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垢之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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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大道延伸至草原——大地上的钢铁轨道沿着大道铺设。

被称为「王之五指」的钢铁轨道尽收掌中。

白色都市仿佛统治着广大的平原。

艾尔佩兰王国王都阿尔贝纳利亚。

这座都市以灰色的炼成岩建造而成，阳光照耀下显得洁白耀眼，浮现在草原上的模样具备统治大陆的威容。

与纹章上的剑相同，朝天耸立的高塔释放出庞大的魔力，直达云霄，扭曲了大气。

据说那是通往天际的统治之道——亦即王的第六指。

世界之初。

「没有没有。姐姐我从很久以前就知道小兔子非常聪明」

「……没有比思考着明天会是什么样的日子入睡更幸福的事了。如果重生了，自己会过上什么样的人生……我光是想象这些就十分快乐，十分幸福了」

「库莉希耶大人应该早就还清了人情吧。但是，我因此得到的自由和幸福现在也在这里」

将一切托付给一个人，因为一个人的任性而崩坏的世界。

其中一项结论就是如此，她珍惜地、爱怜地——静静地用手指抚摸着怀中的银色。

卡尔亚则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艾尔贝娜。

卡尔亚皱着脸笑了。

人类也一样。

虽然看起来很有精神，但只是看起来而已。

『如果有必要，我将永远作为库莉希耶大人的剑……但是，库莉希耶大人已经不再需要作为军人的秃鹫了吧。』

看到她那一切圆满的模样，会想象永远也是必然的吧。

卡尔亚则轻声笑了起来。

「……嗯。呵呵，这确实也是理由之一」

库莉希耶已经不再亲临战场，各自在远离战场的地方过着平稳的生活，虽然会去见他们，但不会再次拜托他们做什么。

大家都对库莉希耶回以类似卡尔亚的话。

「我应该也是想跟随库莉希耶大人吧。我想度过一段日不落的安稳时光。因为要学习和思考的事情，不管有多少时间都不够用。」

过去在王国被誉为最强的黑旗特务中队。

人是会改变的，而没有尽头的永远，正因为美丽而恐怖。

「我也是……不过，离别时的回忆与其是悲伤的表情，笑容肯定更好吧。姐姐非常高兴哦。」

所以才为了不伤害她而拒绝。

房间里有三名年老的女性。

她就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用忍耐着的平静声音说道。

在回去的时候，库莉希耶用指尖碰了碰两人的胸口。

艾尔贝娜心中交织着迷惘与感情。

「因为赛蕾涅说不要勉强她，所以也不是绝对……不过，我觉得这样一直下去，是非常幸福的事。卡尔亚也和米娅及艾尔贝娜一直在一起，非常和平。没有任何需要担心的事。」

可是移开视线后，耸立的高塔直冲天际，更加煽动他们的不安。

美丽的黑发如今仍留有余韵，但大半都已斑白。

「……就算出了什么差错，假设今后数百年、数千年——或者永远无法再见到贝莉大人，库莉希耶大人也一定能对贝莉大人献上不变的爱吧？」

如梦似幻的永久之国。

「嘿嘿，好啊。你想吃什么？」

即使经过数十年，依然美丽——她仿佛看着耀眼的事物般，眺望着银发少女，同时看着自己的手掌，闭上眼睛。

现在道场的主力，已经变成大半没有经历过战场的前门生们。

库莉希耶将双手伸到后脑勺，玩弄艾尔贝娜的头发。

与她同样黑发的女性和栗发的女性。两人都有白发，美丽地老去。

必要或不必要——至少，没有必要。

仿佛看到了未来，卡尔亚不可思议地接受了。

「比起这个……你对她们两个做了什么？」

『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多谢款待，库莉希耶大人』

随着年龄增长，两人长得越来越像——但性格和经历却不一样。

「确实很久以前说过呢。」

「是吗。我隐约觉得，如果人生有终点的话，大概就是现在了吧……虽然和小兔子一起继续走下去，应该也会很有趣……但是，姐姐觉得，大概没有比现在更舒服地结束人生的机会了」

柔顺的头发，有着卡尔亚很久以前失去的年轻。

「库莉希耶果然是个怪人吗？」

「这是视角的不同呢……小兔子的目的一定是活在当下吧」

「米娅，别打断我的话」

大陆统一后过了几十年，世界迅速地整顿并稳定下来。

米娅见状说道。

所以希望你能一起来，库莉希耶微笑着。

「当然，如果我还有能做的事，小兔子今后还需要我的话，我也不会吝啬。我打算一直陪着你……不过，你问这个问题，应该不是为了这个吧？」

远离人烟的森林或深山——在那种地方诞生的魔兽明显增加，甚至对人类居住地的家畜造成影响。

「艾尔贝娜，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或许该说是固执吧。」

『诶嘿嘿，听说你倒下了，我好担心，不过看你这么有精神我就放心了……对了』

卡尔亚招了招手，库莉希耶不可思议地靠近，坐在床上，就这样被卡尔亚抚摸着头。

艾尔贝娜说着，摸了摸库莉希耶的胸口。

卡尔亚对库莉希耶说。

『在库莉希耶村，人们会祈祷关系好的夫妻来世也能在一起……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但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我从很久以前开始，就认为活着就是死亡。」

所以但愿自己能成为除去美丽她身上乌云的助力。

两人的气质有所不同。

她一边用手梳理库莉希耶的头发，一边笑着。

「你明明知道我不擅长这种事。」

那已经是神的作为，甚至不会老化的她，让人怀疑她是否真的是人类。

卡尔亚就是这种人，库莉希耶也很清楚。

她轻轻地笑着，抚摸着她的头发，抚摸着她的额头。

过去的大肃正隐约留下的纪录，被称为艾尔佩利尼亚的疯狂天才。

「……要问为什么，这有点难回答呢。」

『……？』

「……？」

她抚摸着挂在那里的魔水晶。

卡尔亚已经无法随心所欲地使用魔力了。

她苦笑着说，自己就像个孩子。

「……死亡？」

没有怀疑，没有算计，只是相信幸福的微笑。

她像是要改变话题一样问道。

「真的哦。这绝对不是什么吸引人的事……库莉希耶大人所说的乐园感觉很有趣。但是，如果觉得这样结束就好，那果然还是结束就好……我的心情也和卡尔亚一样」

虽然年纪大了，但她们的关系还是没变。

「和库莉希耶大人不同，每个人都是打算活个一百年就死的。米娅小姐说的那种想法，或许才是正常的吧。」

而如果那里会有理应不可能有的终结，那究竟会是什么样的终结呢？

『呵呵，是咒语呢。米娅，你听到了吗？老年人害羞起来可不可爱啊』

库莉希耶静静地回答，把脸埋在艾尔贝娜的胸前。

诞生之后经过数十年的岁月，世界开始出现明显的变化。

「……固执？」

混杂着白发的头发搔得指尖很舒服。

拒绝的话语反而是一种爱情。

「……？是的。」

不会衰老，没有破绽，没有丈夫也没有孩子。

「……既然你们两个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再多说什么了。艾尔贝娜想怎么做？」

「……你寂寞吗？」

「发誓永远相爱的话语只是话语。我想证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源全部报废！需要使用可以去网站公告下载APP

留着一头栗色长发的老妪瞪着她说道。

米娅也坐了下来，靠在卡尔亚身上。

连该称为人味的缺陷都没有的童话般的存在。

然后她看向艾尔贝娜。

库莉希耶静静地点了点头。

卡尔亚笑着继续说道。

「……卡尔亚，结束是必要的吗？」

她眯起眼睛，看向道场的方向。

「……欸嘿嘿。」

民众只是对她赞不绝口，不过包含直接接触过她的人在内，都对她过于完美的模样感到难以言喻的不安。

「……并不是厌倦了活着。也不是没有想做的事，也想享受生活……但是，我现在相当满足。」

「南瓜汤之类的……容易入口的东西比较好。」

虽然年纪大了，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动物之中，具备强大魔力的存在开始增加。

她那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无比温柔的眼神看着少女。

那里只有一段安稳的时光。

少女银铃般的声音，与稍远处少年们练剑的声音重叠。

吃完午餐，我们坐上回程的马车。

齐肩的头发有点卷。

那仿佛是打入了名为安定的停滞之楔。

但是战场被铁巨兵和魔导兵器所支配，黑旗特务在很久以前就解散了。

因为这个纯粹的少女，将会一直看着随着时间流逝而一个个消失的人们。

「……是。」

听到艾尔贝娜的话，卡尔亚看向她。

「……已经不是姐姐了，应该算是老奶奶了吧」

说着，她抬头看向靠在自己身后的艾尔贝娜，一本正经地竖起手指。

米娅无奈地说，卡尔亚笑了。

「所以我来问答案了。卡尔亚你们觉得怎么样？」

神的统治。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想法不同吧。」

「该怎么向小兔子说明才好，我现在也还不清楚。」

「所以，这样就好。」

事实上，民众对她的信仰已经接近于对女王的信仰——异常的完成度反而让他们感到不安。

「呵呵，就是这么回事。不过，对库莉希耶大人来说是想都不用想就能断言的简单事情，对我这样的人来说却相当困难。」

「呵呵，小兔子都没变呢。」

对着依然像个孩子的少女。

而在王都的城下街。

「所以请不要在意。这并不是什么人情债……只要想起她对我的好，我就感到很幸福」

而且不只是研究者，贵族之中也有这种想法。

魔兽的出现次数增加，魔力拥有者的比例增加，接着是连年丰收。

就连血脉中没有魔力拥有者的平民之中，也开始出现突发性的魔力拥有者。

从被称为「根源」的庞大能量中汲取无穷尽的魔力，使其循环于大气之中。

米娅像往常一样不满，无奈地盯着卡尔亚。

她稍微思考了一下，停顿了一下。

看着这样的她，卡尔亚开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得到的回答都差不多。

那已经是神的作为，甚至不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话的，真的只有卡尔亚了吧。」

其中只有声音清晰、如银铃般响亮的少女没有变老，以小动物般的可爱模样站在那里。

「之前问的时候，卡尔亚说『至少在死前再问吧』。」

库莉希耶嘟起嘴，鼓起脸颊。

道场主老婆婆从仿佛脱胎换骨的道场中，听着这样的声音。

「我作为卡尔亚和小兔子相遇，战斗，找到艾尔贝娜，被她拯救……然后现在开了道场，找到了几个可以托付后事的继承人……如果要为卡尔亚・贝琉斯的故事画上句号，我觉得就这样顺其自然地结束，形式上会比较美」

她怜爱地抱着那娇小的身躯。

「呵呵，是啊，库莉希耶大人可能是个相当奇怪的人。」

艾尔贝娜也看向她，微微一笑。

艾尔贝娜也点了点头，低下头去。

「……原来如此。呵呵，如果我活够久的话，说不定就能见到转生后的他们了」

「比起这个……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是这样吗？」

「嗯……既然艾尔贝娜这么说，那就好」

库莉希耶有些不满地嘟起嘴，艾尔贝娜见状，轻声笑了起来。

「卡尔亚和米娅一直在一起，看起来很开心，所以我想着要是来世也能这样就好了……话虽如此，我也不清楚转生的机制，所以可能真的只是个小小的咒语吧」

「发誓永远相爱的话语只是话语。我想证明自己的爱是正确的，是货真价实的，所以……才会这样吧。」

「……红茶不管喝几次都不会腻。想和库莉希耶大人你们一起度过平凡安稳的日常，这个理由意外地大哦。」

战争并没有完全消失。

淡淡的蓝光划出一道弧线。

卡尔亚噗哧一笑，说道。

每次，她都会想起加伦和艾尔加的笑容。

今后肯定也不会改变吧。

「有一点……果然还是不习惯」

「我跟之前说的一样，想跟随库莉希耶大人……如果能再见到贝莉大人，我也想再见她一面……」

对魔力拥有者来说，这是告知寿命将尽的信号。

「……如果有时间的话，我想吃久违的小兔子亲手做的料理。」

艾尔贝娜问的就是这件事。

库莱希恩塔与他们接触的模样实在太过完美，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吧。

离别之际的小小举动。

默默看着事情发展的艾尔贝娜盯着两人，露出有些寂寞的微笑后摇了摇头。

库莉希耶抓住了卡尔亚抱着自己的手臂。

她从床上起身，带着苦笑如此说道。

那是从数十年前开始就未曾改变的，含蓄的微笑。

即使年老，她的侧脸依然美丽。

她一如往常地穿着围裙洋装。

艾尔贝娜优雅地微笑着。

「艾尔贝娜如果决定这样就好，那我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米娅，你随便说说吧。」

大家都不希望她蒙上阴影吧。

「我想和库莉希耶大人一样，证明永恒的爱。」

艾尔贝娜苦笑着，抱起库莉希耶，将她紧紧地抱在胸前。

卡尔亚噗嗤一笑，温柔地抱紧少女。

「小兔子。」

「……满足。」

「虽然还钱的过程很艰难，但你们还是好好地还清了。这件事已经结束了，所以不要再介意了」

卡尔亚像是在品味妹妹的话。

虽然这是她的愿望，但永远是温柔又残酷的词语。

「像这样说出来，果然只是单纯的固执呢。话虽如此，不过……」

——声音来自名为黑旗剑术指南所的道场。

手臂逐年变细，手上也长了皱纹。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吧，艾尔贝娜说道。

虽然相较于前者，后者并没有引起多大的骚动，不过在研究者之中，已经有许多人将此视为确定的现象。

「……你又把我当笨蛋了？」

「虽然听起来很复杂，总之听了这些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艾尔贝娜是不是还在介意没能报答库莉希耶的救命之恩呢」

乐园是牢笼，羁绊是锁链。

孩子们和师范的声音，以及木剑碰撞的清脆声音传了过来。

然后眯起眼睛，仿佛在眺望远方。

「是啊，就像到了晚上自然就会想睡觉一样……虽然快乐的日子会希望一直持续下去，但不管多么快乐的一天，果然还是会想慢慢休息」

越是正确地认识这个状况，就越觉得这个看似完美的安定建立在薄冰之上，因此他们才会不去正视这些事情，不去抱持疑问。

「……果然还是被当成笨蛋了」

「……能对库莉希耶大人说这种话的，真的只有卡尔亚了吧。」

然后点了点头。

库莉希耶坐在艾尔贝娜的膝盖上，发出“唔”的一声。

无可挑剔的伟大女王。

近十几年来，食用肉羊、宠物猫狗、马等动物之中，具备强大魔力的存在开始增加。

库莉希耶抬头看着她，问道：

她所期望的乐园，很少有人期望。

看着这样的她，卡尔亚开心地笑了，优雅的脸上露出更深的皱纹。

被称为天界的那座塔是为了什么目的而建造的——即使没有人知道女王和艾尔佩利尼亚的真正意图，不过他们知道那座塔对世界本身造成了某种影响。

艾尔贝娜开心地笑着点头，用双手抱住她娇小的身体。

「是的。为了迎接更好的死亡，更好的结局，所以要努力活在当下……正因为总有一天会结束，所以要全力享受至今为止的人生，所以才能活到现在。正因为至今为止的人生已经享受得太过充分，所以不会被未来所吸引，也不会后悔和留恋……嗯，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只对极少数人搭话，但是，得到的回答都差不多。

然后她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前。

誓言的话语比夫妻的誓言更强烈，没有人能在自己心中相信她那样的纯真。

艾尔贝娜心中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所欲地使用魔力了。

『……多谢款待。这样就了无遗憾了』

库莉希耶皱起眉头，发出“唔”的一声。

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她都希望永远能眺望她所给予的这个世界的光辉。

「感觉既想一直看着，又觉得不看也行……如果死后会重新开始，想象着这些入睡感觉也不错」

由队员们亲自指导剑术的这个道场相当兴盛，成为王都屈指可数的道场，但随着担任师范的人年事已高，也逐渐换人。

库莉希耶抬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娜这么说，那就好」

『卡尔亚，你真烦』

库莉希耶看着她们，思考了一会儿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