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涅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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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第一王子塞尔出生后，大约过了三十年——这是我第一次进入母亲的房间。

母亲的房间给人一种冷清的感觉。

房间会反映出一个人的个性。

例如，武人的房间会摆放铠甲和剑，墙上的画会描绘英雄传说。

贤者的房间会摆放书架，羊皮纸会堆在书桌上。

然而，母亲的房间里却不存在任何能显示其个性或人格的东西。

这并不是因为房间很朴素。

房间里摆放的家具全都是名品，乍看之下很优雅，但仅此而已。

「看吧，你又像这样立刻袒护她。为什么菲莉会喜欢你？为什么你能如此确信？」

「塞尔哥哥，好久不见。是来工作的吗？」

母亲是想把脓包挤出来，塞尔多次这样劝说罗格兰，希望他能打消念头，但罗格兰虽然表示理解，却还是摇了摇头。

为了阻止这场无可救药的互相残杀，她对塞尔说：「请不要做轻率的举动。」

「敬爱……呵呵，敬爱啊。」

「……是。」

「你明明很聪明，却无法理解利害关系，这是你的缺点。我是女王，你是公主，当然会有人想和我们和睦相处。只要能讨好我和你，就能一辈子高枕无忧，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而那双闪耀着，却又黑暗的紫色眼眸，有着无法言喻的斥力。

「因为，呵呵，蕾涅总是说些奇怪的话嘛。」

「……罗格兰他们只是想拯救人民。或许他们确实短视、直率又愚蠢，但是……他们并没有想过要从母亲大人手中篡夺王位。只要母亲大人说一句话，他们就会意识到自己的愚蠢。因为这对罗格兰他们来说，也是个痛苦的决定。」

所以菲莉非常伤心，蕾涅能理解这一点，也隐约能感受到她心中的遗憾。

「为了女王陛下着想，我杀了多少说出这种话的无能之辈呢……你们都不理解，包括你在内，真的……都是些蠢货。」

「那你想说什么？」

在暧昧的境界上摇荡的蛊惑美貌，缠绕着老成的性感，一举一动都带着吸引人的引力。

应该超过五十岁的母亲，现在仍让人感觉不到一丝衰老，美貌也毫无阴霾。

所有人都被母亲夺去目光，同时跪倒在地。

「不可以相信任何人。吃饭的时候也要考虑到被下毒的可能性，不能交给任何人。虽然我在王宫里会好好管理，但外面的世界可不一样。那里是不晓得谁会想要你的命的地方，所以行动时要谨慎。」

看到塞尔和艾尔斯蕾涅的样子，菲莉再次深深地低下头。

她凑近蕾涅的脸，仿佛要窥探她的眼眸深处。

「吃、睡、交配，呵呵，你们的脑子里只有眼前的事情。如果野兽能饲养野兽，现在这个世界一定非常和平幸福吧。就是因为做不到，我才像这样管理你们。」

在王子和公主中，唯一特别的——母亲取名为蕾涅的幺妹。

「……蕾涅真的很喜欢菲莉呢。菲莉真的爱着你吗？呵呵，不过人的欲望是千奇百怪的。那孩子就是喜欢支配你，把你玩弄于股掌之间，以此为乐」

「呐，塞尔」

她知道哥哥他们的实力。以他们的程度，要杀掉应该不难。

「……我有事找母亲。还有，去给贝努莱扫墓……艾尔斯蕾涅，你在这种地方做什么？」

事实上，她已经更换了许多进言的有能臣子，或者砍下了他们的头。

母亲轻声笑着，用拇指轻抚蕾涅的嘴唇。

「我并不反对你教她画画……但我不赞同你让公主来佣人的房间」

母亲如她所说地微笑，轻抚蕾涅的脸颊。

见我哑口无言，母亲笑得肩膀直抖。

「睡了好久的午觉……」

「从各地的财政到一些小事，例如某个城镇的居民叫什么名字，从事什么工作，我脑中装着所有可能知道的事。只要稍微计算一下，就能理解今后世界和经济将如何运作、发展或衰退，谁会崛起……你们该做的，只有向我报告，以及完成我命令的工作。」

母亲外出时，身旁的佣人一定会抱着一把剑。

母亲的房间，床上。

菲莉和贝努莱似乎在蕾涅出生前就认识了。

在这种情况下，就连塞尔都开始偏向罗格兰。

身穿深红色礼服，摇曳着优美的金发。

「菲莉没有必要道歉。塞尔哥哥的说法太片面，太不讲道理了」

她有着一头泛红的金发。

只要脓包没有出来，人民的穷困就会持续下去——母亲就是会若无其事地做出这种事的人。

母亲笑了。那是天真无邪，或者说是充满恶意的笑容。

「你只是在转述她的话而已。蕾涅，是我奇怪，还是她正常？是我错了吗？」

蕾涅轻抚母亲的脸颊，凝视着她的眼睛。

「……可是，茶杯是茶杯，贝努莱没有贝努莱的替代品。」

蕾涅的眼神游移，再次看向母亲。

塞尔感到脊背发凉，一股不明的压力。

对唯一被母亲认可，被母亲所爱的妹妹的执念。

比起一百年后的幸福世界，二十年后的幸福世界显然更好，从长远来看，这样能让更多人幸福地生活。

美丽聪明的女王，同时也是个神乎其技的指挥官。

「我有好好告诉他哦。这不是你的错，蕾涅。只是因为贝努莱太笨了……而且，你没必要为了贝努莱的事而感到难过。我不是说过吗？他就像家畜一样。」

「……只是，我、罗格兰他们和贝努莱都爱着母亲大人。唯有这一点，希望您能相信。」

母亲站起身，抚摸塞尔的脸颊。

塞尔甩开她的手，拉开距离。

蕾涅歪着头，母亲用双手捧着她的脸颊。

「……你要理解自己和对方的立场，探查对方的想法和需求，就能轻易找到答案。你必须学会自己找出答案……如果你没有力量，那些认为你很可爱的佣人也会轻易翻脸。」

「你愿意服从我，还是不愿意服从我……看在愚蠢的贝努莱的份上，我给你回答的机会。」

「因为你说了有趣的话嘛……说什么爱我，我对你会怎么爱我非常感兴趣」

但是，上天并没有给予塞尔母亲唯一爱过的幺妹那样的才能。

多少的牺牲也是无可奈何。

「我……没有对母亲大人刀刃相向的意思。」

剑刃长约一尺的小剑，以及长约二尺半的长剑。

对她抱有敌意，没有任何好处。

「你无法用道理来解释吧？蕾涅只是被菲莉所依赖，被菲莉的话语所洗脑，被她随心所欲地操纵罢了。就像被食物驯服的狗一样，不知道饲主在想什么，就这样摇着尾巴」

「既然贝努莱不在了，你就是佣人们应该效仿的榜样。如果你摆出这种态度，艾尔斯蕾涅，甚至整个王家都会被轻视。如果公主连对佣人都摆出这种态度，这个国家——」

「只是因为你老是说些奇怪的话，让我有点在意……来，说说看吧。」

艾尔斯蕾涅摇晃着金发，优雅地行了一礼，态度轻松自然。

塞尔听到这句话，握紧拳头，然后放松下来。

冰冷的声音。

「……不是贴身佣人了？」

她不是那种喜欢奢侈，沉迷于财富的人，也绝不会做无意义的事。

畏惧其强大的人，大多不战而降，臣服于母亲——仅仅数年，夕阳西下的王座便重拾光辉。

贵族们的想法有许多让人无法理解的部分，也经常失败，但母亲从未失败过。

「母亲——」

不只是外表，只有她是母亲的女儿。

大家一定都明白，母亲是一位出色的女王。

王城佣人们生活的楼层——一般王族不会进入的地方。

既然菲莉是这样，蕾涅觉得这件事可能也不该多问，所以没有问过母亲。

蕾涅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点头。

「我不是想和你吵架，所以别露出那种表情。」

「也就是说，她想阻止母亲和罗格兰哥哥大人他们战斗吗？」

如她所说，美丽的脸庞上带着失望。

塞尔似乎也无法接受，母亲说他今天来见母亲就是为了这件事。

途中，艾尔斯蕾涅和两名佣人出现在楼梯平台。

说是女人太年轻，说是少女又太老成。

我也很自豪，母亲晃着肩膀笑道。

母亲问：「现在轮到你提问了。」

「好像是这样。我都没发现贝努莱竟然这么蠢。」

然后，他叫住了一个路过的佣人。

只要一点点就好。

母亲凝视着塞尔，再次嘲讽般地说道：

我明白，装饰在女王居室——本应是最安全的地方的那两把剑，并非单纯的装饰品。

他不认为用一句话就能改变这几十年。

「……不过，真遗憾。」

「……蕾涅。」

「啊……？」

要进行这样的调节相当困难，蕾涅把未来的事情也纳入考量，努力地进行调整——她认为这是个不错的计划。

「……是。」

走出房间，沿着走廊前进，走下楼梯。

艾尔佩兰——神之子统治的国度。

「支配……」

她看起来不太想说，蕾涅也没有深究，只是说了一句“真遗憾”，菲莉也回答说“很悲伤”。

「菲莉已经不是贴身佣人了。所以蕾涅才会去菲莉的房间」

她的声音很温柔，却充满了憎恶。

艾尔斯蕾涅看着低头的菲莉，有些犹豫，虽然有些不满，但还是静静地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

「……好的，塞尔哥哥」

母亲虽然严厉，但无疑是位名君。

「不会……母亲，我最喜欢你了。」

他从贝努莱那里听说了母亲至今为止是如何生活的。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他失策了。

温柔地，却带着轻视。

「……母亲大人，您不会觉得遗憾或悲伤吗？」

艾尔斯蕾涅站在菲莉身前，瞪着塞尔。

母亲笑着说：「我非常不愉快。」

母亲笑着说，贝努莱是为了让母亲和哥哥塞尔说话而自尽的。

至少她这么做，不会让塞尔丢脸。

「那是……」

甚至会因为自己的渺小而颤抖。

「……母亲！」

即使菲莉能想象出理由，那也只是想象而已。

「我听说贝努莱从母亲大人出生时就一直陪在您身边，照顾着您。这样的人死了，您不会这么想吗？」

菲莉为难地看向艾尔斯蕾涅，但艾尔斯蕾涅用和母亲一样的眼神，用尖锐的视线看向塞尔。

让民众不生不死，适度地施压，去除未来的不安因素。

「……是吗」

我认识这位低头行礼的佣人——菲莉。

「母亲大人，不是的。蕾涅不是想说这个……」

「蕾涅已经得到母亲的许可，可以向菲莉学习画画了。而且，明明是蕾涅拜托菲莉教她画画的，为什么你要责备菲莉呢？」

这是母亲以前告诉蕾涅的内容。

母亲在工作时也没有特别提起，直到她久违地把蕾涅叫到房间的那一天，才提起这件事。

「……那个，蕾涅并不是讨厌母亲，也不是觉得母亲很奇怪，蕾涅非常尊敬母亲，最喜欢母亲了。所以，那个，刚才的话也是……」

「谨慎……」

蕾涅靠在母亲背上，回想着那天的事。

艾尔斯蕾涅虽然和母亲很像，但没有母亲那么对他人失望。至少，除了她的才能以外，她还是个纯粹的孩子。

塞尔握紧了拳头。

没有意义。塞尔的话传不到母亲的耳中。

『蕾涅』怜爱地抚摸女儿的头，静静地眯起眼睛。

「好的，菲莉大人」

她是深受贝努莱信任的艾尔斯蕾涅的贴身佣人，负责教育她。

只要用对待蕾涅的笑容对待大家，用这种感情对待大家，大家就能更加幸福。

「这是两码事。菲莉是你的贴身佣人吧？如果菲莉是这种态度——」

那是少女般的笑声。

这与菲莉平时温柔的话语有些不同。

菲莉说她是自己的恩人，其他佣人也说她们的关系就像母女一样。

「遗憾？」

「呵呵，呵呵呵……」

「……非常抱歉」

——母亲不相信任何人。

「画画？」

「我去找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何能显示其个性或人格的东西。

「……？」

「你太自以为是了。既然你说你理解我的理论，为什么不遵从呢？就像被饲养的羊对牧羊人指手画脚一样。居然说为了更好地饲养我们，应该这样做……」

神圣、魔性。

确实如艾尔斯蕾涅所说，这是迁怒。

大家都害怕母亲，什么都不敢说，整个国家都害怕母亲。

只是小小的，小小的误会。

母亲愉快地望着瞪大眼睛的塞尔，正要将舌头伸进去——突然飞快地退开了。

「我希望你能在镇压叛乱时，把罗格兰他们收拾掉。」

「我明白母亲大人的道理。但是……罗格兰、菲尼雷伊斯、托拉吉亚和谢尔兹绝对不是脓包。他们和我一样，是比任何人都敬爱母亲大人的母亲大人的孩子……请考虑一下贝努莱献出生命的原因。」

「是吗？」

母亲比任何人都聪明，也考虑到了未来。

菲莉的存在证明了这一点，而今后掌握着她的人，就是菲莉了吧。

「是啊。你真是个好孩子。毕竟塞尔好歹也是第一王子，所以我会让他一起去，但不能相信他哦。视情况而定，他可能会背叛，到时候连塞尔也一起收拾掉。办得到吗？」

差别只在于是否由自己动手，她对此并不犹豫。

他走下楼梯，中途停了下来，调整呼吸。

母亲露出微笑。

明明只是坐在同一张桌子旁，喝着红茶，这样的光景理应是现实，却让人联想到神话故事中与神明的邂逅。

「我明明说过别再提那件事了……没事的，我明白蕾涅的心情，我没有生气。」

母亲开心地笑着，吻了吻蕾涅的额头。

那双紫色眼眸释放的压力，沉重得令人窒息。

怎么做才能让母亲理解呢？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个聪明的佣人。

仿佛在展示她那充满魅力的蛊惑美貌。

「你只是想吸引我的注意，想被我疼爱而已。干脆推倒我，这样就能清楚地知道了。你用甜言蜜语掩盖了欲望和本能。即使我看起来很有魅力，但你肯定不会觉得我是个有魅力的母亲。你所感受到的爱是肉欲的错觉……要不要确认一下？」

她的声音既温柔又轻柔，但比刚才更有力。

「贝努莱来办公室后，去了菲莉的房间。他们难得聊得那么开心，但菲莉的样子也有点奇怪……说不定她已经察觉到贝努莱打算寻死了。」

「我去找菲莉学画画」

「蕾涅完全不觉得母亲大人有错。但是……也不觉得您绝对正确……只是这样而已。蕾涅果然还是无法像母亲大人一样，把其他人当成不同的生物」

「菲莉……还有贝努莱，其他佣人都对蕾涅非常温柔，和他们聊天，喝茶，蕾涅非常开心。所以，蕾涅希望母亲大人也能理解这种感情」

「不，如果母亲觉得有必要，蕾涅会好好学习的。」

就连经历过无数战场，屠杀了众多战士的塞尔，在母亲面前也只是个普通人。

「一般、一般啊。呵呵，你这话真有趣。是菲莉告诉你的吗？」

「……真的吗？」

要是没有买家，工匠们也会面临生死问题，没有余力的地方就不会出现好的商品，质量也会下降，与他国之间的技术差距也会拉大。

虽然有人嘲笑这是骄傲自大，但没人敢在母亲面前说这种话。

引发叛乱，排除危险分子。

本应经过锻炼的心灵和身体，在母亲面前却变得像孩子一样。

「让你不愉快了……虽然我想和你多说几句，但还是下次吧」

她打心底感到可笑似地摇晃着肩膀，用手捂住嘴。

是依存，还是爱——只是，塞尔对艾尔斯蕾涅的了解，还不足以让他明白这一点。

「我教了你很多事。不过，我教你的事，都是菲莉教你的吧？毕竟她负责教育你嘛。」

那双紫色的眼眸，和蕾涅有着同样的颜色。

「……母亲大人，您果然是故意让罗格兰他们叛乱的吗？」

「那个，和菲莉没关系。是蕾涅——」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亲笑得肩膀直抖。

「佣人们之所以会对你献殷勤，是因为你是拥有力量的公主。他们是因为权力、力量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人吧？如果菲莉是这种态度——」

「母亲大人，罗格兰他们是认真的。如果不趁现在想办法，巨大的灾祸将会威胁王国。众多人民死去，世界陷入混乱——」

虽然粗鲁，但心地善良的罗格兰无法忍受人民的痛苦。

已经没有其他事了。

而贝努莱是母亲出生时就在她身边的人。

他认识这个人——以前在王城的时候，他曾经受过这个老佣人照顾。

「这个嘛……感觉就像用得很顺手的茶杯破掉了一样。要说遗憾是很遗憾……不过，茶杯这种东西要多少有多少。」

母亲的脸上带着愉悦和嘲讽的神色。

我有点担心母亲会不会因此感到不快。

她眯起眼睛，发出嘲讽般的笑声。

「佣人们之所以会对你献殷勤，是因为你是拥有力量的公主。他们是因为权力、力量和头脑赢不过你，才会对你低头臣服。因为他们知道，要是与你为敌，就无法生存下去，而且在你的庇护下，生活会很安全。」

「在我还是落魄王家的公主时，没有任何人愿意帮助我。因为就算讨好我，也得不到回报。所以我为了保护自己，费尽了心思，分析其他人是什么样的生物，用各种方法获得军事力、财力和权力……其他人开始讨好我，是在那之后。」

「是啊，当然……所以我才说这是无聊的话题。他们好不容易把垃圾都集中起来，我不会做出让这一切付诸东流的举动。呵呵，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罗格兰他们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孝顺我呢。」

那不是佣人挥舞的剑，而是母亲挥舞的剑。

蕾涅转过头，注视着母亲的脸。

我望向菲莉，她低下头，回答“是的”。

即使被瞪着，母亲的美貌上依然带着嘲笑。

「……那个，您在生蕾涅的气吗？」

母亲静静地呼唤蕾涅的名字，然后温柔地笑了。

但要是提高太多，就会出现许多饿死的人，经济也会停滞。

「你是艾尔佩兰女王唯一特别疼爱的公主。一旦你外出，就会出现各种想要讨好你、想要除掉你的人。也有很多人讨厌我和蕾涅。其实我很想让你远离那种地方，但我觉得在那种环境下学习也很重要……当然，如果蕾涅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你。」

虽然蕾涅去见她时，她会露出笑容，但总是没什么精神，菲莉平时行云流水的笔法也变得断断续续。

母亲无奈地苦笑道。

自从贝努莱死后，蕾涅就有一段时间没有被叫来过这里，像这样一起睡觉也已经有一周了。

「是啊。我本来想让塞尔去，但那孩子可能会背叛，也可能不会乖乖动手，有很多令人担心的地方。虽然我也可以亲自出马，但你去的话，我就能放心，也能让你学到东西。」

「是的。因为菲莉很擅长画画」

「这也是菲莉告诉你的吗？」

怎么做才能让母亲明白呢？

「没错，这就是学习……虽然没有人会想对在我身边的蕾涅出手，但离开我身边的时候，对那些人来说就是机会。蕾涅最好学会怀疑别人。」

母亲冷酷无情，毫不留情。

「……真是无聊。贝努莱是为了让我浪费时间才自杀的吗？愚蠢到令人傻眼。」

「请别在意。画随时都可以继续……莉维亚大人，之后就拜托您了」

「……塞尔哥哥」

「服从我，还是不服从我。我总是问你们这两个问题。服从的话，只要不让我感到不愉快，我就养着你们；不服从的话，我根本就不需要你们……可是，你们明明都是无可救药的无能之辈，却自以为聪明，总是用一些小聪明的歪理，发出令人厌烦的噪音。」

「嗯，真的。因为蕾涅是我可爱的宝物……今天就先休息吧。对不起，说了那么坏心眼的话。」

「……无论您如何说我愚蠢，说我是个废物，我依然爱着母亲……即使这份感情无法传达给您，我也会以您的儿子的身份，向这个名字发誓」

母亲再次用手指按住蕾涅的嘴。

蕾涅——母亲呼唤她的名字。

「如果蕾涅能察觉到他的想法，说不定就能好好和贝努莱谈谈，告诉他这是无可奈何的事。」

塞尔感觉到她想结束这个话题，叹了口气。

罗格兰他们和贝努莱都太可怜了。

她的声音充满爱意，音色深沉。

菲莉也经常说，如果有必要学习，那就应该去学。多看多听，从各种角度去理解事物是很重要的。

「不对，我……母亲只是扭曲了！如果这就是爱，那贝努莱为什么还要自杀！」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菲莉她——」

就像被小孩子——实际上，塞尔确实被小孩子震慑住了。

「……确实，我可能有些激动了。但是，艾尔斯蕾涅，你是王族。你的言行举止，都可能成为轻视王家，轻视母上权威的原因。你要理解这一点」

她全身上下散发出的气质足以让人疯狂，而那双眼睛，不用开口就能让人臣服。

「你一直活在狭小的世界里，所以还有很多不懂的事吧。我本来还在犹豫该怎么办……不过，这是个好机会。」

母亲想要建立一个自己能掌握一切的国家，蕾涅也觉得这是正确的。

蕾涅的愿望仅此而已。

「怀疑别人？」

和母亲同名，和母亲一样美丽的紫色眼睛。

蕾涅稍微思考了一下，点点头。

如果目的是把脓包挤出来，那就得一直持续到脓包出来为止。

「我比你更了解人类。你从出生起就受到我的庇护，所以没有机会了解人类。蕾涅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或者说是充满恶意的笑容。

「没错。因为蕾涅既美丽又纯粹……像这样随心所欲地操纵蕾涅，想必很愉快吧」

「要我跟你睡吗？呵呵，如果在床上的话，我可以变成你喜欢的样子。像恋人一样轻声说『我爱你』，这样你也会满足吗？如果你不好意思的话，我也可以命令你」

母亲倾注爱意的，这世上唯一的存在。

不同之处，只有佣人的存在吧。

母亲对自己和艾尔斯蕾涅以外的一切都不感兴趣，但艾尔斯蕾涅对自己和母亲以外的人也表现出了执着。

光是视线相交，就能让他人感到寒意的紫色眼瞳。

有什么好笑的，塞尔说道。

「或许当时并没有顺利进行，但那并不代表一切。现在，对象和条件都不同了。现在，有很多人想和母亲大人和睦相处——」

从这个意义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问这种问题？」

嘴唇被压上来，塞尔瞬间僵住了。

「……可是，菲莉她……」

塞尔不由得垂下眼睛。

母亲带着少女般的微笑靠近，把手放在塞尔的手臂上，抬头看着他。

「……艾尔斯蕾涅大人」

「还是别再聊这个话题了」

为了引发叛乱而压迫民众，这种手段确实很粗暴，但二十年、三十年后就会迎来更好的结果。

然而，我们却因为意见相左而吵了起来。

蕾涅满脑子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艾尔斯蕾涅看到塞尔，向他搭话。

虽然知道不会被理解，但还是忍不住说出口。

蕾涅摇了摇头，母亲便紧紧抱住她，露出微笑。蕾涅放松身体，闭上眼睛。

「母亲！」

「既然如此……把所有人都杀掉就行了吗？」

她原本就打算这么做。

他从贝努莱那里听说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有话要和她说……请务必保密」

看到艾尔斯蕾涅带着不快的表情低头，塞尔走上了楼梯。

民众有余力才会花钱，没有余力就会为了今后而把多余的钱存起来。

作为房间的主人，却无法从中看出其个性或人格。

「把罗格兰哥哥他们？」

若要形容，那就像面对神明的感情。

「嗯，我也是……我可爱的蕾涅。」

没有回答。塞尔也不期待。

要说有什么东西的话，就只有附有顶盖的大床上方装饰着大小两把剑。

他不认为用一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塞尔瞬间僵住了。

若有人怀疑这是夸大其词，那一定是不认识母亲的人。

「小时候，母亲大人也说过，您以前也曾经想过，要是大家都能和睦相处就好了。」

「……把菲莉叫到我的房间来。我有话要和她说……请务必保密」

贝努莱为了这样的塞尔，甚至不惜献出生命，制造了这个机会。

「呵呵，我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你没有加入罗格兰他们？我还以为你会率领他们呢。」

「我没有生气。因为你是全世界我最爱的宝物。」

母亲说的话仿佛勒紧了蕾涅的内心。

蕾涅从以前开始就协助母亲进行这项『工作』，为了在不降低国力的前提下适度地施压，她也花了不少心思。

既然母亲希望我学习，我当然不会拒绝。

「你、你做什么……」

「难得我给了身为第一王子的你一片领地，让你为这件事做准备。虽然第二王子罗格兰能拉拢的人有限……但只要有人望的你愿意协助，就能形成所有王子和我对抗的局面。这样不仅能从我身边的人下手，要让他们背叛应该也很容易。」

关于贝努莱的自杀，菲莉不太愿意说，只是对蕾涅含糊地解释说，贝努莱也有贝努莱自己的原因。

母亲直盯着蕾涅。

「除了有活动的时候，平时都是由莉维亚来照顾艾尔斯蕾涅大人。艾尔斯蕾涅大人正式开始辅佐女王陛下的政务后，就不再需要我了……但不管怎么说，您说得对。把艾尔斯蕾涅大人叫到佣人的房间，实在是太过傲慢……请原谅我。如果您感到不快，我愿意接受惩罚——」

至少，艾尔斯蕾涅将菲莉视为特别的存在。

人与人之间，就是会因为一点小事而变得疏远，或是变得亲近。

「别那么大声。呵呵，你这么生气，难道是被我说中了？」

母亲无奈地说道。

「……真伤脑筋」

只要让能力最强的人——母亲来支配一切，这个国家的未来一定会变得繁荣，所有人都能迎来「幸福的乐园」。

塞尔转过身，把手伸向门。

动作轻柔，却像是要封住蕾涅的嘴。

母亲点点头，将蕾涅抱进怀里。

那双紫色眼眸，有着让人相信这是千真万确的神秘力量。

蕾涅和死去的哥哥们——罗格兰他们都是这么想的，但贝努莱似乎不这么认为。

蕾涅感到安心，放松了身体，意识很快便远去。

「菲莉没有必要道歉。塞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常抱歉」

提高税赋，税收就会增加，国库也会变得充实。

母亲一脸困惑地看着蕾涅。

与其说是魅力，更像是被施加了魅惑的魔法。

菲莉的表情如她所说，比平时稍微阴暗一些。

蕾涅一直很在意这件事，所以也没能集中精神，没能继续画《艾尔斯伦》。

「……？」

母亲征服了周边诸国，突然施行恶法，课以重税，压迫人民。

「我比你更了解人类。你从出生起就受到我的庇护，所以没有机会了解人类。蕾涅，你说得没错，现在有很多人对我抱持好感。不过，那是因为现在的我拥有力量，跟以前不一样。蕾涅，你不能误会这一点。」

如果要向母亲传达什么，一定只有她能做到。

塞尔和罗格兰他们一开始也认为母亲有她的想法，所以遵从了，但看到人民为贫困所苦，他们无法忍受。

还说她听到了无聊的故事。

如果自己更有才能，更有力量，如果塞尔拥有不会让母亲失望的某种东西，也许就能传达给她。

「母亲大人曾经说过，想要一个小小的乐园……蕾涅也想创造这样的乐园。不只是蕾涅，菲莉和其他人一定也想」

蕾涅和母亲很像。

女王率领的军队所向披靡。

「不是的，母亲大人，菲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