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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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哎，这就是所谓的寿命吧……我活了相当长的时间了。」

声音听起来很枯槁。

艾尔加躺在自己宅邸的床上，如此说道。

房间里有库莉希耶和贝莉，以及他的副官奎内斯。

「……骷髅还不能变成骷髅。」

库莉希耶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她握着艾尔加的手，用平静的声音说道。

在军校执勤时突然倒下后，已经过了一周。

艾尔加在三天前醒来后，就一直躺在床上。

「……贝莉也相信灵魂的存在吗？」

然后眯起眼睛。

「……几十年不是永远」

保护劣化的脏器，分解毒素，转换成血肉。

「……真是不可思议。不知不觉间感情变得如此强烈，刚见面的时候，你明明是更加强大的人……变得相当软弱了」

国葬可说是妥当的安排，但考虑到巴娜特菈她们的心情，还是让人难以释怀。

「就是这样……请不要在意，好好休息吧」

「但是……」

然后两人看向贝莉，贝莉静静地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待我的……但我作为你的部下，作为你的战友，比任何人都信赖你……在我看来你也有不靠谱的地方，但你凡事都从容思考的坏习惯，到了后方勤务就会变成优点」

不过，这似乎是高龄的魔力拥有者常有的病。

「我也是……所以，我希望年轻的你能找到新的对象」

库莉希耶拒绝般地垂下眼睛说道。

「……对不起。你大概不希望办这么盛大的葬礼吧。」

她再次温柔地亲吻库莉希耶。

贝莉微笑着回答，库莉希耶也对她说：「我也这么觉得。」

「不行。呵呵，我已经习惯你的脸了，根本无法考虑其他人……都是你的错」

马车驶向王领。

有人认为她始终没有落泪的模样很了不起，也有人认为这是场没有感情的婚姻。

「不用在意，巴娜特菈大人。法兰大人是为王国尽忠的忠臣，应该以国葬的方式送他，让他在此长眠……愿他在交融的血统中，永远安息。」

「库莉希耶大人的力量，同样的时间可以拯救数百人，数千人，引导他们走向幸福。把这样的时间用在区区一个老人身上，太可惜了……如果你说感情上无法接受的话，就请从得失的角度来考虑」

「你的心灵变得丰富了……如果死后还有世界，我想向波刚阁下炫耀一番」

她穿着美丽的红色连衣裙，金色的头发优美地摇曳着。她看到库莉希耶，瞪着艾尔加。

「要是你也再年轻个二十岁就好了。不管怎么想，你都生得太早了。那样的话，就能……」

她心疼地用手帕擦了擦眼睛下面的黑眼圈。

然后她这么说着，走出了门外。

库莉希耶点点头，就这样被抱着前往她的房间。

艾尔加满意地看着她，一直擦拭到眼泪流干。

「既然出生了，就注定会死。或者是为了迎接死亡而出生……无论如何，如果本人能接受死亡这个结果，那么无论别人怎么说，我认为那都是幸福的结局。」

然后她用手玩弄着自己的红发，微笑着说道。

「……但是」

「呵呵，是啊。我总有一天也会……啊」

「丈夫的事情，妻子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因为你一直躺在床上，像骨头做的摆设一样，雷法斯也害怕得不敢从房间里出来。在抱怨之前，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辛苦」

她仰躺在床铺上。

「……这一个星期，真的非常感谢您，库莉希耶大人。我丈夫承蒙您如此厚爱」

「……但是，能成为你的副官，是我一生的骄傲」

「我真是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我能早二十年出生就好了」

巴娜特菈知道，库莉希耶只睡了很短的时间。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如果问我为什么人会死，我只能回答因为人就是这样的生物。」

「……库莉希耶，我不太懂你的比喻」

然后我仰望天花板。

「……还有，库莉希耶大人和贝莉大人也是。虽然时间不长，但最后能和丈夫共度，都是多亏了两位……感谢两位在各方面都帮了我许多忙。」

贝莉苦笑着，遮住库莉希耶的眼睛。

库莉希耶几乎都住在这里照顾他。

即使被这样看待，巴娜特菈也没有改变态度，依然坚毅。

「那种事，不可能发生」

「打扰了」，一位身材纤细的贵妇人走了进来。

巴娜特菈生气地说，然后弯下腰，把脸靠近库莉希耶。

巴娜特菈一如既往，露出开朗的笑容。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然后，他们不再说话。

「无论是什么样的事物，都有开始和结束。从煮饭洗衣、做菜等作业，到思考、故事，为什么人会死，这个问题直接连结到为什么人会出生。」

贝莉只是怜爱地注视着她的睡脸。

「……我会永远爱你。即使你不在了，也永远」

「嗯……库莉希耶也觉得，能遇见骨头真是太好了」

「呵呵，对不起。」

是吧，巴娜特菈向艾尔加问道，老人扬起嘴角点了点头。

她们沉默地走了一阵子，就在即将坐上马车的前一刻，库莉希耶突然回头望向背后。

「但是……」

艾尔加怜爱地注视着她，感受着流入的魔力，脸上露出微笑。

然后靠在艾尔加身上，闭上了眼睛。

「库莉希耶大人能这么说，还如此悉心照顾我……像我这样幸福的人，放眼世界也找不到几个吧」

「别说这种话了……要是我能早二十年出生就好了」

「不管他说了什么，都是些牢骚话。请不要在意」

他露出了和往常一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会守护库莉希耶大人——」

「我一开始应该劝过你，是你无视了我」

巴娜特菈微笑着，然后把视线转向贝莉。

亚妮和艾尔贝娜，两名佣人也一样——气氛沉重得让人无法开口。

「我已经充分地度过了人生。尤其是这十年，比什么都重要……这都是多亏了库莉希耶大人。虽然离别很寂寞，但拖延下去只会留下遗憾……这样就好」

然后起身，抱起库莉希耶躺到床上。

我以这个名字起誓，贝莉继续说道，库莉希耶静静地点了点头。

「……再这样下去会伤身体的。请您休息吧」

贝莉隔了一会儿才抱起库莉希耶，平静地说道：

换下军服，穿上睡衣。

「……结果？」

「先稍微休息一下吧。难受的时候这样做是最好的。正如巴娜特菈大人所说，如果库莉希耶大人露出这样的表情，法兰大人也会伤心的。下次扫墓的时候，一定要带着笑容出现在墓前。」

「做菜虽然开心，但最终目的是摆上餐桌让人享用。然后自己对完成的料理是否满意——这就是结果吧？」

「没有人比你更好了，艾尔加……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

「……稍微休息一下吧。」

然后微微一笑。

库莱希恩塔身穿如血般赤红的礼服，如此说道，双手交握，献上短暂的祈祷。

「哎呀。我有稍微注意一点的」

「……是。」

巴娜特菈和她说话的语气相反，非常细心地泡了红茶，准备好了茶具。

我以这个名字起誓，贝莉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床铺上。

「塞蕾涅大人，我想和您谈谈今后的事。」

「……谢谢您，女王陛下。克利斯坦德边境伯爵。」

库莉希耶默默点头。

「请放心。我最不擅长看到库莉希耶大人悲伤的表情，所以不会做让库莉希耶大人伤心的事情」

库莉希耶被这幅景象夺去目光，垂下了眼。

巴娜特菈放下茶杯，眯起眼睛。

她如此告知。

「不会……这是丈夫的成就，也是受到认可的结果。身为妻子，我感到很骄傲。」

是，奎內斯再次回答。

贝莉呵呵地笑着，抱着库莉希耶的头说“请放心吧”。

「葬礼真是麻烦。我都后悔当初没选个更年轻的丈夫了」

「……奎內斯。长年辅佐我的你，无论经验，能力，才智都无可挑剔。你是适合继承我的男人……我想让你和我的士兵一起，接管军校」

库莱希恩塔虽然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姐姐的样子便放弃了。

「就像迦拉大人以前说的，比起不相信，相信会更加幸福……我想，法兰大人现在一定也在守护着巴娜特菈大人，雷法斯大人和库莉希耶大人。」

巴娜特菈微笑着，艾尔加的手从库莉希耶的脸颊上离开，她用手帕擦了擦眼角。

贝莉一言不发地拉起她的手，邀请她进入马车。

「哎呀，竟然把特意来照顾你的库莉希耶大人弄哭了，真是差劲」

「是的。呵呵，虽然我不是那种值得骄傲的正直的人，但我不会对库莉希耶大人说谎」

然后她抚摸着库莉希耶的额头，说道。

「你这说话方式……真的和刚认识的时候一样没礼貌啊」

「库莉希耶大人或许能让我延命。而且是无限延长。但是在这期间，那边的贝莉君，塞蕾涅大人，女王陛下……同样陷入危险状态的时候，你的手最多只能救两个人。你该拯救的，不是像我这样的老人」

巴娜特菈苦笑着弯下腰，将脸凑近。

贝莉点了点头，摸了摸库莉希耶的头，说：我们走吧。

她慢慢地把红茶喂给艾尔加，以免洒出来。

「……能做的事是有限的。库莉希耶大人应该更加珍惜自己的时间」

「呵呵，和大小姐不同，要哄骗库莉希耶大人似乎很困难」

「……一切都托付给你了。这样我就放心了。因为你是个从未辜负过我期待的优秀男人」

巴娜特菈将骨灰坛埋进王族墓地，与儿子和佣人们一同道谢。

从年龄差距来看，确实如此。

「我先下去了。」塞蕾涅说完，三人便先下了车。

「贝莉，你也是？」

然后他再次脚跟并拢，重新敬礼。

接着塞蕾涅也看向亚妮和艾尔贝娜，两人也点了点头。

贝莉沉思片刻，露出微笑。

「……这可难办了」

她看见了在墓前低着头，用双手捂着脸的巴娜特菈，以及抱着她的儿子雷法斯。

「好的……失礼了，巴娜特菈小姐。」

「……不能说这种话。」

银发在她的指间沙沙地滑过。

医生表示原因不明，放弃治疗。

单方面地如此宣告。

「……不会。」

贝莉开心地说着，陷入了沉思。

只有石板路上的车轮声回响着，过了一会儿到达宅邸前，库莱希恩塔对塞蕾涅说：

他露出了和往常一样，看起来很邪恶的温柔笑容。

肉体的扩张——假想肌肉的构筑。

艾尔加接受了她的吻，笑了。

艾尔加扭曲着脸笑了。

「老实说，我以前很不擅长应付你。你不仅严厉，还总是强人所难……话虽如此，你笑起来也可怕得不得了」

「……你说过，会一直在我身边」

她仰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王国做出莫大贡献的人。

她用宝石般的紫色眼睛盯着库莉希耶，

苦笑，微笑。

坐在床上的库莉希耶，喃喃地说道。

库莉希耶穿着不习惯的军服，摇了摇头。

即便如此，今天他的状态不错，所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的床上，如此说道。

然后，他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上，闭上了眼睛。

艾尔加抬起颤抖的手，抚摸着妻子颤抖的背。

魔力这种能量在无意识下也会运作。

巴娜特菈优雅地行了一礼，库莉希耶她们也一样。

「那么，我必须努力几十年，直到库莉希耶大人厌倦我为止」

已经不需要言语了。

「你说话真的很刻薄。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医生表示原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贝莉也回答：「约好了。」

塞蕾涅如此回应。

巴娜特菈抚摸着艾尔加的脸颊，笑了。

「呵呵，你变得更像骨头了呢。这样子烤了之后，我都要怀疑是不是没烤熟了」

「呵呵，是吗」

她慢慢地把红茶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地摇曳着。她看到库莉希耶，瞪着艾尔加。

她犹豫着要不要说“明天见”，然后垂下了眼睛。

「所以……已经足够了，库莉希耶大人。正如我所说，老树枯萎，总有一天会成为肥料。这是自然之理」

艾尔加抬起颤抖的右手，抚摸库莉希耶的脸颊。

「是啊，太差劲了……你要负责到最后」

「……真的吗？」

然后她倒向贝莉，把脸埋在她的胸前。

贝莉一边说话一边寻找词汇，然后直接往后倒。

然后，用大拇指擦拭溢出的眼泪。

「约好了。」库莉希耶说道，贝莉也回答：「约好了。」

库莉希耶被抚摸着额头，迷迷糊糊地问道。

巴娜特菈苦笑着，扶起艾尔加的身体，把茶杯送到他的嘴边。

贝莉睁大眼睛，眯起眼睛。

嘴唇微微颤抖。

「那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等我变成满脸皱纹的老奶奶之后……呵呵，到那时库莉希耶大人可能也变了很多，认不出我是谁了。可能也不会亲我了」

「呵呵，您不适合那种表情。主人常说他最喜欢库莉希耶大人的笑容了……您露出那种表情，主人也会伤心的。」

她亲自为遗体点火，将烧完的遗骨收进骨灰坛，表情依然没有改变。

这样就好，艾尔加笑道，奎內斯也擦着眼角笑了。

然后她把库莉希耶推倒。

「骨头，那个……」

「……能遇见您真是太好了。我发自内心这么想，库莉希耶大人」

他连这都做不好，那么依赖这个的艾尔加甚至无法自由活动自己的身体。

她慢慢地，把嘴唇贴在丈夫的嘴唇上。

「……是」

「好的，希望下次能再以笑容见面。」

她又吻了一次，然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对塞蕾涅来说，这是她无能为力的问题。

「……为什么，人会死呢？」

要喝红茶吗，巴娜特菈问道，艾尔加静静地点了点头。

塞蕾涅担心地注视着库莉希耶，同时陷入沉思。

奎內斯这样回答后，响起了敲门声。

「是的，我以我的名字发誓」

「先不论生物的理论，如果要定义……死亡就是结果吧。」

奎內斯也敬了个礼，跟在两人后面。

「啊，不是……」

「……我明白了，艾尔加大人」

贝莉苦笑着，抚摸着库莉希耶的头。

她怜爱地亲吻库莉希耶，微笑着。

库莉希耶什么也没说，任由艾尔加擦拭眼泪。

库莉希耶点点头，贝莉则说：「差不多该走了。」

王族或其亲信——或是对王国做出莫大贡献的人。

「……骨头」

过了一会儿，她开始发出睡着的呼吸声。

她望着床顶，

「……我绝对不要」

「因为至今为止的人生中积累的一切都包含在其中，而且对结果感到满足」

库莉希耶闭上眼睛，大概是累了。

即使遗族希望安静地举办葬礼，但也有立场上的考量。

「……现在也为了这个老人的命，让你这样双眼挂着黑眼圈。这对王国来说是巨大的损失」

将魔水晶转换成魔力，送入艾尔加的身体，像平时那样操作他的肉体——库莉希耶认为这样就能阻止老化，但她内心某处也明白他的身体正在缓慢地走向死亡。

默默听着的微胖副官绷紧表情，脚跟并拢，敬礼。

葬礼在四天后举行。

库莉希耶沉默着低下了头。

即便如此，今天他的状态不错，所以库莉希耶认为有效果，她反复进行着杯水车薪的作业。

库莱希恩塔和塞蕾涅一边观察库莉希耶的样子，一边走在前面，贝莉则搂着库莉希耶的腰跟在后面。

「就算我哪天死了，也一定会守护库莉希耶大人——」

然后，她用嘴唇堵住了库莉希耶的嘴唇。

人不是全知全能的，艾尔加继续说道。

操纵魔力的能力极端低下，原本被魔力抑制的老化急速进展，内脏受损，导致死亡。

我坐到她身旁，抚摸她柔顺的银发，眯起眼睛。

身穿军服的塞蕾涅望着她，开口说道：

「是啊。到我的房间可以吗？」

犹豫了一会儿后，库莉希耶点了点头，被拉着手走了。

「贝莉不会打破约定的」

「——捡起所有能捡的东西，总有一天会无法承受，被重担压垮。我以前也告诉过库莉希耶大人」

「……真是个让人头疼的人」

「我真是罪孽深重啊」

「……法兰大人和加伦大人……还有当主大人和姐姐大人。他们都在死前笑着，说他们的人生过得很不错」

法兰夫人巴娜特菈向参加者露出笑容，安慰着流泪的孩子。

「……是这样吗？」

「没关系的。我和丈夫结婚的时候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而且丈夫也同意了——在临终前还能笑得这么开心，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

库莉希耶任由她摆布，抬头看着贝莉，说道。

她说到一半，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