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开辟,悠久长路 二
《少女所不期望的英雄史诗》 · 赛目和七 · 1.3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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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橱柜里摆放着几个小瓶子,里面装着茶叶。
王城内有专门用来保管红茶茶叶的房间。
「卡莲大人,好久不见。虽然我们之前有见过面……」
离开王领,内战结束,然后再次回到王领。
克利斯坦德家搬到了王族住宿的其中一栋宅邸。
果然有很多熟面孔,也会遇到认识的人。
我正好来王城的仓库拿红茶茶叶。
在那里遇到的是卡莲・舒洛特大人。
恐怕只有埃尔剛大人能自然地给予她们两人容身之处。
成为克利斯坦德家的佣人,回到王领后,我们曾远远地对视过几次,但很久没有像这样好好交谈了。
姐姐也是库莉希耶大人重用的私兵,我觉得她就是因此才受到信任。
「那、那个……其实我很憧憬像这样分担主人的辛劳,侍奉某个人。能听主人的牢骚,也让我觉得很开心……以前在王领的时候,没有这种机会。」
无论穿礼服、军服,还是这种打扮,我脑中都没有浮现「不管穿什么都配」这种话。
然后她把手放在额头上,叹了口气。
她和我一样出身于侯爵家,比我早两年来到王领。
「我就是担心这一点。」
在故乡,他以『吉特隆斯侯爵是文武双全的贵族』而闻名。
「……唉,不行啊。居然说出这种牢骚话。」
剑身纤细优美,但剑刃厚实,让人感受到力量。
「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回来。你也去跟贝莉说一声。」
因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所以当时每个人都对那位年轻的元帅献上无庸置疑的忠诚。
没有许可也不会被拒之门外,不会因为库存少而拿不到想要的东西,也不会被强加无关的杂务。
我侍奉的宅邸里的人们,每个人都拥有这样的特质。
「唉,我也想生下来像你这样无忧无虑的性格。你看起来很幸福呢」
虽然她飞黄腾达,但若问我是否为此感到高兴,答案是否定的。
考虑到女王陛下的身份地位,这应该是理所当然的安排,但埃尔刚大人必须处理克利斯坦德家的财务管理工作,以及其他各种事务,因此总是忙得不可开交。
这样的人是比自己年轻的少女,所以看到塞蕾涅大人,我不由得挺直了背脊。
和库莉希耶大人一起走,周围就会变成不可思议的世界。
「克利斯坦德家本身姑且不论,周围应该有很多优秀的男士,卖你人情对我也有好处。」
克利斯坦德家似乎并不在乎谁是女王陛下的贴身侍从(明明是重要的职务,却总是随口决定,没有明确的安排),因此并没有明确的安排。
——光是存在于此,就能改变周围一切的气息。
她散发出的柔和氛围,让周围的人们不可思议地绽放笑容。
在我机灵地悄悄打扫房间的时候,她会一言不发地检查房间。
「我、我这种人完全……还有很多更优秀的人——」
「你只是眼界太高了,住在那种像画里一样的宅邸里,就会变成这样吗?蛋糕当然不用说,外表豪华,味道也很好,但饼干也很好吃啊。从这点来看,你就是上等的饼干」
即使保守地说,塞蕾涅大人也称得上是天才,而且她还受到年长的军人们尊敬,是个不因才能而骄傲的努力家。
「呵呵,什么厉害之处。我只有在初阵和内战时挥过剑而已。剑术嘛,还算可以啦。」
这一定是因为她不是别人,而是塞蕾涅大人。
虽然她说最近已经大致稳定下来了,但果然还是有些不安吧。
埃尔剛大人说过,习惯之后会觉得那样比较轻松,事实上,我也能理解依赖魔力来活动身体,对身体的负担比较小,力量也比较大,但不习惯的事就是不习惯。
她认为自己的性命随时有可能受到威胁,因此戒心非常强。
和库莱希恩塔大人一起走,周围就会响起高亢的脚步声。
宛如磨利的刀刃,宛如透明的宝石。
「辛苦了,塞蕾涅大人。」
贵族原本就是由侍奉国王的战士们演变而来的。
我原本以为她只是个非常强大的人,但当塞蕾涅大人像这样喊着父亲大人时,看起来很寂寞,让我想起她是个与年龄相符的少女。
人数不足,是强求没有的东西——首先应该让自己成为不会让人觉得人数不足,值得信赖的佣人。
「好像很羡慕,又好像不羡慕,就是这样的立场呢……克利斯坦德是花园,也没有男性,感觉会很累人」
我并不是因为想要侍奉女王陛下才来的,只是偶然。
正因为她是这样的人,所以我觉得增加身边的佣人果然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不,我就……」
在宅邸的女王陛下和在宅邸外的女王陛下氛围有些不同,在外面的时候,她经常给人一种有些紧张的感觉。
理所当然地完成理所当然的事情,让那个“理所当然”轻易成立的埃尔剛大人,就是这样的佣人。
卡莲大人又叹了口气。
确实如她所说,我无法否认。
塞蕾涅大人对我这种凡人来说,已经算是天才了——但只有在与她们相比时,塞蕾涅大人才是稍微接近『普通』的存在。
在典礼和祭典的时候,宅邸会空无一人,如果能再有一个像卡莲大人那样的人,到时候就能放心了,话虽如此,我不认为她会因为我是她信任的前辈佣人,就让我待在她身边。
当然,塞蕾涅大人是出生在武门之家的军人贵族,不能直接与父亲相比,但当时十五岁的她的剑技实在太过精湛,令我目不转睛。
「原、原来如此……」
当然,她无疑是个厉害的人,我也认为她是个稀有的才女。
即使只是在前任家主大人担任副官与他们接触的短暂期间内,我也能理解塞蕾涅大人对那些人抱持着身为父亲战友的强烈敬意。
「呼……如何?亚妮也要挥挥看吗?」
「花园……」
她一定是因为大家都跨越了相应的悲剧,所以才忍耐着。
就连“佣人”这个范畴都让我感到害怕,塞蕾涅大人可是王国的大元帅阁下。
「普、普通的价值观……吗?」
「非、非常抱歉……」
「库莉希耶和贝莉也完全习惯了,一脸仿佛在这里出生长大的表情,若无其事。有你和艾尔贝娜在真是帮了大忙。你们拥有普通的价值观。」
「卡莲大人,怎么说呢,很现实——」
平时她也因为不知道会被做什么,所以从穿的衣服到所有东西都放在宅邸保管,日用品和私人物品一概不放在王城,她在这些方面做得非常彻底。
「我觉得卡莲大人已经足够幸福了……长得漂亮,又聪明,又机灵」
就连“佣人”这个范畴都让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接待外国宾客时,总是由埃尔刚大人随侍在侧。
「是、是吗……」
我将意识集中于魔力,即将启程前往被称为根源的地方时,库莉希耶大人在那之后的几天,都一直粘在我身边,反复地对我谆谆教诲。
「我哪知道……」
「我还以为塞蕾涅大人已经完全习惯了,原来还有些不适应吗?」
宛如一把磨利的剑,无比美丽。
以短短十五年的人生来说,这经历实在过于惊人。
「……不过,或许就是这样吧。我也……因为想在父亲大人身边帮忙,而硬是上了战场。当然,不只是因为这样。」
信任和信赖——就算她信任我和艾尔贝娜大人,真正意义上信赖的也只有埃尔剛大人吧。
无比锐利且美丽,因此脆弱,容易受伤。
这两个月来,塞蕾涅大人看起来已经完全习惯这副身体了,但似乎还有些不协调感。
「……是的。就算有客人来访,也没有应该侍奉的主人……当然,如果要说女王陛下是主人的话,那倒也没错,但跟现在不同,她当时是位遥远的人。」
那声音和表情就像凉风吹过一样,和埃尔剛大人那种包容一切、让人着迷的魅力完全相反。
虽然有实绩,但因为家世不配担任元帅,所以经常会有公主嫁过去,强行授予公爵爵位——作为立于所有贵族之上的存在,这种合乎逻辑的事情也很常见,说到底,边境伯爵直接被置于元帅的立场,本身就是特例中的特例。
只是稍微打个招呼,就显得十分华丽。
「七、七次……」
她这么说着,俐落地将剑收回鞘中。
虽然应该是夸奖,但这个评价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
她拥有天赋,付出超乎想象的努力,却仍率直地说出憧憬、羡慕与敬爱,笑着说自己还不够成熟。
她负责指导我,加上我们住同一间房,很快就成为好朋友,在王领工作时经常一起工作。
她们是已故的前任国王,身为英雄的迅雷克利斯坦德的女儿。
我递出毛巾后,塞蕾涅大人道谢并收下,擦拭脸和脖子。
虽然只能用陈腐的想象来理解,但应该比想象中还要辛苦吧。
「与其聪明到不上不下,当个笨蛋还比较轻松。如果拥有超乎常人的才能就另当别论……就像瑟蕾涅大人和库莉希耶大人那样……啊,以后是不是该称呼她们边境伯和艾尔佩利欧呢?」
这应该是魔力之外的某种东西吧。
「其、其实严格来说,我并不是贴身侍从……」
『唉,没办法。元帅就让塞蕾涅大人当吧。』
不用看也知道,塞蕾涅大人正露出一如往常的温柔笑容,感到傻眼。
不,连半天都撑不住。
库莉希耶大人只要有埃尔剛大人和塞蕾涅大人在,无论在哪里都很幸福,对于自己的立场似乎一点兴趣也没有(实际上在讨论这些事情时,她也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这是信赖你的证明。」
如果要打个比方,就像是在险峻的高山上扎根的花。
「我、我会小心的……」
「那我走了。小心别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人,但她的头发总是有些凌乱,眼睛也看得出疲惫。
「克利斯坦德家的佣人只有三人,所以我的工作经常是贴身侍从……不过从佣人的地位、能力,以及女王陛下对我的信赖程度来看,正式的贴身侍从应该是埃尔刚大人,而我只是他的代理人。」
「对。库莉希耶如你所见,贝莉也很奇怪。明明居住的地方、立场和环境都变了,却三天就恢复平常的样子。这是病,病。」
「从普通佣人的角度来看,你才是异常的。作为佣人生活很幸福,什么的……你打算就这样过一辈子吗?结婚怎么办?」
站在王城入口的门卫们——他们一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保管,日用品和私人物品一概不放在王城,她在这些方面做得非常彻底。
理所当然地完成理所当然的事情,我认为是非常困难的。
她那副想要人陪的孩童模样,可爱得让人胸口发闷。
「你这样很快就会错过婚期的。你真是各方面都很遗憾啊……」
在还不习惯的时候,我曾经在下楼梯时滑倒,后脑勺受到强烈撞击,明明是足以致死的冲击,却只有冲击而没有疼痛。
「是的,我拿了一些茶叶。」
即使失去了敬爱的父亲,她也不允许自己像孩子一样吐露悲伤。
塞蕾涅大人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
如果要打个比方,就像是不经意吸引目光的野花。
从格式和惯例等各方面来看,客观上塞蕾涅大人担任元帅是蛮不讲理且不合适的。
一抵达宅邸前,她便一边这么说,一边从剑鞘中拔出剑。
库莉希耶大人和库莱希恩塔大人似乎也去了那边的世界购物,但直到完全稳定下来之前,她还不允许第一天就熟练运用身体的埃尔剛大人同行。
代替在内战中光荣战死的父亲,年仅十五岁就掌握军队,战胜在周边世界被当成黑狮子畏惧的王弟殿下,为父亲报仇。
「换衣服、写字、翻书,这些以前不用魔力就能做到的事,现在还是觉得不协调。挥剑的话,我从以前就不太依赖肌力,所以很快就习惯了……但总觉得有种焦躁感挥之不去。」
王宫世界是阴谋诡计横行的危险场所,埃尔剛大人在身边的时候心情会很好,我想这也是原因之一。
她应该积攒了很多压力吧。
纤细的腰肢与修长的手脚,明明穿着朴素的训练用长裤与衬衫,却光是这样就美得过火。
我也微笑着目送她离开,然后拿起茶叶,装进小瓶子里,走出仓库。
卡莲大人红着脸,笑着和我拉开了距离。
这座宅邸的每个人,都失去了许多亲近的人,经历过相应的悲剧。
「我离开王领的时候,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记忆中父亲的剑技是年过五十才磨练出来的,而塞蕾涅大人只有十五岁——与孩子无异的年纪。
至少我不认为自己能像这样展现出坚强的一面。
摩擦到处都会发生,以前我也为此烦恼过。
她说话的语气并不自卑,反而显得莫名开心。
「那、那是……」
女王陛下是个喜怒形于色的人,埃尔刚大人随侍在侧时,她的心情总是特别好。
那股气势与压迫感,让我感动地心想,原来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啊,不愧是名闻天下的克利斯坦德家的千金。
那大致上是一般人的评价,瑟蕾涅大人经常被拿来和库莉希耶大人相提并论。
她正是天生的领导者。
埃尔剛大人也一样,最初几天就和王领内生活相关的门卫、仓库管理员、佣人们打过照面,连长年在这里生活的我都没见过的人们也和他有了交情。
我之所以觉得库莉希耶大人、库莱希恩塔大人、埃尔剛大人很厉害,是因为我无法理解她们为什么能做到那些事。
普通的世界,与不同的世界。
她的气息果然会让人不自觉地挺直背脊。
「听你这么说,我有点害羞呢。」
「我自认十五对一也能赢,结果却从劣势中逃走了……呵呵,我是个没有拿出勇气的半吊子战士,今后也一样。」
走下楼梯的她看着那些士兵,露出微笑。
对军人来说,这应该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我稍微去练剑转换一下心情再回来。你也去跟贝莉说一声。」
她们光是存在,就拥有自然改变世界的力量。
无论是可怕的门卫还是难相处的仓库管理员,只要说是克利斯坦德家的使者,他们就爽快地放行,就连不认识的年长佣人,也对我这种人很客气。
卡莲大人一看到我就皱起眉头,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
元帅辅佐法兰边境伯是前任家主大人的前上司。
幻想般的妖精,让周围的人们陷入童话故事。
然后卡莲大人把脸凑了过来。
我们前几天才因为这件事而争论过。
比如说,即使是爵位相同的贵族,由于身处与危险相邻的战场,肩负国防重任,因此在王国中有着军人贵族地位更高的习惯。
「哇……」
女王陛下虽然可爱得不得了,但同时也是一个内外分明的人。
然而,那宛如磨砺过的钢铁般的气息与紧张感,令我屏住呼吸,目不转睛。
她们本身是无比热爱平稳日常的人,但她们的存在和生活方式却过于鲜明华丽。
塞蕾涅大人苦笑着,望着手中的剑。
但是她连自己那样的努力都能轻松带过,她的笑容,只有美丽。
我用手帕擦拭眼角,同时有人一边轻拍我的头,一边叹气。
比如说在王城的房间空出来的时候,茶具的位置会稍微有些不同,有被移动过的痕迹,哪怕只是些微的变化,她也会有所警戒。
我在这一点上很幸福。
「嗯,你也辛苦了。去帮贝莉跑腿?」
某种意义上,世界以埃尔剛大人为中心圆满,埃尔剛大人就是『宅邸』本身——就算那里是寒酸的小屋,只要埃尔剛大人在,那里就会成为大家所说的『宅邸』。
埃尔剛大人能若无其事地陪伴在她们身边,给予她们普通少女的幸福,接受她们的一切,他也是特别的存在。
时而像是在躲避什么似的移动身体,扭动腰部,展现出华丽的剑舞。
「如何?这里对你来说是老巢吧。」
先不论说法,我能理解。
『什么叫就让塞蕾涅大人当吧!如果是父亲大人的话也就算了,我的意思是我怎么想都不适合!我可是前阵子才刚受封为正骑士哦!?』
看到他指导兄长们和护卫士兵们,展现出压倒性的实力,我认为客观来说,他的剑技相当高超。
眨眼间,数不清的剑光闪过,破风声层层叠叠地响起。
不过,至少我和艾尔贝娜大人都认为埃尔刚大人是正式的贴身侍从。
又听见叹息声,我擦着泪水微笑。
然而,与露出笑容的我相反——
为了不让女王陛下烦心,她真的会照顾到各种细节,而女王陛下在埃尔剛大人身边的时候,气氛也和在宅邸里一样柔和。
「我从未正面挑战过即使献出生命或许也无法跨越的高墙,就像你父亲和吉特隆斯侯爵那样。所以无论我怎么磨练剑技,今后也永远是个半吊子……赢不了你父亲那样的人。」
比如说,如果我突然被置于能对之前所在的伊尔奈宅邸和王城的佣人们,甚至是埃尔剛大人颐指气使的立场,我应该会受不了而在三天内卧床不起吧。
聪明又可爱的理想佣人。
塞蕾涅大人的爱剑——前任当家大人赐予的剑,她至今仍珍惜地使用着。
感觉上和以前没什么不同,不过身体对受伤的抵抗力似乎变得非常强,就算用手抓住刀子也不会割伤,就算被铁锤敲打也不会受伤。
和我刚才穿过大门时相比,士兵们的氛围明显不同,气氛变得紧张。
看来我还要很久之后才能同行。
她的心劳程度超乎我的想象。
「女王陛下小时候好像发生过这样的事……有好几个王子都死于非命」
如果要打个比方,就像是看到了传说中的大花。
为了习惯身体,我放空了心灵。
「嗯,虽然我不懂政治……」
这还挺难的。
「哎呀……」
艾尔贝娜大人从奴隶身份被库莉希耶大人拯救,克利斯坦德家对她有恩。
她说话的语气并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如此……」
「那、那个……你为什么在哭……?」
她以有些遥远的目光,寂寞地说道。
「不、不会!身为佣人,能听到您说出这种话,我很高兴……不,那个,是我的荣幸。」
失去父亲,然后在短暂的期间内重新振作,继承军队,指挥军队。
实际上,女王陛下出席重要仪式、庆典,或是接待外国宾客时,总是由埃尔刚大人随侍在侧。
凛然的气质,宛如清脆的玻璃音色。
但对一个十五岁的少女来说,这样的立场还是太辛苦了。
「细微的动作还不太行。」
埃尔剛大人失去了父母和姐姐,库莉希耶大人也听说养育她的亲人被贼人杀害。
「要让身体习惯,运动是最好的方法。虽然我也已经没有那么不适应了……」
「呵呵,居然想侍奉某个人,你有点奇怪呢。不过,你都因为憧憬贝莉而只身闯入要塞了,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说的。」
跑步时多少会感到疲劳,呼吸也会变急促,这部分的感觉也没有太大的不同,似乎是为了尽可能和以前一样,同时又以「非常强健,绝对不会死的身体」为概念。
「我很高兴你这么夸奖我,但我的剑就是这种剑。如果因为这点程度就得意忘形,可是会被父亲大人嘲笑的。」
夺走所有人的视线,将周围的一切拖进华丽的图画故事中。
氛围——没错,就是氛围。
「可是,内战时你不是亲自挑战王弟殿下吗?」
「对不起……该怎么说呢,主人的心劳,就算只有一部分,能像这样缓和下来,也是身为佣人的职责。请不要这么说,您想说什么都可以告诉我。如果这样能让塞蕾涅大人稍微放松一点,对我来说就是如愿以偿。」
她总是说自己一点也不特别,但还是拼命地努力,累积各种各样的事物,最重要的是,她散发的氛围就是如此诉说的。
前几天还流传着王弟殿下杀了兄弟的谣言。
拥有被称为神之子的才能,却比任何人都纯粹的两位公主。
「要说厉害的话,你父亲正面挑战翠虎的气魄不是更了不起吗?克莱沙拉纳的战士们也认同这一点。」
不过,就算不稀奇,能不能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在宅邸前的庭院——握着剑,挥舞着剑刃,舞动着的是优美的金线。
虽说事出有因,但等事情平息后,要站在他们之上这件事本身,应该也会让她感到相当抗拒吧。
我想大概是因为这样。
然后带着亚妮穿过大门。
她和我一样出身于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让塞蕾涅大人当吧。』
库莉希耶大人说塞蕾涅大人的剑技很差劲,但在我看来,其精湛程度超乎想象。
「啊,不,对不起……我太感动了……」
她轻盈地挥剑,继续说道。
虽说有其原因,但她被指名为元帅,而且理所当然地胜任了这个职位,她正是个无人能挑剔的杰出人物。
库莉希耶大人、库莱希恩塔大人、埃尔剛大人,都是那个世界的居民。
那一定连现场的氛围都会改变。
即使在失去地位和一切的世界中,这样的气息也不会改变。
里菈大人在浴室撞到小指而发出惨叫,泪眼汪汪地蹲在地上,这件事我记得很清楚。
卡莲大人瞪着我说。
「算了,事到如今再犹豫也没用……我可不想让贝莉知道我竟然会发牢骚,太丢脸了。」
从与普通不同这个意义上来说,塞蕾涅大人的说法是正确的。
她轻声一笑,从架子上取了一些茶叶,打开门。
「说起来,为什么我是元帅啊。一想到不得不称呼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为元帅阁下的人们的心情,就不是如坐针毡可以形容的了……啊啊,真希望库莉希耶能分我一点乐天派的特质。」
她会注意到非常细微的变化。
「我想也是。我也觉得很不习惯。明明前几天才像石像一样接受正骑士的叙勋。」
正因为如此,名声轰动的前前代,基斯里顿公爵和王弟殿下才会被如此重视血统和实绩。
在不允许诉苦的战争中。
她们拥有实现所有愿望的能力,而且无比纯粹。
与美丽少女的容貌不相称的剑技。
「荣、荣幸……?」
事情能够顺利进行是理想,当然应该全部都这样,但往往事与愿违。
库莉希耶大人她们现在每天都会确认我们的身体,今后似乎还会持续几年。
离开王城时,我只是单纯想在埃尔剛大人身边学习,但不知为何却经历了波澜万丈的遭遇。
「好久不见……唉,你竟然在女王陛下身边当佣人,我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行动力这种东西真是可怕。」
我并不是军人,甚至不曾有过那样的不安。
实际见到她们,见到她们纯粹的生存方式,就能理解要守护、治愈、陪伴在她们身边是多么困难的事。
年轻高傲,而且深情的少女元帅。
果然,我总觉得胸口被揪紧了。
也就是说,可以说是王国所有贵族的顶点。
「不是吗?」
她挺起腰,左右摇晃着纤细的身体。
卡莲大人叹了口气。
她几乎每天都在练剑,持续了将近百年,从她的剑技中可以窥见她锻炼与努力的程度。
风中蕴含的蓝色魔力卷起漩涡,描绘出螺旋。
她比任何人都要努力,努力到流血。
「是啊。毕竟女王陛下身份特殊。」
她没有和任何人交谈,只是露出微笑,就改变了气氛。
她一看到我,就轻轻举起手,走下楼梯。
装饰也经过精心打磨,缠在剑柄上的皮革也换新了,简直就像新的一样,但确实残留的刀伤让人感受到它的重量。
即使在被柔和的空气包围的世界中,塞蕾涅大人也总是凛然地站着。
塞蕾涅大人则总是散发着凛然的,也就是所谓的霸气,让人不禁挺直背脊。
在不怎么重要的时候,随侍在女王陛下身旁的人就是我和艾尔贝娜大人。艾尔贝娜大人平常必须协助库莉希耶大人处理政务,因此我才会以消去法成为女王陛下的贴身侍从。
「你不用一直陪着我也没关系哦?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吧……贝莉和库莉希耶都很努力,工作根本不算什么吧?就算看我挥剑,应该也不有趣吧?」
而且塞蕾涅大人也有着只要勉强自己,就能做到的才能。
不痛不痒的疼痛似乎和以前一样存在,不会造成受伤程度的疼痛——例如跌倒时压到库莱希恩塔大人——似乎没有变化。
和埃尔剛大人一起走着,周围的时间就会变得舒适。
「虽然你很脱线,又天然,还笨手笨脚的,但家世好,工作努力,性格又好,长得又可爱……如果我是男人的话,都想来追求你了」
她对他人很深情,但对自己严格到令人害怕。
库莉希耶大人和库莱希恩塔大人也是特别的存在。
她有着一头可爱的栗色头发,个性非常随和。
然后现在成为元帅,尽管如此,她也没有说出任何不满,站在经验丰富的年长武人之上,堂堂正正地完成工作。
她不光是挥剑,应该是在想象中与对手交锋吧。
无论多么困难的事,都能轻易地、理所当然地解决。
「我的剑充其量只是兴趣。我对技术与本领还算有自信,一对一的话,大部分的对手我都不会输。不过,这跟那不一样。我从未挥舞过赌上自己一切的剑。」
大概是因为她在我不知道的环境下长大吧。
从我这个旁听者的角度来看,这是必然的结果——克利斯坦德的贵族们似乎打从心底认为塞蕾涅大人最适合担任元帅,而且从人员上的安排来看,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以前能灵活运用的身体突然变得不自由的感觉。
但是,回到王领之后,一切都顺利到不可思议。
前任国王战死后,她也只花了一点时间就重新振作,露出笑容统率经验丰富的军人们,为了扮演他人所期望的自己而勉强自己,从不抱怨。
人数确实很少。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我能理解她的辛苦。
接着她挥了挥手,离开了。
「目前还没有……当然,我并不是完全没有想要组建家庭的想法,但我觉得这种事还是等有缘再考虑吧」
「啊啊,嗯……在那种宅邸里,跟贝莉这种侍奉家庭的佣人有点不一样呢。」
但是,塞蕾涅大人为了成为那样的『特别』而付出的努力,我这种人虽然只有一点点,但也能理解,所以不能只用一句厉害就带过。
埃尔剛大人失去了父母和姐姐,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然”轻易成立的埃尔剛大人,就是这样的佣人。
正因为如此,第一次看到塞蕾涅大人的剑技时,我非常惊讶。
图画故事中的世界。
一旦回到灵魂,似乎就得从头开始。
「埃尔剛大人一手管理着克利斯坦德家的大小事务,十分忙碌,所以很难每天都待在宅邸里。」
塞蕾涅大人无奈地苦笑。
「只是还算可以的程度」,她这么说着,爽朗地笑了。
而军人贵族的顶点——元帅,从职务上的序列来说,地位仅次于国王陛下。
和塞蕾涅大人一起走,周围就会响起玻璃般清脆的声音。
不过她在宅邸里比任何人都晚归,亚妮就寝时,她的房间也还亮着灯,总是处理着事务工作或念书,写着某些东西。
就像即使在覆盖头顶的星空之中,也会被耀眼的月光吸引一样,强烈的光辉无论是否期望,都会吸引人的目光。
「我以前是来宾用的宅邸的员工,说老巢有点语病……不过见到认识的人,果然还是会吓一跳。刚才也和照顾过我的前辈稍微聊了一下。」
母亲大人很早就去世了,父亲大人也是。
「法兰——法兰很关心我,科尔基斯也四处奔走,到处帮我解释,所以目前还算过得去,但每次遇到其他军人,我都快被沉重的气氛给压死了……」
塞蕾涅大人像是在确认右手似地开合手掌,然后将双手举高。
「刚才的话有让人感动到哭的要素吗……」
我苦笑着回答背靠在架子上的卡莲大人。
「好的,谢谢您。」
不过,我近距离接触她后,印象却不同。
「我这边因为各种变化而很辛苦,你那边怎么样?之类的,我想说这种极为普通,理所当然的对话。但是库莉希耶和贝莉都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好像在说“你们都辛苦了”一样,无法适应环境的只有我,总觉得我好像笨蛋一样。」
「啊,是……塞蕾涅大人。」
真是帅气的人。
「不,没那回事……塞蕾涅大人的剑很有看头。」
虽然库莉希耶大人用「骸骨」这种可怕的「昵称」称呼他,但和塞蕾涅大人相比,他和塞蕾涅大人别说像是祖孙,就算说是曾孙也不奇怪,克利斯坦德麾下的军人们都拥有惊人的战斗经历。
那高傲凛然的霸气,让周围的人们不可思议地端正坐姿。
塞蕾涅大人叹着气,话语接连不断地涌出。
女王陛下失去了随侍的佣人,虽然只听过简单的经过,但艾尔贝娜大人至今为止的日子绝对称不上幸福。
如果其中有人去世,我应该会哭得很难看,而且会一直无法释怀。
她所使用的房间无论何时都会有卫兵守着,在王城生活的时候,就连在王城工作的佣人都被禁止出入。
女王陛下心情好的时候话就会变多,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变得沉默寡言,不过埃尔剛大人在她身边的时候,她会一整天都开心地发牢骚,说这个不够那个不够,说出一些她不会对我和艾尔贝娜大人说的任性话。
有严厉的人,也有难相处的人,还有坏心眼的人。
「上等的饼干……」
相形见绌——这种说法太失礼了。
这种时候说不出体贴话语的自己真是没用。
塞蕾涅大人稍微思考了一下,露出苦笑。
因为她们让我觉得,她们是与我不同的人,她们能做到那些事是理所当然的。
——啊啊。
「那倒是……」
库莉希耶大人说塞蕾涅大人的剑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受到威胁,因此戒心非常强。
我的父亲也是相当厉害的剑士。
「那是当然的吧。不管是谁都会惊讶的。毕竟笨手笨脚的亚妮竟然若无其事地走在女王陛下身边。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还以为眼睛要掉出来了。别说再看一次了,我甚至怀疑了七次。」
「虽然我觉得应该没有比担任女王陛下的贴身侍从更重要的工作……不过只要雇用新的佣人——不,算了,毕竟情况特殊。在这种情况下,让女王陛下身边出现来路不明的人,也会让人感到不安。」
「啰嗦。这很正常啊,大多数佣人都在追求邂逅」
然后,我正好在王城入口——玄关大厅遇到了塞蕾涅大人。
我来克利斯坦德的目的,说到底也是埃尔剛大人。
「那我走了。小心别出错,惹女王陛下她们生气。」
如同我所描绘的理想,为了特别的人而存在的特别场所。
与她所说的话相反,她的剑技美得令人毛骨悚然。
「塞蕾涅,早餐呢……?那个,为什么亚妮在哭?」
她还是一样优秀。
虽然和哥哥们大吵一架后离家出走,但大家都还健在。
这样的塞蕾涅大人一边扭着腰,一边以无法接受的样子发出「嗯——」的低吟。
如果要打个比方,就像是看到了会走路的花。
脸上挂着爽朗的微笑,没有一丝负面情绪。
塞蕾涅大人是个认真的人,想要变得坚强。
只不过,这是内部的事情,其他贵族们是否能理解就另当别论了。
「……我认为率直和诚实是卡莲大人的优点,不过,这种话还是少说为妙……」
与库莉希耶大人相比,与库莱希恩塔大人相比,与埃尔剛大人相比。
她们简直就是故事中的居民。
她并非懒散的人,不如说她是个凡事都一丝不苟的人,但她的头发总是有些凌乱,眼睛也看得出疲惫。
如果说埃尔剛大人是将女性魅力浓缩起来,那么塞蕾涅大人就是将女性魅力淬炼起来。
但是,考虑到这些情况,除了我和艾尔贝娜大人以外,很难找到其他佣人和我们一起生活。
站在王城入口的门卫们——他们一看到塞蕾涅大人,就挺直了背脊,打开双开式的大门。
「当然,能侍奉女王陛下和王国元帅,是让人憧憬的……但都是女性。对我来说,感觉很辛苦,没什么好处……」
问题在于自毁——认知变得薄弱,回到灵魂状态。
我认为塞蕾涅大人的厉害之处并非其优秀的才能,而是其精神力。
或许她觉得我这种冒失鬼不可能是想要她的命的刺客,总之她信任我。
「我的父亲也喜欢剑,剑术相当高超……所以我也自认能理解剑的厉害之处。」
我想一定是这样吧。
没有一丝不快的鲜明感,凛然的氛围。
塞蕾涅大人果然很非凡,正因为不特别,所以才特别。
「不过,大家……都一脸惊讶,让我有点不好意思。」
国家陷入内战,而且克利斯坦德还被卷入其中——库萊希恩塔公主大人寄居在克利斯坦德,我自己也经历了连续的惊吓。
一般情况下,她会被认为是神经质吧。
「突然说出『遇见了自己的命运』这种莫名其妙的话,就离开王领的笨蛋,竟然过了一段时间就成为女王陛下的随从回来了,到底有谁会相信啊。」
即使嘴上说着自己不适合,但一旦决定,就只能去做,而塞蕾涅大人就是会去做的那种人。
这不只限于卡莲大人。
『姐姐大人看起来完全没有干劲,而且维尔莱比边境伯和其他人也都说塞蕾涅大人比较合适。既然您这么说,那请您自己再去说服他们一次。』
她直直地盯着某处,摆出架式,站好——
「算了,闲聊就到此为止。无论如何,你都出人头地了,恭喜。我想你应该会遇到很多辛苦的事,有什么事就尽管找我吧。看在前辈的份上,只要是我能做的事,我都会帮忙。」
停止呼吸会觉得呼吸困难,但实际上似乎不需要呼吸。
站在库莉希耶大人这位无与伦比的天才身边。
『呜咕……』
会流汗、会痛、刚睡醒时会倦怠、头发会变长。
我是在看到塞蕾涅大人之后,才体会到世界之大。
元帅的立场也是如此——库莱希恩塔大人是女王陛下,库莉希耶大人是艾尔佩利尼亚,宅邸的一切都由埃尔剛大人管理,大家都太优秀了。
她晚些时候理解了我在做什么,我说明是自己做的之后,她斥责我不要做些会让人误会的事情,这件事我还记忆犹新。
我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