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律背反
《少女所不期望的英雄史诗》 · 赛目和七 · 6710 字
,全网最全免费轻小说
---------
由于经常出现用我书源还贴脸跳大骂我的,以后书源全部报废!需要使用可以去网站公告下载APP
---------
天还没亮。
这里不是宅邸,而是连房间都没有隔开的狭小房子。
至少不是战士长这种身份的人该住的地方。
男人抚摸熟睡的婴儿的脸颊,站了起来。
他小心不发出声音地穿上衣服,眯起眼睛看着立在墙边的巨剑,过了一会儿。
他正要握住剑柄——
「……雷德大人。」
——有人叫住了他。
亚妮像是察觉到什么似地点头,和艾尔贝娜对上视线。
她看着摊在桌上的账簿,眯起眼睛。
那一定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请你不要走……这是我这辈子唯一的请求。」
雷德听了摇摇头。
他只是呆站在原地,垂下眼帘。
然后抱住抓住的手。
「是的。今天目前状况不错……昨晚有点痛,但多亏库莱希恩塔大人,总算撑过来了。」
然后抓住他的手臂,将托巴的身体砸向地面。
「……是吗」
「有分胜负吗?就像在竞争正妻和小妾谁的地位更高。不管哪边都是妻子不就好了吗?」
「用不着你来提醒我,你以为你是谁?」
贝莉站起来,把卷起来的毛毯拉起来,盖在他身上。
雷德也一样,和她一起生活后,他感觉到自己心中的某种情感逐渐萎缩。
与之相比,他理解到自己的选择有多么愚蠢。
从袖子中露出的手臂细到不健康,看起来比以前瘦了很多。
两人整理好桌上的账簿放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后,三年后……只要停止治疗,今天就会死。」
「……是」
我吻了她,然后离开。
自己应该选择死亡。
「可是愈是品尝幸福,我的脑海里就愈是会闪过那些画面。」
菲妮的美貌扭曲,双手捂住脸。
舍弃朋友,舍弃妻子,舍弃孩子。
说完,隔了一段时间。
贝莉坐在椅子上,用手指着账簿进行说明。
库莱希恩塔只是更用力地抱紧她纤细的腰。
「……那孩子很喜欢你。你知道的吧。我无法代替你。」
或许,那个时候。
「不是矜持,事到如今也不是复仇心……但是我不想逃离过去的自己。」
「那么——」
她开心地眯起眼睛。
然而,她只是开心地爱着这个简朴的家和雷德。
战友们的首级,以及——谢尔塞的首级。
「他们是叛徒的家人。正好可以杀鸡儆猴。」
她没有化妆,美丽的红发也绑起来——即使如此,她还是很美。
「如果形势不利,我会亲自去杀你。就算你赢了,我也不会救你。为了向你讨厌的艾尔佩兰摇尾乞怜。这就是我的结论……当你从这里往东走的时候,你就是艾尔德兰的叛徒——」
库莱希恩塔将身体靠在她身上。
这个小房子小到甚至能感受到肌肤的温度。
「……那只是因为你在这些微的顺序中排在前面,所以你才能这么说」
库莱希恩塔把头稍微往后倾,用右脸蹭着她的脸颊。
他的声音很冷淡。
她轻笑着说道。
她左右摇头,靠过来——我摸了摸她的头。
仿佛燃烧生命一般,她的身体反复再生。
然后又接着说“我已经决定了”。
「……我会等你回来。不管要等几年,几十年……」
她怀念地说道,闭上眼睛。
——雷德瞬间扭腰,躲开了托巴刺出的枪柄。
「……是吗」
「……库莉希耶大人就拜托你了。」
他眯起眼睛。
她理解得很快,只要习惯就足够了。
「说不定,时间还很充裕……库莉希耶大人会想办法解决……但是,明天或许就会消失。」
她开口想问,但又把话咽了回去。
『你要死在这里,还是接受条件?我只想问这个。』
「和你一起度过的这一年多……是一段充实的时光。」
往东走了一段路,进入森林——前往墓地。
塞蕾涅问完,贝莉摇摇头说没关系。
雷德俯视着托巴说。
随着敲门声,塞蕾涅走进房间。
「至少今后肯定会更加痛苦。姐姐大人的研究时而有进展时而倒退,有时又从头开始」
他仰望阴暗的天花板。
塞蕾涅瞪了她一眼,她却开心地笑了。
那一定是比这世上任何宝石都还要美丽的水滴。
贝莉似乎觉得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苦,她愿意做任何事。
「光是道歉还不够。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让全世界最应该被重视的我和姐姐大人,甚至牺牲睡眠时间,如此辛苦。你真是全世界最没用的人」
贝莉开心地笑着回答「好」,拿出手帕擦拭塞蕾涅的眼角。
「……你真是差劲。」
「……库莉希耶今天也没回来呢。」
「好的。」
库莱希恩塔把脸贴在贝莉的背上问道。
「……怎么可能习惯,笨蛋……你真是个无可救药的骗子」
「那更不行……我无法填补你离开后的空缺。」
「……是。呵呵,就像我以前说的那样」
「……吵得我睡不着。」
库莱希恩塔闭上嘴,沉默了一会儿。
「或许吧」
贝莉露出有些寂寞的微笑。
「欢迎回来,大小姐。」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总是担心别人……偶尔也担心一下自己吧」
他傻眼地叹气。
「逃跑和软弱都不是坏事。没有人能不后悔地活着……重要的是,今后要如何不让自己后悔地活下去,不是吗?」
带着绝不放手的意志。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我一直在逃避。而且在逃避之后,还一个人品尝着幸福……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自己。」
「……你这个混蛋」
「我不是说过这种话不吉利,别再提了吗?」
「……那只是因为你在这些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去房间复习一下吧。」
这样应该暂时没问题了吧,贝莉点点头,看向床上。
雷德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话来。
「……我对你那孩子的好,不输给你。那孩子也爱着我。但是,那和对你的好是不一样的。」
「事情是不可逆的。河水只会流动……但流动的过程中,缠绕在上面的东西总有一天会逐渐淡去。」
「就算库莉希耶大人说大小姐是第一位,我的爱也不会变轻……如果她能因此爱我,那就足够了」
然后像平时一样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你脑子有问题」
贝莉站起来,把卷起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性命。
「……就算能撑下去,你打算等多少年?」
——一开始只是想捉弄她。
菲妮从哥哥托瓦口中听说了一切,却从未提起。
库莱希恩塔抓住抱住自己腰的纤细手腕,垂下眼帘。
「库莉希耶大人连我这种坏人都能接受……如果大小姐认真追求的话——」
「嗯,是啊。……我有自信,我是世界上最爱库莉希耶大人的人,所以要说谁爱得更多,那肯定是我的胜利」
她开心地笑着,抓住环抱自己腰部的手。
「就算生活比现在更艰苦?」
然后摇摇头,说没什么。
塞蕾涅垂下眼帘。
当她以母亲的身份把注意力转向那边时,我抓起剑,打开门。
北部的春天还残留着雪——贝莉摸着额头,露出微笑。
库莱希恩塔边说边起身,靠在贝莉的背上。
「……大概还能撑多久?」
「大小姐是个彻头彻尾的诚实的人,所以才能弥补我」
「……库莱希恩塔大人,我怎么感谢您都不够」
「她是为了我而努力……我什么都说不出口。」
她逞强地说自己没事,塞蕾涅只能对她说出这句话。
即便如此,她看起来还是很美。
贝莉注视着,静静地问。
「呵呵,我有自觉……请原谅我用难看的哭喊代替。」
「真的……差劲。」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然后笑了。
说着,她有些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你啊」
大地摇晃,树木沙沙作响。
确认身体状态的手掌上,蓝色魔力消散。
聪明、温柔、重情义、美丽。
「埃尔剛大人」
「是的,今天也待在王城地下。」
「我最讨厌你了」
她低着头,喃喃自语。
应该不是那种程度的痛,但贝莉总是枕着这种话入睡。
然后说道。
雷德知道他这么做的理由和意义。
「我回来了,贝莉。」
他重复着这句话,站起身来,面向雷德。
「你不如难看地大喊大叫,迁怒于我。说你很辛苦,很痛苦,很痛,很害怕……这些话你都说得出来吧」
亚妮原本就不是笨蛋,而且在计算方面,艾尔贝娜也很擅长。
「你不仅把我的姐姐大人变成那样,还重复着多少无法挽回的事情。我的辛苦和不愉快,全都是你的错」
托巴没有看雷德,擦肩而过。
「呵呵,是」
——在森林中曝晒的恩师首级。
这反而更让人痛心。
他以为出身良好的菲妮很快就会举手投降。
塞蕾涅皱起眉头,贝莉则微笑着。
然后隔了一段时间才开口。
她温柔地抱住她,怜爱地说。
对自己严格到近乎苛刻,对别人却很宽容。
「……是吗?」
这是最后一次了,托巴说道。
她微微歪着头,红色的头发滑落下来。
「给我添了这么多麻烦,你以为道个谢就能了事?」
「不仅不敬,还扯后腿,你以为自己是谁啊。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比女王还伟大?你妨碍了艾尔佩兰今后本应迎来的空前发展。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大罪人」
「这是第四次了……小时候,被姐姐阻止的时候,被刺的时候,这是第四次。该说我已经习惯这种觉悟了吗……」
「……甚至让我想忘记一切。」
库莱希恩塔松开抱住她腰的手。
「……我不会被你挑衅的」
雷德说“是啊”。
「就算不问库莱希恩塔大人,我也能猜到答案。」
所以我想先拜托你,贝莉继续说道。
「……你是说让我一辈子当败犬?」
「……对不起,我的朋友」
她的身体比自己细了一两圈,贝莉皱起眉头。
因为有贝莉的照顾,所以没有工作的时候,他经常小睡一下。
她仰望我的眼睛,只有泪水在流。
雷德不知道还有谁比自己更愚蠢。
「原来如此……库莉希耶大人就拜托您了。」
「什么代替。大小姐是大小姐,我是我……你以前不是这么说过吗?」
贝莉把左脸贴在她的头上,微笑着小声说“对不起”。
他抓住她的手臂,让她松开,然后转过身去。
王领宅邸,库莉希耶的房间。
「菲妮。」
「您忘了吗,大小姐打库莉希耶大人那时的事。那时的库莉希耶大人,没有听从我的请求」
两人整理好桌上的账簿放回书架,说了声「告辞」后便离开房间。
「说实话……我并不讨厌你这一点」
「……这样好吗?」
说着,她有些得意地看向塞蕾涅。
贝莉有些茫然地睁大眼睛,抱紧她的身体。
「呵呵,是啊。她会不甘心,所以不会说的吧……但是,如果我站在大小姐的立场,听到同样的话,我肯定会回答“当然了”」
「艾尔贝娜大人,我们去房间复习一下吧。」
贝莉开心地回答。
托巴・阿卡兹扛着长枪,没有看这边。
枪柄是圆的。
听到这句话,贝莉轻笑。
贝莉忍不住抱紧她,确认她的触感。
妻子的手臂紧紧地抱住他的腰。
赌上性命。
「……你不是能那么冷酷的男人。」
贝莉有些为难地笑着,怜爱地用脸颊摩擦着她。
「……我爱你。和你一起度过的时光很幸福。」
她的身体就像发烧一样滚烫,但这是平常的状态。
雷德没有回答颤抖的声音,背对着她关上门。
塞蕾涅坦率地接受,亲吻她的额头后走出房间。
贝莉正想泡茶,却被亚妮说「你坐下」,只好无奈地坐到椅子上。
「没有考虑的余地……因为我发过誓」
每当他回想起遗忘的人类生活,过去的记忆就会复苏。
「我最喜欢库莱希恩塔大人了,所以您说的讨厌,我的大脑会自动替换成喜欢……所以您尽管说吧」
尽管如此,托巴却没有看着雷德。
塞蕾涅的话让贝莉又笑了。
「……怎么了?」
雷德僵住不动,背后传来柔软的触感。
她连「已经够了」都说不出口。
短短一年——雷德没想到光是这样,就会让他如此犹豫。
「……你啊」
如果能稍微减轻她的痛苦,她愿意做任何事。
贝莉喝了一口红茶,然后眺望远方。
「就这样回家吧……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然后像往常一样出席会议,把危险分子全部报告给我。只要哭着道歉说不会再对菲妮下手,应该就足够了吧。」
「你们两个学得很快呢。已经掌握大半——」
塞蕾涅说她马上过去,调整呼吸,捏了捏贝莉的脸颊。
「我也不讨厌你这一点」
「……全都是你的错」
库莱希恩塔在床上静静地睡着。
贝莉似乎觉得有趣,轻声笑了起来。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把研究交给姐姐大人,我来照顾您」
——无论是美好的回忆,还是不好的回忆。
「……我不会要您忘记谢尔塞大人。菲妮会接受您的心意,爱着雷德大人……您不爱菲妮也没关系。所以——」
接着她想抚摸额头,但手被挥开了。
「……我是软弱的男人。忘了我吧。你一定会有更好的男人。」
她连「加油」都说不出口。
她伸出手,抚摸塞蕾涅的脸颊。
只是以好妻子的身份待在雷德身边。
仿佛在确认轮廓和体温一般。
她环抱贝莉,问「你不问我吗?」。
「是说过呢。」
「不知道。可能是今天或明天,也可能是一年后,三年后……只要停止治疗,今天就会死。」
「这是无聊的事……就像我以前说的,库莉希耶大人不是那种人……我就是喜欢她这一点」
她带着平时的笑容,没有露出悲痛的神色。
但是,塞蕾涅不是天才,而是平凡——塞蕾涅什么都做不到。
如果会害这个温柔的女人哭泣。
「……我知道自己很不讲义气。他们两个就拜托你了。」
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她对自己感到无比愤怒和羞愧。
她的声音和身体都在颤抖。
然后她只是微笑着,抚摸着她颤抖的后背,梳理着她的头发。
「……不好的预感成真了。」
贝莉静静地微笑目送她,然后起身,再次坐到床上。
「……今天还好吗?」
然后抬起手,用手掌触摸脸颊。
塞蕾涅往茶壶里注入热水,迅速准备好红茶后,将两个杯子放在桌上。
「——就是这样。这里的数字是这个原因」
塞蕾涅擦着眼角询问,艾尔贝娜告诉她,是西部方面军的传令。
「……库莉希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是吗」
「……好意有轻重之分,但爱没有轻重之分。有的只是顺序,那也只是些微的差别」
想抱怨,但就算指出这点也无济于事。
她平静地说道。
视野模糊,他按住眼角,用力闭上眼睛。
听到这句话,贝莉轻笑一声,回答道。
别小看我,塞蕾涅说道。
「……是吗?」
坐在墓前的是红发男人。
「拘泥于胜负,最后还把自己称为败犬,这可不像大小姐……没有逗弄的价值,说实话有点遗憾」
「……你这么说听起来只像在挖苦,别说了。」
「如果我有什么万一,库莉希耶大人就拜托你了……我不需要回答。」
原本空无一物的冷清家中,如今已染上她的体温与气味。
月光微微地照了进来,照亮狭窄的房间。
然后她低声说道。
「复仇究竟有什么意义呢?连身为女性的菲妮都明白,没有人会因此感到高兴。无论是大家、死者……还是您。」
纤细的身体——纤细的手臂使上了力。
拥有贤妻良母,养育孩子,将过去的战争抛诸脑后,编织未来。
「说实话……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角,用力闭上眼睛。
原本随意留长的头发经过菲妮的手整理,留长的胡子也被仔细地剃干净。
「……我才不会跟你约定。」
她紧紧抱住纤细的身体。
「如果有不周到的地方,我一定会改……我以名字发誓,会一辈子陪在你身边……请你不要抛弃菲妮。」
亚妮和艾尔贝娜认真地听着,看着账簿。
克利斯坦德的收入和支出都详细地记录在账簿上——虽然这原本是贝莉的工作,但亚妮希望尽可能减轻她的负担,所以有一半的工作都交给她了。
——配我太可惜了。
「……如果你要离开,我就杀了菲妮和小鬼。」
「非常抱歉,吵醒您了。」
「哈,所以你打算利用我的善良吗,雷德……脸皮还真厚啊。」
她没有恶意,也不是在挖苦人,但认识她的人听起来很像挖苦。
感受着她身后的触感和温度。
「库莉希耶大人不会选择一个人。她很笨拙,无可救药,所以会尽可能地,用最低的价格把爱分发出去……连自己吃亏了都没注意到,还说着什么回报这种傻话」
贝莉晃着肩膀,开心地接受着责骂。
『呵呵,首先从打扫开始吧。东西就一点一点地增加吧。』
「你真是病得不轻……真是个无可救药的人」
如果能分担一半的痛苦,她想这么做。
「你又要留下婴儿……留下菲妮离开吗?」
贝莉经常夸奖人,但标准大多很低。
托巴垂下眼帘,再次叹了口气。
「但是,那只是些微的差别。如果同时有两个人溺水,库莉希耶大人可能会先救我……但是,如果当时被刺的是大小姐,库莉希耶大人也会去古龙大人那里吧」
自己花一两天就完成的事情,别人花上几个月才完成,她也会说「做得很好」,总之先夸奖再说。
「是吗?说不定我会像塞蕾涅大人那样闹别扭。说不定问了会得到意外的答案。」
疼痛不会因此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去的战争抛诸脑后,编织未来。
「当然,只要库莉希耶大人希望,几十年都等」
托巴咂了咂嘴,表情扭曲。
然后看向两人。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婴儿察觉到母亲的哭声,开始哭泣。
疼痛不会因此减轻,也不会消失。
这是个性问题吧。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道。
有点、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