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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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尔根，你来得好！看到你这么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我才担心你是不是吃坏肚子了呢，加卡。哈哈哈，看样子是白担心了。」

这里是加卡家大宅邸的其中一间会客室。

虽然这里不是用来开会的地方，但一进门就看到敌国的将军们抱在一起，实在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幅景象实在令人难以恭维——米娅一如往常地往后退了一步，卡尔亚则是一脸无奈，露出「这样真的好吗？」的困惑表情。

达格伦的副官——脸上留有无数伤痕的武人达尔凯里斯也揉了揉眼角。

达格伦拍了拍奥尔根的肩膀，邀他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吩咐随从给护卫的男人们也上酒后，自己也坐了下来，库莉希耶则是在他旁边稍微隔了一点距离的位置坐下。

加伦也在房间里，以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两人和库莉希耶。

「那个，因为有被上一代当家大人捡到的恩情，现在光是报恩就已经竭尽全力……不，说到底，现在库莉希耶是贝莉的……嗯……」

看到这样的两人，谁也不会想到他们是在两国中血统高贵的人。

但是库莉希耶赢了却什么都没有，这明显是吃亏的。

胜者得到俘虏的公主是战乱之世的常理。

有的话，就只有诚意。

既不好笑，也不特别想看。

『让库莉希耶的强大广为人知，击退敌人的大作战』似乎没有成功。

达格伦笑着拿起酒瓶。

库莉希耶用指尖抵住樱色的嘴唇，歪着头。

肌肉发达的身体和浓密的体毛。

一般而言，会以十万大军这种形式夸示力量，让对方害怕，利用士兵们的眼睛作为盾牌，劝对方投降。

听到这番话的人全都绷紧了背脊。

这个状况，我方也有无视圣灵协约，偷偷收拾他的选择，掌握生杀大权的是我方——他们不可能完全没想过这种事。

感觉就像被从高处俯视一样。

库莉希耶稍微思考后回答，然后露出微笑。

是的，库莉希耶点头的同时稍微思考。

「……但是呢，虽然库莉希耶会赢，但只有我方提供奖品，总觉得不太公平。」

奥尔根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库莉希耶，就算奥尔根副议长裸体倒立，我也不会觉得开心。」

「从数字上来看，或许如此……但就算有十万大军，要杀掉五万士兵也需要时间，战争就是互相砍头。在那之前，库莉希耶只要砍下奥尔根副议长的头，战争就结束了。」

然后他转过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尔根毫不在意地对达格伦说。

「在这样的战争面前，认真讨论输掉时的条件，也太不严肃了。」

米娅和卡尔亚哑口无言地互看，加伦则是一脸不悦。

他的声音充满气势。

「……个人的力量终究是个人的力量。你个人的实力确实让人感觉传闻并非空穴来风——但个人的武力在上万的战场上只是微不足道……我不会再问第二次。在这样的前提下，你还是认为能正面战胜我率领的军队吗？」

「呵呵……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刚才的话果然不是玩笑也不是挑衅。」

然后脸上明显地浮现不满。

库莉希耶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以为对方是来谈判或和平解决的，但看来果然不是，她不禁垂下了眉梢。

「是的。这又不是突然的奇袭，一般来说，没有胜算就开战才更奇怪……有什么问题吗？」

「……怎么了？」

达格伦理所当然地回答，奥尔根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向滋养大地的雨水发誓。如果艾尔佩兰希望正面决战，我奥尔根将赌上武人的荣耀，堂堂正正地率领全军迎战……我等你几天。别考虑政治战略，拿出你所有的力量吧，加卡。」

她已经把胜利视为既定事项。

明显不合时宜的库莉希耶在倒给她的红茶里加入蜂蜜和牛奶，看着话题的进展。

对方摆出低姿态。

「不过，一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第一次被人求婚了。」

「嗯……」

他喝了一口酒，将酒杯放在桌上，挑衅地瞪着达格伦。

两人都留着胡子，长相凶恶得像强盗——这样的两人面对面，与其说是会谈，不如说是盗贼的集会。

不可能有那种为了堂堂正正地享受战争，这种不合理的理由，而大摇大摆地造访敌阵的愚蠢敌将——她直到刚才都还如此深信，但是情况实在很奇怪。

「那个……库莉希耶要成为奥尔根副议长的妻子吗？」

达格伦接着说出结尾。

库莉希耶认真想象奥尔根裸体倒立的疯狂景象，然后打消念头。

奥尔根思考她再次询问的理由，优秀的头脑很快就导出答案。

奥尔根一边这么说，一边询问般地继续说：

「唉……副议长。」

然后他转过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示谈话结束。

「我是来问这场战争该怎么打的。你是想比智慧——还是比武艺？不管怎样，有利的是我方，方法就交给你了」

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两人不发一语，同时举起酒杯，相互碰杯。

「不，应该说反而更有干劲了。」

「——接下来就看你要不要接受。在你眼中，这女孩看起来如何？」

奥尔根扬起嘴角。

过了一会儿，奥尔根再次笑了出来。

萨尔瓦格不求回答，说完这句话后也跟在他们后面离开了。

然而，最惊讶的却是库莉希耶。

她那毫无紧张感的孩童模样让所有人都感到困惑。

他从平民开始，靠着剑术和天生的头脑成为了奥尔根的左右手，基本上都是在大本营率领预备队，巩固奥尔根的周围。

然后他拿起酒杯递出，将倒进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才是朋友——不过，我担心的是你看起来不打算这么做。为何将兵力留在后方？你恐怕还留着一军规模的兵力吧。难道你打算用不到五万的军队和我正面交锋？」

虽然只是游戏，但她的回答非常明确，而且是着眼于未来。

「不过我也有看不起的地方。你让我接受了这样的对决。艾尔佩利尼亚，如果你的自信是骄傲，我就收下你的身体。」

了解库莉希耶的实力，而且作为武人，认为库莉希耶比自己强——从见面时的反应来看，那并非社交辞令，至少他理解库莉希耶比自己强。

「……看你的样子，你是认真地认为，以这种兵力差距正面挑战我，也能赢吗？」

「不过萨尔瓦格先生盯上库莉希耶的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耶非常强大。

「只是比喻而已，艾尔佩利尼亚。如果你赢了，我向雨发誓，会实现你所有的愿望。但前提是，我能做到的事。」

「库莉希耶在内战中也表现得相当活跃，从奥尔根副议长之前的态度来看，他似乎也明白库莉希耶比较强……」

「啊，原来如此。库莉希耶终于明白了。」

当然，一般人的话，从奥尔根和达格伦的因缘，以及敌人拥有两倍的战力，却只考虑决战而笔直进军的样子——从这些事情中，可以推测出一定程度的理由，但是库莉希耶并没有那种灵活的思考回路。

达格伦听到这话，愉快地笑着说道。

护卫慌忙跟上，萨尔瓦格无奈地目送主人离开后——

然而奥尔根为了不让我方警戒，只带了少数人马来到这里。

而且，之前见面时，对方还说她正如传闻所言，能见到她这位武人是自己的荣幸。

「……愿望。」

奥尔根看向露出笑容的达格伦。

库莉希耶害羞地说，奥尔根愉快地笑了。

护卫的男人们面面相觑，奥尔根毫不在意地对达格伦说。

「不。不过，你似乎很有自信。」

奥尔根用玩笑回应玩笑，然后往自己和达格伦的酒杯里倒酒。

然后他用眼神示意奥尔根递出酒杯。

奥尔根的剑，萨尔瓦格。

从她刚才的样子来看，还以为她会平静地立刻回答，没想到却是这种反应。

一眼就能看出她身上散发的武力——不像是少女会有的压力。

「以前奥尔根副议长就说过好几次想让库莉希耶看兽，为什么他会对才刚见面的库莉希耶这么好呢……原来这就是贝莉说的一见钟情啊。库莉希耶不知道，完全误会了……」

并非激动的语气，反而相当沉着。

简直就像兄弟一样。

「别阻止我，萨尔瓦格。我接受了如此的挑战，岂能退缩。还是说，你也赌我会输？」

一旦奥尔根下令，可以说一定会取得巨大的战果。

「那么，这样吧。奥尔根副议长输了的话，加尔沙恩军就停止抵抗，迅速从王国领地撤军，这样如何？」

「呵呵，您真爱开玩笑……率领十万大军，却向不到五万的军队投降的将领，这世上哪里找得到？如果要求我投降的话，那还说得过去。」

然后他露出野兽般的笑容，注视着依然一脸困惑的少女。

「正是。你没有听错吧？」

库莉希耶只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兄弟一样。

「……哦。」

美丽的脸上浮现出微笑。

——原来如此，他们的目的肯定是害怕库莉希耶而想谈和。

「我倒是想看你裸体倒立走在士兵面前的样子啊，奥尔根。」

「所以，您在这个莫名其妙的时间点来访，我还以为您是被库莉希耶吓到，才来谈和平的。」

最近的库莉希耶在『还算』激烈的战斗中大获全胜，『还算』有名。

——以剑面对龙，力量受到认可，缔结了盟约。

「王家的血脉就此断绝，我本来没有娶妻的打算——但我很中意你的傲慢。如果你输了，就成为我奥尔根的妻子……你夸下了海口，总不会拒绝吧？」

她的眼神让人感觉深不可测，仿佛是人却又不是人。

「少说蠢话。要是我赢了，倒立的人就是你了，加卡。砍下你的头后，我会把你裸体倒吊起来。」

「嗯……总之，赢了库莉希耶，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头的同时稍微思考。

少女一脸为难地说道。

平时只会一笑置之的无聊传闻，从这名少女口中说出却让人觉得有可能是真的。

达格伦愉快地看着奥尔根。

「……嗯？」

库莉希耶再次陷入沉思，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拍了下手。

库莉希耶嘟起嘴瞪着奥尔根，奥尔根又笑了。

「啊，是这样啊。因为没想到会突然被求婚，库莉希耶有点混乱……」

她只是以短浅的思考，合理地判断了现状。

「嗯……总之，赢了库莉希耶，作为奖励想娶库莉希耶为妻，是这个意思吧？」

旁观者们面面相觑，看不下去的卡尔亚小声地在她耳边说。

对方赢了的时候给予奖励。

库莉希耶只是歪着头，达格伦笑了。

「我奥尔根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如果你希望，要我裸体在士兵面前倒立绕圈也没问题。在场所有人都是证人。」

「虽然副议长是那样的人……但一旦开战，我就会全力取他性命。这场战争，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她双手捂着脸颊，坐立不安地扭动着身体。

萨尔瓦格无奈地摊开双手。

「嗯，这也要看正面的定义……不过如果单纯是一场会战的话，答案是肯定的。库莉希耶比奥尔根副议长强多了，而且更聪明。」

「呵呵，哈哈哈！真是个愉快的姑娘！感觉今天一天就笑了一整个月份。……那么艾尔佩利尼亚，回答呢？」

「不过我也有看不起的地方。你让我接受了这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见面时的反应来看，那并非社交辞令，至少他理解库莉希耶比自己强。

怎么想都不配得上库莉希耶。

「祝你武运昌隆——」

「老夫欠那女孩人情，而且她现在姑且算是老夫的长官。必须给她面子。如果她要正面决战，老夫没有理由拒绝。」

奥尔根盯着自己的酒杯。

轻易击败了黑狮子吉尔达斯坦因。

而护卫的男人们再次大声叫喊——萨尔瓦格用手制止了他们。

达格伦饶有兴致地加深了笑容。

他看向歪着头的银发艾尔佩利尼亚。

奥尔根开口表示谈话结束。

傲慢——而且充满自信的少女。

他喝了一口酒，将酒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奥尔根副议长的妻子吗？」

库莉希耶的这种想法，姑且还是符合一般人的思考逻辑。

「……你的愿望比想象中还要小啊？」

「……好吧，我接受这场对决。」

面对微笑告知的库莉希耶，奥尔根眯起眼睛试探她的真意。

「不过，一定会以落空告终吧」

战争前的使者。

然后他立刻眯起眼睛，瞪着库莉希耶。

如果要向这边投降，等军队抵达之后再做也不迟。

奥尔根在会谈的往返途中曾来过这里。

「……我奥尔根向滋养万物的雨发誓，接受这场胜负。」

然后苦笑问道。

他们以至今为止的战斗为话题，把酒言欢，笑着道别，说下次应该就是最后一次了，但达格伦看起来相当愉快。

「……咦？」

想让库莉希耶看野兽，这种对库莉希耶的『关心』，她原本以为是因为对方不想与自己为敌，但是看这个样子，似乎不是如此。

库莉希耶向随从要求红茶，看到奥尔根的视线后，她歪了歪头，奥尔根则露出苦笑。

「那个……你果然不是和平使者吗？」

如果奥尔根始终是作为军队指挥官，就没有必要和理由特地冒着被暗杀的危险，摆出低姿态，让自己置身于这种危险的状况。

「收下身体……？」

她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地骂人。

「……那，那个，小兔子，输了的话就要当新娘，所以不用拒绝。绝对会赢吧？」

知道库莉希耶非常强大。

面对奥尔格伦＝希尔基托斯，从劣势中获得压倒性胜利。

「不过萨尔瓦格先生盯上库莉希耶的话不是很好吗。那样的话，预备队也一定会积极行动的」

「——并祝你死得其所。」

库莉希耶思考着是哪里搞错了。

「是这种事啊。随你高兴吧。率领十万大军却输给半数以下的对手，我可找不出借口。要杀要剐都随你便。」

他往奥尔根的酒杯里倒酒。

「然后谈和，之后静观其变。您意下如何？」

「……？」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但库莉希耶还是说道。

库莉希耶从达格伦那里听说萨尔瓦格是奥尔根的王牌，冷静地回答。

「嗯……我觉得没有指挥官会在战争中不认真的吧」

那无机质的紫色，寄宿着傲慢的自尊心。

「走吧，萨尔瓦格……下次在战场上见吧，我的朋友。还有艾尔佩利尼亚。」

「我也有同样的想法，奥尔根。我的期望和你一样……不耍小伎俩，堂堂正正地一决胜负。」

「……加卡，你对此也没有异议吗？」

奥尔根接过酒杯，看向库莉希耶。

「……哦哦，库莉希耶第一次被人求婚了。」

其他人虽然露出惊讶的表情，但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奥尔根笑了，然后说好吧。

但声音却低沉得仿佛要震碎房间里的金属。

这挑衅就像往脸上泼冷水一样。

两人将酒一饮而尽，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奥尔根站了起来。

——奥尔根恐怕是有什么要求，或是有事想拜托我方才来的。

「……然后老夫看到了那女孩率领的五万士兵。老夫认为双方实力相当，没有轻视或小看你的意思。」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但还是有些在意的事情……虽然那些事情也已经解决了一半」

「你让麻烦的对手认真起来了啊，库莉希耶。萨尔瓦格虽然看起来那样，但其实是个执念很深的男人。」

虽然他很少在最前线挥剑，但他指挥的战士们都很勇猛果敢。

「上次道别时，我们说下次会在战场上相见……没想到会在开战前像这样见面。我有点惊讶呢，奥尔根。」

「我不会否定这一点……但我和你的战斗以耍小聪明的方式结束，未免太没意思了。至少我是这么想的。你呢？」

「你现在也是左右国家命运的立场，如果要尽一切手段比智慧，那虽然遗憾，但也没办法。这是作为军人的正确做法」

虽然现在也完全误会了，但一个人没注意到的库莉希耶却因为自己的误会而羞红了脸。

过去也参与了与神圣帝国的战争，只凭一战就获得里聂的授勋。

「如果奥尔根副议长是国王的话就另当别论，但你是议会制的副议长，虽说是侵略军总指挥官，但只是个将军。我觉得现实上能期望的差不多就是这种程度……」

然后库莉希耶似乎在思考拒绝的说辞。

「嘿嘿，你果然不想打仗，想和我们和平共处吗？」

「就是这样。理解了吗？」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走出房间。

库莉希耶只是歪着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