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鸟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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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韦萨利乌斯之牙遥远的北方。

在大山脉深处的多尔加鲁亚兹，过去曾经有座繁荣的大帝国卢谢兰，而将之在三天内烧毁的魔龙——库谢纳拉斯就沉睡于此。

如今这片土地由卢谢兰的后裔——伏塔里亚圣灵国作为禁地管理，流传着从千年前就持续至今的不确定传说。而传说中记载的龙所沉睡的大空洞确实存在于此。

在一面被魔水晶覆盖的巨大水晶窟一角，有着如小山般的巨大身躯。

龙像是察觉到什么似地抬起头，将那双红紫色的眼睛朝向头顶上打开的大洞——大空洞的入口。

在太阳的照耀下，一名少女从天而降。

摇曳的银发，以及包覆身体的蓝光。

那纤细的身体——背后有浓密的魔力如翅膀般延展，减缓了少女的落下速度，让她轻飘飘地着地。

就在少女微笑，正要打招呼的瞬间——龙的周围浮现数十颗光弹，朝少女射出。

她沉睡的美貌宛如妖精。

『……这算是交涉？』

但光弹在射出前就当场消散，消失无踪。

她似乎在做什么美梦。

「一、零…………唔，真是拿你没办法……」

库莱希恩塔毫不愧疚地宣告，库谢纳拉斯目不转睛地盯着少女。

库谢纳拉斯从天花板的大洞仰望天空。

库莉希耶为难地看着库谢纳拉斯。

它看向在头上相拥的两人，断断续续地摇晃魔力。

『叫库莉希耶的，你期望的尽头是什么？』

虽然做法有些粗暴，她继续说，仿佛已经对库谢纳拉斯失去兴趣。

「我叫库莉希耶・克利斯坦德。我听说龙之间有个非常简单的系统，只要互相自我介绍就能成为朋友……」

「过分的是库莱希恩塔。库莉希耶辛苦地在空中长途跋涉，库莱希恩塔却睡得不省人事。」

库谢纳拉斯看着她们一会儿，然后看向利加雷布。

不过它没有表现出愤怒的样子，只是简短地这么说。

「在那之前，先做朋友之间的自我介绍……」

『说重点。』

库莱希恩塔再次转身，抱住姐姐磨蹭身体，库莉希耶抚摸妹妹的头。

库莱希恩塔没有兴趣去解读「长寿蜥蜴」的表情。

「真是的，突然就来这么一招，好过分。」

「呃，那个……」

「如你所见，我们和你们不同，只有微小的魔力。就算想做各种事情，也得先想办法解决魔力的问题……不过经过各种考量，我们得到的结论是改变世界比较快。」

库谢纳拉斯什么也没说。

『……魔力井？』

她将庞大的魔力举向天空，放射出大量的蓝色光线——瞬间构筑出足以填满这个大空洞的术式，魔力柱直冲云霄。

「我听说您在龙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了不起，所以才来打招呼。顺便也有个请求——」

库莱希恩塔微微嘟起嘴，库莉希耶有些伤脑筋地摸着嘴唇。

库莉希耶直直地盯着库谢纳拉斯，库谢纳拉斯也回看她。

瓦砾被吹飞，少女的身影浮现。

魔水晶上刻着多到光是用看的就会被吸进去的术式，其内侧——中心有一道小小的美丽光芒。

库谢纳拉斯看向库莉希耶。

注视着库谢纳拉斯的少女再次笑了。

过了一会儿，大空洞的光柱中，库莉希耶她们的头上浮现出球体，一名美丽的少女出现了。

库莱希恩塔不肯放开枕头，库莉希耶捏住妹妹的脸颊，叹气说：「真是的。」

「呵呵，人类之中，虽然也有人以互相残杀或狩猎野兽为乐，但很少有人会以单方面杀虫为乐。」

「是的，那是从根源汲取魔力，让大气充满魔力的井。像你这样的龙所栖息的地方特别接近根源，很适合建造魔力井。」

感觉到库莉希耶捏脸颊的动作变温柔，库莱希恩塔把枕头放在利加雷布的头上，撒娇似地扭动身体重新面向姐姐，抱上去亲吻。

魔力的波动像是在笑一样摇晃。

断断续续的魔力波，使周围的魔水晶发出共鸣的坚硬声响，静静地回荡。

库谢纳拉斯用红紫色的眼睛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之间的自我介绍……」

「库莉希耶不太会说明，所以由库莉希耶的妹妹来说明详情……库莱希恩塔。」

『真是傲慢的生物。或许应该把你们一只不剩地收拾掉……不过你吞了这个吗，利加雷布？』

与巨大的体积相反，连细节都精致地刻入的魔术式——仅仅一瞬间就构筑完成的魔法，其高度就连龙中擅长魔术的库谢纳拉斯也无法一眼理解。

过了一会儿，魔力摇晃。

——有一个名为利普斯的灵魂。

魔力摇晃。

无数的蓝色光带缠绕库谢纳拉斯的巨体，在它面前编织出巨大的三次元魔法圆。

库谢纳拉斯眯起眼睛，看向利加雷布。

那是两头龙发出的笑声。

「因为姐姐大人说尽量用对话解决，我才像这样特地花时间……如果你对今后没有兴趣，认为一切都毫无意义，我现在就杀了你。」

『……吾是多加鲁亚兹的库谢纳拉斯。快说有什么事。』

闪耀着红色光芒的金发——淡粉色的睡衣，以及赤裸的双脚。

她沉睡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看着库谢纳拉斯。

『有趣。人类甚至改变了世界吗？』

少女像宝物一样抱着枕头。

魔水晶发出坚硬的声响震动，产生共鸣。

『没关系。』

『……吾为何要允许汝报上真名？』

库莉希耶抱住妹妹，叹了口气。

光是着地就引起地鸣，刚才的瓦砾化为蓝色粉尘飞向空中。

「要在这里挑战我们被杀，还是协助我们，期待今后的变化。」

「嘿嘿，好。这样我们就是朋友了，库谢纳拉斯。」

「呜……」

她开心地，仿佛看透一切地说。

库莱希恩塔边说边打了个小哈欠，再次改变姿势靠在库莉希耶的背上，注视着眼前沉默的龙。

「……你现在也像这样听我说话，一定是因为你很享受现在。如果你对将来不抱期待，也没有兴趣，应该会选择不交谈而死去。」

库谢纳拉斯没有反应，但库莱希恩塔继续说：

「库莉希耶比你强多了。」

王都的光柱只出现了一瞬间。

『睡太久了，库谢纳拉斯。吾已经赢不过这个小东西了。就算是驯地龙，也讨伐不了这一只吧。』

『我老早就失去无聊的自尊和对力量的执着。如今我甚至觉得它的傲慢很有趣……我以前不是说过吗？我打算享受世界的变迁。它们的提议对我来说并不坏。』

艾尔佩兰的魔王（刚睡醒）鼓起脸颊，捂着脸责备姐姐。

「唔！？」

遥远的上空——感觉到浓密的魔力飘荡，它眯起眼睛。

「现在魔力井才建造到第二座。不过你应该也明白，现在大气中的魔力比你们还在天空飞翔时要多得多吧？你们一定也会觉得住起来更舒适。」

『岁月竟能让龙发狂吗？没想到从那个猎龙者口中竟会吐出这种话。』

「活着的生物都需要未知的事物，库谢纳拉斯大人。如果大气中充满魔力，世界就会产生巨大的变化。强大的野兽会诞生，人类也会进步……或许会诞生出什么，为龙之间除了互相争斗以外没有其他娱乐的生活投下一颗石子。」

她眉头皱得更紧。

『有何贵干，利加雷布。竟敢将人类带进吾的卧榻，这招呼打得可真好。真不像你，是无聊到想找吾吵架了吗？』

水晶窟被耀眼的闪光填满，响起连续的数十声巨响，墙面的魔水晶崩落。

库莉希耶再次捏住妹妹的脸颊。

不知是何种原理，这个大空洞的魔力已经全部落入少女手中。

库谢纳拉斯听到这句话，停顿了一下后微笑。

被光球包覆的少女身体毫发无伤，紫色的眼眸平静地仰望龙。

库谢纳拉斯不发一语，库莱希恩塔也不在意地继续说。

少女——库莉希耶微笑着，理所当然地回答。

「人家当然有好好反省了。」

美丽的女王摇晃着闪耀着红色光辉的金发，露出微笑。

『……虽然多少有些理由和情义，但那都是小事。』

『才想说你几百年没出现了，居然带了个麻烦的人类来……这算你欠我的，利加雷布。』

利加雷布接着说「死亡随时都会降临」，眯起眼睛。

『你有什么事，叫库莉希耶的。』

「库莱希恩塔……你有听见吗？库莱希恩塔？」

「捏脸也太过分了吧！」

库莉希耶捏了捏库莱希恩塔幸福的睡脸。

库莉希耶挥手，将墙面的大结晶分解成魔力。

「是吗？」

『库谢纳拉斯，你活到连生与死的界线都模糊不清的理由是什么？你和我应该没有太大的差别……你心中也有所期待。』

库莱希恩塔眯起眼睛。

「这边和那边的时间不一样，那边还是晚上！我因为姐姐大人要联络，所以一直醒着，本来打算早起的。」

库莱希恩塔用紫色的瞳孔看着库谢纳拉斯。

『因为我对厮杀感到厌倦了。你有兴趣吗？』

「你们之所以没有死去，而是沉睡，不就是因为追求变化吗？」

「嘿嘿，我不是姐姐大人。」

库莱希恩塔笑了笑，库谢纳拉斯也断断续续地摇晃魔力。

『她并非普通的小东西。吾已将真名告知，是吾的朋友，因此吾才听从她的请求。』

她用指尖轻抚嘴唇。

「事情很简单。希望你让我在这里建造一座塔——一座提升魔力的井。」

我都可以，她微笑着说。

魔力的波动摇晃着编织话语。

「你真是个爱撒娇的孩子。明明在库莉希耶跳过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却因为库莉希耶会叫醒自己，所以就继续睡了吧？库莉希耶早就看穿了。」

「世界变革。我想这对无聊到无所事事的你们来说，也不是件坏事。」

「别转移话题。」

「……因为人家很困嘛。还有姐姐大人，不是蹦蹦跳跳，是转移才对——」

——它能理解的，只有与龙的咆哮相似，蕴含致命威力的魔术正朝向自己。

『你多管闲事了，库莱希恩塔。大多数的龙只要对外面的世界不感兴趣，就不会觉得有什么不足之处。』

「嗯……对活了很久的库谢纳拉斯先生来说，可能很难理解。」

『虽然这是最糟糕的清醒方式——算了。』

然后另一头龙——利加雷布从大空洞的入口带着暴风飞舞而下。

因为龙是变态嘛。库莱希恩塔笑着继续说，俯视库谢纳拉斯。

「呃～初次见面——」

她边说边抓住姐姐的双手，搂住她的腰，露出微笑。

少女拥有以人类之身无法想象的魔力。

「呵呵，我听说在龙的世界里，这样很普通。」

你的答案有两个，她竖起食指和中指。

「尽头……」

「……嘿嘿嘿。」

王都的光柱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你强多了。」

「根据利加雷布大人的说法，这座大陆上似乎有五头龙，我们打算先依序拜访，之后再到其他大陆或岛屿，和沉睡的龙进行同样的交涉。」

利加雷布的魔力波断断续续地摇晃，什么也没说。

「让你久等了，初次见面。我是现在大陆……应该说实质上支配世界的艾尔佩兰之王，库莱希恩塔。」

光柱从天而降，太阳开始升起的王都阿尔贝纳利亚——光柱落在王领宅邸的寝室，然后连接到遥远东方的山脉深处的大空洞。

那很像人在笑。

「让我告诉你……你很享受被你至今毫不在意，认为是尘埃般的人类以力量威胁，被迫听他们说话的状况。」

『……朋友？』

然后她挥挥手，让术式消失，抓住库谢纳拉斯的所有魔力都烟消云散。

「……尽头，这很难回答。库莉希耶的目的，感觉上应该说是过程……尽头我也没想过。」

她从胸口取出用绳子系着的小魔水晶，爱怜地抚摸着。

『……只是因为碍眼才烧掉。我们根本没把那当成娱乐。』

嘴唇幸福地蠕动着，嘴里说着「嘿嘿，姐姐大人」。

「是的。没有坏人，没有战争和死亡，和最喜欢的人们一直和平、幸福地生活……这样的永远。」

少女举起手，微笑道「没用的」。

然后她再次看向库谢纳拉斯，告诉他请稍等。

「你在睡觉吗？在睡觉对吧。数到十还没起来的话，我会生气哦。十、九、八——」

「我听说龙很单纯，强者为尊。所以你应该会允许我。」

『随心所欲地一起欣赏吧。』

在光柱中——被光球包围的少女从空中降落到一脸无奈的库莉希耶面前。

『……利加雷布，你变了。这不像最爱厮杀的你。』

打破寂静的也是魔力。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少女就掌握了这个空间。

「我认为，你们之所以不再进行龙之间的战斗，一定是因为如果杀光所有龙，就会失去『唯一的娱乐』……你们害怕失去对等的存在。」

在大山脉深处的多尔加鲁亚兹，过去曾经有座繁荣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读「长寿蜥蜴」的表情。

然后库莉希耶呼唤，等了一会儿。

以及，如小山般巨大的身体，所有动作都被封住。

库谢纳拉斯回答「不坏」，看向库莉希耶。

但是没有回应，库莉希耶皱起眉头，又叫了一次。

「骗人。那边应该已经天亮了。库莉希耶很清楚，库莱希恩塔像平常一样洗完澡吃完饭后就马上上床睡觉，早上也睡回笼觉睡得很熟。」

『…………』

库谢纳拉斯沉默了一段时间，大空洞充满寂静。

——在利加雷布的头顶上。

库谢纳拉斯的魔力摇晃。

库谢纳拉斯不愉快地摇晃魔力，再次射出数十个光弹。

「你们很久以前毁灭了人类的国家，当时开心吗？杀掉毫无抵抗的对手，不觉得没有挑战性吗？」

「库莱希恩塔，库莉希耶可是生气了哦？」

龙——库谢纳拉斯看到埋着少女残骸的瓦砾山动了起来，眯起眼睛。

魔力摇曳。

「呜什么呜。」

『用魔力填满世界是过程吧？你追求的是什么？』

「很不巧，我只有我自己的标准。如果你是无智能的蜥蜴倒也罢了，但你多少有些智慧。既然你有你的道理，有你的道理，我想你和我们之间应该没有太大的差异。」

『你认为可以用人类的尺度衡量我？』

「真是的，突然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住妹妹的脸颊，叹气说：「真是的。」

「嘿嘿嘿。」

库莱希恩塔微笑点头。

利加雷布回答。

——这幅景象甚至有种神圣的感觉。

「用魔力再做一个小世界，然后搬家……用库莱希恩塔的说法——」

库莉希耶沉默了一会儿，陷入沉思，然后喃喃自语。

利加雷布接着说「死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龙，就会失去『唯一的娱乐』……你们害怕失去对等的存在。」

然后她指向头顶。

库莉希耶说「真是拿你没办法」，再次捏了捏妹妹的脸颊后放手。

乘着风浮起的少女轻飘飘地坐在利加雷布的头上——眉间一带，再次重复「初次见面」。

利加雷布的魔力波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斯先生来说，可能很难理解。」

「库莉希耶想要永远。」

「真是的，突然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个……」

『……永远？』

「应该说是永远的鸟笼吧。」

坐在利加雷布头上的少女直接说道。

库谢纳拉斯用红紫色的眼睛看着库莉希耶，然后看向坐在头上的利加雷布。

库莉希耶满意地点头，然后说「请等一下」，碰触魔水晶耳环。

『不过，很有趣吧？别老是睡觉，偶尔也看看外面的样子。会有有趣的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