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龍王的工作!》 · 白鳥士郎 · 2622 字
☖
回到「雛鶴」的新館,是對局結束後的四個小時。已經是晚上了。早就過了門禁了。
「…………我回來了……」
我的腳步很沉重。
我拜託警察,不要告訴家人我接受了訓誡。
「是我誤會了,那倒是沒關係……不過,小學女生一個人走在路上是很危險的,這點你要記得吧?」
警察應該是真心擔心我才這麼說的吧……說實話,以現在的狀態,我很想避免家人對我說什麼。
所以我不想見任何人,就偷偷從後門回來了——
「啊!回來啦,小姐大人!!」
突然被發現了……。
而且發現我的是——
「師父…………的哥哥……」
說實話,長相和體形不太像師父。
但聲音有時驚人地相似,所以像這樣猝不及防地說話……很困擾。
「哎呀,今天可真夠辛苦的啊! 在轉播的棋譜上寫着對局遲到讓我嚇了一跳, 向聯盟確認了一下,說小姐被警察訓誡了。『愛小姐纔不會被訓誡的!別開玩笑了,一定是搞錯了!!』雖然我這麼反駁了,不過爲了以防萬一,所以向警察局確認了以下……果然是誤會啊!請您放心!事情已經全部由我向老闆娘彙報了!!」
「………………。」
師父的哥哥乾淨利落地踩下了所有的地雷。
剛纔也說了,長得一點都不像。
但是這段時間的缺點,一定是……遺傳……。
「我還以爲你會很失落,所以一直等着你呢。八一那傢伙,比賽輸了也會很尷尬地從後門跑回來。」
「爲什麼不聯繫?」
我渾身的血液都在逆流,被怒火染紅。
「嗯……我覺得愛小姐是將棋的天才,老闆娘也是天才。雖然才能的種類不同,但天才會創造天才。」
你就這麼不相信女兒嗎?
「嗚……!」
「…………。」
「今天之內做出決定。是離開這裏,還是不再下將棋?」
那溫暖而有力的視線。
一邊用顫抖的拳頭敲打着自己的大腿,一邊叫道。
「……『初中畢業前要獲得女流頭銜,不行的話就放棄將棋,去爲老闆娘而修行』對吧?我記得很清楚。」
我不知道的,關於小時候師傅的故事。
「…………我不是回老家,因爲這裏不是七尾,而是東京。」
「和服就在這裏預定了!日本第一的老闆娘親自爲你做髮型!」
「我只知道上小學的女兒慪氣回家了。我還以爲她在大阪成長了一點,沒想到原來還是個小孩子。」
「你又這麼強詞奪理……」
然後,她重重地嘆了口氣————說出了最糟糕的一句話。
我不知道。
不管客人有沒有看到現在的情景。
「在…………七尾的本館,這樣的客人很少……但是東京不一樣啊。除了住宿以外,來這裏的人竟然這麼多……」
「如果九頭龍老師看到現在的你,會說什麼呢?」
你在監視我嗎?
我沒說謊。
媽媽脫口而出,展開了犀利的反擊。
「媽媽只不過是按照上一任老闆娘奶奶【注:因爲愛的父親是入贅的,因此愛口中的奶奶」實際指的是外婆,與金田一口中平時所稱的「爺爺」實際上指的是外公一樣】所說的那樣活下去!但是愛是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的!坐在棋盤前就只有一個人!是用指尖戰鬥的!!只有一個人!!」
自己竟然如此脆弱。
「但是如果你以『如果突然和對方搭話會很失禮』爲由而開始在老家生活,而又以『重要的對局很接近,等事情結束了再說』爲由不幫家裏的忙,一直拖到今天……如果那個對局結束了,不應該馬上從孃家離開嗎?」
「我不是小孩子!我是女流棋士!!」
倒不如說,如果能讓客人們掃興就好了。這樣媽媽就可以慌張了。就像媽媽把我最重要的東西弄髒了一樣,我也要把媽媽最重要的東西弄壞……! !
我被背後傳來的冷言冷語像驅趕一般地潑了一身。
「並不是和我的對局對手,而是和我的朋友……」
尤其受歡迎的是媽媽自己經營的「髮廊」。
「…………我回來了。」
和馬莉愛聊了今天的將棋。雖然只是單方面被罵了……。
媽媽輕輕搖了搖頭。
「……對局的時候必須把電子設備上交,所以我聯繫不上……」
是的。只有一個人。
「愛。」
「你作爲內弟子開始將棋修行時約定的條件,現在還沒有達成,也沒有消失,對吧?」
媽媽歪着嘴。
而且,通過這樣利用髮廊的客人使其成爲酒店事業的大收益源——婚禮的潛在顧客,媽媽的經營也早早地走上了正軌。
大廳裏聚集着很多穿着打扮各異的人,臉上都掛着燦爛的笑容。
因爲雜誌和電視上多次報道,所以從除夕到成人式都預約得很滿。
社會上越來越把母親吹捧爲天才老闆娘。
由進軍東京的父母經營的新館,開業以來連日生意興隆。
「……沒關係,請不要介意……」
「你來東京的事,不是事先跟爸爸媽媽商量過了嗎?我們還一起去看了你轉學的地方……」
而且媽媽去了美髮師專科學校,學到了技術,所以不光是和服,連衣服的租賃和搭配也能親自動手。
受到了痛斥,我連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自己竟然如此……軟弱什麼的。
「只是……對不起,小姐,本來大家都想來接你的,可現在這麼忙,老闆娘好像也走不開。」
「……愛」
「媽媽你知道將棋的什麼? !」
「我不知道。」
「直播上不是寫着『沒有進行感想戰』嗎?」
聖誕節期間就不用說了,下班後去約會的人、投宿後要處理重要生意的客人好像也會來這裏。
「這是個好機會,我要和你談談。」
然後連棋型都沒做出來就轉身跑出了大廳。
「……!!」
「是的。髮廊很成功。城裏人都住在狹小的公寓裏,所以比起買衣服,還是租衣服更好吧。」
「那盤棋不是四小時前就結束了嗎?已經很晚了吧?」
沒有一個人穿浴衣。
媽媽出現在大廳裏。
只有我一個人。在大阪的時候有人在旁邊守護着我……現在已經感受不到那個人的視線了。
但她不是那種會因爲這種事就放鬆追究的媽媽。
「我不是讓你回來之前聯繫我嗎?」
雖然穿着和服,卻完美地融入了都市設計的酒店。
「而且,既然要修行,就只能在事情非常嚴重的時候回孃家,而且停留的時間應該很短。」
「……」
師父的哥哥也一臉陶醉地說:
「媽媽……」
但是,現在…………簡直就像站在瓢潑大雨中,連傘都沒撐……。
即使被大家冷漠對待,只要有那個溫暖的視線我就能努力。無論處於怎樣的劣勢,都能鼓起勇氣。我沒有中途放棄將棋。
僵硬的身心,似乎稍稍放鬆了一些。
「師傅?」
「是啊,但前提是有願意接收你的棋士老師。」
「那種痛苦,媽媽能理解嗎? !」
「感想戰拖得太久了……」
不懂將棋的媽媽一直在看直播,這讓我心裏很不舒服。
我移開視線,只說了這句話。
說到這裏……
「老闆娘簡直就是爲了經營酒店而生的人啊!我這輩子也追不上他吧!唉,我的才能幾乎都被弟弟吸光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哈哈哈!」
由於進入了酒店業最繁忙的年末旺季,最近更是忙得不可開交。
「下將棋輸了,心情煩躁,就把這種情緒發泄給父母。這不是小孩子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