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息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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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寝室。

窗边的床上躺着一名高大的老人。

老人身旁坐着一名年老却依然美丽的金发女性，她坐在椅子上。

她身穿以红色为基调的连身礼服，但看起来并不华丽，穿在她身上反而显得沉稳。

以王国元帅身份度过半生的女杰，就是有这种风格。

「大陆第一的战士也赢不过岁月呢。」

女性的声音凛然且沉着。

老人也以苦笑回应她带着苦笑的声音。

听到亚妮开心地笑着，她又叹了口气，心想这可不是什么好笑的事。

「……事到如今，你还需要什么觉悟？你至今为止的人生，全都奉献给库莉希耶大人了。」

「就算说她是佣人，也令人难以接受啊。」

她先坐起上半身，伸了个懒腰。

虽然希望她能多顾虑一下模特儿，但亚妮就是亚妮——不管好坏，这间宅邸里没有人能阻止她。

宅邸里虽然构筑了捕食者与被捕食者的关系，但亚妮在那种意义上是最值得信赖的佣人。

她们开始活动后，艾尔贝娜和亚妮也开始行动，塞蕾涅在那之后不久醒来。

「库莉希耶大人改变了时代。像我和阿雷哈、诺桑这样的战士，今后也不会再出现了……考虑到这点，这场胜负是决定史上最强第二人的战斗——让给阿雷哈会让我有点不甘心。就是这种无聊的坚持。」

重要的东西是观察力和想象力。

在里菈面前，塞蕾涅无法公然插嘴做衣服的事。

一想到亚妮究竟看到多细微的地方，就觉得她也是个不能大意的人。

恐怕，每一样都是如此吧。

老人傻眼地看着女人，听到这句话后又笑了出来。

她这么想着，挥下槌子。

『原来如此……不错呢。很适合在炎热的时期穿。』

又得叮嘱艾尔贝娜才行，我揉着眉间。

「你啊——唔咕！」

虽然塞蕾涅认为能让里菈满足的服装非常不知廉耻，完全出局，但强硬地指摘这点，就等同于否定她出生长大的文化。

唉，她叹了口气，亚妮便问她怎么了。

她脱下连身裙，换上练习用的衬衫和裤子。

「……那个……」

「我明白了。有什么杂事的话请叫我。」

不能大意。

从巨大的石块中挖掘出来的是，互相依偎的一对年幼天使。

虽然她基本上做的事不是超乎想象就是出乎意料，是个冒失的佣人，但她极度我行我素，不会情绪起伏不定。

和天生个性恶劣的贝莉形成对比，她是个以故意贬低、使他人堕落为生存意义的女人，一旦对她敞开心扉，就会在不知不觉间被推落雪山山顶，这是常有的事。

照这个样子，或许再过一周就能完成了。

里菈穿着大小姐风格的白色连身裙，一边吃着饭，一边不时在意自己的衣服，看起来很害羞。

两人又笑了出来，老人轻咳了几声。

仿佛在说叫醒自己并带自己过来是贝莉的工作，她极为罕见地一个人乖乖坐在早餐的座位上。

她们两人在观察事物时，能够清楚地看出对方的目的、用途，以及重视什么。

之所以能察觉到，是因为那两个人。

「……我哪知道。」

她基于兴趣所写、不知所云的故事中，频繁出现以宅邸居民为原型的人物。

「…………」

打铁、捏粘土、切木头组装，制作各种东西。

没有缺点就是完美，就能看到完成品的形状。

往左看是亚妮，然后是里菈和艾尔贝娜。

她做着准备体操，轻轻挥剑，然后渐渐认真起来，剑刃变得锋利。

接着闭上眼睛静静重复呼吸，张开双手双脚又合起，暂时维持这个状态。

看到女人沉默不语，老人露出无奈的表情。

虽然有时会因为准备的热水太冷或太热而对温度调节有问题，但比起在各种意义上无法信任的艾尔贝娜，她要来得安心多了。

「如果可以，希望你能再撑一年。输给阿雷哈就结束，实在令人难以释怀。」

「早餐后您要做什么呢？」

「什么嘛。想说我是个笨女人的话，就尽管笑吧。」

「在我看来，您为什么那么不相信自己，实在让我感到不可思议。」

女人无奈地说道。

如果要打个比方，那就像是小孩子向科尔基斯挑战决斗一样。

双手的触感，除了那之外的东西都从视野中消失，观察，想象理想的完成形并投影。

一开始是为了度过永远的时间，才想说要创造一个永远都能享受的兴趣，但那也是以前的事了。

「呵呵，你真不服输。不过，你赢的次数比较多吧？」

女人挑起眉梢瞪着他，他忍着笑意，毫无诚意地道歉：「失礼了。」

没有胜算的话，那就没有意义了。

亚妮慌张地开始收拾桶子，塞蕾涅又叹了口气。

对于总是有烦恼的塞蕾涅来说，在工房度过的时间是能够让她心无旁骛的重要时间。

贝莉是个不知羞耻、卑鄙无耻的女人。

她那坏心眼的性格，对胜利的执着非比寻常。

虽然不算晚，但以顺序来说是第五个。

虽然磨练剑技没什么意义，但要说起来，这个永远本身也没有意义，过了几十年后，她已经不再思考了。

石像发出「喀嚓」的不祥声音。

而且，她的目的不只是里菈。

如果描绘出模糊的理想，只会失去平衡。

「话虽如此，最有名的史上最强第二人，说不定是塞蕾涅大人。」

脱下衣服后，亚妮拧干毛巾擦拭背部，塞蕾涅自己擦拭前面。

然后在模仿的过程中，学习、检查坏东西的缺点，将质量低劣的部分一个一个地减少就好了。

老人和以前一样，温柔地注视着主君的女儿。

虽然她现在把里菈软禁在宅邸里，当成玩具尽情享受，但还是不能大意。

「呵呵，这样啊。」

像这样早上挥剑是她的习惯，也是单纯的兴趣。

她拿起爱剑来到走廊，和遇到的亚妮打招呼，走下楼梯来到屋外。

女性将手放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很适合在炎热的时期穿。』

每天三餐吃肉派也不觉得痛苦的女人——来到这里后，塞蕾涅隐约有这种感觉，她可以说是有了智慧的库莉希耶。

从习惯到容貌，描写得钜细靡遗，莫名地用心。

无论重复多少次，都无法达到理想的刀刃。

每天从早到晚面对两个小孩，贝莉却从不露出厌烦的表情，打从心底感到开心，塞蕾涅觉得她的脑袋果然不太正常。

「是啊。明天再稍微——」

亚妮每天都是亚妮，就这层意义而言，她可以放心。

在这段时间比谁都早起的是贝莉和库莉希耶。

塞蕾涅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发现这种事很蠢的。

「您都这把年纪了，还爱库莉希耶大人爱到嫉妒贝莉……您究竟还有什么好怀疑的呢？」

在制作自己的作品时，她将从她们身上学到的东西注入其中，小心翼翼地进行。

虽然不认为自己能像她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做什么呢？」

听到这句突如其来的话，女人歪着头，老人点了点头。

之后再赋予价值就行了。

更何况这是她唯一的兴趣。

「味道如何呢？库莱希恩塔大人。」

「我要在工房继续雕刻。我暂时都会做这件事，所以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是的，是的。不嫌弃的话，也帮大家做几件吧？我已经很习惯裁缝了——』

「不，不。没想到在那之后过了几十年，您现在还在嫉妒贝莉，听到您这么说，我实在忍不住笑……塞蕾涅大人真的是太认真，或者该说太诚实了。」

艾尔贝娜提出要为里菈做衣服时，塞蕾涅还觉得她只是想用这种借口让里菈堕落。

「……？啊，难道你还在犹豫吗？」

老人微笑着眯起眼睛。

里菈被称赞后似乎也觉得不错，虽然嘴上说着还要做啊，但还是提出了希望。

然后从模仿开始，合理地正确削除不需要的部分。

例如，虽然现在她对剑术没什么兴趣，但贝莉为了打发时间而再次拿起剑的可能性非常高。

——等这件事结束后，再挑战一次，做出超越那把菜刀的菜刀吧。

大人认真地玩过家家，小孩的体力是无限的。

文化的差异真令人烦恼。

沉睡在工房的鱼刀——虽然很久以前就在大陆东方买到了，但那个纤细的艺术告诉了塞蕾涅制作东西的深奥。

用锤子敲打凿子，削出巨大的岩石。

「……嗯，还不错。味道不坏。」

虽然有许多缺点，但如果把宅邸比喻成料理，亚妮就是面包的存在。

「欢迎回来。」

女性将手放在他厚实的胸膛上。

裙子短一点比较好，肚子周围露出来比较好，里菈的希望大致上都和塞蕾涅的常识相反。

虽然我觉得平常几乎只穿内衣的样子比较害羞，但里菈似乎有着布料多反而会害羞的奇怪感性。

『呵呵，不错呢。这种程度的话，我也能和平时一样……』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她一年的大半时间都在自己房间起居，但她们发出的细微声响会叫醒塞蕾涅。

——于是两人一起吃早餐。

然而，贝莉却若无其事地这样过了千年，她果然是个怪物。

喀、叩，清脆的声音响起，她将神经集中在那声音上。

首先一步一步前进才是最重要的。

女人说完，叹了口气。

老人笑到眼角都泛泪了，还笑到咳嗽。

「……因为，我不是贝莉。」

塞蕾涅从出生到现在数百年来，都不知道自己的左大腿和臀部的交界处有个小痣，而她得知这件事的可怕来源竟然是亚妮的书。

朝阳还没升起。

库莉希耶紧贴着贝莉的椅子，每天三餐都不厌其烦地夸赞着今天的早餐坐在这里很好。

基本上这是亚妮的工作。

真希望您能告诉我，老人笑着平静地说道。

脆弱的部分与坚硬的部分，根据声音改变的，是该加入的角度与力道。

「对吧？毕竟时间是永远的……塞蕾涅大人很有才能，身边也有最棒的练习对手。在遥远的未来，你很有可能成为连我都望尘莫及的大剑豪。对我来说，这样比让阿雷哈成为第二人要好得多。」

「明明已经没有战争了，你还真喜欢啊。」

她不认为自己今后不会被追上，至少想在自己占优势的时候拉开差距，这是很自然的想法——不，她现在也有可能装作不感兴趣，却在脑中偷偷地构思着攻略塞蕾涅的方法。

必须小心谨慎地处理。

「坚持啊……」

「……我的幸福基准，终究只有我自己。」

她将意识传达到挥下的锤子前端，挖掘前进。

就像追着鸟儿跑，结果从悬崖上摔下来一样。

之后再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她将神经集中在那声音上。

虽然不认为自己能像她们一样俐落，但时间要多少有多少。

为了在某些比赛时让塞蕾涅大意，故意用塞蕾涅擅长的剑术挑战，这种事非常有可能发生。虽然塞蕾涅不认为十年二十年就能追上她，但对塞蕾涅来说的永远，对她来说也是永远。

「……我？」

虽然必须在流通开始前想办法解决，但这是文化这种纤细的问题。

石像的造型是库莉希耶和库莱希恩塔，她们各自只有一边的翅膀。

这样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心中的想象就会以明确的形状出现。

她像这样除去身体的倦怠后站起身，再次伸懒腰，扭腰做简单的柔软操。

接着，她吐露心声般继续说道：

如果要和她竞争，就等于是在比谁更幼稚。

「犹豫……我……姑且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一边坐在贝莉的腿上。

削除不需要的东西，使其精炼，这样才算是最低限度。

有时会因为一点小失败，而浮现比想象中更优秀的某种东西。

艾尔贝娜非常满足地询问穿着感，称赞里菈很适合，然后问接下来要做什么衣服，看起来非常开心。

在制作东西的期间，自己的一切都集中在那件事上。

「不，我只是觉得烦恼事真是源源不绝。」

就算有时会想当个小孩，但一直当个小孩的话，理性会很痒。

为什么自己无法打出同样水平的东西呢？在烦恼到最后，为了放松而绕了远路，现在终于理解了。

库莉希耶和库莱希恩塔最优秀的地方，就是观察力的高超。

塞蕾涅一边看着一边吃饭，明显在偷听的亚妮，叹了口气。

艾尔贝娜和贝莉一样，是个任何事都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我不是贝莉。」

塞蕾涅没有成长，只是模仿那个艺术的外观——这就是她无法进步的原因。

——塞蕾涅在天亮时醒来。

每一样都还称不上是登峰造极——话虽如此，感觉现在看到了很多在打制鱼刀时看不到的东西。

「啊啊，失礼了……不小心就沉迷于鉴赏……」

就像一步一步登上高山一样，一个一个地确认前进。

在说是小屋又太大的工房旁边。

这三十年来，她都耗费在制作石像上，但与至今为止制作的各种东西相比，她觉得这次很有手感。

「是这样没错……但那家伙在那个年纪还在磨练剑技。如果现在再战十次，我或许会输。」

就像这样，艾尔贝娜的计划显而易见。

她早上不太能早起，需要花点时间清醒。

虽然她对裸体示人没有抵抗，但被目不转睛地盯着看还是会害羞。

「一定很快乐。就算是一百年、两百年。但是，那是永远。如果问我是不是能永远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毫无诚意地道歉：「失礼了。」

应该说这是出生长大的文化差异吧。

她喘了口气，再次摆好架势。

无论怎么锻炼，她都不可能有战胜库莉希耶的一天，而且现在世界上也没有人能磨练剑技到能和塞蕾涅势均力敌的地步。她也没有挥剑的机会。

坐在上座的塞蕾涅的右手边。

就这样，结束挥剑练习后回到房间，亚妮在那里等着。

至今为止，自己追求的附加价值太多了。

「——塞蕾涅大人！请听我说！」

库莱希恩塔一边抱怨一边坐在贝莉的腿上。

人类应该很重视距离感，但两人之间根本不存在这种东西，贝莉的这种功能也坏掉了。

而且永远——就算现在没有意义，将来也可能会产生意义。

人类应该很重视距离感，但两人之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察力和想象力。

『非常适合您，里菈大人……呵呵，库莉希耶大人要不要也试试？很便于行动，很舒适哦。』

但是，这个借口才是她的真正目的吧。

她并不想成为科尔基斯所说的史上最强的第二人。

「嘿嘿，皮尔修果实很有效呢。有点辣辣的，感觉很好。」

恐怕是想用里菈的喜好——露出度高，对塞蕾涅来说很猥亵的服装填满宅邸。

她知道自己笨拙又粗枝大叶，但无论是盖房子还是削石像，她应该不怎么不擅长制作某种程度上大型的东西。

当她清洗身体穿上内衣裤时，感觉到一道认真的视线，于是出声搭话。

「犹豫……我……姑且是决定好了。只是还没做好觉悟。」

她的内在大概一直停留在比塞蕾涅更幼稚的阶段。

「谢谢你总是这样，亚妮。」

互相接触确实很幸福，塞蕾涅当然也有什么都不想，只想这么做的一段时间，但就算是喜欢的肉派，每天三餐都吃的话还是会感到痛苦。

艾尔贝娜和贝莉一样，是个任何事都能完美处理的能干佣人，但恶劣的个性也和贝莉一样。

如果十年无法达到，就花上一百年，花上一千年的时间就好。

普通人类如果一整天都在卿卿我我，不到三天就会腻了。

之后只要让那个形状分毫不差地浮现出来就好了。

「一定很快乐。就算是一百年、两百年。但是，那是永远。如果问我是不是能永远过着那种幸福生活，还能笑得出来的人，我会感到不安。我没办法像贝莉那样，打从心底认为那孩子的幸福就是自己的幸福。」

女人一脸不悦地抚摸他的胸口。

制作东西很好。

凡事都要先从观察开始模仿。

「要说过去我是否曾为大陆第一的战士，这实在令人烦恼。就算有，也只限于库莉希耶大人初次上阵前的短暂时间吧。」

「……啰嗦。」

对于总是有烦恼的塞蕾涅来说，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等于是在比谁更幼稚。

这种时候就委身于那种感觉，慢慢地将模糊的印象化为确实。

「那孩子不是战士，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

她将热水装进桶子里，准备了毛巾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