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涅 五
《少女所不期望的英雄史诗》 · 赛目和七 · 5876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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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叛乱爆发。
在那之前,蕾涅在训练场花了好一段时间进行指挥运用的训练。
虽然她已经理解了相关知识,但这是她第一次实际指挥士兵——贵族和士兵们无法理解蕾涅的指示和意图,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不过,母亲明确地回答了她心中的疑问。
在战场上,一点小错误就可能带来危险。
政治上多少有些失败或疏失,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军人可不能这样。
这就是军队和战场的规则。过于天真会导致士兵的损失,而兵力的损失在战场上是无法挽回的。
母亲的说明相当明确。
蕾涅换掉了一名将军和两名军团长,还处决了在训练中反抗命令的大队长,杀鸡儆猴。之后,军队的运作变得顺畅无比。
然后一边考虑自己拿下对方首级需要的时间,一边处理。
她说,因为成为王领的佣人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发起叛乱,您会这么做也是理所当然。很遗憾,我无法替您分忧解劳……」
蕾涅思索着早知道就多加一点牛奶,望着戈尔扎利亚斯的表情。
蕾涅将红茶放在椅子前,他深深低下头。
戈尔扎利亚斯这番话确实有道理。
「请别放在心上。母亲大人吩咐过,要我自己打理生活起居……虽然蕾涅也不太怀疑卢卡扎恩你们。」
蕾涅代替无法外出的她,画了许多景色。
那是用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画过各种景色。
他立刻同意更换军团长和处死大队长的命令,并照着命令行事。
正如菲莉所说——世上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前,他深深低下头。
即使费尽千辛万苦制造出局部优势,也要特地让蕾涅她们一对一厮杀。
她尽量将动作控制在最小限度,用自己手中的枪弹开菲尼雷伊斯的枪,躲开攻击。
她说,因为成为王领的佣人后很少有机会外出,所以想看美丽的景色。
「是的,我发誓,我并不是想请您帮忙说情。只是……我想想,我听过一些关于殿下的传闻,但至少我认为殿下与传闻中描述的不一样。因此,虽然有些失礼……我想亲眼确认一下,真正的殿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牺牲是不可避免的。
她向四男和菲尼雷伊斯提议过,但被拒绝了,最后还是演变成了决斗。
至少,菲莉应该不会为蕾涅在这里做这些事感到高兴。
「臣对殿下效忠……身为臣子,臣会祈祷殿下所期望的乐园到来。」
菲尼雷伊斯放开长枪,跪在地上。她拿起落在菲尼雷伊斯脸旁的长枪,用力一挥,砍下了他的头。
我想起菲莉画的画,眯起眼睛。
「老实说,我必须强迫自己装出笑容,这让我感到很羞愧。为了指挥和鼓舞畏惧的部下,我不能让他们看到不安和胆怯的模样,这会影响士气……我也跟殿下一样,不喜欢战争。然而,为了不让喜欢战争的人恣意增加死者……我才会前往战场,认为自己能拯救更多性命。」
本以为击败三军后就能回去了,但塞尔那边陷入了胶着状态。
「——……小小的乐园吗?」
不惜被杀也要进言的人,未免太过愚蠢。
「卢卡扎恩,结束了。」
他在工作上表现得不错,几乎会率先处理杂事,在战场上也表现得可圈可点。但看到他笑着砍杀敌人的模样,蕾涅不认为他讨厌战争。
「女王陛下和殿下在智慧上确实远胜我们。不久的将来,艾尔佩兰就会成为富饶而完美的国家。可是……若要说那是否就是殿下所追求的、人人得以幸福生活的世界,我不得不说并非如此……那只会是一个所有人都畏惧女王陛下而度日的世界。」
杀善而活恶——她或许有这种感觉。
听到戈尔扎利亚斯的话,蕾涅露出微笑,开始介绍菲莉。
如果有人能改变现状,那一定就是蕾涅。
蕾涅希望成为那里的居民,也为了这个愿望而和她画着同样的画。
在用剑战斗时,如果手脚擅自行动,蕾涅也无法获胜。
「既然战争已经发生,就会有人丧命。然而,我们能减少死者……老实说,殿下战斗的方式让我感动不已。殿下也尽量不想让任何人丧命吧?」
将军戈尔扎利亚斯・卢卡扎恩高声宣布蕾涅的胜利。
「这幅画很出色。菲莉……我有印象以前的侍从是位有着一头……带点红色的金发的佣人。」
蕾涅希望菲莉能明白,战争只是工作,而画画才是她真正想做的事。
没有比这更愚蠢的事了。
「是的……因为艺术这种东西,会直接向心灵倾诉,不需言语。」
「……好。」
「……您知道吗?」
她为什么会画出这样的剑和枪呢?
战场、敌阵、周围无数的尸体。
那里一定没有战争。
她画的小乐园——理想中的艾尔斯伦。
我来到这里,才隐约明白这个一直感到不可思议的问题。
她一定会喜欢这些礼物吧。
汤匙感受到的温度——要喝的话还太烫了。
「果然还是有像卢卡扎恩这样的人存在,这让蕾涅放心了。不过……母亲大人要是听到这些话,你可能会被杀掉,所以不能把这些话告诉其他人哦?」
这是她第三次和哥哥决斗,她不太明白这个「仪式」。
她突破战列踏入本阵后,敌我双方的士兵都与她保持距离。
「为君者的病……」
菲尼雷伊斯的突刺还算有模有样,横扫则动作很大,虽然攻击范围广,但也就那样。
蕾涅看着『忠臣』,独自点了点头。
「这……」
「谢谢您,殿下……竟然还亲自为我泡红茶。」
「不,其实也算不上有什么事……恕我冒昧,我从以前就一直想跟殿下说说话。」
她希望菲莉能开心。
在菲莉画的『艾尔斯伦』中,这些全都生锈了。
附有面罩的头盔视野狭窄,她只在第一场战斗时戴过,但部下们恳求她至少穿上铠甲,她只好答应。
蕾涅慌忙摇头。
他是个魁梧的男人,左眼戴着眼罩。
假设要处决一百人,考虑到这一百人会害死成千上万的人,当然应该处决他们。军队就是以此为前提制定规则的。
「杀一人而活两人。从数学的角度来看,这个道理永远是正确的。可是……有时这也会导致杀掉一位心地善良的人,而让两位心怀恶意的人活下来。善人往往不会考虑得失,而是被眼前的善行所束缚,做出愚蠢的行动。而恶人则会精打细算,用小聪明的理论巧妙地周旋,满足自己的欲望……我担心的就是这一点。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总有一天,这个世界会充满那样的人。」
「我不怀疑女王陛下是一位伟大的领导者,被处刑的那些人也的确都是无能的蠢货。可是……要说其中没有一个人像殿下一样敬爱女王陛下,我并不这么认为。反抗者会被处刑……明知如此仍向女王陛下进言的人,我不认为是女王陛下口中的那些利欲熏心的奸臣。」
蕾涅陷入沉思,觉得他说得或许没错。
「您……您过奖了。」
母亲曾说过,只要观察对方的表情,就能理解对方在想什么。
蕾涅抬起头,睁大双眼,过了一会儿后露出微笑。
「您是看了画……?」
「那些传闻很无聊……殿下讨厌战争吗?」
「这或许可以说是为君者的病吧。」
由于还要训练,她最近都没去菲莉那边露面,也没怎么和菲莉说话。
蕾涅眯起眼睛,望着几乎全白的红茶。
「你不用放在心上,你已经帮了我很多忙。那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传闻……」
——只是扣错钮扣,只是些微的误解。
戈尔扎利亚斯是在母亲那一代崭露头角的边境伯爵。
她绝对不能输,所以必须追求效率。
「不,殿下是一位温柔的人……您不必为此感到内疚。殿下虽然弄脏了自己的双手,但殿下所杀的人数,远远不及殿下所拯救的那些原本注定要死的人。其他人暂且不论,我能够理解殿下您的心情。」
「确实有那种人存在,真是可悲。」
前任将军常常对蕾涅顶嘴,而被换下来的戈尔扎利亚斯则会乖乖听从命令。
是不再保养,还是被丢弃了呢?
「就算再怎么愚蠢,他们心中肯定还是有对女王陛下的忠心。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舍弃自己仅此一条的性命。真正的奸臣不会反抗女王陛下,而是希望苟且偷生。」
贝努莱是个温柔善良的人。
「卢卡扎恩也讨厌战争吗?你在战场上看起来很开心,常常主动要求上战场,我以为你喜欢战争。」
「母亲说蕾涅和其他人不一样。不过,蕾涅觉得那大概是误会。母亲至今为止经历了许多痛苦,所以才会这么想……不过,还是有人愿意理解她。蕾涅希望总有一天,她能解开这个误会……」
「是的……因为拥有极大的权力,所以会认为接近自己的人都是为了追求权力。历史上也有许多被称为明君的伟大国王,他们曾几何时变得无法相信他人,陷入孤立,最后罹患心病。」
剑和枪都生锈了,被遗忘在遥远的过去。
他说得没错——这样下去,期望的世界或许永远不会到来。
她想让戈尔扎利亚斯知道菲莉是多么出色的人,于是将至今发生的事一一娓娓道来——戈尔扎利亚斯饶有兴趣地催促她继续说下去,时不时还会提问。
若非如此,她没有理由死去。
蕾涅夹在王都之间,从西往东移动,每天画着沿途的风景。
菲莉喜欢风景画,画过各种景色。
嘴上说着为了人民,却在无谓的战争中让人民死去。
我听着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环视四周。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也只能将他们视为叛贼,加以讨伐……但我们也无法断言王子殿下他们就是邪恶的一方。我只能祈祷他们的牺牲能带来更好的未来……」
她觉得穿护手甲就够了,但部下们说这就像社交界的礼服,她只好穿上。
「……是。」
只要蕾涅想说,她就有说不完的话。
正如菲莉所说——世上也有这样的人,这让蕾涅感到安心。
戈尔扎利亚斯对蕾涅露出微笑,望着画作继续说道:
「……非常抱歉。我不顾自己的立场,说出这种批判的话。如果您感到不快,可以直接向女王陛下禀报……无论如何,这都是侮辱女王陛下的失言,就算您要处死我,我也愿意接受。」
戈尔扎利亚斯直视着蕾涅的双眼,蕾涅则移开视线,低下头。
即使没有能力,应该也有很多人能和自己友好相处。蕾涅想告诉母亲这件事——或许蕾涅脑中的模糊想法就是源自于此。
「……蕾涅先回帐篷休息了。善后就交给你们了。」
母亲只会用能力和结果来判断他人。
「……我也希望她能如愿以偿……正如您所说,女王陛下走过了充满苦难的道路……她与轻视王室、为了一己私欲而行动的愚蠢之徒的斗争极为激烈。当时,女王陛下身边没有真正的忠臣,这恐怕是最大的原因。真是令人叹息。」
据说将军,而且是王族之间战斗时,这是规矩。她总是觉得既然如此,一开始别打仗,用决斗结束一切不就好了。
戈尔扎利亚斯说士兵就是人民。
「是的,我大致上都看过纪录。」
说完,戈尔扎利亚斯摇了摇头。
蕾涅坐到椅子上,搅拌着自己的红茶,疑惑地歪着头。
「我、我并不……温柔……我杀了很多人。」
她希望可以和大家好好相处,但战场是互相厮杀的地方。
然后我将他的头颅刺穿,插在地上,与他拉开距离以免被血溅到。
将军戈尔扎利亚斯来到帐篷,看着刚画好的画点了点头。
「说话……」
蕾涅微笑着说「谢谢」,向低头的戈尔扎利亚斯道谢。
概算军团、大队、百人队、一兵的能力,算出他们的价值,如果不符合损失的利益,就将其除去。
他那开始显老的黑发中夹杂着白发,刚硬的头发。
「……这幅画很美,与战场无缘。我曾听说殿下您擅长绘画,但没想到如此出色。刚才拜见这幅画时,我原本模糊的想象转变为确信。殿下您是否对这样的战场感到心痛?」
蕾涅穿的铠甲相对轻便,但还是有点重。
在菲莉所期望的理想乐园中,一定没有粗暴的人。
政治上多少有些失败或疏失,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低头的戈尔扎利亚斯道谢。
只要敞开心扉,就会出现能够理解自己的人。
「咦?啊……不,我不会说的。我觉得……那个,我听到了很棒的故事。」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人,总是不忘保养。
「真的吗?」
她本以为能学到点东西,但实力差距太大了。
这样死的人也会少一些。
「……呃,是的。虽然我听说也有人喜欢战争。」
「殿下……?」
戈尔扎利亚斯喝完红茶,从椅子上站起身,跪了下来。
「……是。」
「……画得真好。好美。」
「……是的。没有坏人,没有战争,可以一直快乐地生活的地方。菲莉说要是有那样的地方就好了,那个,蕾涅也这么想……母亲以前也说过,想和蕾涅在那样的世界里生活。」
她说,因为成为王领的佣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画……?」
「是的,菲莉的画非常棒。不只是画画,她还教了蕾涅很多事——」
他原本是男爵家的当家,立下许多战功后,才获得现在的地位。
然后一边考虑自己拿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有机会外出,所以想看美丽的景色。
「不,请别在意。毕竟我们不知道哪里潜藏着不肖之徒……现在连王子都发起叛乱,您会这么做也是理所当然。很遗憾,我无法替您分忧解劳……」
「……殿下果然很温柔。」
「蕾涅刚才也说过……她希望母亲大人……能稍微改变一下。卢卡扎恩的故事,就这层意义上来说,也让我获益良多。」
戈尔扎利亚斯自始至终都面带笑容,表示同意,每当听到菲莉被夸奖,她就比自己被夸奖还要开心。
虽然不知道自己是否真正理解了她想传达的意思,但我觉得自己很接近答案了。不过,我并不怎么高兴。
向母亲进言而被处刑的愚蠢之人——虽然的确很愚蠢,但其中或许也有人如戈尔扎利亚斯所说,是基于超越得失的部分而下定决心的。
尽管如此,人不可貌相。
菲莉是个珍惜物品的人,总是不忘保养。
戈尔扎利亚斯喝了一口红茶,凝视着蕾涅。
为了今后着想,她让王子等人发动叛乱,将脓包切除。
不过,这对蕾涅来说有些困难。
「臣以名字发誓,只要您下令,无论何时,臣都会赌上性命为殿下效力。」
如果有人能改变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知道吗?」
一旦踏入敌人的本阵,部下们总是不会出手。
战斗也和棋盘游戏一样,概算我方和敌方的损失,进行简单的加减。
蕾涅虽然不认为母亲是错的,但也不认为那是绝对的。因为蕾涅的身边有菲莉和佣人们。
她叹了口气,歪着头躲开枪,向前踏出一步。
「艾尔斯蕾涅!要是没有你……!!」
『忠臣』低着头,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军团长失去手脚,大队长失去手足的指头——军队这个集团必须由能够执行将领命令的人组成。
「那、那个……菲莉……王领的佣人,蕾涅的前侍从兼老师,也说过同样的话。您觉得这幅画……好看吗?」
对面是身穿全身铠甲的三男,她的哥哥菲尼雷伊斯。
蕾涅不认为这个方案不好,但一想到她死去的理由,蕾涅也无法断言她的行为很愚蠢。
戈尔扎利亚斯摇摇头,叹了口气。
虽然那里不是个开心的地方,待起来也不舒服,但她对母亲的话没有疑问。
她将力量从后脚尖传到枪尖,刺出长枪,贯穿了胸甲。
断剑、断枪、穿着铠甲的尸体散落一地。
「呃……是的……」
那是用人的数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