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涅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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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终于出生了。」

蕾涅最先听到的是声音。

「……只属于我的蕾涅。」

——我等你很久了。蕾涅过了一会儿才知道那是母亲的声音。

蕾涅是光的意思。

蕾涅是自己的名字。她过了一会儿才理解到这一点。

当时她只是单纯地听到声音。

刚离开温暖的地方，身体被擦拭干净，胸口感到难受，想吸进肺部的空气让她稍微呛到。

母亲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来看，也确实是如此。

「不过，这要看你怎么想。说不定，我已经得到了」

不过，既然连母亲都这样，即使蕾涅变得像母亲一样，肯定也会被讨厌吧。

据说这是为了避免听错或记录错误，但蕾涅还是有些疑惑，为什么母亲会给自己取和她一样的名字。

「……蕾涅，你是特别的。其他都是失败品。」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呢……」

「谁知道呢……不过，我想应该是像艾尔斯蕾涅大人一样非常优秀的人吧。」

蕾涅问他们是不是讨厌自己，他们就会慌张地否认。

母亲总是说蕾涅是特别的。

那样的话，说不定就能让菲莉更开心，更幸福。

菲莉轻笑出声，紧紧抱住蕾涅。

「大家一开始都会夸奖我，但渐渐地……」

蕾涅认为自己被他们讨厌了，但不明白理由。

「……画什么？你这么问，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艾尔斯伦……」

「像这幅画一样的世界，对菲莉来说就是那样的东西吗？」

能踏进这个楼层的只有极少数的佣人和蕾涅。

但至少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并不喜欢蕾涅。

「……不会啊？」

蕾涅一如既往地坐在菲莉腿上的椅子上。

「没错。因为外表相同，看起来就像同伴，但其实不是这样。我们和他们不一样。他们远不如我们，无法看到我们所看到的东西，无法做到我们所能做到的事情，也无法像我们一样思考……他们和狗或马那种野兽没有两样。」

蕾涅只要知道画法，就能轻易地画出与实际相同的颜色，但她的用色十分奇妙。蕾涅问她为什么要用那种颜色，她开心地笑着回答，因为那样比较漂亮。

「大家一开始都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想想，应该说您太令人惊讶了吧。」

不仅如此，母亲还让国家维持在良好的状态，变得富饶，反而应该受到赞扬，被说坏话才奇怪。

「失败品？」

「只有两个人……」

真是些可怜的人，菲莉说道。

在花盛开的森林中，阳光从树叶间洒落，一群穿着薄布的人正在用餐。

「……我觉得优秀是件好事，但大家好像不这么想。刚才我跟达尔卡尔对练，赢了他，但他却露出奇怪的表情，说今天到此为止……我跟他说，作为至今的谢礼，我来陪他练习吧，但他却露出非常不情愿的表情，好像惹他生气了。」

「为什么呢？我现在可是握着艾尔斯蕾涅大人的性命哦。就算是艾尔斯蕾涅大人，在这种状态下被勒住脖子的话，也会死掉的。」

蕾涅歪着头，母亲又笑得肩膀微微颤动。

「想象中……」

「害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子，笑了起来。

「我很高兴……不过，你不用急着长大。等你再长大一点吧。」

蕾涅心想母亲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她歪着头沉思。

「……菲莉教了我很多书上没有的知识。但是，她从不说自己的话是对的，总是让我自己去思考她说的话是否正确」

应该排除会带来坏处的人，既然无法带来好处，就不需要。

有时，菲莉无法理解。

蕾涅希望母亲也能认可菲莉，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菲莉有点不可思议，所以和她聊天很开心。

似乎是母亲的亲戚，母亲也对她颇有好评。

每当蕾涅提问，菲莉就会露出为难的表情，但不知为何，她会开心地微笑。

只要做好该做的事，母亲就不会特别处罚。

「感觉很奇怪吗？」

蕾涅不明白菲莉为何而笑，但看着她笑的样子，蕾涅也莫名地感到开心。

母亲在睡前总是幸福地轻声说道。

蕾涅反复过着这样的日常生活。

每个人都害怕地看着母亲，谈论着她。

就连母亲都说就算统一了世界，也不一定就能保证安全。

她有时无法理解。

母亲远比蕾涅优秀，也不像蕾涅一样不善言辞。

而蕾涅的母亲的名字前则会加上格莱帕，意思是“伟大”、“大”。

——我可爱的蕾涅。

蕾涅直接询问母亲原因，母亲回答说，因为菲莉对你有不好的影响。

「而且艾尔斯蕾涅大人是王女殿下。如果向女王陛下告状说讨厌某人，或者某人对自己做了过分的事，那个人就会被惩罚，或者被杀掉。所以大家才会这么害怕。」

她是统治大陆大部分地区的艾尔佩兰王国的女王，非常忙碌。

母亲明确的指标让蕾涅也容易接受，但许多臣子在背地里抱怨母亲太过严苛。

仅此而已。

有著名的学者、魔术师、剑术、枪术、马术的高手——不过，蕾涅喜欢的不是那些家庭教师，而是随侍在侧的佣人菲莉。

「……某种意义上，现在这个地方，对我来说就是艾尔斯伦」

菲莉从不抱怨母亲，也很尊敬母亲，但母亲并不这么看待菲莉。

「嗯，当然。我不会做那种事的。因为我爱着艾尔斯蕾涅大人。但是……如果像这样把手绕在脖子上的是其他人，您会怎么想？比如说，那个人和艾尔斯蕾涅大人关系不好。」

「呵呵，蕾涅真是个温柔的孩子。不过……我以前也曾经有过这种想法。」

举例来说，母亲认为应该排除无能之人。

蕾涅点点头，把脸埋进母亲的胸口，闭上眼睛。

丰满乳房的触感十分柔软，让蕾涅不禁露出微笑。

「哎，雷明公爵……」

菲莉很受佣人们尊敬，也很受她们喜爱，她多次为蕾涅制造了和她们打好关系的机会。

「那……会害怕吗……？」

和她在一起的时间越长，蕾涅和其他佣人也变得越来越要好。

不过，菲莉似乎察觉了这一点，会在课程结束后为蕾涅简单扼要地说明。

如果完全无法理解，也不会这么想了。

如果能完全理解，就不会这么想了。

母亲在任何方面都很理性，也比蕾涅聪明得多，但蕾涅就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给自己取这么麻烦的名字。

她认为蕾涅不是因为自己不如她，才无法理解她。

「……你不需要在意其他人，只要看着我就好。只有我能给你想要的东西……也只有你能给我想要的东西。这样就够了，不需要更多。」

七岁的时候，蕾涅已经读完了王宫书库里的书，学习时间变成了聊天时间。

蕾涅歪着头，母亲便露出苦笑。

「想到什么就画什么……」

原本不知所措的佣人们也逐渐习惯了，不再那么紧张，表情也变得柔和。

「好，蕾涅会努力的。」

蕾涅看着自己画好的花瓶与花的画，又看向菲莉在旁边画的草稿。

在蕾涅取得五胜时，达尔卡尔说今天到此为止，中断了对练。

「蕾涅，她只是在说些我们不需要的道理」

「是啊。不过，描绘那样的世界是自由的……就像我之前说的，画画只要画自己想画的东西就好。如果画自己所见的东西是绘画，那么像这样画出想象中的幸福世界，也属于绘画的范畴」

「对，失败品……我想要的只有你。」

菲莉画的画和自己画的画就是有这种差别，她的画中有着蕾涅的画中所没有的东西。

「这个嘛……」母亲捧起蕾涅的脸颊，用紫色的双眸凝视着她。

「我因为太忙而没能好好照顾你，对此我也感到很抱歉。毕竟除了她以外，你也没有其他可以请教的对象……从明天开始，你就和我一起工作吧。如果你能好好帮忙，我就允许你向她学习」

蕾涅在很多方面确实比她优秀，但她不认为自己比蕾涅优秀。

「呃……？」

母亲抚摸着蕾涅的脸颊，用拇指轻抚她的嘴唇，缓缓地将嘴唇贴上她的额头。

「这样啊……」

「……？是的，茶杯不会说话……」

虽然菲莉对这些问题的回答有时会很含糊，很难理解，但尝试理解这些回答的过程比读书更有趣。

为什么她看起来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母亲很可怕。

菲莉总是有点难懂。

只有母亲会用“蕾涅”来称呼蕾涅。

「我们能轻易理解的事情，他们却无法理解。他们本质上和家畜一样，是为了让我们的生活更好的野兽……当然，我并不认为疼爱他们有什么不好，偶尔适度地疼爱他们也很重要。但是，太过投入可不好。野兽有野兽的想法，人类有人类的想法。两者绝对无法相交，也无法相互理解」

「是吗？」

「比如说，像这样遮住眼睛，您不害怕吗？」

「只要找到原因，说不定就能轻松解决」

「不过，只要和其他人打好关系，这个问题肯定就会消失了」

「是啊。我有时会想，要是能住在这样的世界就好了」

至少对蕾涅来说，母亲是非常温柔的人。

「……？」

说着，菲莉解开蕾涅脖子上的扣子，然后重新扣好。

「嗯，比如如何与家畜友好相处。说成是统治方面的书本知识的应用，你应该更容易理解吧」

蕾涅大多能接受母亲的理论，觉得很有道理，但大多数人似乎不这么认为。

「好的。蕾涅会好好听母亲的话的」

蕾涅很喜欢坐在她的腿上，一边被她摸着头一边看书。

她说世上都是些垃圾，会引发无聊的纷争。

「那么，这样如何呢？」

「蕾涅真的很喜欢她呢……如果你能好好听我的话，我就允许你向她学习」

当然，房间整理得井井有条，但蕾涅本以为她性格上不会摆放不必要的东西，所以感到十分惊讶。

「是啊。因为艾尔斯蕾涅大人很了解菲莉，所以知道菲莉不会做那种事，所以能安心。但是，如果被不认识的人做同样的事，就会害怕……那些人也是一样的。」

蕾涅很纳闷菲莉为什么能给出答案，渐渐对她产生了兴趣。

母亲露出为难的表情，似乎在考虑。

她们不再只是打招呼，还会开心地聊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这样回答。

「……？」

「这个嘛，如果要为现在画的东西取个标题……就叫小小的乐园，呵呵，或是艾尔斯伦吧。」

「我想要一个只属于我和蕾涅的小小乐园，一个非常和平又幸福的地方。我想要打造一个不会受到威胁，也不会有烦恼的地方。」

「是的。没有纷争，和平的世界。大家都不用挨饿受苦，能够和乐融融地过着幸福的日常生活，就是这样的世界。」

他们用像是生气，又像是害怕，或者说是不悦的表情看着蕾涅。

她总是拥有蕾涅所没有的东西。

「那个……？」

某一天，蕾涅的贴身侍从从菲莉变成了别人。

「母亲大人小时候也像蕾涅一样吗？」

蕾涅想的只有这些。

她有五个哥哥，三个姐姐，母亲生了很多孩子。

蕾涅是在菲莉不再是贴身侍从之后才进入她的房间的。

模糊的视野中，世界是如此耀眼。

「我的意思是，这只是小事而已。只要重新扣回正确的位置，马上就能解决的问题……」

「你现在可能还不懂，但你不需要在意其他人，蕾涅。过一阵子，你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她的画中有着蕾涅的画中所没有的东西。

她经常使用与实际颜色不同的颜色。

刚出生的蕾涅只是对耀眼的光芒眯起眼睛。

「同样，家畜也无法理解人类的心情。我们和他们也是这样……头脑构造从根本上就大不相同」

菲莉歪着头陷入沉思，蕾涅也歪着头。

母亲总是说蕾涅是特别的，但蕾涅一直觉得不可思议。

她每天都在处理各种各样的工作，很少在城里睡觉，但只要在城里过夜，她总会把蕾涅叫来，温柔地抱着她讲故事。

菲莉不会说多余的话，只说明必要的事情。

「是的。当然，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艾尔斯蕾涅大人是位温柔的人。而且艾尔斯蕾涅大人非常优秀，所以他们才会担心自己因为一点小失败而被讨厌，被疏远，满脑子都是这种想法。」

第一次来到这里时，蕾涅被这间与菲莉平时形象截然不同的房间惊呆了。

菲莉再次扣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手绕在脖子上的是其他人，您会怎么想？比如说，那个人和艾尔斯蕾涅大人关系不好。」

每周一次的剑术对练。

「蕾涅只是还不了解这个世界。总有一天，你一定会明白的。然后，你也会想要跟我一样的东西。」

蕾涅能够将1理解为1，但菲莉能够将1理解为10或100，她觉得这一定很厉害。

蕾涅想更了解菲莉，想理解她。

艾尔斯是古语，意思是“小”。

她露出打从心底感到开心的笑容，亲吻蕾涅的脸颊，要她赶快上床睡觉。

「一样……」

「是的。包括梦想，理想，愿望之类的东西」

母亲温柔地抱住蕾涅，微笑着说道。

其他人称呼蕾涅时都会在名字前加上“艾尔斯”这个单词，否则会显得对蕾涅的母亲不敬。

母亲总是很明确，不会犹豫。

蕾涅在很多方面都比她不成熟。

母亲在睡觉前总是会幸福地这样低语。

只要掌握诀窍，剑术并没有那么难。

以前看到蕾涅会僵住的表情，也变得柔和，会对她露出笑容——这一定都是菲莉的功劳。

剑术指导老师第五位——达尔卡尔还算有两下子，但至少蕾涅确信自己不会在对练的条件下输给他。

这是正确的。

可以画出实际的样子，也可以不画出实际的样子。

视野被遮住，变得一片漆黑。

「你画得真好。非常漂亮……」

「……画画？」

「是的。关于贴身侍从的事情，我会按照母亲的吩咐忍耐。所以……我可以向菲莉学习画画吗？蕾涅也想画画」

那个是什么意思，这个是什么意思。

比如蕾涅向偶然在场的佣人提问，或者邀请她们一起喝茶。

家庭教师不喜欢被问到自己不懂的问题，但菲莉似乎并不在意，会从书库随便拿本书给蕾涅看。

母亲对蕾涅非常温柔，但对其他兄姐就不是这样了。

「你现在可能还不懂，但你不需要在意其他人，蕾涅。过一阵子，你就会觉得在意他们很愚蠢。你只需要思考要怎么管教他们，要怎么利用他们。你不会跟茶杯要求对话吧？」

经济、文化、个人的利益与损失。至少世界是由各种各样的事情复杂地交织在一起，她无法想象没有纷争的世界。

「是啊……呵呵，我经常想到什么就画什么。」

「这样啊……」

「是的。我随意画着线条，把脑海中模糊的想象画成具体的形状……我画画的时候，会思考自己想看到什么样的画。」

蕾涅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菲莉虽然在打扫等家务方面一丝不苟，但房间里却摆满了画。

菲莉遗憾地说，因为她的家庭教师工作已经结束，被调到了其他岗位。蕾涅拜托总管让菲莉回来当她的贴身侍从，总管却一脸为难地说这是女王陛下的命令。

「菲莉，你在画什么？」

菲莉这么说完，用双手遮住蕾涅的眼睛。

「我会努力的。对了，母亲，菲莉在画画」

「……不能」

「蕾涅，你能理解猪的心情吗？」

自出生以来，许多家庭教师造访过宅邸。

兄姐们看起来感情很好，却总是避开蕾涅。

「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菲莉说完，用双手环住蕾涅的脖子。

「是的。艾尔斯蕾涅大人非常温柔，是菲莉的主人。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是这么想的」

但是，蕾涅还不太明白她的“漂亮”。

菲莉的话让蕾涅歪了歪头，她则笑得肩膀晃动。

听说这是她从小的兴趣，来到王宫后也一直抽空在画。

「我知道你很喜欢她。菲莉确实比其他人好一点，但你总是对她言听计从。」

「蕾涅在这方面非常聪明。总有一天，你一定能和我看到同样的东西，做到同样的事情，拥有同样的想法……呵呵，不过，蕾涅不太擅长说话，可能要花一点时间……真是不可思议，就连这一点看起来也很可爱。」

「这样啊……」

「嗯。你转眼间就掌握了基础……呵呵，真不愧是艾尔斯蕾涅大人」

对其他兄姐来说，蕾涅也是特别的。

她不太明白问题的意图，回答得有些结结巴巴。

佣人们和贵族们也是如此。他们会对其他兄姐露出笑容，但看到蕾涅就会绷紧表情，仿佛在回避她。

其他佣人也一样。

「世界上只有两个人，就是我和蕾涅。」

「虽然蕾涅不太懂……但蕾涅会努力帮母亲的忙。」

「蕾涅很优秀吗？」

「蕾涅也已经学会书本上教的知识了。今后要学习的是这方面的知识」

蕾涅对许多人来说是特别的，但这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呵呵，就像这样。」

蕾涅歪着头，告诉菲莉她不害怕。

蕾涅觉得问得越多，就越能理解菲莉，所以她每天都会想各种问题来问菲莉，菲莉也会绞尽脑汁来回答她。

她有着遗传自母亲的金发和紫色眼眸。

「好的，嘿嘿……谢谢母亲」

为什么她看起来那么开心，那么幸福呢？

我还以为你能理解呢，母亲有些为难地说道。

蕾涅以艾尔佩兰王国第四公主的身份出生。

「菲莉，你在画画的时候，连自己在画什么都不知道吗？」

菲莉再次扣好扣子，笑了起来。

虽然画得十分细致，但她的画在用色上有些不可思议。

随心所欲地画，只要觉得漂亮就好。

在对方挥出无法完全避开的剑之前，先用无法完全避开的剑击中对方。

菲莉的手从蕾涅的脖子移向脸颊，动作中充满了爱意。

她一边想着希望母亲有一天也能理解菲莉，一边说着菲莉的优点，但总是不太顺利。

「是吗？」

「是啊，优秀到让人惊讶。」

「其他人虽然会说话，但那就像动物的叫声。就算想跟他们对话，他们也只是外表相同的野兽。就像茶杯无法代替叉子，所有东西都有自己的用途，不能用在其他地方。」

实际上，从客观角度来看，也确实是如此。

只要记住每个人不同的身高和攻击范围，就能轻易预测并先用剑击中对方。

然而，母亲似乎对这样的菲莉并不满意。

「……菲莉不会杀蕾涅……那个，不会做那种事……」

有着一头明亮金发，名字与蕾涅相同的母亲微笑着对她说。

像菲莉这样总是面带笑容对待蕾涅的人，只有从以前就侍奉母亲的老佣人，几乎没有其他人。

但是，母亲对蕾涅非常温柔，既出色又优秀。

菲莉感到不可思议。

「竟然无法理解艾尔斯蕾涅大人是如此可爱的人……呵呵，不过，那也只是稍微弄错了一点而已。」

第一位指导老师一开始也夸奖蕾涅很有天分，但渐渐地不再夸奖她，开始用奇怪的表情看着她。

「是的，有一点。真要说的话……我想想，应该说您太令人惊讶了吧。」

原本预定从中午开始对练三刻钟，但不到小半刻。

母亲是女王。

菲莉总是这样回答。

「蕾涅也……母亲想要什么呢？」

和菲莉在一起的时间越长，蕾涅的生活就变得越快乐。

不过，因为尽是些连该做的事都做不好的人，母亲才不得不处罚。

即使是写得很晦涩的书，菲莉也会用简单易懂的方式为蕾涅说明。

不过，母亲没有再继续生弟弟妹妹。

母亲总是对蕾涅很温柔，唯独在菲莉的事情上会变得严厉。

学习、练剑、吃饭、睡觉。

蕾涅再次歪头，菲莉微笑着。

「学习……」

「太令人惊讶……」

蕾涅一定只是因为看到了她看不到的东西，所以才无法理解她。

菲莉苦笑着凝视蕾涅。

有风景画，有画侍女长的画，也有画蕾涅的画。

菲莉为什么会笑呢？

母亲温柔地用手指梳着蕾涅的头发，露出柔和的表情。

「很难回答？」

蕾涅会问菲莉一些她不明白，书上也没有写的事情。虽然菲莉会先说“这不能说是正确答案”，但一定会回答她的问题。

不过蕾涅觉得自己能理解她一半，所以想更了解她。

房间里回荡着她轻声的，幸福的笑声，蕾涅则注视着她。

蕾涅露出微笑，将脸埋进母亲的胸口。

蕾涅问道，菲莉有些为难地思考了一下，开口说道：

蕾涅说完，母亲便笑了。

——菲莉的房间里摆满了无数的画。

兄姐们从未踏进母亲的寝室所在的楼层，至少蕾涅从未见过母亲把蕾涅以外的人叫来。

「是的，呵呵，艾尔斯蕾涅大人太优秀了。和自己相差太多的话，就会变得不知道那个人在想什么哦。」

「呵呵，嗯。今天就先休息吧」

每当她咳出声音，抱着她的母亲就会轻抚她。

每次提到菲莉，母亲总是会露出无奈的表情，觉得菲莉说的话很愚蠢。

「不需要的道理……」

她有着一头泛红的金发。

她摸了摸蕾涅的头，说这话题有点难懂。

「呵呵，晚安——我可爱的蕾涅。」

下一位、再下一位，家庭教师们也是如此。

蕾涅每天都会和菲莉聊各种话题。

菲莉大致上知道所有事情，蕾涅告诉母亲请菲莉教自己比较容易理解后，除了武术以外的家庭教师也变成菲莉。

「怎么了吗？」

母亲温柔地抚摸蕾涅的头，笑得肩膀微微颤动。

蕾涅喜欢看菲莉这样的表情。

蕾涅一脸复杂地陷入沉思，菲莉则越来越开心。

蕾涅点了点头，母亲摸了摸她的头，说她是个好孩子。

「都一样哦。」母亲笑着说。

蕾涅从来不觉得母亲可怕，所以总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蕾涅抱住了母亲，母亲也开心地微笑着。

「我会努力的。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我可爱的蕾涅。」

既然母亲这么说，蕾涅便对「帮忙」一事没有疑问，也认为自己应该支付代价，以换取母亲给予的许多事物。

她无比温柔地抱着蕾涅。

他们的脚边散落着折断的剑和坏掉的盔甲。

母亲确实将蕾涅视为特别的存在。

只是这样而已，错不在母亲。

蕾涅被讨厌就算了，她不太明白母亲被讨厌的理由。

她认为母亲说的“无法理解”就是这个意思，但她觉得母亲对她的“无法理解”不是这个意思。

菲莉一脸不可思议地抚摸蕾涅的脸颊。

「害怕……」

母亲敲了敲自己的头。

菲莉觉得不可思议。

她们不再只是打招呼，还会开心地聊起日常琐事，比如谁犯了愚蠢的错误而沮丧，诸如此类。

家庭教师们的说明对蕾涅来说太过拐弯抹角，杂质太多。

「……可是，蕾涅还是不喜欢看到母亲被讨厌。如果大家能好好相处，那就更棒了。」

「我觉得……那个，那非常困难。」

她并没有被赶出王宫，现在仍在王宫工作，只是不再来蕾涅的房间。

「是的，那个……」

「他们一定是因为不了解艾尔斯蕾涅大人，所以不知道您会做什么，才会感到害怕。艾尔斯蕾涅大人非常优秀又强大，所以对其他人来说，您是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杀掉的陌生人。」

她会断言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

蕾涅问过母亲，但母亲只回答“因为蕾涅就是蕾涅”，所以蕾涅很久以前就放弃思考这个问题了。

菲莉开心地轻声笑着。

有很多人觉得母亲很可怕。

母亲躺在床上，抚摸蕾涅的头，总是对她说各种故事。

「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