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鸟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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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剑与剑的战斗，从未挥剑的人类首先想象的，应该是钢与钢敲击的剑戟声。

用剑挡下对手的剑，或是弹开。

然而，那只是故事中的夸张。

加上体重，伴随离心力挥出的全力一击。

能正面承受那种质量的物体并不多。

剑原本就是武器，是为了挥舞而打造的。比起接招，挥剑更加容易，要以静制动，必然需要非比寻常的力量与超越对手的臂力。

体格、技术都同等的对手，没有道理接得住全力挥出的剑刃。

因此，无论是何种剑术，重点都在于闪避，或是击溃对手的起手。

能躲开的剑刃全部躲开，躲不开就先发制人，以剑制剑。

剑刃互击，彼此的剑刃都会遭到破坏。

阿雷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为当代的顶点。

越是登峰造极，他们的战斗反而越是安静。

幸福的每一天，重复的平稳日子。

阿雷哈只是用平稳的语调说着。

她的指摘非常细微。

「的确，那是个漫长的故事。女王陛下说得没错。」

阿雷哈的体格并不算特别优秀，而且在战场上遇到的强者大多都是高大魁梧的对手。

阿雷哈静静地笑着，仰望天空。

话说到一半，少女陷入沉思。

「啊……」

步法和技巧，通过重心控制产生的艺术般的假动作，对少女却不管用。

阿雷哈又笑了，任由她擦。

原本应该能成为当代的顶点。

「就像我的决定只属于我，你的决定只属于你……不管多么优秀的人，能自由的也只有自己的心和决定」

要踏出迈向更高境界的一步，需要一个目标。

就像个孩子——不，实际上她就是个孩子。

而且超过百岁，那道光辉依然照亮着阿雷哈。

观察对手，一边躲避，一边还有余力说话。

『……少爷。』

「不是周围的人，而是你自己真正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剑刃都会遭到破坏。

阿雷哈的极限已经掌握在手中。

他认为只要双方距离相同，彼此的剑刃能够相交，自己就能先一步斩杀对手。

老将至今仍不知衰老为何物——正因为如此，与他对峙的少女是扭曲的。

这已经可以说是预知未来了，少女的脑海中总是描绘着一寸之后的世界。

「……我还有地方要去，就先告辞了。」

「库莱希恩塔说，大家都对永远感到厌烦，这是库莉希耶的任性……总有一天，大家都会讨厌陪库莉希耶。」

如果说自己从未想象过那样的未来，那就是在说谎。

这并不是坏事。

浮现在脑海的，总是宅邸的事。

——在战场上也一样，她总是为了胜利而胜利。

月亮现在仍在天空的彼方，但她有自己到达了高处的实感。

「你流了这么多汗，会弄脏的哦？」

他挥剑之后，剑尖能到达多远的地方。

『——我又输了啊。』

「欸嘿嘿，嚼嚼还很有精神呢。」

他不断钻研，不断挥去自己心中产生的所有骄傲——然而，艾尔佩利尼亚却在遥远的天上。

阿雷哈没有勉强进攻，而是与少女保持最短距离挥剑。

「请别露出那种表情。我已经找到答案了。」

不知不觉间，这变成了他的习惯，而他对自身剑速的过度自信也助长了这个习惯。

即使如此，她还是抱着要赢的想法挑战——今天是阿雷哈的集大成。

「……阿雷哈果然也不来吗？」

既不是责备也不是嘲笑，既不是肯定也不是否定。

她不认为自己能赢。

她只是垂下眼帘，看着草丛。

老将挥舞的剑刃，堪称剑技的极致。

阿雷哈那被胡须包覆的嘴露出微笑。

她从未将胜负交给任何事物。

「不过，哼哼，库莉希耶赢了。」

她朝向现在还看不见的星月，将右手伸向天空。

她暂时沉浸在余韵中，仰望天空，让舒适的风吹凉发烫的身体。

她从小就明白自己的才能。

她应该可以找一堆借口吧。

「……答案或许意外地不难。至少我是这样。我和其他人，大多都和您走上不同的道路——」

然后他先一步踏上旅程——对阿雷哈来说，克利斯坦德成了永远无法超越的存在。

轻飘飘地摆动着难以行动的围裙。

像是推开，又像是贴近——阿雷哈温柔地注视着库莉希耶。

少女继续说。

「那是耗费人生才终于找到的疑问答案……既然已经找到，我便没有下一步了。」

不管别人怎么说，她都是个温柔的少女。

来到王国，有了目标，有了战友——然后和特克莱尔相遇，甚至建立了家庭。

少女幸福地闭上眼睛，走下马车对阿雷哈微笑。

接着抚摸樱色的嘴唇，微笑。

阿雷哈躲开这一剑，扭动身体。她出手的时候，总是阿雷哈使出真正攻击之前。

在绝对无法触及的天空前，她看着自己的渺小。

剑尖开始移动后，直到挥下为止的轨迹全部清晰可见——他的脚放在哪里，腰部扭动多少，头部的位置在哪里。

钢铁打造的剑已经不见踪影，化为风。

老将的脸上浮现笑容。

在高速剑舞中，少女的紫色能看到阿雷哈的未来。

为了胜利而胜利的剑。

「没关系……至少，很舒服。」

轻轻一挥便能斩断板金铠甲，剑刃压断风，连大气都化为碎片——转眼间便释放出无数剑闪。

阿雷哈苦笑着起身。

这样就好。

「是的。」

「是吗……呵呵，这句话真令人高兴。」

她摇晃着纯白的头发，平静地说道。

折断她那高傲的鼻子的，是王国的英雄波刚・克利斯坦德。

「库莉希耶大人，您可以再稍微相信自己一点。」

——森林之中。

就在这个时候，她出现了。

——虽然年老，但肉体没有衰退。

阿雷哈苦笑，点头说：是吗？

在连时间都停止的知觉中，观察常人无法感知的剑闪，将速度、姿势、魔力与惯性全部像算式一样看在眼里。

就这样，他开始走上和她不同的道路。

然后她静静地微笑，开口说道。

能够到达那里，一定是因为有她在吧。

拥有超人臂力与身体能力的魔力拥有者，不可能正面接住对手的一刀。

不是盲目地前进，而是明确的某个目标。

对阿雷哈来说，他是应该当成目标的英雄。

已经不需要言语了。

克利斯坦德这个名字，究竟为阿雷哈的生涯带来了多少东西呢。

在他们的战斗中，钢的声响大多意味着胜负已分。

其全力能轻易折断钢刃，劈开躯体。

一如往常的惨败，但那场惨败却不可思议地愉快。

流动、无形，甚至能伸缩长度。

「库莉希耶自以为聪明，其实非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他身上学习，到达更高的境界。

克利斯坦德这个名字，究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总是宅邸的事。

然后折起裙子蹲在阿雷哈旁边，擦去她脸上的汗水。

然而，当时感受到的绝对差距，给了阿雷哈重新审视自己的机会。

阿雷哈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低着头的少女的头，闭上眼睛。

黄昏时分，天空中混杂着蓝色和红色，她的瞳孔就像镜子一样。

「库莉希耶的期望……」

一手拿着淫荡弯曲的曲剑，以毫厘之差避开应该称为剑圣的老将之刃，那张美貌浮现一如往常的微笑。

「我敬爱库莉希耶大人。但我不是库莉希耶大人。梦想，希望，我都是和您不同的人……就算我跟着您，总有一天也会向您传达离别的意思吧」

「……答案？」

如果拥有永远的时间，究竟能做到多少事呢。

「……我输了，库莉希耶大人。」

『——面对库莉希耶这样娇小的对手，应该在更近的距离下更细致地挥剑。用剑尖勾住的感觉……你有点太深入了，太急着分出胜负了。』

阿雷哈回答后望向她，少女的美貌显得悲伤。

阿雷哈就这样大字型躺在草地上，大口喘气。

「这是好事。」

但是阿雷哈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听到这句话，阿雷哈闭上眼睛，加深笑容。

仿佛在回顾自己至今为止为剑而活的人生。

「这个世上没有一个人和您相同。您所期望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是的。」

「……咦？」

而且正因为有他在，自己才能从他身上学习，到达更高的境界。

「不怠于修炼，认真是件好事。」

年龄不同，阶级不同——如果自己能早十年出生。

在挥剑的同时释放扭动——结果，剑仿佛伸长了一般，剑尖能切到一寸之外。

阿雷哈目送她的背影消失，独自露出微笑，没有追上去。

无论挑战多少次都赢不了。

「就像我在我的生涯中找到了问题，找到了答案，您也在您的生涯中找到问题，找到答案。不是大小，人应该在自己的人生中找到的只有这个，没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东西」

少女回礼——然后骑上翠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不，就连那样的说法都有语病。

「我会再和库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少女的美貌显得悲伤。

「我会再和库莱希恩塔谈一次。」

然后闭上眼睛，抬头望向天空。

爱着这个冷酷，残酷的少女身上矛盾的美。

阿雷哈站起身，对坐在翠虎上的少女微笑。

「……您所期望的是什么？您打从心底期望的是什么？这是只属于您的问题，只属于您的答案。不是交给别人，也不是询问别人。」

看穿这点的少女踏出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己送入比攻击距离更近的位置。

「……库莉希耶真的一直在迷茫。但是，就像毛毛说的那样」

阿雷哈挥剑时，腰部、膝盖和身体会做出独特的扭动。

纤细又笨拙，不知道放松。

五连剑刃被躲开，她挥出曲剑一闪。

些许的疲劳，些许的紊乱。

他挥洒着干燥皮肤上浮现的水滴，但不可思议的是，他并不觉得疲劳。

就像被从游乐场回家的孩子们抛下的孩子。

看穿这点的少女踏出一步，剑尖抵住阿雷哈的脖子。

令人背脊发寒的剑舞，越是登峰造极，风便越是发出悲鸣。

仿佛将一天结束的黄昏色，封印在她的眼中。

受到上天眷顾，不恃才傲物，长年钻研。

阿雷哈点头，将拳头放在左胸。用敬礼回应她的话。

「但也有人决定和您走上相同的道路……塞蕾涅大人和佣人们，都不是因为惰性才把决定权交给您的。他们相信，不管结果如何——那都是您在烦恼后得出的答案，所以才把决定权交给您。」

只要她继续追求幸福，就会像孩子一样。

呼吸终于调整好了。

彼此施展一击必杀的剑刃，划破风——形成风暴。

「不是周围的人，而是你自己真正追求的是什么。现在你应该重新审视一下这个问题」

稍微休息一下，应该能看到各种各样的东西，但她还是和刚见面时一样。

就算她莽撞地一直奔跑，迟早老去的身体也会让她学会放松。

「……我受天运眷顾，玩到日落。」

库莉希耶静静地重复，闭上眼睛。

拥有动态视力能捕捉到剑闪的战士，也会被这把剑骗到，然后被切开。

「今天是至今为止的阿雷哈最棒的一次吧。」

「……但是，你总是说，你相信这样的库莉希耶。」

「……再见了，阿雷哈。」

但那终究只是借口，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最清楚。

因此，他学会了深入踏步，将自己送入比攻击距离更近的位置。

幸好当时有遇到它，少女幸福地说道。

天空的边缘开始泛红，日落之前。

库莉希耶静静点头，害羞地微笑着凝视阿雷哈。

就算是单纯的人类，也是如此。

她确信自己总有一天会成为名留青史的英雄。

她一定不知道，浮在无垠高空的她，给了阿雷哈多大的帮助吧。

多亏如此，他有了自己比过去所想的还要高强的自负。

然后将手帕放在阿雷哈的胸前，坐在翠虎身上。

库莉希耶惊讶地注视着阿雷哈。

「不过，彼此彼此……我也很庆幸能遇到你。」

她今后肯定也会继续烦恼吧。

她的剑技没有丝毫的玩乐。

「……因为，你周围的人都是这样找到自己的答案的」

究竟能达到多高的境界呢。

虽然当时她完全没掩饰自己不在乎的感情，但那副仿佛在谈论长年秘密的模样，和以前一模一样。

回想起数不清的败北，她只是笑着。

能度过如此充实的人生，除了遇到她之外，别无他法。

自幼便勤于修练，将百年岁月奉献给剑，才得以成就的究极之刃。

『啊，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是库莉希耶・艾尔佩利尼亚・克利斯坦德。我想问一下贼人的数量……？』

——在战场上也一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然也不来吗？」

「嘿嘿，老实说，一开始我根本不在乎毛毛，只是在回家的路上顺便捡回来而已……」

看到这幅景象，翠虎靠过来，打了个哈欠后坐下。

「你有好好遵守以前教过你的东西，库莉希耶也很高兴。」

「这个世上没有一个人和您相同。您所期望的不是别人，而是您自己，不是您以外的某人。而且大家都是这样」

阿雷哈点点头。

呼，稍微喘口气，库莉希耶拿出手帕。

所以，阿雷哈认为大家才能打心底爱着这个少女。

他那高高在上的身影消失，阿雷哈失去了目标，不知所措。

「库莉希耶自以为聪明，其实非常笨。总是很不安，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然后在得到的现在——在以为得到的现在，已经没有未来了。

「……是的。」

但是，她现在还没有迎来老去后自然学会放松的那一天。

以枝叶为立足点，以树干为大地，无视天地来回跳跃。

抬头仰望，总是灿烂闪耀。

「大家大致上都是这么说的……秃鹫、喵喵、汪汪、小鸡……卡尔亚和米娅也是。」

「我本来以为，如果赛蕾涅大人驾崩，您会立刻启程……现在还在这里，是因为您在犹豫吗？」

在蓝与红混合的天空中，他回想着为自己的人生带来色彩的鹰的身影。

「嗯。库莉希耶也要回去了。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