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矛盾
《少女所不期望的英雄史诗》 · 赛目和七 · 6034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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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消失,雾气散去。
周围飘荡着火山口般的热气。
他们越过的山丘已经失去原形,取而代之的是从洼地延伸出的灼热河流。
少女刚才奔跑过的大地已经消失无踪。
那里变成了不允许人类生存的极地。
而且,异常现象不只发生在这里。
原本在遥远后方的山峰被削掉,映照出宛如缺月的奇妙轮廓。
那滑稽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不敢相信,但只有在场的他们被迫理解了。
从视野中捕捉到的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种事。」
太阳从天顶摇晃。
几把长枪被卷入消失。
画布上描绘着几何学图案,那是对龙的天盖。
人类无法与之为敌,人类也不被允许对其刀刃相向。
无论这名少女多么强大,龙都会将她连同这个地形一起消灭吧。
如果是一般人,肯定无法避开。
但对人类来说是庞大的魔力。
要将带有龙之色彩的魔力变为无色,再将其化为自己的魔力,需要花费太多时间。已经积蓄了足够魔力的龙,发出的咆哮快了一步。
就像小孩子摧毁蚁穴,推倒沙山一样。
将大气的墙壁,距离化为无。
——只要回想起刚才从龙颚释放出的光芒,发生什么事就一目了然。
改变地形,甚至毁灭国家的他们,只能称之为天灾。
从视野中捕捉到的一切,演算出所有的未来。
那是贯穿绝对者的,超乎常轨的长枪声。
在问她要做什么之前,她的周围卷起了庞大的魔力漩涡。
他们甚至有人跪在地上,认为是少女完成了屠龙的伟业。
无数的传说都描述着龙是等同于神的存在。
每个人的颜色都不同,而一个人只能用一种颜色来作画。
在这里的人类的生死已经不重要了。
对于以人身体现他们所追求的极致的她,他们所感受到的是敬畏。
理性只是希望杀掉她,但同时,感情拒绝她的死。
她释放的正是小小的龙的咆哮。
将千人、万人也无法企及的头脑,赤热地驱使着。
——有个唯一的例外。
那残光像反弹般,只贯穿了天空和云。
库莉希耶创造的魔法这种技术需要这样的步骤,因此即使是细微的浪费,也会造成庞大的魔力消耗。
既然拥有那么庞大的魔力,要让那巨大的身体浮起来是轻而易举。
龙恐怕也是一样。
问题在于,库莉希耶没有足够的魔力做到那种事。
狮鹫原本就拥有远超人类的魔力,将魔力全部用在飞行上,就能操纵风飞行。
在灼热流动的这个地方,龙的振翅已经完全具有致命的威力。
躲开挥舞的尾巴,穿过火焰风暴。
「……这就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种事。」
人类的生存,只不过是他们一时兴起的产物。
即使避开直击,也不可能完全躲开。
库莉希耶考虑用魔力操纵风。
它巨大的身体撞碎了魔水晶的岸壁,矿石般的鳞片飞散到周围,刺入地面。
——屠龙。
人类历史所孕育的极致,不逊于龙的武之结晶,就在那里成形。
在空中描绘魔法——使用魔法时最困难的,是如何将魔力维持在自己的魔力的状态下使用。
少女投掷长枪,四处奔跑,她手中握着的是力量。
虽然可以断言,只要使用周围的庞大魔力就有可能做到,但掌握那些魔力需要时间。
龙仿佛呼应他们一般,飞上天空。
要产生足以让身体浮起并自由操纵的风,是极为困难的事情。
魔力就像颜料一样。
一击无法杀死它。
用自己的魔力制作出代替魔水晶的画布,然后在上面刻上自己想要的术式。
阿基伦斯茫然地低语。
熔岩的热气侵蚀身体。喉咙干渴,全身因汗水而沉重。
「……这就是,人类吗?」
「库莉希耶的胜利还没有消失」
库莉希耶的魔力根本不够,能否产生足以回避的推力都很难说。
腹部被烧焦,翅膀开了个洞。
接下来就是比耐力——看是龙先出现致命的破绽,还是自己先到极限。
朝向飞向天空的龙。
那庞大的力量被少女制作的几何学透镜所阻挡,光被弹开,雾散,飞散,
龙咆哮般,将太阳般的力量朝向这边。
刚才的攻击,让库莉希耶大致理解了龙的力量。
魔力聚集、释放,在天空中出现无数的蓝色线条。
也有人会记录龙的一击足以粉碎山脉。
像闪光般贯穿龙的身体的枪,伴随着猛烈的轰鸣声炸裂。
——仅仅一次的咆哮。
她打算用纯粹的力量对抗龙。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削掉龙鳞,贯穿龙肉。
她一边避开灼热的河流,一边纵横驰骋在大地上。
刚才那一击能毫发无伤地躲开,是最重要的。
「……战斗的胜负,现在才开始」
阻止它的,是浮在空中的美丽月镜。
因为克莱沙拉纳的平稳,是圣灵的慈悲所守护的。
紫红色的眼珠依然寄宿着明确的光芒。
简直就像要产生天的愤怒,雷本身一样。
虽然结局即将来临,但争取一点时间还是有意义的。
『你的话没有虚假。虽然身体娇小,但你只是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杀死这头龙。
「……别大意!那家伙还活着!!」
他们各自从狮鹫身上下来,举起曲剑。
库莉希耶在战斗中露出微笑,轻轻敲了下它的头,让它离开。
助跑很短,但是,枪的速度不是刚才所能比拟。
人类的身体不可能完全应对龙的攻击。
只要能想象就能理解。
『没想到,你那小小的身体竟然能感受到死亡。』
穿越肆虐的火焰风暴,天意具体地将尖端指向她。
少女没有就此结束。
至少周围的战士们看起来不会现在就袭击过来。
龙的身体有无数的长枪。
人们会用暴风雨来比喻龙。
或许是因为这样,战士们看起来没有被卷入其中,真是万幸。
仿佛在崇拜拥有应该称之为神的力量,名为龙的存在。
「什么……」
——这就是她的死局。
它被埋在魔水晶的瓦砾中,却依然抬起头,撑起身体。
少女的视线转向背后。
就算有人被卷入而死,应该也只有一两个人吧。
无数雷鸣炸裂。
即使如此,她还是动着身体,前往新的长枪所在之处。
「……这就是,龙的咆哮。」
库莉希耶微微嘟起嘴唇,但没有生气,而是投掷手上的长枪。
那时就连对她刀刃相向的男人们,都露出了无庸置疑的尊崇之念。
她只是通过睿智,超越了时空。
时间站在正在聚集魔力的她这边。
即使那是遥远的过去,也不允许恩将仇报。
「……身为一名武人,我打从心底赞赏你的力量。」
这可以说是不幸中的大幸。
但是她却正面面对龙,
这把长枪究竟能不能杀死这头龙?
他们呆呆地望着这一幕,剑从手中滑落。
少女肩膀起伏地呼吸,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质的。
那阵暴风卷起熔岩,制造出无数的火柱,足以粉碎骨头,熔化身体。
即使伤痕累累,它依然是君临天下的异形。
只要能理解,就能掌握未来。
在这里的他们就是为此而来的敢死队。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种事。」
『吾名为阿尔比雅格尔的利加雷夫……好吧,库莉希耶。』
对他们来说,这肯定易如反掌。
然而,这句话——
鳞片到处都碎裂剥落,但它的威容依然健在。
看到这一幕的温斯利用手捂住嘴,发出声音。
聚集在那里的是刚才龙发出的咆哮残渣。
充满压迫感,但又带着理性的瞳孔看着少女娇小的身体。
虽然身体瘦弱,但她面对龙却毫不逊色。
外套被龙爪抓得破破烂烂,但事到如今也没办法。
看到刚才的龙之咆哮——其威力,当她无法阻止龙飞上天空时,就已经结束了。
咕噜噜朝着被卷到空中的库莉希耶飞扑过去。
绝对的力量差距依然存在。
然而,其中只有少女依然没有失去战意。
就像被箭射穿的鸟一样——龙被火焰覆盖,坠落。
「库莉希耶没有生气,也不觉得卑劣。」
「你独自面对圣灵,我们却做出这种卑劣的行为。我不会要求你原谅……但是,我们也有必须遵守的誓约和恩义,那是雅格尔纳乌斯大人。」
如果龙有心毁灭,肯定能毁灭整个大陆。
——明明它是我中意的宠物。
拥有如此庞大的魔力,连续战斗两三天也不是难事,但在此之前体力就会被消耗殆尽,迎来肉体的极限。
再次出现在那里的是超越理解的几何学图案。
他们直觉理解到,那是她创造出来的。
「……真是的,咕噜噜是笨蛋呢。很危险哦。」
多亏如此,库莉希耶在千钧一发之际成功躲过了龙的咆哮。
即使前方是破灭,信仰就是这样的东西。
看到翠虎和马的身影,她露出微笑,独自点头。
魔力断断续续地波动,仿佛在笑。
破烂不堪的外套——在那之下的连身裙,也看得见好几处红色出血。
无机质的。
即使做到这一步,她依然没有胜利的把握。
蓝色光芒在空中的龙和她之间交错、弯曲,开始产生大量的几何学图案。
龙翼产生的风暴威力增强。
只要看到伫立在岩浆终点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用那个做什么。
灼热的河流产生,地面变得难以立足。
龙满意地摇晃着头,从正面看着库莉希耶。
「…………」
但这并不意味着克莱沙拉纳已经脱离了危机。
本应将周围一带消灭的龙的咆哮,无法超越少女制作的天盖——世界这一隔阂,像被镜子反射般消失。
相反的东西在他们胸中肆虐,只是希望她停下来——然而,结束也近了。
如果使用的是大气中的无色透明魔力,只要将其染上自己的颜色即可——但是,如果要使用其他颜色的颜料,就必须先将其变为无色透明。
投出的长枪总是贯穿龙的身体。
这时冲过来的是原本在角落发抖的翠虎。
她唯一当作武器的长枪,已经交给留在空中的年轻战士们。
——释放的是连千里之外都能贯穿的光。
承受住龙的咆哮后,少女举起光之巨枪,身体前倾。
现在的话,或许能贯穿它的头盖骨,但那里的鳞片比腹部还要厚。
「……这种事。」
那摇晃仿佛是人在笑。
不过,这里的魔力与飘浮在空中的魔力不同,是以龙为起源的魔力。
龙的巨大身体被崩塌的岩壁吞没。
因为如果献上在场所有人的生命就能得到原谅,那将是无上的喜悦。
地形条件的变化比想象中更消耗体力,她知道自己的思考逐渐迟钝。
无数的飞石,小小的伤口不断累积,而她也差不多到极限了吧。
虽然有人无法控制狮鹫而坠落地面,有人被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粒沙子和魔力粒子都被捕捉并支配。
一瞬间,光覆盖天空,产生的大火甚至烧焦了天空。
也知道她打算用那个做什么。
不过,能否成功避开是个赌注,而且就算成功,也只能勉强避开。
掌握所有的长枪和地形,掌握森罗万象。
她使用龙的魔力在天空中构筑——覆盖天空的巨大画布。
将城市变成湖泊,将山峰夷为平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镜所阻挡,光被弹开,雾散,飞散,
在战士们拉起缰绳之前,狮鹫们就本能地选择回避。
『你的话没有虚假。虽然身体娇小,但你只是靠着那份睿智,拥有与吾同等的力量。因此,你与吾是对等的存在——』
——在那里的是,应该称之为神话的现实。
考虑到之后的事,他觉得帮助她,对圣灵刀刃相向也不错,但那是不被允许的。
库莉希耶微微皱眉,龙微微眯起眼睛。
在场的所有人都重新理解了这一点,感到恐惧。
大部分都是夸张的描述——但关于龙的描述,却没有任何夸大的成分。
那是能将一座城市,一座山消灭,扭曲地形,扫荡眼前一切的压倒性暴威漩涡。
但是,还能战斗。
她伸出右手,将魔力聚集在那里,刻下回路。
说完,少女将左手举到头顶。
她还能挡下几次咆哮,释放几次这把魔力长枪?
『——如果你希望的话,吾就赐予你呼唤吾名的权利吧。』
温斯利也按着侧腹,和里菈一起飞向天空。
温斯利心中怀抱着各种各样的情感,大声喊道。
就算用桶子装湖水,也无法填补彼此的差距。
不可能用那些收拾掉它吧。
如果它想对话的话,那也不错。
如果像从库莱希恩塔身上吸取魔力时那样,集中精神的话倒还好,但是要一边驱动虚拟肌肉,一边用魔力操纵风,即使是库莉希耶也很难做到。
——那正是被称为龙的存在。
在暴风雨中,她躲开了从背后逼近的勇猛狮鹫骑兵。
龙与龙竞逐霸权,等同于传说之战的某种景象。
她手上的终究只是龙释放的魔力残渣。
身为人类,却能扭曲道理。
「乖孩子,快离开。很危险哦。」
其他战士也一样。
仅仅如此,就改写了从遥远的过去就存在的风景。
翅膀摇晃,瓦砾蠢动。
——她手中抓住的是在大气中弹开的光之巨枪。
『报上名来,小东西。』
他们被超越理解的光景所震慑,呆呆地仰望天空。
对龙来说是微不足道的魔力。
她原本想从狮鹫的飞行原理中得到新的灵感,但狮鹫不像翠虎那样用魔力扩张肉体。
库莉希耶犹豫了一下,没有动,开口说道。
或者是更甚于此。
只要看到伫立在岩浆终点的龙,感受到至今仍烧灼着大气的热气。
要怎样才能杀死这头龙。
温斯利看着眼前的景象,背脊颤抖。
其他两把也已经由其他部队前去回收。
它将库莉希耶的身体卷到空中,发出连山峰都能贯穿的龙之咆哮。
但是愉快地,用无声的声音说道。
虽然有人无法控制狮鹫而坠落地面,有人被咆哮产生的热风吹走,有人无法控制失控的狮鹫而背对龙,但损害很轻微。
超越人类,却又不超越人类。
它优美的翅膀变得破破烂烂,鳞片也变得斑驳。
无论多么勇敢的勇者,无论多么庞大的军队,在龙面前都等同于蝼蚁。
就连不可能,就连鲁莽无意义的事,少女都刻意地将其改变。
「……库莉希耶・克利斯坦德。」
只是重复这个动作。
只是将魔力集中在一点,才勉强能够飞行,果然无法成为库莉希耶的参考——结果还是只能赌一把。
库莉希耶只想着这件事,组织着思考。
库莉希耶避开致命伤穿过风暴,投掷长枪。
将城市变成湖泊,将山峰夷为平地,只要他们发挥全力,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它将下颚朝向天空,那里聚集着超乎想象的魔力漩涡。
少女肩膀起伏地呼吸,混着血的汗水从她的下巴前端滴落。
——龙是绝对的存在。
——库莉希耶潜入龙翼卷起的风暴。
没能转换成纯粹能量的魔力们,仿佛寻求饲主般聚集在少女身上。
其血将大地染红,但作为代价,插在地表的长枪已经只剩三把。
库莉希耶的魔力操作精度远超它们。
当初以为派不上用场的翠虎救了自己,库莉希耶也有些惊讶。
库莉希耶皱起眉头,右手再次生成雷光般的长枪。
二十名战士回应他的声音,远远地降落到地上,包围着少女。
克莱沙拉纳过去曾被圣灵赋予了生存的权利。
温斯利的叫声响起的同时,山中传来轰鸣声。
如果拥有和它们同等的魔力,即使没有翅膀,肯定也能更有效率地在空中飞舞。
长枪的配置,周围的狮鹫,风卷起的每一粒沙子和魔力粒子都被捕捉并支配。
温斯利感受到宛如太阳的力量聚集在那里,开口说道:
离开身体的魔力,会自然地恢复为无色的状态。
在场的所有人听到这句话,都倒抽了一口气。
它的压力没有丝毫的阴霾,尽管释放了两次那样的咆哮,庞大的魔力依然深不见底。
库莉希耶感受着周围的魔力,眯起眼睛。
那果然只能用疯狂来形容。
瓦砾的缝隙间——烧焦的龙的身体冒着烟。
现场再次陷入寂静——断断续续的魔力波扭曲了周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