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恶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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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底是什么？

人格寄宿于何处——这是她一直在思索的问题。

经过多次尝试，她认为只要移植大脑，再准备一个完整的新身体，问题就能解决。

然而，用魔力创造的肉体，即使完美无缺，也会自行崩坏。

库莉希耶并不怀疑自己的能力。

至少，只要有时间和材料，她不认为自己无法创造出自己能够理解、想象的事物。

如果有什么错误，那一定是知识不足，失败的原因，一定是自己的无知。

自己创造的『完美』，不可能有错。

但是，所指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坚持，勉强保住性命撤退——基斯里顿前将军似乎殿后了，但恐怕已经战死。」

——真的没问题吗？

「……敌将是谁？」

至少，她比任何人都更远离骄傲这种感情。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头，然后说道。

为了应对各种状况，是不是应该想出所有对策？

对大多数人来说，这种想法应该称为傲慢。

因为肉体是感受物质的受体。

库莱希恩塔吻了姐姐的嘴唇，轻声说道。

如果没什么事，她现在立刻就会过去。

对她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结论。

在只剩下一个人的房间里。

所有事情都理所当然地做到——满足这个条件，对她来说才是最低限度。

如果值得信赖的两人相信的话，相信一下也不坏——对库莉希耶来说，灵魂就是这种程度的东西，但到了这里，其存在却强烈地闪耀着。

毫无疑问，理所当然，自己进行了庞大的演算处理。

「嘿嘿，谢谢你，库莱希恩塔。库莉希耶这次不会失败了。库莉希耶终于——」

她这么说，然后自己了断了生命。

但那种构造当然有其极限。

而只要依赖肉体，就无法看到重叠的世界，也无法感受到。

其庞大程度，自己的头脑难以处理，其致密程度，其高度程度。

然后，突然，灵魂这个词浮现在脑海。

她所制作的贝莉的肉体毫无疑问是完美的，但如果还缺少什么的话，那应该就是被称为灵魂的东西吧。

她毫无疑问地这么想，但愈思考愈是疑问。

像是在安抚，像是在让她冷静。

「当然，南北应该已经行动了，再过不久雷明公爵也会率领军队前往支援……如果姐姐大人能动的话，由姐姐大人去会比较让人放心。」

库莉希耶从未见过。

思考是由头脑组成，所有计算、命令都是由头脑下达。

这个世界，是不是有某种东西不是大脑，而是产生意识，进行思考的呢？

或者说，那就像灵魂在这个世界生活时的容器。

至少对库莉希耶来说，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人偶。

最后得到的疑问，是自己的头脑为何能思考到这种地步。

『当然，只要库莉希耶大人希望，哪怕几十年我也愿意等』

塞蕾涅作为指挥官还算优秀，科尔基斯他们也拥有充分的能力。

因为，比任何人都要杀过更多人的库莉希耶，从未见过什么灵魂。

库莱希恩塔点点头，继续说。

『……就算真的能等到，你打算等多少年？』

她苦笑着，抓住枕头，抱在怀里。

时间停止，空间切除——刻入其中的大量术式。

无法解析就无法掌握。

不允许自己的无知与不成熟，自虐且自残的客观性。

她用双手双脚撑起身体，微笑表示没有问题。

而操纵魔力的，进行思考的不是大脑。

她重新验证所有不确定的事物，埋首寻找与自己所想的世界法则不同的部分，将所有事象并列，一边实验一边演算。

库莱希恩塔穿着白色连身裙坐在床上。

首先，那脱离了她所知道的物理法则。

那么，肉体的死就不是死。

无法观测就无法解析。

感觉像是原本四分五裂、模糊不清的全部都连接起来。

世界各地，从人类还过着原始生活的时候开始，就流传着这个概念，现在各种宗教也相信着类似的概念。

精锐的士兵，终究只是精锐而已。

而为了确定这个假说，需要进行一项验证。

诺拉曾经说过的话浮现在脑海中。

她会用一如往常的表情，用一副仿佛不知道何为不幸的样子，回答「嗯，非常幸福」。

一瞬间萌生了恐惧。

对她来说，这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间了。

她心中没有骄傲，只有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没有时间了。

库莉希耶用魔力抬起手臂，握拳又张开。

至少用肉体无法观测。

如果对手无能的话，或许能取得压倒性的胜利，但对手如果是正常的将领，果然还是无法成为绝对的优势。

但她并不这么认为。

意志是什么——意识是什么。

「库莱希恩塔，库莉希耶睡了多久……」

『——所以，我决定至少要代替库莱希恩塔大人赎罪。从今以后，库莱希恩塔大人应该能够得到幸福吧。她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吧。这样一来，库莱希恩塔大人今后就再也不需要犯罪了。』

与其说是半信半疑，不如说她根本不相信其存在。

库莉希耶静静点头，然后说道。

——你现在，还幸福吗？

『没有考虑的余地……因为我已经发过誓了』

「嗯，我已经和埃尔剛大人简单打过招呼了。我还有些文件工作要处理」

「我知道姐姐大人为了埃尔剛大人，不惜牺牲自己的时间。但是现在，我们这边也一样没有时间。万一失败，或是陷入困境，艾尔斯伦原本稳定的情况很可能会发生变化，艾尔德兰也一样。」

这次是真的。

库莱希恩塔和库莉希耶一样，没有忘记东西的功能。

要操纵灵魂，最重要的是必须能够观测。

一万精锐的士兵，虽然能比同数的士兵更占优势，也能与一万数千的士兵平分秋色，但就算如此，也不可能只靠这样就去对抗两倍、三倍的敌人。

至少，大脑不可能比信号更快计算事物。

而半物质的存在，魔力将它与应该称为完全灵质的灵魂连接起来。

就像有眼睛才能看到东西，有舌头才能品尝味道——大脑是为了处理这一切，感受这个物质世界的受体。

超越了作为生物的肉体，应该说是其本质的东西。

「…………」

而其本质就是意识，就是意志——正因为有意识，人才能成为人。

库莉希耶眼神游移，陷入沉思。

她微笑着说出这些话。

明明没有人能保证她的愿望会实现，她却了断了自己的生命。

魔力会受到意识的影响，然后被意志所操纵。

「姐姐大人，这件事之后再说。现在情况有点不妙。」

「……你真是个笨蛋。」

库莉希耶皱起眉头。

「是塞蕾涅大人的事。」

——解析、掌握、演算所有能够观测的法则与原理。

但是库莱希恩塔不会忘记自己曾经看到过的东西，曾经听到过的话语。

那是没听过的名字。

她如此确信，之后只想着这件事。

灵魂这个名字并不重要。

但是，她想起了贝莉因痛苦而扭曲的表情。

库莉希耶抱着枕头，垂下视线。

真是个笨蛋。

头脑发出信号，神经传达信号。

「……希望姐姐大人能以女王的身份前往。毕竟我也没能掌握清楚状况，塞蕾涅大人也没有时间准备。姐姐大人的军队虽然优秀，但能带走的兵力只有2万多一点。如果6万的敌人一口气攻入中央，绝对不能说没问题。」

就算多少有些勉强，只要在战列上打开一个缺口，库莉希耶这颗棋子只要能到达敌人的大本营，就能取得胜利。

「……那个，贝莉呢？」

——人的肉体，没有灵魂是无法存在的吧。

她不知道那个『缺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究只是精锐而已。

『……我相信，她今后可以过着幸福的生活，不再犯下任何罪行。所以，我希望在这里清算至今为止的罪孽，让库莱希恩塔大人以无罪之身得到幸福。』

「……姐姐大人和我之所以能为埃尔剛大人争取时间，是因为王国周边的和平得以维持。这点姐姐大人应该也很清楚。」

虽然那个护卫的部下大致上都杀光了，但或许还有漏网之鱼。

艾尔佩利尼亚军精锐强大——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诺拉。」

但是面对两倍的兵力，要取胜并非易事。

至少这个假说，填补了她所欠缺的某些东西。

这个世界不仅有物理法则，还有基于其他法则的世界重叠在一起。

不是通过信号和神经，肌肉和反应来操纵，而是通过魔力来操纵一切。

「雷德・菈尼。听说是上次姐姐大人杀死的敌方总大将，谢尔塞・维塞的部下。战后投靠阿卡兹，从他现在作为现任艾尔德兰王的心腹参与内战来看，我认为他是个相当有野心的人……」

在比信号速度更短的时间内思考是不可能的，考虑到大脑的容量，思考处理当然有其极限。

「真的，只要再一下，只要再一点时间，贝莉就能——」

贝莉，库莉希耶正要站起来，库莱希恩塔用手按住她，说不是那个。

「雷明公爵在上次大战中，被自称是那个男人的人攻入大本营。根据传闻，他在内战中也作为国王的左右手立下不少战果……包含他能以单纯的起义聚集这么多兵力的本事在内，他不是个可以小看的对手。不是光靠塞蕾涅大人和姐姐大人的军队就能放心的对手。」

赤身裸体浸泡在液化魔力中，让魔力进入肺部内侧，使其渗透，刻下维持自己肉体的术式。

是不是应该进行更周全的准备？

「……我去和贝莉打声招呼」

「还是老样子。没有往好的方向发展。」

仿佛忘记了这一年来她所经历的痛苦。

「姐姐大人。我并不怀疑姐姐大人的能力……如果真的再一下，今天就能完成的话，我也不会多说什么。但是，不是这样的吧？」

库莉希耶银色的长睫毛颤抖着，紫色的眼眸摇曳着，湿润了。

「我也会去做我该做的事……为了姐姐大人和埃尔剛大人。」

对她来说，那是为数不多的最低限度。

但不管真相如何，相信是很重要的，贝莉和迦拉都这么说过。

库莉希耶穿着淡粉红色的睡衣睡着，库莱希恩塔温柔地抚摸她的额头。

库莱希恩塔目送她离开，然后闭上眼睛，直接躺在床上。

对大多数人来说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卑微、更胆小。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手如果是正常的将领，果然还是无法成为绝对的优势。

「嗯……」

库莉希耶之所以能战胜两倍的敌人，是因为她使用了『绝对不会输的自己』这颗棋子，亲自去狩猎敌人的首级。

她永远无法满足，永远无法肯定自己的存在。

然而，用魔力创造的肉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内侧，使其渗透，刻下维持自己肉体的术式。

「……埃尔剛大人」

「是的，艾尔德兰的起义势力攻入我国。西部一带被压制，卡纳利乌斯将军无法坚持，勉强保住性命撤退——基斯里顿前将军似乎殿后了，但恐怕已经战死。」

库莱希恩塔眯起眼睛，抚摸着姐姐的脸颊。

少女静静地低语。

「……不妙是指——」

如果能办到，波刚和阿雷哈的战斗就不需要策略了。

的确，光听这些话就有问题。

这个假说，有一半是结论。

库莉希耶并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究只是精锐而已。

她心中只有这种疯狂的美学。

这里不是贝莉所在的库莉希耶的房间，而是塞蕾涅的房间。

『做不到的事』根本『不存在』，正因为『做得到』，所以才是『最低限度』。

然后她静静地点了点头。

她的脑袋一定差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库莉希耶站起身，直接走出了房间。

「三天。身体还好吗？」

「……姐姐大人。」

——这个世界还有自己不知道的法则。

「塞蕾涅她……」

「啊……」

所以她对愿意接受自己的人，表现出近乎沉醉的依赖。

但是至少在军队之间的战斗中，军队的兵数本来就是绝对的指标。

但是，所指的都是同样的东西。

明天，甚至下一秒就有可能死去。

「……塞蕾涅？」

信仰的名称不同，拥有它的生物的定义，范畴也不同。

她比任何人都更卑微、更胆小。

只是有自己不知道的『缺陷』。

「为什么，艾尔德兰会？」

所以，姐姐大人——

「我也想问呢。毕竟才刚开始进行上次大战的交涉……不管怎样，那支起义军一边占领各都市，本军相当于6万。西部方面军溃败。塞蕾涅大人率领姐姐大人的军队前往西部。」

如果问她，她一定会笑着回答吧。

「……为了姐姐大人，和埃尔剛大人」

让作为肉体的思考完全停止，将自己这个存在转移到灵魂的状态。

明明痛苦得无法掩饰，贝莉却如她所说，毫不犹豫。

她不知道那个『缺陷』是什么，但确信它存在。

醒来时，她躺在床上。

连小孩子都懂的得失计算，她都做不到。

没有时间犹豫了。

只要灵魂不死——只要能维持灵魂，只要用魔力重新构筑肉体就行了。

库莉希耶有些混乱，但立刻窥视记忆，理解了状况。

「这……」

『就算要继续过比现在更艰苦的生活？』

对库莉希耶来说，那不是装在小小头盖里的大脑。

至少，即使在睡眠中，魔力也经常包裹着这个身体，维持着。

库莱希恩塔用视线询问，库莉希耶摇了摇头。

闭上眼睛，浮现在脑海中的，是贝莉每晚都会露出的痛苦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