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天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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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大陆东侧的东照国，帝都的近郊有座道场。

门生超过千人，是帝都首屈一指的武术道场。

孤天水月流在东照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是天下闻名的名门。

其流派的名声在大陆也十分响亮。

武艺百般无所不知，欲知武艺者，叩孤天水月之门。

连街头巷尾的麻雀都这么说，其总师范风间铁舟斋的剑技已达无双之境，身为拥有不二太刀的剑圣，受到众多武人崇拜。

在魔水晶灯光照耀的木板地宽敞道场——老人只是坐在那里，就散发出静谧却无以言喻的压迫感，与他对峙的男人们感觉就像胃里吞了铅块。

「……不行。」

仅仅踏出一步。

在同样不会使用操气的人之间比试，武器的长度可以决定优劣，但那是因为他们无法用一步就缩短距离。

「……感激不尽。」

「……不要撒那种马上就会被拆穿的谎。」

不二斋全身沾满鲜血，但是她那轻飘飘的外套和美丽的银发，连一滴血都没沾到。

铁舟斋是不输给折武理名的剑圣，若是认真比试，胜者会是铁舟斋。

就算成长得相当早，也不像超过四十岁。

那张笑容甚至让不二斋想要改变想法，但当时的不二斋很愚蠢。

接下来要挥舞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没有随波逐流，冷静地观察时势。

先攻的是不二斋——她踏出的一步让观者产生错觉与惊愕，仿佛双方之间的距离缩短了。

不过，从气氛来看，她恐怕是护卫的士兵。

然后趁乱由其他人收拾理应待在皇帝身边的总大将。

下一个刹那更加刻划，踏步向前想必能轻易斩首不二斋。

突然间，那道声音响起。

现在回想起来，那应该是苦涩的决断吧。

不二斋的任务是将折武兰实质上的武之顶点——折武理名拖到现场，假装是比试中的意外，将其斩杀。

「——！！」

『我用信挑衅过了。我们以少数人进攻，只要露出破绽，那边的军人——武家那群人应该会大闹一番，所以请适当警戒。目的是让看起来很善良的天皇欠我们人情，如果能好好握住姐姐大人的缰绳，把杀戮控制在最小限度就帮大忙了。』

小曲剑如柳枝般垂下的压力。

和比试的时候一样——美丽的模样。

这时，他听说了大陆的事，内心雀跃不已，对攸关国家存亡的战争充满期待。

折武理名转向这边，开口说道：

结果，她决定顺水推舟。

恐怕是关于与不二斋的比试吧。

「为何容许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不如说是预知的领域。

正面迎战是无谋之举——他主张应该回避战争，与对方建立友好关系，对轻视己方为小国的折武兰摆出阿谀奉承的态度。

无论如何，不二斋在那瞬间感受到的是愤怒。

周围响起一阵沉静的惊呼声。

地位曾一时满足不二斋，但剑术指导的立场与他追求的东西不同。

配合折武兰使者来访的天览比武。

「好久不见，不二斋先生。我听说要延续很久以前的比试。」

在天览比武中获胜后，务必想与以剑技闻名的折武理名比试——不二斋以此为由，事先向皇帝提出要求，而皇帝也答应了。

「请多指教。」

不二斋不感惊讶，脸上浮现的是毫不吝惜的赞赏。

「——在陛下面前！！……胜负已定，放下剑！」

不二斋面对着眼前的巨汉，冷静地眯起眼睛，倾听微风的声响。

而躲过那一刀，就代表折武理名在那一刹那掌握了主导权。

不二斋缓缓地向前倾，踏出一步。

自己是沉在水底的铁舟——孤天之月在遥远的彼方。

她们都是女性，却都散发着武艺的气息，远远看去也感觉得出不好对付。

「好。那么……呃，要马上开始吗？」

自己究竟能接近到什么地步呢？

但是不二斋不认为这样就足够。

折武理名听见那句话，便翻译给金发女子听，她也说了些什么。

从那里仰望的光辉，是多么地美丽啊。

不过，除了皇帝以外，所有人都希望与大陆的蛮人开战，无论不二斋如何回答，都会有人执行同样的计划。

「……接招！」

即使接受对方的提案，也不臣服于对方，一旦开战，绝不会轻易败北。

「我认为比起我，父亲大人的训斥对清十郎更有效……当然，如果他再有逾矩之举，我也会尽到身为父亲的责任。」

好久没看到皇帝的笑容了。

「陛、陛下……」

即使被水镜所包围捕捉，也绝对无法触及的极致顶点。

「……？」

「……？」

穿着长靴的少女小步走到不二斋面前。

然而即使她拿起曲剑，铁舟斋的心也如镜面般平静，映照着高挂的月影。

踏出一步，到达理之极地。

他一眼就理解了不二斋的力量，因此慎重行事。

原本以为澄澈的心掀起波澜。

身体是与生俱来的才能——不二斋能以这一点决胜负。

「……现在的世道太过和平，让人难以察觉自己是水底的铁舟。」

声音中带着裂帛般的气势。

金发女子稍微犹豫了一下，点头，看向银发少女。

他决定彻底回避战争，默默接受对方轻视己方的要求。

原本以为磨练至极的技巧蒙上阴影。

『这里请务必让我用真枪比试。』

并非看准破绽。

直觉告诉她，只要尽到最佳就能撑过两招。

不二斋在这十年间，摆脱了架势这种束缚，置身于无形的自由之中。

一旁的金发女子静静地把手伸向坐着的她的腿上，银发少女的肩膀瞬间抖了一下，睁大眼睛，从上方按住那只手，注视着身旁的女子。

当时是三招。

晴天突然变成暴风雨——空气和压力都变了。

那是如蛇一般冰冷的捕食者的眼神。

左手边坐着四名外国人。

在什么都不知道的帝心中，应该是这么想的吧。

「那之后过了将近三十年……现在的人们都不晓得当时的事。今天的事就当作是年轻气盛，请您原谅。」

不二斋没想到她会说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愤怒地环视左右。

随从走出御帘，走向异人们。

右手边是包含武家在内的十名国家重镇。

「……是。遵命。」

她微微倾斜身体，斜向挡住瞄准脖子的十字枪，让太刀与十字枪的枪刃相抵，使枪刃偏离轨道，接着更进一步——十字枪的轨道被往上带开，男子的身体出现空隙，不二斋踏步上前，将弯曲的手肘击向他的心窝。

不二斋自由自在地操纵全身，尽可能挥出最佳的一刀，但那一刀却无法触及折武理名所在的位置，她光看一眼就理解了。

宛如镰鼬之风，肉眼看不见的刀刃随时贴在脖子上。

进食、睡眠、挥剑，如同本能般紧咬不放，钻研剑道，深信自己必定能抵达顶点。

——大约三十年前。

事实上，对她而言或许就是那种程度的事情。

这是不二斋『引诱』他使出的突刺。

不二斋对国家的这种做法不感兴趣，但内心却与他们同在。

不二斋一瞬间愣住，与天皇对上眼。

然后折武兰等人表示，只要有这个国家的强兵，必定能够打败他。

「——胜负已分！帝家首席剑术指导，风间不二斋获胜！」

大陆第一的英雄也赢不了这个岛国的剑圣。

不二斋听见呼唤便起身，前往比试的固定位置，等待她。

她如此说道。

简单来说，就是距离与攻击范围的问题。

他应该看得比任何人都多，在高喊与大陆开战的武家声浪中，他没有选择任何一方。

她将扛在肩上的太刀直接缓缓地向前滑动。

几乎所有人都无法捕捉到那一瞬间的攻防。

超越五感传达的某种感觉，让不二斋敲响警钟。

「哦……这样啊。欸嘿嘿，那么有机会的话再比试吧。」

这名少女真的是孤天之剑的极致。

即使不胜折武理名，也不输给他，对于武家的暴行，迅速行动并加以阻止的忠臣。

一眼就能看出，对方的无形架势在自己之上。

无视于对她的容貌感到疑惑的人们，铁舟斋深深行了一礼。

将那天逃掉的第三败——天下无双的战斗刻划在自己的人生。

天皇不理会他们，降落在白沙上，深深低头。

就像小时候学剑时那样，拔出太刀的瞬间就有败北的预感。

他想要再次在生死边缘挥剑，而那正是他所追求的。

不是快，而是快得惊人。

听到这句话，她将手放在腰间的太刀上，站了起来。

在内心被污染的那一刻，无形便有限。

之所以将流派命名为水月流，也是因为不二斋确信自己绝对无法触及。

「！不敢当，这是我的荣幸。」

不二斋斩杀一人时，折武理名又斩杀了两人。

就连过去她所斩杀的大蛇，都没有散发出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有磨钝的剑和木刀……您意下如何？」

铁舟斋站起身，俯视着他们，那股堪称霸气的压迫感，令男人们绷紧了背脊。

开始的信号，听起来就像遥远的声音一样消失。

这份实感，正是不二斋的疏忽。

对于战争也是无可奈何而打算放弃的帝，折武兰如他所说地安排了对话的机会，只要他发誓今后臣服，就半不追究——虽然理由也包含土地多为山林与森林，是远离大陆的岛屿，但这也算是过于宽大的处置吧。

「虽然低头不足以平息此事，但朕为这起事件深深致歉。」

「肃静！！竟敢在朕面前做出如此丢脸的行为……！！」

然后，他眺望起照进道场的月光。

所幸折武兰并没有以那场反叛为由，要求什么巨大的回报。

之所以迅速行动，也是因为那场胜负遭到妨碍的愤怒。

接下来要挥舞的是自己剑的集大成。

尽管不二斋认为对方应该是个相当厉害的剑士，但还是远远不及自己所想的天剑境界，因此早已放弃了。

金发女子穿着看起来优美的军服，银发少女则是在外套内侧穿着轻飘飘的服装。

虽然皇帝答应时，有先说一句「只要对方答应的话」，但皇帝恐怕也想展现己方的武威吧。

其步法正是千变万化的死亡具现。

一眼就看得出那不是普通的鞋子。

见到他的手微微颤抖，不二斋大吼：

她以流畅的本国语言说道。

那男人比铁舟斋年轻了两轮，身上散发出浓厚的武艺气息。

少女的脚上穿着粗犷的皮长靴。

虽然这个问题没什么意义，但为了不让对方起疑，还是有必要问一下。

面对这样的压力，不二斋意识到置身于无依无靠的无形境界是多么可怕。

过去他自称为水月流。

在心技方面，她确实胜过不二斋。

那个瞬间，十字枪的男子睁大眼睛，使出最快的一记突刺。

如同冻结的水无法流动，停滞会束缚身体。

她对少女耳语几句，少女便点头起身，对随从说了些什么，随从拿来应该是她所有的皮长靴，她确认般地穿上。

然而眼前之物并非如此。

三个月后，折武兰的使者将与王国的总大将和英雄——折武理名一同来访。

如同不二斋挥出神乎其技的一刀，她也如同呼吸一般，轻而易举地挥出神乎其技的一闪。

从大陆西方到东方尽头，称霸四方的大国——折武兰。

她歪着头「嗯——」地思考，然后「啪」地拍了一下手。

然而，那称不上是好棋。

那个动作本身就是天下无双的证明。

年过百岁，肌肉消瘦，身高六尺半。

「发音方面还请见谅。」

「库莉希耶站在那边吧？」

然而眼前的少女光是与自己面对面，就让不二斋的放弃心态为之一变。

掌声响起，有人向她搭话，她抬起头。

「不，库莉希耶可能也有点奇怪……我第一次认真使用这把剑。比试要认真吗？」

不二斋至今累积的一切。

她果然像小孩子一样小跑着，小步小步地跑到对面的位置。

就连知晓折武理名这个存在，知晓天剑为何的人，都会感到惊讶与赞赏。

来不及格挡。

『请不要抱怨。我一个人做这边的工作，那可是非常辛苦又忙碌的。现在也是工作——等等，亚妮大人，我的腰好痛，你太用力了……我在工作。』

转过身，互相行礼——不二斋拔出腰间的太刀，她用右手拔出后腰的曲剑，就在这个瞬间。

铁舟斋闻言深深叹了口气，粗鲁地放开手。

细脸青年穿过帘幕，愤怒地环视左右。

她压制住那巨大的身躯。

千招之中能斩首千次的起手式，却无比缓慢。

只不过，她感觉到强烈的异样感。

剩下的三名异人也拔出腰间佩剑，斩杀数人，倒在白沙上。

「感谢您的宽宏大量——但是，经过刚才的比试，我感受到自己的修练不足。如果有一天还有机会，我一定乐意接受。」

「还有，虽然刚才被打断了，还是继续比试比较好吗？」

「——就是现在，讨伐异人们！！」

刀刃一挥，便以理所当然的轨道划过，理所当然地挥到底。

既然如此，银发少女恐怕就是折武理名，但她看起来实在太年幼了。

她深信这才是剑术的极致，也持续证明着这一点。

对于铁舟斋原本也是企图做出那种暴行的一方，帝对此也丝毫没有怀疑。

而今天，自己又能接近到什么地步呢？

他缓缓走近，抓住对方的衣襟瞪着他。

刻划刹那，在仿佛时间停止的时光中，思考如火花绽放散落——

风带着不祥的冰冷拂过脸颊，明亮的阳光也变得阴暗。

这是看过刚才的比试后说出的话。

但是帝信赖铁舟斋，称赞他是独一无二的忠臣。

至今所见的景象，甚至不是水镜。

原来如此，这就是折武理名。

少女手中的，是一把小巧的曲剑。

大多数的武家当然对此表示反对。

「……是。」

虽然架式看起来有模有样，但还是比不上不二斋。

折武理名也配合他们，降落在白沙上。

有你这样的忠臣在身边，真是帮了大忙。

当时的他名叫风间不二斋。

少女并非不二斋刚才喊话的对象。

必须以正眼的架势为据点，将剑尖对准对方，斩断那股压力，否则就连站在这名少女面前都很难做到。

「陛下。」虽然有人这么说，但天皇不予理会。

原本的计划是不二斋先讨伐折武理名，再由她发号施令。

拼命探出水面。

但是不知是兴奋，还是害怕。

「老夫就是这么想才原谅他们的。话虽如此，再有下次，老夫就不会原谅了。如果要将这个国家与那个国家放在天秤上衡量，就算是孙子，老夫也不会饶恕……我们绝对赢不了那个国家。」

即使如此，当察觉到时已经来到中段，即将斩首。

不二斋基于这样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三招。

其中气息特别强烈的是黑发女子。

下一瞬间，折武理名跃上空中，朝天花板一蹬，又从上方解决一人。

他这么说道，手上拿的不是木制的模型，而是真枪十字枪。

然后，天皇拿起捡起的太刀，睥睨周围。

「……了不起。没想到今天能有这样的邂逅。」

即使捕捉到，也一定会毫不吝惜地送上赞赏。

在她面前，能如此骄傲。

光是能避开刚才那一闪，就不知道有没有万分之一的概率。

她本应斩向不二斋的一步，在下一个刹那抛下不二斋。

「你被称为天剑，并非水镜映照出的虚假之月。」

不二斋确信，只要尽到理论上的最佳，就能撑过两招。

愤怒如烈火般爆发，不二斋立刻追赶少女——因此才看得清楚。

他们要在这里解决掉对方，展现武威，改变皇帝的想法。

尽可能省去一切多余动作的踏步与挥剑。

他绝非剑术高手。

「随时都可以开始，不二斋小姐。」

但是，她娇小的身躯与手脚也有极限。

从左侧挥来的斩击，如同字面意义般让空气冻结，朝颈部横扫而来，她却以一张薄纸的距离躲过。

「可是……翁师父的意思是这样下去好吗！？我们得讨好大陆的有色人种，连仰望天空都受到限制！他们终究是隔海的外人，只要我们团结一致，就不需要臣服于——」

她的嘴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下无双是铁舟斋。

流畅得让人无法捕捉，毫无多余动作的第一步。

虽然有可能和不二斋等人这种东方人不同，年龄与外表有很大的差异，但乍看之下就是个美丽的少女。

不二斋立刻站到他身前保护。

然而在那之后过了三十年——挥舞集人生之大成的剑的日子。

取得背后位置的着地，感觉就是直接踏步向前。

铁舟斋也听说他们以排山倒海之势攻入大陆东方，转眼间就将大陆东方纳入掌中。

剩下的是金发女子与银发少女。

不二斋转头的瞬间，少女已经奔向殿上。

武家之长，大将军拔出腰间太刀，朝异人踏出一步的瞬间，银色疾风划过，他的头颅绽放红花。

不二斋基于这样的想法，答应了这个计划。

折武理名毫无多余动作地躲过那一刀，已经超越了人类的境界。

堪称集大成的一战，无上败北的污点。

没有输给折武理名反而不好吧。

帝似乎认为那对对方的印象也很好。

只是从水底仰望摇曳的月影。

在同样会使用操气的人之间比试，武器的长度无法直接决定优劣。

通知对方抵达的声音响起，现身的是与当时毫无改变的一名少女。

想必是同样拒绝臣服折武兰，打算当场破坏婚事的人。

第三招她必定会拿下不二斋的首级。

于是男人们离去，取而代之出现的是另一名男人。

「你们打算违背帝意的戏言，老夫会藏在心里。有时间想这种蠢事，不如多钻研自己。老夫要说的就这些。」

对方年过四十——尚未衰老，仍可称为青年的脸，看着师父充满杀意的双眼，微微低下头。

若不让那化为现实，不二斋至今挥出的剑就没有意义。

然而，那把剑却有着如女人的腰般淫荡的曲线，形状十分怪异。

铁舟斋向帝低头，请求进行生涯最后的战斗，延续那天的比试。

就在这个时候，铁舟斋从帝口中得知折武理名来访。

他没有冲向把太刀扛在肩上的不二斋，而是摆出观望的姿势。

「是。我希望能……再次与您交手。」

即使是为了展现这样的立场，以比试的形式打败对方的招牌人物——折武理名，似乎是个很有魅力的想法，皇帝拍了拍不二斋的肩膀，自豪地点头，表示「你一定办得到」。

他身穿一件简便和服，连刀都没带，但那句话却有如利刃抵在听者喉头般尖锐又沉重。

不管选什么，只要认真打一击就结束了。

不二斋脱口而出的是赞赏。

「啊……那个，什么都可以。就算用真剑也不会不小心杀掉或被杀，请放心。不用客气。」

「不二斋阁下，再比一场吧。」

在手中倾斜剑刃的同时抽回剑，钻过袈裟斩挥出的太刀，来到不二斋的右侧面。

她已经不再对少女大意了。

应该打破阿谀那个国家的现状，让对方知道帝的威光——这么主张的人逐渐增加。

而操气的一足一刀，只要抓住这个破绽就能取对手的性命。

可悲的是，就连铁舟斋的门下，也有倾倒于那种想法的愚者。

在帝御前的天览比试中，不紧张地一路获胜的十字枪是名副其实的武艺高手。

「原来如此，发音在这边会变得比较含糊吗？」

除了明显散发武威的壮汉之外，其他都是女性。

与男子一同起身的数人愣在原地，拉开纸门现身的同伴也一样。

地点在道场——在骄傲蒙蔽双眼的门徒们面前。

唯有集中到连刹那都能明确感受到，才能捕捉到那一剑。

然后她看向银发少女。

以外表来说，是不需要警戒的对象。

这恐怕是为了提防她，然而，她们却选择明显不适合战斗的服装，让她感到疑惑。

帝都中央，天风御所的内庭很宽广，是每天都有人整理的白砂庭院。

然而，许多武家高呼抗战到底，只有皇帝一人冷静。

动作如杂耍一般，却自然得令人不这么认为。

在比白砂高一阶的殿上之间——中央是陛下被帘幕围绕的座位。

小十郎背靠着墙，双手抱胸。

侧眼见到的那身影，美得宛如真理。

在皇帝面前，许多知名的强者将比试剑、枪、薙刀的本领。

尽管拥有实体，却如微风一般，同时也在刹那间化为烈风。

真正价值在于接下来的一手。

「拼命伸手想抓住孤天之月……抓住水中的月影，才终于明白高挂天边的月亮有多么遥不可及。」

然而眼前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刀收回刀鞘，站起身来，跪下低头行礼。

「……你啊，又像这样把麻烦事——」

只为了割开喉咙一寸，大小恰到好处，神乎其技的一刀。

那恐怕是在战场的混沌中磨练出来的剑。

不只是斩杀。

那把剑散发出的寒气，让不二斋的背脊起了鸡皮疙瘩，仿佛剑尖已经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凝视着自己的紫色眼眸，让她的身体僵硬起来。

银发少女眯起眼睛，眼神认真——不对，感觉不太对。

在千钧一发之际，终于迎来第三招的败北。

「……是。」

然而，不二斋没有动摇。

她微笑着说出傲慢的话语。

若不二斋以外的人做出同样的事，不二斋也会这么想。

「呃——请抬起头来。陛下心意已传达到了，既然已经流血，今天就先告辞了。改天再另找机会，到时候再冷静地谈吧。她是这么说的。」

「如果您愿意，还请务必赐教。」

「那个名字在那天改了……在你面前太狂妄了。」

没有一丝力道，也看不见起始。

从身旁的翻译口中重新得知此事的三人，看向金发女子。

她看见御帘后方的陛下对随从说了些什么。

「……？」

以毫厘之差，分毫不差地看穿并躲过那一刀的眼瞳，抱持着确信。

胜利是理所当然，她已经好几年没有体验过惊险的胜负了。

他要求的是军总司令与王姐的杀害未遂。

——视野很宽广。

她听着台上传来感叹的声音与掌声，将太刀收回刀鞘，站起身来，跪下低头行礼。

听见骚动赶过来的人们将男人们绑了起来。

「杀了那无礼之徒！！」

「折武理名的剑术与威名，也传到这块土地了。」

他放弃了主导权——在那个时间点，他就已经输了。

唯有凌驾那一手，不二斋将一切奉献给剑的过去才有回报。

她看着左右的人们，然后看着铁舟斋微笑问道：

既然堤防迟早会溃堤，不如自己动手。

开始有人表示，天下无双是铁舟斋。

不二斋听说过折武理名这个意味着天剑的称号。

然而，对方同样处于无形。

不二斋抱着放弃与赞赏，为了将这场胜负化为空前绝后的一战，使出浑身解数进行防御。

金发女子小声地对她说了些什么，她便慌张地连连点头。

面对自诩为天下第一而聚集于此的强者，三战皆取得压倒性胜利——即使达成天览比武五连霸的伟业，她的心中仍毫无喜悦。

那是不二斋的职责。

并非有什么义愤，也不是政治上的方便，更不是为了帝，而是彻头彻尾个人的、令人喷饭的轻举妄动。

将太刀抵在他的脖子上，已经像是呼吸般地自然。

她的氛围明显不是战斗者。

过去寄宿于水镜的梦幻明月化为泡沫——从那天起，他只映照出明月的轮廓。

察觉到这点的瞬间，不二斋理解到彼此的差距，全身无力。

看着这么说的她，不二斋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彼此同样，架起的剑是无形无限的垂柳。

以钢补强脚尖与脚跟的厚长靴。

刃长不到一尺，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柴刀。

孤天之月依旧在彼方——眺望而笑，眯起眼睛。

不只刚才的一对一。

被誉为天下无双的不二斋，眼前的少女正是她眼中所见，伸手可及的孤天之月。

行云流水。

他们将十几个国家组成的联军打得溃不成军。

从那天起，不二斋改掉了骄傲的名字。

她抓住男子弯成ㄑ字形的左手臂，绕到他身后，直接将他的手臂往上扭，同时将体重压上去，让他倒在白砂上。

「那么，就这样。」

然而称号往往都是夸大其词。

「我……没有刀刃敢对翁师父。」

不二斋没想到她会说本国的语言，惊讶地立刻回答：

就在这个瞬间，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才体会到的「不再大意」的实感，是多么的愚蠢。

寄宿于肉体的执念，唤醒了挑战突然出现的高墙的气概。

少女的扭曲武器——既然已经消除长度这个弱点，得到优势，不二斋就没有胜算。

她理所当然地在行走、奔跑、踏步的同时，朝天花板一蹬。

在手中倾斜剑刃，从袈裟斩放出最快的一刀。

折武理名超越了水月的境界——她站在仅凭一个架势就能让不二斋感到败北的场所。

事实上，自己所握的是水月吧。

他以天下第一剑豪之名闻名天下，结束漫长的武者修行后，被皇帝招揽为首席剑术指导。

「欧尔布里……」

少女的反应与其说是快，不如说是预知的领域。

在第一招落空——或是慢了一步的情况下，武器的长度会直接暴露难以应对的缺点。

他们认为，这等于是舍弃了这个国家长年面对大陆的威胁，依然坚守独立的矜持。

双方的距离缩短。

然而，对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一边斩人，一边明确地构思下一步，体现所有动作的理想。

然后仰望天花板。

她无法确定哪一位是折武理名。

不是为了国家，不是为了矜持，而是因为这样比较有趣。

又斩杀两人后，她已经斩杀三人。

不二斋认真地思考那是什么暗号，却浮现无聊的想象——姐姐捏着爱困的妹妹的腿，斥责她的画面。

但那不是为了取胜的剑。

「十二名高徒齐聚一堂，却连杀一个手无寸铁老人的气概都没有，还敢说那种自以为是的话？清十郎，你只有两条路。老夫不会再给你机会擦掉刚才吐出的唾沫……选吧。」

「不二斋，无妨！若敢对朕的客人做出更多无礼行为，愚弄朕，就先斩杀朕吧。朕现在就让你们见识帝之剑……！！」

「然而你那娇小的身躯也有极限……这并非胜负的优劣。」

但是银色少女不为所动，重心微微后移，以毫厘之差躲过。

正因为人绝对无法触及，所以才叫天。

铁舟斋这么说着，望着手掌叹息。

「抓住他们！！」

活用攻击范围的优势，从远处挥出一剑。

「那么，你们走吧。老夫也会忘记今天的事，你们也别再提起。连挥刀都挥不好，还想改变天皇的意向，未免太自以为是了……在仰望天空之前，先磨练自己吧。明白了吗？」

这是个粗暴的手段，绝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事。

一如其名，他的剑术无人能出其右。

身体如崩落般沉下，她也同样沉下身体。

「老夫说不行。清十郎，你再说下去就和老夫打一场。既然你们要走上愚昧的道路，老夫就有责任……你们先杀了老夫再走。」

就像水一样，在无形的刹那间刻下流动无限的形状，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对手，什么样的形状，都能取得优势，压倒对方。

在那之后过了将近三十年——由于有帝这样的明君存在，两国的关系良好，但那样的事情也成了过去，逐渐被遗忘。

不二斋很久没看到从小认识的这位瘦脸青年露出笑容。

她们以宗教理由要求佩剑。

剩下的就只是自己能接近她的境界到何种程度。

既然如此，他除了活用十字枪的长度，持续先发制人之外，没有其他胜算。

从此以后，铁舟斋为了不背叛帝的信赖，为了不让那句话成为谎言，发誓要作为忠臣为帝尽心尽力。

闪耀于天际的孤高明月——那是人类绝对无法触及的幻影，他将自身的剑比喻为水面的月影，借此看破执着。

天皇抬起头来，折武理名用指尖轻抚嘴唇，歪着头看向不二斋。

她若无其事，仿佛刚才发生的事情不曾存在。

既然如此，就只能以攻为守——以觉悟同归于尽的剑躲过。

无论如何，从气氛来看，金发女子的地位似乎比较高。

不仅是自己，即使到了天下尽头的未来，也不会有人能够触及孤天之月。

他被邀请加入一个计划。

她手中握有闪耀的月之真理，带着确实的极致。

不二斋将拔出的太刀举到眼前，仿佛要斩断那无形的压力。

虽说武器的长度并不能决定优劣，但那把武器看起来实在太短了。

光是闪躲太慢。

不知是事先得知我方计划，抑或只是偶然。

即使如此，自己锻炼至今的这副身体，累积了至今的历史。

虽然体格和剑术才能都不出色，但皇帝年轻时很聪明。

「荣誉……？」

铁舟斋沉重地开口，纯白的长须微微摇晃。

在这样的情况下，只有年轻的皇帝没有随波逐流，冷静地观察时势。

不是幻影，不是虚像，是足以嘲笑愚昧看破的天之剑。

帝大为欣喜、安心，拍了拍铁舟斋的肩膀。

「为何容许他们，小十郎？」

对与有才剑客交手、在生死边缘徘徊而活下来的不二斋来说，这样的日子太过无趣。

少女的右臂宛如阳炎般摇晃。

不杀掉惯性，以称不上着地的轻盈右脚踏出一步，往左转圈取得背后的位置。

根本上的存在方式就与自己不同，而且压倒性地不同。

十字枪的某人，她不记得名字。

当然，不二斋很少见到异人。

即使不胜折武理名，也不输给他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感觉就是直接踏步向前。

——是为了取回那天的败北的剑。

随着那声大吼，男人们放下剑，双手撑地跪拜。

大海另一端的战乱，也传到了这里。

她的嘴角微微动着。

然而不二斋却『感觉到她也散发出武艺的气息』。

她以不至于失礼的程度，悄悄地看向她们。

从懂事时开始挥剑，不知历经了多少岁月。

她在那短暂的时间内斩杀了六个人，不二斋也在她身旁斩杀了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