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的新月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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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战的最后，对我们来说是一场严峻的战斗。

我们深知库莉希耶大人的强大，也明白自己的弱小，然后又经历了贝尔纳克那种疯狂的战斗，团结力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尽管如此，还是死了很多人。

在重新编成黑旗特务之前，那天的我们毫无疑问是最棒的百人队。

即使在队长不在的状况下，士气也达到了最高潮。

我们被托付了名为塞蕾涅大人的公主，如字面意思，我们抱着赌上性命的觉悟战斗。

在不久之前连合作的『合』字都不知道的我们，经历了马尔凯尔斯、希尔基托斯和维林这三场最前线的战斗之后。

不管谁说什么，我都能发誓那天的我们真的拥有最棒的团结力和勇气。

及时行乐，吃喝玩乐，只要能笑着度过每一天就够了。

库莉希耶大人不仅蛮不讲理，而且一点都不可爱，不会重复同样的失败。

我们在之前的战斗中，围攻并杀害了许多魔力拥有者。

「真巧啊。我也是，魔力很久没这么听话了。」

尽管如此，我们却无法杀死他一个人。

如果对方不是部下，那她就更加如此了。

面对恶心的内脏和手脚，不可思议地没有呕吐感。

「以我的死法来说，这样很适合。」

甚至不输给童话里的勇者。

天空中挂着一轮小小的月亮。

只能笑了。

到处都有，随便扔个石头都能砸到的人，就算学会了一些技艺，这个事实也不会改变。

只有会为了同伴而献出唯一一次人生的笨蛋才会在那种情况下冲动行事。

然而，一旦建立起关系，她又善良得令人惊讶。

即使如此，如果一个人不行就两个人，或者三个人四个人，毫不留情地从背后刺杀，这就是我们黑之百人队。

我们就像虫子一样，但库莉希耶大人不是。

如果我是观众，一定会想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定没有什么好怕的。

双手挥舞着巨斧的壮汉名叫纳基鲁斯・费利泽尔。

她应该没有考虑过被杀的人的心情吧。

我们确立了这样的战斗方式，合作时甚至不需要眼神交流。

简直就像邻居遇到意外事故时的感想。

不过队长只是剃光，不是秃头。

如果库莉希耶大人没来，米娅也会死，甚至有可能全灭。

库莉希耶大人比谁都强，比谁都聪明，是无敌的英雄。

『库莉希耶只是在最后稍微帮了点忙。那个场合，那个状况——就算库莉希耶不在，状况也处于优势，那是因为这个队伍的活跃吧。他们努力地完成了库莉希耶保护塞蕾涅的命令。』

他应该有信念，和我们这些小虫子的战斗，也是信念碰撞的结果。

那个时代，一言以蔽之，就是库莉希耶大人的舞台。

这是库莉希耶大人众所周知的口头禅。

她从不带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的我们毫无疑问是最棒的百人队。

她来拜访过库莉希耶大人好几次，但库莉希耶大人一次都没带她来过我们面前，女王陛下还比她更亲近。

不是阴沉地喝，而是像淋浴一样大吵大闹。

如果我是观众，一定会想抱怨个一两句，但我只是扮演士兵的角色。

「塔格尔，怎么？你还没死啊？」

「都变成老头子了，还能聊什么往事？」

尽是些听了会让人发笑的无聊梦想。

但是，遗憾的是我们的公主有很多缺点。

对于虫子来说，这已经足够了，甚至还有找零。

我把塔格尔喝过的红酒倒进空杯子。

明明冷酷无情，不把人当人看，却认为为他人工作是件很棒的事，言行不一致到了极点。

不然的话，她不可能那么毫不留情地杀人。

「下楼梯太麻烦了，偶尔想在楼下吃饭，带我去吧。」

不识时务的公主大人说出了这样的话。

虽然想着把哭的笨蛋赶出去，但还是无视了那个声音，背对着它。

我们赞扬库莉希耶大人疯狂的活跃。

连胡子都打理得整整齐齐，很有他的风格。

库莉希耶大人在根本的部分就是个疯子——而且，她讨厌那样的自己，我跟她相处久了，也理解了这一点。

为了彼此无法退让的某些东西而拼命战斗。

从世界的角度来看，我们的生命就像虫子一样虚无缥缈。

统一世界这种伟业，理由大概也仅止于此。

库莉希耶大人在根本的部分就是个疯子—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能笑着度过每一天就够了。

听到的是难看的啜泣声。

她把怪物费利泽尔劈成两半，一剑砍下卡尔亚他们束手无策的王弟的首级。

脸色大变的笨蛋儿子们，昨晚来过这里。

虽然我们松了口气，但还是在想我们到底算什么。

只是理解看到的景象，被砍死，内脏被挖出来，不会感受到更多的东西。

『……喂，那是我的手。』

每一个都是男人中的男人。

少女不期望的英雄传说，一直持续到黎明。

与其说是爱好和平的纯洁无垢的孩子，不如说是给人添麻烦的恋爱少女。

若无其事地践踏他人，像不讲理的集合体一样的公主大人。

克利斯坦德家也不例外，贝莉大人也是位绝世美女，但我对她没什么印象。

理所当然的台词，不看气氛地说出来。

没有比那更好的死法了吧。

为此，她才把所有敌人一个不剩地全部消灭。

「这样最好。我好久没这样，想跟你聊往事。」

女儿把装了水的杯子递给我，然后直接走向厨房。

刚好走上楼梯的老太婆傻眼地说道。

——死了真是遗憾。

眼前是长长的走廊。

没有开心地笑，而是想起了谁的脸吧。

甚至不输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使变成将死的老人，这点依然没变。

其实，她打从心底不在乎社会价值观。

如果不知道这件事，就连我也会觉得怎么可能有这么蠢的事而傻眼吧。

王姐艾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是想起了谁的脸吧。

抱着赌上性命的觉悟，不惜使用肮脏手段，活用人数优势。

死的话就死得漂亮点啊，我们一边笑着一边骂着。

不是单纯的互相残杀，而是高贵崇高的生命交换。

如果有人说这是为了窝在爱巢而建造的，究竟有多少人能够理解呢？能够理解的人就是狂人。

宽敞的店内有许多客人，正在热烈讨论那棵树。

我想到这里，觉得最有可能的理由是不想让喜欢的人看到自己不好的一面。

吧台有几位附近的老爷爷，从早上就开始喝酒。

我对叹气的女儿笑了笑，然后直接下楼。

我也回到帐篷里的床，闭上眼睛。

但她为什么从不带她来呢？

一大早就喝酒，真是群不像样的家伙。

其中当然也有许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两句，但我只是扮演士兵的角色。

她就是基于这种理由才制作的。

这个世界并不平等。

只有强者才有资格说卑鄙。

这样就不用登上不想登上的舞台，也不会再被叫去当主角了吧。

然而，那个怪物却将这一切都化为乌有。

虽然被说是王家的禁忌之子，但库莉希耶大人实际上是个疯子。

即使是仇人，那家伙也是个了不起的家伙，值得尊敬。

或者，正因为无法理解，才想成为那样的人。

我们只是高举着月亮奔跑。

我一边听他这么说，一边喝着水。

王姐艾尔佩利尼亚。

我不会觉得她可怜，也觉得她不可怜。

就这样，到了晚上就喝酒。

世界是由一小撮人来推动的，我们不是那种人。

挡在面前的敌人是为了被打倒的反派，而且因为剧本陈腐又愚蠢，无论多么厉害的强者都会被一刀两断，退场。

虽然也有人否定，但对我来说，这样比较容易理解。

从窗户往外看，那棵蠢到不行的大树，开满了彩虹色的花。

「你会被骂哦。」

在那个地方死去的任何人，都不会后悔。

他有按照我教的去做，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完全不考虑给别人添麻烦，这规模之大，很有库莉希耶大人的风格。

她从不带贝莉大人来。

「你才是，听说你已经卧床不起。」

不管对方做了什么，她都不会失礼，甚至还会一一低头道歉。

她就像在杀虫子一样杀了人，却这样垂下眼帘。

库莉希耶大人对地位、名誉、权力之类的东西毫无兴趣。

「你这家伙真乐观，我就是看不惯。」

她不是热爱和平的公主，只是为了隐藏疯狂的自己，才需要和平。

额头和头顶都秃了，我苦笑，没办法笑队长了。

反正我们本来就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人。

名誉，信念，志气，彼此都抱着这些想法战斗，所以我觉得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们是世界上最帅气的一群人。

只要跟着你，今后肯定没有什么好怕的。

如果是这种地方，库莉希耶大人就能一直保持善良，也不会有人觉得她疯了。

当然，我们明白自己争取了时间，但感情上却不是这样。

荣誉的黑色百人队的兵长大人。

「……真是的，你一个人跌倒怎么办？」

她用踢飞路边小石子的轻松态度杀人，还说出这样的话。

「我本来以为今天早上醒不过来。昨晚一边回忆往事，一边喝着酒，心情还不错。」

祖父加伦大人和法兰辅佐元帅，以及佣人贝莉大人。

像我这种过一天算一天的工匠，或是耕种土地的人，或是追着羊屁股的人。

因为要描绘战胜的一幕，所以热闹地吵闹才比较像样。

我们的公主，库莉希耶・克利斯坦德不懂人心。

但是，那个公主大人不知道，也不理解我们这些底层的人是抱着什么想法战斗的。

她经常提到的贝莉大人是她的佣人。

背后传来一大早就很开心的无聊笑声。

有人回去后要告诉自己的孩子爸爸是英雄；有人要向喜欢的店里的女人求婚；也有人只是想喝个烂醉如泥。

不是说大人都很没出息吗？

为什么谁都不说这样的话，她毫不在意，若无其事地说出来。

他原本就是个相貌堂堂的男人，即使变成将死的老人，这点依然没变。

我们总是不缺笑话和蠢话，不过，残酷的回忆也就只有那一次。

多亏那些大方的家伙用酒来还债，这里变成三层楼的气派旅店，不过对老人来说住起来很不方便。

「明天大概就会死了。」

昨天明明还那么有精神，这样的感觉。

在我看来，库莉希耶大人就是这种人，果然是个无可救药的狂人。

而库莉希耶大人，甚至能轻易地踩碎那样的怪物。

人少了，宴会也就结束了。

我站起来，想说偶尔去店里露个脸。

库莉希耶大人之所以会憧憬佣人这种身份，我有时会想，会不会是因为她觉得这样就不用再展现自己的这一面了。

「我打算连最后的时间都要好好享受。画完那棵树，我死也甘愿。」

一般来说，为了不让人看到自己不好的一面，都会努力改变自己，但库莉希耶大人却改变了世界，这正是她不讲理的地方。

塔格尔把面包泡进炖小羊里，然后送进嘴里。

『——真遗憾，不能对死去的人说这些话。因为是无视库莉希耶的命令而死的违反命令者，本来想表扬或者斥责他们的……真是群笨蛋。』

跟随天下无双的大英雄的战士们。

「你会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字面意思，我们抱着赌上性命的觉悟战斗。

团结的梦想，耀眼的未来，都因为一个人的意志而粉碎。

这是非常正当，任何人都能理解的动机。

她给兴高采烈的我们泼了冷水，被卡尔亚带走了。

一楼传来热闹的声音，看来今天的客人很多。

我们早就知道，早就明白这个道理。

对敌人来说，应该难以忍受吧。

她明明只要坐着就能随心所欲，想要什么都能得到，却喜欢穿着围裙装，模仿佣人的工作。

因为要描绘战胜的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我跟女儿说「这里就好」，然后坐到塔格尔旁边。

我的职责是讨好喜欢待在舞台侧幕的女演员。

镜子里映出的老人，一副随时都可能死掉的样子。

「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今天状况特别好。」

魔导兵器也是，追根究柢，就是为了不让我们这边再出现更多死者。

无论谈话还是训练，她都会抛下一切直奔而去，只要看到她在宅邸里的样子就知道了。

「库莉希耶大人是希望你至少在死前能看着自己的店，你只要这么想，就会觉得她很体贴了。毕竟你都活到这把年纪了。」

而且，她还是个三流的主角，完全不打算取悦观众。

一股不差的香味刺激着鼻腔。

虽然是便宜的红酒，但味道不差。

战斗结束后，捡起他们的尸体时的那种心情，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理解吧。

只要放弃，一切就会恢复原状。

身体状况相当好。

除了我们差点被编入黑旗飘飘队这个谜之部队，之后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上了年纪后就被赶到二楼角落，感觉走廊变得更长了。

在这样的关系中，她善良到连我这个旁观者都会感到不安，可是一旦脱离了这种关系，她就会立刻把一切都视为无价值。

她转眼间就制服所有反抗者，然后迅速退到舞台侧幕，满足于幕后工作。

好久没喝了，不管是什么酒都是美酒。

那样的话，就算主角一辈子都待在舞台侧幕，也不会有人抱怨。

我每天都在想，要是这个无聊的舞台能早点结束就好了。

如果有必要，就算撒沙子、扔武器，我们也会毫不留情地杀死对方。

「爸爸，你没事吧？突然走这么多路。」

「我想应该是那棵树的影响……不过，不管怎样，这状况应该不会持续太久。我想趁状况好的时候，来这里吃顿饭。」

这世上只有这三个人能让库莉希耶大人赞不绝口，尤其是贝莉大人偶尔出现时，她和库莉希耶大人就像在两人世界。

我斜眼看着笑出来的塔格尔，喝了一口红酒。

连起身都嫌麻烦，我笑了，看来自己还没死。

「别担心，傍晚这里应该会有人把面包送到我们家，然后告密。我也是做好被说教的觉悟才喝的。」

连那个没死成的达兹，也用同样的表情笑着。

黑旗飘飘百人队，变成了黑旗飘飘特务中队。

我一边抓着邋遢的胡子，一边用桶里的水洗脸，然后走出房间。

其中当然也有许多一对一无法战胜的家伙。

「你也是瞒着家人喝酒吧？我这样光明正大地喝，反而比你好。」

『——贝莉也说过。』

不过对那些家伙来说，那应该是比任何大义名分都还要崇高的梦想吧。

无论对手多么强大，只要集体行动就一定能赢——这是我们共同的认知。

然而，他却只身一人。

以前肌肤吹弹可破的爱女，现在变成满脸皱纹、唠叨的老人。

挡在他面前的人，都被他一斧劈得内脏四散。

一切都在关系的内侧，与外界隔绝的小世界。

不管和平与否，就算眼前有小孩被砍死，内脏被挖出来，她也能叼着饼干，若无其事地看着，库莉希耶大人就是这种人。

只不过，正因为连这样的集团都能用力量压制，怪物才被称为怪物吧。

带佣人来的时候，不是贝莉大人，总是卡尔亚的妹妹艾尔贝娜。

「算了，别吵架。至少最后的酒要喝得开心。」

她会找各种理由制作义肢交给队员，就算卡尔亚说了什么失礼的话，她顶多也只是像小孩子一样生气。

「……月亮也变得朦胧，不知消失到哪里去了。正好适合聊这种事。」

宴会之后还在继续，但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

当然，如果要回想细节，那可就没完没了。

我们深知自己是战场上的弱者，是凡人。就算手段再怎么肮脏下流，只要能活下来就是胜利——死人没有权利抱怨。

我把杯子伸向拿着酒瓶的塔格尔。

我笑着说「人老了啊」，然后靠在她的肩膀上。

「库丽，我也要一样的。」

库莉希耶大人出席宴会，我们就这样迎接她。

相比之下，怪物费利泽还比较正常。

在描绘公主的画作中，我们的身影被画在背景里。

——睁开眼睛，朝阳耀眼。

虽然早上喝汤有点腻，但香草让味道变得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