个银色的身影穿过士兵,降落在地。
血雨倾注而下,他对此毫不在意。
一旦反抗,自己也会变成那样。
仿佛在说胜负已定。
这是鲁本斯就算死也不会放手的机会。
——但那也很快就结束了。
是盖尔兹率领的士兵们发出的。
他比以往更精力充沛地工作。
在中央很罕见,不是因为出身,而是凭实力成为将军的男人。
在钟声停止前出现的她,随意地——准确地砍下十二人的头,站在鲁本斯面前。
出现在这个特意制造的空间的,是一个与这里极不相称的少女。
声音从背后传来,眼前是地板。
「拜托了,求你——」
「而你是阿尔巴啊。第二大队应该负责南方的防卫吧?」
基卡尔高举大槌挥下——诺桑用大盾轻易地挡下。
被称为神童的他没有因此骄傲,持续拿出成果,钻研到即使身为妾生子,也被人认为鲁本斯才配得上继承阿尔凯尔德之名。
然后,他漂亮地斩断了浮在空中的男人的脖子。
然后反过来从头顶上击碎毫无防备的士兵的脑袋。
是名誉、信念,还是为了朋友——无论如何,他们是为了某种美好的事物而在这里。
诺桑也是个杀怪物的怪物。
不会影响胜败的结果,也不会造成重创。
盖尔兹也同样转身,拔出剑。
从烟雾的缝隙中——可以看到自军的士兵逃了出来。
「——卡尔亚,不可以偷懒哦。库莉希耶的希望是安全第一。」
她用仿佛人偶般无机质的眼睛看着这边。
与他为敌的人,仿佛看到一座城墙。
想象着怪物爬过来的模样,他们感到害怕、混乱,几乎所有人都不再是士兵。
三人也理解了她的意思,向她敬礼。
——狼群会将鹰的敌人尽数吞噬。
鲁本斯痛苦地呻吟着,看着这一切。
「没有。」阿尔巴百人队长回答道。周围的人听到后都笑了起来。
「呜……」
「光是诸位聚集在这里,我就心满意足了。拥有像你们这样的士兵——这是我这一生最大的骄傲。」
「将军也请好好考虑后回答。库莉希耶觉得将军要选哪边都行。不管选哪边,结果都不会太差。」
诺桑闻言,笑容一变,观察似的看着盖尔兹。
托付未来的人被杀,连在战场上以将军身份死去都不被允许。
一度中断的气力很难重新振作。
「……原来如此。」
将军副官这个地位有时甚至会被认可代理将军指挥,是名副其实的军队第二把交椅。
米娅努力不去看副官的尸体,点了点头。
一旦发狂的人发出惨叫,就会误以为敌人出现,然后跟着惨叫。
他已经充分理解到自己没有胜算。
他与母亲的待遇,就像翻书一样改变。
盖尔兹点头。
宛如激流冲刷巨岩,他细瘦的身躯旁,倒下的士兵越堆越高。
诺桑说着,指向某个地方。
看到她的身影,盖尔兹颤抖着,手中的剑掉落在地。
面对意志消沉的他们,斧头般的曲剑挥出一刀。
「大队长!!」
自己被需要,自己至今为止的努力被认可。
只能平面机动的士兵们,无法捕捉到三维机动的他们。
原本就不是对手。
正如她所宣言的,忌子的到来,导致了他们的败北。
既然有这种风险,库莉希耶就不打算接受他的投降。
指挥官不见踪影的状况,对他们来说反而是个好机会。
「将军……在这里。投降,所以——」
盖尔兹愉快地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毫不畏惧地出战,真是了不起。维林将军,我为前几天的无礼向你道歉。你确实是一名战士。」
或许有人在颤抖,或许有人在害怕。
距离敲响警钟通知敌袭,才经过短短的时间。
惨叫重叠、传递,扩散到整座山。
这句话让众人感到困惑。
到处都响起惨叫——让他们想象到单方面的杀戮。
每个人都害怕被杀,军队的指挥系统逐渐崩溃。
「……一群笨蛋。」
「不好意思,我不能让你过去——」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自杀。
「我本来想把要塞里的人都杀光,但你果然还是来了。」
迟早会崩溃。在没有受到任何攻击的情况下。
一旦视野被遮蔽,就不知道那个东西会从哪里出现。
「——小兔子~找到了吗~?」
「是的,因为有不少人逃走,所以应该处理了七成左右。塔格尔队继续处理残敌,柯林斯队按照预定计划,接下来放火」
「你看,有几十个人都充满干劲,愿意和我一起赴死。你懂吗?我可是赢得了这么多的敬意。」
「啊,他去那边了啊。那么……啊,已经够了,你休息吧」
接受投降时,如果因为指挥系统混乱而可能受到损害,接受方可以拒绝。这是为了防止在听到投降后停止攻击,但没有收到通知的部队,或者更高层的部队的反击。
「那个……是。如果出现来自其他方向的反击,会迅速撤退」
他们没有这个必要。
「我,投降……请务必,救救,我的士兵。」
「……是。」
「——如果将军拒绝,为了今后着想,库莉希耶会把这座山上的士兵全部杀光。为了让今后所有与库莉希耶战斗的对手,都明白与其和库莉希耶战斗,不如投降。」
前进、杀、杀光他们、库莉希耶大人要来了——他们嘴里喊着,却没有朝这边进攻。
「……是」
从侧面绕过去,这是他过去锻炼出来的所有技巧。
这一击甚至让钢制铠甲都扭曲了。
盖尔兹朝西边的山岭前进,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庞像模仿人类的人偶一样,露出有些扭曲的表情。
「哈哈哈,真不错,太棒了。真想早点认识你们。真想和你们一起坐下来喝杯酒。」
「我接下来要冲向维尔莱比将军,取他首级。或许连一丝希望都没有。而且我不能让诸位——让今后要肩负王国的勇敢士兵们陪我一起送死……诸位就留在这个要塞,如果我战败了,就和我的副官鲁本斯一起投降吧。」
盖尔兹的话,正是他想从父亲那里听到的话。
理性被感情拒绝。
「正如字面意思,杀光了。剩下的大概只有你了,维林将军。」
你的副官也被我杀了。
说完,库莉希耶就往西——诺桑和盖尔兹所在的方向跑去。
她用尸体的剑刺杀从楼下爬上梯子的士兵。
「嗯,那个,这样听不清楚。请再清楚说一次,让这里所有人都能听到……将军要怎么做?」
两将和前几天一样——不同之处只有士兵的数量和是否骑马吧。
少女的身姿与战场格格不入。
「怎么,会……」
不会出现第二个达古拉。
盖尔兹再怎么喊叫都没有意义。
「哈,我从没看过大队长挥剑。」
「那是大队长的职责吧。我的儿子和你的女儿不一样,是亲生的。」
「卡尔亚!」
「不行哦,将军还活着,你这个副官怎么能擅自投降」
利用这股势头,他用盾牌将那巨大的身躯抛向了头顶。
盖尔兹的行动并非基于逻辑判断。
他踏出的脚陷进地面。
塔基鲁斯愤怒地指着后面,大喊:「你这家伙!」
「啊、嘎……!?」
「什么意思?」
光是这样,盖尔兹的士兵就变得派不上用场。
没有恶意,天真无邪。
——应该投降。
在前方开路的是盖尔兹军中以勇猛闻名的百人队长,基卡尔。
库莉希耶心中已经决定要这么做了。
栗色头发的百人队长,发出“呜哇”的声音,表情扭曲地看着鲁本斯。
如同铃声,如同鸟鸣。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
「我再问一次,将军呢?」
「将军一定认为自己不会投降吧。毕竟他都鲁莽地以这么少的人数对抗维尔莱比将军了。」
除了她以外,没有人说话。
在她手中把玩的曲剑,因鲜血而闪耀着红色的光芒。
既然如此,至少要多带一些。
以及钢制的大盾。
他微微摇晃着长须,为两人的死亡献上了一瞬间的默哀,然后举起了长枪。
——向前。
没有人追她。
被追上的话,就跳到瞭望台或小屋等建筑物的顶部逃跑。
盖尔兹思考着话中含意,摇摇头,心想对方是在争取时间。
一旦旁边的人逃走,旁边的人也会跟着逃走。
他那可说是过度的副官教育,至今为止让许多人受不了而提出调职申请。
「到此为止了。」
突然传来一阵阵惨叫声。
然后,她穿过混战——来到稍微开阔的场所,那里有诺桑和盖尔兹。
不过度自信,也不自卑。
「咿……」
看不见的状况。
库莉希耶一边斩杀碍事的人,一边在山岭的薄烟中奔跑。
他们放弃前方的生路,将自己的性命化为燃料,燃烧一切向前迈进。
在山上固守城池,已经疲惫不堪的我方士兵们已经到了极限。
但是只有鲁本斯没有逃避,拼命地跟上他的指导。
库莉希耶缓缓靠近盖尔兹。
与北方克利斯坦德军对峙的人们,也因为覆盖天空的烟雾与来自南方的惨叫而开始发抖。
总重量超过常人的肉体,动作却与赤身裸体时一样迅速且精准。
「……目前还没有任何消息。」
然后,库莉希耶也理所当然地站在那里。
旗帜上描绘着优美的双翼和咆哮的狼。
少女的心灵扭曲到,足以摧毁盖尔兹积累至今的一切。
盖尔兹压低身体,使出堪称剑技范本的漂亮突刺。
「如果能成为有未来可言的士兵们的基石,我甘之如饴。我的个性和你一样,不喜欢无谓的流血。就用这一战做个了结吧。」
『我知道自己没有才能,所以才努力学习,不放过任何经验……但我也经常觉得,要是自己能再聪明一点就好了。所以,我想在自己完成使命之前,把自己拥有的所有知识托付给有才能的人。你愿意接受吗?』
力量与技巧——这里没有人能打倒兼具这两者的影之英雄。
不是为了崇高的使命,而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性命,他们不会受到责备,可以顺从本能逃走。
「——库莉希耶认为应该避免无谓的流血。你们愿意全面投降吗?」
「你的气魄值得赞赏——」
随着诺桑的话音落下。
一口气杀光堡垒上层士兵的她,摇晃着银色头发,微微歪头。
「虽然因为主张不同而兵刃相向,但我现在仍然尊敬着英雄波刚・克利斯坦德。他是个比任何人都充满战士矜持的男人。而我相信他的心腹也一样……刚才的杀鸡儆猴是为了瓦解我方士气。他应该不是会对投降者做出不法行为的男人。」
城寨的战斗——这种有障碍物和高低差的地形,对黑色百人队来说是最容易战斗的。
盖尔兹喃喃地问道。
鲁本斯无法想象自己会舍弃这个机会。
不知何时,熊熊燃烧的要塞上,飘扬着新月骷髅的黑旗。
战线崩溃到这种地步,已经不可能组织性地抵抗。
大队长对将军开玩笑。根据状况,这句玩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桑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几名士兵跟在他身后。
她以轻快的步伐前进。
尸体曝尸荒野。现在也还是那副模样。
他们原本就是敢死队,是连自己的死都不怕的勇者。
「无法指挥的军队、害怕的士兵、夜晚的黑暗。你们应该明白这很容易吧?以后不管谁宣布投降,库莉希耶都会拒绝并杀掉。正如你们所知,如果库莉希耶判断你们还在战斗,就可以拒绝投降。」
没有门路,也没有贵族力量的人被选为副官,是很少见的事。
篝火也没有意义。
「该怎么说呢……士兵几乎都逃走了。我不得已只好过来这里,结果就变成这样了。」
「怎么样,米娅?」
但是库莉希耶告诫他。
身为人类应有的犹豫,她身上不存在。
老人——但他的动作却不是常人所能比拟的。
就连勉强没有逃跑的士兵们也产生了他们真的要进攻的错觉,射出无数的箭矢,徒增疲劳。
诺桑笑了,露出牙齿。
第一班和第二班就在那里,米娅在那里指挥。
诺桑・维尔莱比身处于混战——却如入无人之境。
不会发生夺走无数勇者的那种悲剧——
枪柄锐利地弯曲,朝向银翼战士。
「既然你这么说,恐怕这里就是分歧点了……在为时已晚之前,我问你。为了至今仍未逃走、留在这里的勇敢士兵们,你是否愿意投降?」
手枪仿佛要压碎风一般地挥舞着。
「真遗憾。这次我并不打算在城寨里抓俘虏。如果将军在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于是,位于山岭的盖尔兹・维林离开了堡垒。
「啊……」
——然而,银翼战士却无比冷静。
这句话沉重,却又让人背脊发抖。
库莉希耶看到这一幕后,视线转向其他三人。
经过锻炼的肉体,以及不畏死地的勇气。
烟终究只是暂时的障眼法。随着前进而逐渐变淡。
「那就好。如果有机会,希望死后再和您较量。」
那里是密克罗尼亚的本阵——要塞。
但恐怕没有比她更适合战场的少女了。
鲁本斯已经只剩下从军这条路可走了。
睁大的紫色眼眸,散发出诡异的冰冷光芒,端正的脸庞像模仿人类的人偶一样,露出有些扭曲的表情。
从几个人到几十个人。
那不是为了攻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