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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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国现在发生了一个问题。

问题就是原因不明的国王病倒，以及随之而来的王位继承权之争。

本来应该由拥有正统王位第一继承权的王弟吉尔达斯坦因继承，国王却指名十一岁的王女库莱希恩塔为继承人。

王弟吉尔达斯坦因是个异常者，喜欢玩弄奴隶，沉溺于淫乱且违反伦理的享乐。

他的品行太差，不适合成为自己的继承人——下一任的艾尔佩兰国王，国王自己也对此感到厌恶。

在国王拥有绝对权力的王国，国王的意向比什么都重要。

话虽如此，这终究只是表面话——如果滥用强权，就会遭到反弹，太过蛮横则会引起叛乱。

国王的指名本来是无法推翻的，但只要有一定数量的反对者，实际上就无法成立，王宫现在分裂成王弟派和王女派。

「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听说的。兄长因为讨厌素行不良的我继承王位，所以指名库莱希恩塔。嗯，大概是这样吧。我不否认，事实上也是如此。」

应该说是个将金发往后梳的美青年。

波刚低下头。

「……虽然年幼，但聪明又美丽。」

波刚起身深深鞠躬，吉尔达斯坦因挥了挥手。

吉尔达斯坦因似乎已经掌握了某种程度的情报，仿佛在战场上同行一般，知道战局是如何演变的。

「葡萄酒或酒杯里大概被下了安眠药吧。磨得锋利的刀子是为了杀我而准备的。至少在那个状况下，只要女人有杀我的意思，就能轻易地杀了我。」

「太棒了。你说得没错，她聪明又美丽。人品好又充满慈爱，虽然有些调皮，但品性高雅——可说是天生的女王。但是，我担心的是她是怪物。」

「就是库莱希恩塔的事。」

虽然恶名昭彰，但吉尔达斯坦因是个非常实际的人，讨厌无谓的礼节。

「是，殿下。自从与帝国的那场战争以来。」

「……什么？」

「不，这都是多亏了优秀的部下们。」

从一楼浴室附近小跑过来的是把黑发扎在脑后的佣人，亚妮。

「……那天我心情很好，叫了女人过来。我原本打算喝珍藏的葡萄酒，但当我走进房间时，葡萄酒和酒杯已经准备好了。水果和磨得锋利的刀子也准备好了，我原本打算之后要夸奖那个机灵的佣人……但那天我却不可思议地在女人旁边睡着了。」

他是个恶名昭彰的人，虽然感觉事实也是如此，但以个人身份来往的话，不可思议地不会讨厌他。

「不祥之子……」

「好了，先不提这个。为了让你今后能好好过活，我告诉你一件事。」

当时乌尔芬奈特是帝国和王国的边界，而扩大版图的正是吉尔达斯坦因的功绩。虽然品行不端，但吉尔达斯坦因不仅不是无能之辈，甚至极为能干，作为王族拥有不辱其身份的实力。

——然后直接摔倒在地板上。

看着一脸惊讶的波刚，吉尔达斯坦因继续说道：

「……就算有同等的黄金，我也买不到你的存在。只要我还活着，就不希望你因为无聊的争斗而丧命。你给我记好了」

亚妮立刻跳起来，看着四人叫道“让，让各位见笑了”，然后低下头。

在那之后，他们聊了一会儿那场战争。

「听到孩子是不祥之子，爱妾因产褥热而死。可能也因为之前女儿的事情，兄长非常伤心，多次询问孩子是否真的是不祥之子。佣人们努力让不祥之子学会哭泣……结果，不祥之子学会怎么哭，度过了危机。」

他连一般不可能知道的事情都知道，虽然令人害怕，但波刚知道吉尔达斯坦因对这件事并没有其他意图。

库莉希耶和贝莉依偎着彼此，从楼梯上走下来。

吉尔达斯坦因率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睛？」

他是个无与伦比的战争爱好者——对波刚作为军人的评价很高，这是事实吧。

王弟，王位第一继承人。

贝莉苦笑，库莉希耶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承王位也无所谓吗？」

波刚直接穿上外套，先一步打开门。

不想和这种王宫政治扯上关系，这是波刚的真心话。

与王国中枢关系密切的中央将军也因为同样的理由无法使用，而西方的希尔基托斯过来后，又花了不少时间进行配置变更和掌握军队——之所以会陷入那样的困境，单纯只是政治上的原因。

「不是错觉。我很清楚。之后兄长的孩子全都死了。死因各种各样。王宫里也开始出现许多可疑的死亡事件，我也差点被杀。」

他举起戴着金手镯的左手，开口说道：

虽然看起来很年轻，但对使用魔力的贵族来说，外表年龄并不可靠。

「王家的习俗真是愚蠢。虽然我觉得很无聊，但兄长是个死脑筋的人，所以打算仿效……兄长因为不孕而烦恼，好不容易生下期盼已久的第一个孩子时，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做出判断……结果以放逐为名义，将孩子杀掉了。」

理所当然地，房间里只剩下波刚和吉尔达斯坦因两个人。

吉尔达斯坦因说，她是个理想的公主，只是笑着。

「不过，结果是杞人忧天，那个婴儿被当成公主养育……呵呵，应该说很快就学会怎么哭了。」

如果吉尔达斯坦因能顺利率领中央军，乌尔芬奈特也不会被攻陷了吧。

「不会哭的婴儿……」

「……可是……」

「就因为这样……？」

吉尔达斯坦因就是这样的男人，他在这方面很干脆。

波刚站起身，男人示意他坐到对面的沙发上。

「你千万要小心。库莱希恩塔对碍事者毫不留情。信不信由你，但你最好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她是个不能被外表欺骗，会趁人不备的女性。」

他喝了一口酒，又倒了一杯。

「只是，问题在于对方。你见过库莱希恩塔吧？你觉得如何？」

「如果是这样，我也不介意。」

他那张俊美的脸上，浮现出毫无恶意的笑容。

贝莉苦笑，库莉希耶抬头看着贝莉，露出温柔的微笑。

吉尔达斯坦因见状，露出奇怪的笑容。

吉尔达斯坦因的脸上没有笑容。

「……这时我终于想通了。库莱希恩塔就是用这种方式，让各种事情都如她所愿。她用绝对不会被怀疑的手段，不表现在脸上，为了得到王位，用这种方式除掉碍事的人。」

十五年前的大战。

他笑着说，你很惊讶吧。

「抱歉啊。因为一些纠纷，中央这边的行动慢了一步。感觉给你和加卡增加了不少负担……现在有很多人对由我来率领中央军这件事面露难色」

「对，就是这个意思。我并不是想为自己辩护。事实上，我就是喜欢享乐。年轻时也做过一些太过火的事。虽然最近有人说我变稳重了，但那只是因为玩腻了而已。我的本性并没有改变。」

眼前的男人看起来二十多岁。

「她会适度地耍任性，欣赏花朵，阅读书籍，对童话故事表现出憧憬。不会特别优秀，但也不会比别人差。不过，那全都是她的演技。她的头脑比任何人都要灵活，看得比任何人都要远。而且，她也知道别人是怎么看待自己的。她只是在扮演周围所期望的角色而已。」

他呵呵笑着，注视着红酒。

波刚皱起眉头。

他的笑容依旧只浮现在嘴角，眼神却很认真。

「她出身于北方一个叫卡鲁卡的村庄。」

外套下是红黑相间的金饰夹克，以及白色长裤。

吉尔达斯坦因率领大军进攻帝国的西方。

然后摇晃着酒杯继续说道：

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她九岁的时候——

吉尔达斯坦因的谍报网甚至深入他国内部。

「……是」

苦笑的贝莉告诉亚妮不用慌张，但亚妮很认真。

他用手指在桌上画线。

波刚接过杯子，配合吉尔达斯坦因举起杯子的动作，也跟着举杯。

王弟看着葡萄酒，继续说：

那么就照顾贝莉吧，但贝莉也紧贴着库莉希耶开始洗起澡——没有亚妮插手的余地。

「那个，不祥之子是看一眼就能知道的吗……？」

魔力持有者基本上肉体的全盛期会持续很久，所以直到四十五岁左右才会明显老化，这并不稀奇。

贝莉虽然有些害羞，但还是体贴地对亚妮说“亚妮大人也休息一下吧”，亚妮也洗了身体，但时机完全错过了。

「先庆祝一下胜利吧。我带了珍藏的酒来。」

贝莉稍微僵硬，库莉希耶皱起眉头。

波刚单膝跪地，低下了头。

他的年纪已经超过三十五岁。

然后吉尔达斯坦因用认真的眼神看着波刚。

吉尔达斯坦因皱起眉头，露出稍作思考的神情。

「那是演技，波刚。她从婴儿时期开始，就能做出那种演技。不过，我当时只是觉得有点奇怪，过了一段时间后才察觉到。」

「是，殿下，不用再说了。我们不是老交情吗？」

「真是个舒服的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我带了珍藏的酒来。」

虽然吉尔达斯坦因在笑，但他的眼神中没有笑意。

波刚用手抵着下巴，说了句「可是」。

波刚觉得，这是这个男人的优点。

虽然只远远看过，没有直接交谈过，但那威风凛凛又高雅的站姿令人印象深刻。

「算了，只用说的你也不会相信。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告诉你这些，只是单纯为了感谢你在战场上的表现。也是这次事情的奖赏。」

「感谢您的关心。」

闪耀着红色光辉的金发——宛如妖精般美丽的公主。

「不久后，兄长又怀上了第二个孩子。生下来的孩子同样也是不祥之子。」

王位继承之争。

「忠诚是用钱买不到的。只是开个玩笑，别当真」

他对王宫的派系斗争不感兴趣。

当时身为军团长的波刚也因为在这场战争中的功绩，被他提拔为将军。

吉尔达斯坦因继续说：「我为了祝贺，曾去看过一次。」

「虽然看起来很蠢，但要是你不喜欢这里的佣人，就随便说说。马上就会有替代的人过来」

「……殿下您吗？」

这次她下定决心，为了照顾两人入浴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因笑着说道。

波刚虽然没有表露感情，但表情有些僵硬。

波刚也喝光了葡萄酒。这是结束的信号。

波刚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特地来告诉自己这些。

王弟看着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个女儿就留到婚礼上再看吧」

「抬起头来，坐吧，波刚。我不是来见英雄克利斯坦德将军的，只是来找知己聊天而已。不需要对王族行礼。」

「……好好过活？」

「是个不会哭的孩子。虽然我认为哭不哭都是婴儿的自由。」

如果其中一派的首领吉尔达斯坦因拥有军队，那么要通过武力篡夺王位就很容易了。

「……是。感谢殿下体谅。」

两人出来的时候，亚妮才刚洗完身体，库莉希耶说不泡热水的话身体不会暖和，于是亚妮也泡了热水。

「王国大公爵，只要有这个地位，我就没有不满。因为只要我想做，没有做不到的事。倒不如说，一想到会被无聊的杂事缠身，王位对我来说只有坏处。我喜欢战争，但讨厌政治斗争。所以王位让给别人，我也没有不满。」

「我……认为自己只是一把剑」

「多谢夸奖。我可以断言，她们两人都比我更有才能。总有一天，她们一定会成为王国的新支柱」

两人走在走廊上，准备送吉尔达斯坦因到玄关。

「我不会在女人旁边睡觉。因为会被偷袭。」

「王兄的病也是库莱希恩塔下的手吧。她对王兄下毒，所以才会被当成原因不明的病。没有人怀疑库莱希恩塔。王兄很疼爱她，而周围的蠢蛋也一样。他们甚至没有发现。」

「和听说的一样，是美丽的姑娘们。如果不是你的女儿和佣人就好了」

「我要回去了，波刚。另一个女儿就留到婚礼上再看吧」

「我不会要你加入我的派系。毕竟你今后还得为王国战斗很长一段时间。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参与这次王宫内的派系斗争」

「意思是……您不继承王位也无所谓吗？」

「别谦虚了。我以前就经常看到你的表现。」

两人闻言抬起头。

「眼睛？」

她们在薄薄的睡衣上披着毛毯遮住身体，看到波刚和吉尔达斯坦因后，便退到一旁低头致意。

「……感谢您的厚爱」

「我们已经十五年没像这样好好见面了。」

「她们是我的养女库莉希耶和佣人贝莉。」

看到这一幕的四人僵住了。

「——不过，两位美姬啊。传闻都传到王宫里了。似乎相当优秀啊」

他没有再倒酒。

吉尔达斯坦因抚摸着葡萄酒的边缘。

两人整齐划一的动作让波刚感到佩服，吉尔达斯坦因则欣赏着贝莉从毛毯中露出的胸部——然后看向她身旁的库莉希耶。

在亚妮不知所措的时候，两人已经洗完澡，把泡沫冲掉了。

吉尔达斯坦因一边走一边无奈地看着亚妮，对身旁的波刚说道。

这是理所当然的担忧，结果就是由中立派的西方将军希尔基托斯来率领军队。

吉尔达斯坦因皱起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酒，继续说：

途中传来声音。

在战场上待得越久，就越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军进攻帝国的西方。

他将装饰华丽的细剑从腰间取下放在桌上，将颜色朴素的外套扔在地毯上，然后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吉尔达斯坦因愉快地看着她们，笑了起来。

波刚内心觉得麻烦。

想早点回房间的库莉希耶抬头看向贝莉，然后望向发出哒哒哒脚步声的方向。

「那副模样真的很像婴儿。像发脾气一样地哭。听到孩子是不祥之子的我，觉得扫兴，心想不就是个婴儿吗？但有件事让我很在意……就是眼睛。」

吉尔达斯坦因粗鲁地将红酒倒入杯中，然后将杯子滑到波刚面前。

「……？」

「这么厉害吗。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应该就是真的吧」

「这样就好。实际上，他很奇怪是事实，但他也有可能成为稀世明君。如果他成为明君，我就和以前一样，你依然是王国的剑。就算我赢了，也是一样」

吉尔达斯坦因将葡萄酒一饮而尽。

吉尔达斯坦因・卡尔纳罗斯・维尔・萨卡里纳・艾尔佩兰。

「因为生下孩子的爱妾是兄长特别中意的对象，所以需要这样的安排。无论如何，孩子出生后就无法见面，女儿处于半幽禁状态，所以或许这样还比较幸福。」

「原来如此，你们可以抬起头了。」

亚妮松了一口气，回想起两人亲热（不是回想起，就是亲热）的洗澡场景，脸红了起来，完全忘了照顾她们，享受了入浴时光，慌忙出来的时候，两人已经换好衣服了。

吉尔达斯坦因就像个孩子一样，不断询问战场上的事情，无论他那一面本身如何，对波刚来说也是喜欢的部分。

在战场上待得越久，就越会疏远政治的世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吉尔达斯坦因喝着红酒，脸上带着笑容说道。

「没想到殿下本人会亲自前来……」

我并不认为波刚是那种人。

她慌忙换上围裙，头发还滴着水就跑过来了。

尽管身为有地位的王族，但他并不介意帮人倒酒。

——至今为止，她没有做过任何一件佣人该做的事。

王国大公爵兼元帅——边境伯波刚远远不及的存在。

「你真的很会打仗。没想到在那种情况下，你在北方竟然能击破帝国。推荐你当将军是正确的。」

「我知道。每个佣人都说没有那种东西。当时库莱希恩塔碰巧在宅邸里疗养……我感到不安，问了佣人，结果他们说在那天稍早之前，库莱希恩塔任性地说想喝葡萄酒，于是带她到我的酒窖。还很周到地告诉她，这是殿下秘藏的葡萄酒，所以不能喝。」

虽然年轻时也曾对这种事抱有憧憬，但随着年龄的增长，那种想法也消失了。

然后在他喝了一口后，自己也喝了一口。

吉尔达斯坦因笑着说道。

他眯起眼睛，仿佛在回忆那天发生的事。

「我，我准备了，红茶」

看来珍藏的酒是真的，是很有深度的好酒。

「……您开玩笑」

「王家的历史悠久。曾经数度濒临灭亡又复兴，其中诞生了无数明君与昏君。如此漫长的历史是建立在安定之上。如果有人天生行为怪异，就会被当成不祥之子而遭到杀害……库莱希恩塔原本也是其中之一。」

同样为不孕所苦的波刚，无法忍受这个话题，于是开口询问。

库莉希耶露出有些不可思议的表情回看。

「恕我直言，那个……」

「……那是——」

「……养女。波刚，她是谁家的女儿？」

「是啊，非常舒服。」

「真是个舒服的浴池呢，库莉希耶大人。」

事情办完就立刻离开。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波刚。我无意义地让奴隶自相残杀，监禁贵族的女儿后又将她抛弃，你应该听过这些关于我的传闻吧。我的确是像这样玩弄他人。正因为玩弄过，所以我很了解人类……所以我才明白，她是怪物。」

亚妮僵住了。

尽管波刚的视线在贝莉的乳沟间游走，但吉尔达斯坦因看的是库莉希耶。

他的笑容依旧只浮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呢，库莉希耶大人。」

他若无其事地说道。

「那天我叫来的女人，只是碰巧是平常疼爱的女人，所以才没被杀。如果叫来其他女人，我肯定已经死了……我非常清楚自己被怨恨。」

吉尔达斯坦因看着库莉希耶的表情，嘀咕了一句“是错觉吗”。

这次她下定决心，为了照顾两人入浴而勇敢地走向浴室，但贝莉已经完全照顾好库莉希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