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之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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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果然还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她一如往常地说道。

库莱希恩塔躺在床上，抱着她，用平静的声音说。

「不只库莉希耶大人……连名留青史的伟大艾尔佩兰女王陛下都这么爱我。」

她发出一阵阵搔痒耳朵的笑声。

库莱希恩塔张开嘴想说些什么，但又立刻闭上。

胸口内侧反复紧张与痉挛，呼吸困难，她不想让这个佣人听到自己发出那种蠢声音。

她闭上嘴，把脸压在胸口。

手用力到渗出血来。

「库莱希恩塔，我回来了。」

「……我一点错都没有。」

这句话听起来很空虚。

「总觉得，好像塞蕾涅和贝莉在吵架呢。」

扑通、扑通，她的脉搏声响起，库莱希恩塔只是轻轻吸着鼻子。

——就像那个佣人还在的时候一样。

镜中映出一如往常的自己，若无其事地从镜中凝视库莱希恩塔。

在注入魔力，重重封闭的牢笼中。

她望着被关在镜面世界内侧的光辉，伸手抚摸。

她是个假装认真，其实很随便，只有嘴巴很会说话的女人。

从紧贴地面的虫子看来，那确实是缺损的月亮。

她看着姐姐的眼睛，心想恐怕是被灌输了多余的事。

一想起那张脸，痛苦扭曲的脸就会重叠在一起。

每次听到那句话，库莱希恩塔都会思考她是在感谢什么。

眼神看起来有些困扰，似乎在犹豫什么。

『当然，只要库莉希耶大人希望，几十年都等。』

如果没有这个，自己就不会想起，也不会被囚禁。但是因为这个东西在这里，自己就像被关在牢笼里。

在完美之上再加完美，层层叠叠。

不分昼夜，每天都在重复。

就像一直以来，今后也一样。

她像这样转移注意力，视而不见。

她边说边用脸颊磨蹭库莱希恩塔的头。

不只是姐姐，这个房间，厨房，挂在脖子上的魔水晶——记忆中，都沾染着那个佣人的味道。

十年后，二十年后，甚至一百年后，总有一天能做到。

她一如往常地摸着头，梳理头发。

应该是像菲尔沃斯那样长寿的类型。

从各种角度眺望也没有变化，即使闭上眼睛，那道光也不会从眼皮底下消失。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所以就算你生气我也不会停」

声音听起来像是从远处传来。

「……库莉希耶大人就拜托您了。她一定会非常伤心吧。」

姐姐盯着她，继续说道。

「我不要」

「而且我并非法律的守护者，只是个深爱库莱希恩塔大人的仆人，像这样安慰您也是理所当然。而哭泣的孩子得到安慰也是理所当然。」

「永远的爱，或是那种东西怎么样，库莉希耶不懂那些困难的事……但是，库莱希恩塔觉得大家早就看穿库莉希耶的愚蠢想法了。」

她心想，希望它有一天会消失，希望它有一天会不见——但是不管什么时候看，那道光都会飞进眼中。

呼吸紊乱，内心好像有什么在爬行。

『……就算有，你打算等几年？』

姐姐不可能不明白，放弃唯一的优势，也就是这个距离的不利之处。

然后缓缓眯起眼睛，无声地轻声说：我知道。

她思考着，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怎样都无所谓。

虽然不觉得她的话没有道理，但那只是在吃饭。

自从那个佣人不在了，厨房就变得安定，不再有失败——那么只要再合理一点，改变一下厨具的配置就好了。

「我受够了。请不要擅自决定」

她抬起头，下床，看着全身镜。

仿佛要把整个身体关进温柔的牢笼里。

说完后闭上眼睛，就这样失去意识。

不管两个人在一起，还是一个人独处——姐姐的脑海中都有那个佣人。

她不会像那个佣人一样冒险。

不过，凡人之中也有人多少擅长掌握肉体。

为什么姐姐要捡这种东西回来呢？

鼻尖相碰，脸庞靠近，嘴唇的触感，只是柔软。

「不过，我并不恨你，也不生气，也不难过。以人生结局来说，这样也不错。」

话语卡在喉咙深处，无法说出口。

因为库莱希恩塔知道，姐姐所期望的永远乐园不可能被接受，知道只有奇特的少数人会接受。

「……库莱希恩塔。」

因为只能以眼睛所见的方式捕捉，所以看起来像是有缺损。

像是在擦拭什么，按在双眼下方。

值得称赞的地方只有吃饭。

她只是不断表达感谢。

只是想着要停止时间。

但是她不会说要尝试过去没做过的事。

库莱希恩塔心想，如果它更丑一点，该有多好。

「……即便如此，库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孩子呢？库莱希恩塔也对贝莉他们——」

「要我说多少次我讨厌他们，姐姐大人才会明白呢？因为姐姐大人很重视他们，我才对他们客气的」

库莱希恩塔一直都是完美的存在。

即使想逃也逃不出去，思考形成牢笼，关住应该被关住的东西，关住库莱希恩塔。

她再次将那道光拿到眼前，凝视着。

「……库莱希恩塔」

宅邸的每个角落——随着宅邸里的人一个个离去，都混入了那个佣人的味道。

总是只在对自己有利的时候，把自己当成姐姐的佣人、宅邸的佣人、克利斯坦德的佣人。

感觉来得很快，又感觉来得不快。

——然而，结果就是一切。

「……那就好。」

只是因为阳光从另一侧被大地遮住，所以月亮才会出现阴影。

她心想，根本不需要思考任何事，将睡衣放在床上。

抱在胸前。

库莉希耶握紧拳头，垂下眼睛。

「虽然我跟她约好，不会做让她伤心的事。」

银色的睫毛包裹着紫色的眼眸，眯了起来。

「不过请您放心。库莱希恩塔大人的这种丢脸秘密，我不会说出去，会当作库莱希恩塔大人的佣人藏在心里。不用说，好佣人就是会实现主人的愿望。」

宛如两面镜子相对而成的牢笼。

错的是世界，扭曲的是世界。

睁开眼睛，眼前是一如往常的耀眼光芒。

手中传来轻薄的触感。

「姐姐们会很难过吧……总之得先准备葬礼。」

渗出的血也在瞬间化为魔力，消散无踪。

她走出房间。

只有自己一直在身边看着，当时姐姐不愿去看的东西。

因为能用的道具坏掉了，因为库莱希恩塔得亲自出马，因为无计可施，所以只是在最后做个了结。

船长不需要两个人。

为了不看到它的光芒，将它遮住。

在库莱希恩塔所想的『理想王国』中，她是最碍眼的女人。

她的手掌触碰脸颊，用拇指擦拭眼睛下方。

相对的，库莱希恩塔也眯起了闪耀着红色光芒的金色眼眸。

在厨房做的菜色是菈库菈的派、南瓜汤和炖羊肉。

所以，她一定——

「姐姐大人为什么知道不可能？」

偶尔成功时，她会开心得像是有了世纪大发现。

她总是重复着这种肤浅的话。

能与自己并列的只有姐姐，除此之外都是姐姐喜欢的附属品。

她一如往常，露出捉弄人的微笑。

身体无意识地颤抖，呼吸急促，某种无处可去的东西在体内翻腾。

「我去叫艾尔贝娜大人来，您稍微休息一下。」

——我知道哦。

为了将她从头到尾，将她的一切都刻入，不断重复。

「难道你以为我杀不死姐姐大人吗？」

她微微睁开颤抖的眼皮，浅褐色的眼眸看着库莱希恩塔。

「真可惜。」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闭上眼睛。

她心不在焉地从各种角度眺望，寻找那道光消失的角度。

「……即便如此，库莉希耶也和贝莉一样，爱着库莱希恩塔」

重复着一成不变、不会失败的料理，脸上却不可思议地浮现开心的微笑。

她不悦地皱起眉头，姐姐靠近她，抢走汤勺。

那困扰的笑容，和那个佣人有几分相似。

姐姐一直不会忘记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这种东西回来呢？

在视觉上，从各种角度都能看见无限的光辉在内侧展开。

全部都是库莉希耶的任性，她微笑道。

「……我和姐姐大人不一样，对这些人没有兴趣。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更幸福，更安心」

「总是说些好听的话……那个人没有姐姐想象的那么了不起」

即使到了即将被杀的地方，她还是重复着这种话。

那里亮着五道光辉。

餐具、菜刀、平底锅和锅子的位置，全部都是那个佣人的喜好。

从出生起就从未改变，以完美的姿态诞生。

她回想起那种感觉，用嘴唇描绘。

但是，既然如此。

几十年来，她做的菜从未失败过。

想要的只有那个。

表示多亏了库莱希恩塔，今天也是幸福的一天，展示充满痛苦的日子。

没有反应，更别说那道光也没有黯淡。

——我最讨厌你了。

——对库莱希恩塔而言，他人就像道具。

她决定不再回想，那应该是已经结束的琐事。

只有自己一直看着。

「真的是脑袋里开满花呢。只会一个劲地贝莉，贝莉，贝莉……真的烦死了」

原本想停止时间，但又急忙将魔力变成丝线。

两人并肩而立，等待的时间比较长。

她将睡衣按在脸上，只维持了一小段时间。

库莱希恩塔只是在拖延时间。

用双臂紧紧抱住。

明明有足够多的美味，明明有足够多的安定，追求更多又有什么意义呢？她总是傻眼地看着那些不合理的行为。

「但是，库莉希耶是姐姐。」

而库莱希恩塔才是女王，这个女人就是政敌。

库莱希恩塔编织的，虚有其表的言语牢笼，轻而易举地崩塌了。

「对其他人要保密哦……因为您是我深爱的，了不起的，世界第一的女王陛下。」

「……库莱希恩塔大人真的和库莉希耶大人一模一样呢。」

——我爱你。我爱你。

知道每次被拒绝，姐姐就会受伤，所以渐渐地不再期待他人——这么一来，姐姐总有一天也会只想着库莱希恩塔的事吧。

不快感在心中蔓延，无能为力。

姐姐一直不会忘记那个佣人，也不会让自己忘记。

她会想起那个佣人站在这里的身影，会想起姐姐开心的笑容，会想起库莱希恩塔一边抱怨一边无可奈何地陪着她的身影。

「女王陛下！发生什么事……」

「你刚才在做什么？」

她的睡衣渗出鲜血。

她每晚都痛苦地流泪。

既然已经开始老化，凡人阿雷哈也有极限，但至少身体应该还能再撑个几十年。

她将内心所想直接说出口。

「库莉希耶无论结果如何都无所谓。就像库莱希恩塔说的，即使有一天被厌倦了……即使如此，库莉希耶也想见贝莉他们」

只是，阴影在那里产生。

「……库莱希恩塔，那个……我有话——」

因为库莱希恩塔没有认真，库莉希耶说道。

「……你以为我比姐姐大人差吗？」

这个厨房总是乱糟糟的。

令人不悦的佣人继续说着无聊的话，抚摸她的头。

她会做「还算好吃的菜」，但经常做出让人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荒唐举动。

『库莱希恩塔，这不是失败，只是挑战的结果不顺利而已。世界上有很多事情要从失败中学习。』

如果丑到不想看，就不用再看它了。

不会泡昏头，也不会冷。

——只要永远关住它，她的话就是最后了。

然后喝了一口汤，歪着头。

老化就是劣化。

她从腰间取下剑带，将曲剑放在架子上。

她会用怎么看都很糟糕的果实做酱汁，或是做甜点。

她穿着白色连身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处，无法说出口。

她以那副模样，堂而皇之地对库莱希恩塔这么说。

「库莱希恩塔总是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来掩饰自己……如果你真的这么想，偶尔也认真地生气看看如何？」

「疼痛和痛苦都是事实。我本来想大声哭喊的……就这层意义来说，我果然还是感谢你。」

那道光耀眼到令人烦躁，令人厌恶。

只是用平常的倔强，说出漂亮话而已。

然后起身，看向入口。

只有两个人的话，不需要太多分量。

这样就好了。库莱希恩塔这么想，再次从掌心的缝隙窥视。

「埃尔剛大人呢……？」

她像是要逃避缠绕在身上的某种事物，将注意力转向该做的事。

让人放松力气，不想思考任何事的温水。

姐姐是个小孩子，比库莱希恩塔还要笨一点。

她心想，要是能早点杀了她该有多好。

虽然姐姐否认，但那个佣人经常失败。

老化到一定程度后，机能会开始下降。

她挥动右手——周围的魔力像弹开般发生变化。

香料、餐具、厨具——从很久以前就一直维持这个配置。

她一边搅拌汤，一边看着架子。

库莱希恩塔抓住她的背——紧抓着她的睡衣。

大致上在那个时期，会开始意识到比起肉体，更重视魔力的肉体掌握，开始在老化状态下保持稳定——那种人会相当长寿。

从菜刀到餐具，全部擦得亮晶晶，摆放的位置也不变。

身体各处宛如被风吹过的沙山般逐渐崩塌。

但是姐姐看着她，总是很开心。

从那时起就一直没变，甚至让人厌烦的味道。

「哎呀，是这样吗？我们约好要藏在心里的。」

不够的只有时间与余裕。

姐姐害羞地说道。

抓住她穿在身上的睡衣。

因为无可奈何，所以没办法。

姐姐把现学现卖的话当成金玉良言，竖起手指。

「……库莉希耶有库莉希耶的期望，其他人有其他人的期望。仔细想想，其实是很单纯的事。库莉希耶就是库莉希耶，只是想见贝莉，想一直和她在一起，只是在想这种任性的事而已。」

库莱希恩塔呆呆地看着睡衣。

她侧眼看着瘫坐在地，掩面哭泣的佣人，手伸向门。

但是库莱希恩塔并没有缺损。

她走出阳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方只有吃饭。

——要是能早点死掉就好了。

但是，现在也和以前一样。

「……没想到姐姐大人竟然如此愚蠢」

所以，库莱希恩塔决定结束这一切——结束这一切。

她想起佣人一脸抱歉地苦笑，用汤勺沾了一口汤。

应该只是这样，不能是除此之外的任何东西。

「——库莉希耶会这么想，会这么解释」

「……比起那个，你刚才说了贝莉哦，库莱希恩塔。」

「但只有库莱希恩塔的心情，我觉得自己很了解」

汤和那个佣人还在的时候一样美味。

只要在这里发光，漂亮话就会保持漂亮。

姐姐想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不死姐姐大人吗？」

她突然发现，库莱希恩塔做的每一道菜都是向那个佣人学的，每一道菜都有那个佣人的味道。

她走出阳台，打开阳台的门。

某种粘稠的东西在胸口内侧翻腾，那种恶心的感觉让她闭上眼睛。

啊啊，库莱希恩塔无声地叹息。

她的身体在内侧化为蓝光——只有穿在身上的衣服留在原地。

她心想，这样那道光辉总有一天会消失吧，但是再次看见时，果然还是在那里。

「毛毛虫说想和我交手，所以我就陪他过招。也顺便带咕噜噜散步。」

她空虚的眼睛烙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将魔水晶从胸口滑到连身洋装的内侧。

「我肚子饿了。」

即使是谎言，只要说出口就会变成事实。

她用感情论解释一切，不断提出看似合理的歪理，用小聪明的妄言教唆他人，是个试图营造对自己有利环境的害虫。

是位美人，她再次笑了。

即便如此，姐姐还是笑着说道，凝视着库莱希恩塔。

「……大概，到头来，库莉希耶只是想再见到贝莉一次而已。」

姐姐重视，且被重视的存在，只要库莱希恩塔一个人就够了。

「……姐姐，你简直就像埃尔剛大人一样」

大多时候都会失败，浪费食材。

「这就是库莉希耶的结论吗……所以——」

或许是在不知不觉间，被这个女人的歪理给骗了。

她用指尖轻抚嘴唇，确认触感。

只是多了一道美味的菜。

结束的事就是结束的事。

是知道姐姐期望的人类，也是少数幸存者之一。

原本是为了姐姐和那个佣人做菜而最佳化的配置，和库莱希恩塔两人独处后，其实还有改善的空间。

她总是那么自大，那么傲慢，态度也很差。

她露出困扰的笑容，继续摸着头。

魔力像丝线般松开，形成牢笼。

「只要创造一个新的身体，把灵魂封印起来，让姐姐大人无法反抗就行了」

她大概以为调味失败了吧。

「而且，塞蕾涅她们说愿意陪库莉希耶这个笨蛋。」

她伸出双手环住姐姐的脖子，伸出魔力操作浴室的魔水晶，放热水。

——不要想多余的事。

「净说谎。库莱希恩塔为什么要装成坏孩子呢？库莱希恩塔也对贝莉他们——」

「……我才没有哭。」

小小的魔水晶内侧刻着层层叠叠的精致纹路。

「就像对库谢纳拉斯说的，永远只是过程，想要的是在那之后得到的东西……」

至少，库莱希恩塔知道，姐姐的心总是放在那里。

但是，月亮的形状总是不变。

月亮总是以不变的姿态高挂天空。

姐姐也是如此，错的是其他的一切。

开心地、高兴地、怜爱地。

——如果不是这样，我……

如果像姐姐和库莱希恩塔那样完全掌握肉体的魔力，就能轻易防止劣化，但凡人并非如此。

她大致上都记得那些菜，也追得上姐姐的脚步，但还是无可奈何地陪着那个笨蛋，被她耍得团团转。

如果时间能快转，将姐姐周围的一切都洗刷掉，姐姐应该就不会再迷惘了。

用完餐后，她泡在浴缸里，然后换好衣服前往寝室。

肉体有再生极限。

毛毛虫是姐姐取的笨蛋绰号。

她的肌肤比库莱希恩塔还冷，感觉就像泡在温水里一样。

姐姐就这样把库莱希恩塔抱在怀里，从背后贴上脸颊。

不断说着谢谢。

「哎呀，您不否认呢……顺带一提，沉默也代表您说中了，请您记住。」

库莱希恩塔抚摸着姐姐的脸颊，吐露心声。

正因为如此，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种事。

模糊的视野中，她看见她露出微笑。

躺着看，举起来看，有时将那道光辉关在手中。

自己永远都是完美无缺，不会犯错。

睁开后，姐姐的紫色眼眸看着她。

只是让那个佣人不断重复无法掩饰、看不见尽头的痛苦。

为了逃离那个，只是不断编组术式。

库莉希耶微笑着，表示自己也不了不起。

「我不想听。」

——她是在理解的基础上，把优势让给了库莱希恩塔。

她只是冷冷地，让眼眸发出暗淡的光芒。

「只是想说『我回来了』，然后听到『欢迎回来』而已……只是想听到『辛苦了』，然后像平常一样被紧紧抱住而已。」

这样就好，她心想。

毫不掩饰，甚至让人感到寒气。

她尝到了甜甜的南瓜汤的味道。

佣人抱她的手更加用力，抚摸她的头。

为什么会被这种无止尽的思考所困呢？

不同的人，分担的工作也会不同。

「你净是说谎……就算用言语修饰，你还是会死。被我……杀死。为什么我非得被这样的你安慰不可？」

库莱希恩塔没有回答，只是靠过去，姐姐便说「你真是爱撒娇」，直接抱起她。

昨天、前天、今天、明天、后天，还有之后的日子。

接着库莱希恩塔一如往常，若无其事地继续说谎。

——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

不管重复多少次，她的光辉都在那里，向少女的眼中展示着自己的存在。

而库莱希恩塔才是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和库莱希恩塔两人独处后，其实还有改善的空间。

姐姐想要拉开距离。

「嘿嘿。但是库莉希耶知道，库莱希恩塔和库莉希耶一样愚蠢」

看起来非常幸福。

被杀不可能会高兴。

姐姐像是想起什么似地说道，然后站起身。

她叹着气说完，姐姐一脸困扰地将嘴唇贴了上来。

——姐姐不可能了解。

不管怎么掩饰，死就是死。不可能不恨。

「即使不是这样也没关系」

那道光辉永远在库莱希恩塔的手中。

——她就这样飞向了挂着缺月的夜空。

「……那我们先做菜吃饭，然后洗澡……之后再谈，好吗？」

「与其说是目的，不如说是库莉希耶的任性吧。」

库莱希恩塔抱住她的手逐渐失去力气。

「库莱希恩塔说这里有永远，但库莉希耶想要的大概不是永远。」

姐姐回答，然后对房间桌子上的魔水晶伸出魔力之线将其粉碎。

她真的是个笨蛋。

库莱希恩塔立刻编组魔力。

「……姐姐大人，你到底了解什么？」

看着这样的姐姐，她僵住了。

「……库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地贝莉，贝莉，贝莉……真的烦死了」

就算是姐姐，也超过了限度。

她想起胸口插着小刀的诺拉。

今后也会永远品尝这个味道吧。

「……库莱希恩塔？」

包覆她的身体，将她的血肉、骨头和神经都关起来。

库莱希恩塔看着她困倦的嗓音和颤抖的眼皮，抓住她的脸颊。

每次看见，都会从各个地方、各种角度映入少女眼中。

姐姐将库莱希恩塔抱在腿上，用梳子梳理她的头发。

库莱希恩塔甩开姐姐的手，站起身来，直直地瞪着姐姐，加强语气。

月亮总是以完整的形状存在于天空。

这是事实，也是确切的事。

缺月的光辉从窗户照了进来。

接着她将微弱的魔力放在手上，身上缠绕着蓝色的曲线浮在空中。

「……埃尔剛大人过世了。事情发生得很突然。」

「啊……」

库莉希耶早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每次回想起来，都会想起『那块布』的触感。

「……欢迎回来，姐姐大人。」

「说了那种话……就算后悔我也不管哦，姐姐大人。你知道状况吗？我现在可以掌握全世界的魔力。」

库莱希恩塔发不出声音，茫然地伸出手。

害怕痛苦和死亡，向人求救的样子，每天都会刻在记忆中。

每次看见，内侧的光辉都会改变，只要稍微改变角度，就会看见各种面貌。

只要有时间，什么都能做到。

因为就算说出怨言也没有意义，所以她只是说了那种话。

为了见到那个佣人，需要不同于一般的手段，为了享受那个手段，需要和平的世界，自然而然地，那个手段就变成了永远。

从头到脚，仿佛被冻结般逐渐变冷。

对姐姐而言的理想世界，理想乐园，孩子般的理想乡。

她知道库莱希恩塔抬不起头，才这么说。

必须是这样才行。

然后小步走过来，跪在床上，抚摸脸颊，缓缓亲吻。

经过一定时间后，血肉的正常再生机能会受损，质量逐渐下降，劣化速度加快——再生速度会追不上。

姐姐背对着月光，紫色的眼眸闪闪发光。

『……对不起，今天的挑战失败了。』

——她心想，这样总有一天，自己也会忘记。

她会调整味道，也会使用新食材做菜。

「我忍耐到极限了……下次再敢说贝莉，我真的会生气的」

令人厌恶、碍眼到想永远不看，但只要改变角度，就会呈现出各种颜色。

「……呵呵，就算想说什么，也会想太多而说不出口呢。不管是回忆还是未来的事，我都没办法说出口。」

只是，害怕着什么。

「如果库莱希恩塔打从心底觉得和库莉希耶独处更好，讨厌贝莉他们不想见他们的话，我会考虑的」

「因为库莉希耶是库莱希恩塔的姐姐。虽然库莉希耶完全不懂别人的心情……」

那是库莱希恩塔杀死的佣人的衣服。

只是嘴上说说的谎言。

她调侃的声音很温柔，令人不悦。

理解到药效发作，库莱希恩塔的背脊僵硬得像结冰。

姐姐一定也是这样吧。

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表示自己这样也很幸福。

姐姐又一脸困扰地盯着库莱希恩塔，然后静静微笑。

库莱希恩塔打断了姐姐的话，抓住了她的手臂。

背后传来瘫坐在地的声音，她调整呼吸。

她调侃的声音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言，他人就像道具。

——每次走进厨房，每次在这里做菜，她都会想起。

「为什么？」

这些是她做惯的料理，就算闭着眼睛也能做。

这是理所当然的，但姐姐整理的时候，总是整理成这个状态。

触碰的触感依然残留着，仿佛昨天才发生的事。

「……我不想听那种事。」

这无异于火上浇油。

越想越不愉快。

然后，怜爱地。

她像是在寻找什么，改变角度，看向一道光辉。

仿佛要证明自己无所不能，自己不会犯错。

姐姐一如往常穿着围裙洋装，腰后挂着曲剑，库莱希恩塔歪头。

如愿改变世界，得到世界的一切，成为任何人都认同的完美存在——为什么现在还会想起那个佣人呢？

不管多么肤浅，都是没有虚假的话，永远刻在上面。

「了不起不了不起，我觉得都是小事。即使完全不了不起，库莉希耶也最喜欢亚妮了」

她的嘴唇像往常一样动了，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如此一来，她就不会像这样高高在上地对自己说教了。

姐姐想要姐姐所期望的一切，所以就让她继续下去。

仿佛要从眼皮上、嘴唇上，堵住一切。

「库莱希恩塔和库莉希耶一样聪明哦。……即便如此，库莉希耶的胜利也不会改变」

只要这样，她就不会再说更多的话。

无声编织的话语在脑海中回响，至今仍未消失。

来自天界的魔力，全部都在库莱希恩塔的手中。

情绪不稳定到连自己都感到惊讶。

「我知道。」

「嘿嘿，很好喝哦。」

库莱希恩塔打断姐姐的话，看着她。

那个令人不愉快的佣人，脸上浮现轻蔑的微笑，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脑海中回响，不断重复。

——姐姐是认真的。

想起红发佣人的身影，她轻抚嘴唇，闭上眼睛。

她像往常一样温柔地微笑。

她穿着白色连身裙，躺在床上，长发散乱。

虽然外观是单手就能握住的尺寸，却是扭曲空间的多次元结晶。

她有些寂寞地笑着，继续说。

「就算不被法律制裁，做了坏事还是想要受罚，这种想法本身就是惩罚……库莱希恩塔大人，你就算嘴上这么说，其实还是懂得分辨善恶，所以不需要再责备自己了。」

回过神来，入口处传来呼唤声。

佣人只是表面——她是个对社会秩序或阶级结构嗤之以鼻的个人主义者。

心想说不定可以，心想如果顺利的话。

当然，这主要取决于天生的肉体质量，但阿雷哈的肉体看起来也相当强健，以魔力掌握肉体的质量也相当好。

味道太重而无法使用的辛香料，还是放在架子前面。

她只是放弃了。

不管怎样，

库莱希恩塔将魔水晶握在手中。

库莉希耶厌烦地说道。

她轻声笑着，继续抚摸。

——以及，库莱希恩塔的佣人。

库莱希恩塔立刻抬起头，让魔力在她体内流动。

「呵呵，库莱希恩塔大人果然也跟库莉希耶大人一样……不适合哭泣的表情呢。」

她思考着，不愉快的感觉又在心中翻腾。

「未来的事谁也不知道。说不定有一天，库莱希恩塔会离开库莉希耶身边……但那一定是满足了，而不是对库莉希耶厌倦了，库莉希耶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