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譜
《龍王的工作!》 · 白鳥士郎 · 1.7萬 字

花「好久不見!今天請多指教。」
鹿「是!我纔是,您願意選擇與我對談,是我的榮幸!」
花「等、等一下,小珠代你個性轉變太大了吧?用不着這麼畢恭畢敬啦……」
鹿「不!對我而言,薊姊是非常值得尊敬的對象。」
花「開始休產假之後,我也經常收看將棋轉播。鹿路庭女流二段作爲助講員的技巧,着實令人佩服。」
鹿「不敢當!話雖如此……只能負責解說實在很丟臉。我也想像大姊您一樣出賽頭銜戰……」
花「畢竟年輕世代聚集了衆多才華洋溢的孩子嘛。晉升獎勵會三段的空銀子女流二冠,她的存在確實影響甚鉅。」
鹿「她以史上最年少的記錄奪取小學生名人寶座之後,便直接加入獎勵會,且年僅十五歲便得以參戰三段循環賽呢。電視臺、雜誌及網路都討論得沸沸揚揚,女性的棋藝今後應該也會隨之提升。」
花「雖說有位女性比銀子更早成爲小學生名人,並且加入了獎勵會……但她沒能打破初段的障壁。短短几年前,根本無法想像女性參加三段循環賽的光景。」
──今年的小學生名人也是個女孩子。

鹿「準決賽及決賽是在攝影棚內展開,我也作爲大盤解說的助講員觀賞了那場對局。那女孩很強喔。棋藝十分純熟,令人難以想像她年僅五年級。而且個性也非常獨特。」
花「真教人期待呢。你覺得對方能成爲女流棋士嗎?」
鹿「她本人似乎打算進入獎勵會。其實那女孩是某位職業棋士的妹妹……要不了多久,她肯定會掀起一波話題。」
花「提到小學五年級的女孩,與備受討論的九頭龍一門是同年級對吧?我很好奇究竟哪方更強。」
──是夜叉神天衣女流二段,與雛鶴愛女流1級對吧?曾爲女王戰挑戰者的夜叉神小姐自不必說,雛鶴小姐亦很出色。出道成爲女流棋士之後,她一直維持公式戰無敗的記錄。
鹿「大姊您見過她們倆嗎?」
花「說實話……有的。女王戰期間,八一曾帶她們造訪我家。」
鹿「原來如此!所以那個臭小……夜叉神天衣之所以能在第三局扳回一城,都是多虧了大姊您的建言嗎!?」
花「呵呵,這件事要是被銀子知道,又會在對局時被她狠狠修理一頓唷。」
鹿「在那之前龍王的小命恐怕不保~(笑)」
「那個……非常開心!」
「師傅?您怎麼了?怎麼抖成這樣?」
愛和我同行參加龍王戰,以及出賽Mynavi本戰時都是平日,因此得向學校請假,而那位老師也允許了。
「這樣啊~真是太好了!」
然而輸棋或陷入瓶頸時,就必須有個適合放鬆的場所。愛一天當中有半數時間待在學校,班級的環境自然至關重要。
「但是但是但是!有研究會時,接受師傅一對一指導的時間就會減少!」
「不、不……沒事。我沒事……」
「你這份決心確實很可靠。可是啊,騎乘……拜託別騎在我身上。」
我也是獨自轉學到這裏,因此能夠感同身受。
既喜歡學校,也喜歡將棋,雙方都是她的最愛,所以才感到困擾。
「是,前一位導師已經退休了。」
「導師?」
「將棋公式戰基本上都是在平日舉行……你已經成爲女流棋士,所以也非得擔任記錄員,平日向學校請假的次數想必會增加。而且勝利次數愈多,也會愈忙碌。」
「我之所以國中畢業後就放棄升學,也是因爲難以兼顧學業;而師姊會選擇與我不同的國中,應該也是基於相同的理由。」
「女流名跡戰預賽的決賽就近在眼前!只差一勝我就能進入女流名跡循環賽了!下一場對局我絕不能敗下陣!!多一分一秒也好,我現在想多練習將棋──!!!」
鹿「咦?…………是誰?」
「那當然囉,分班與將棋成績息息相關。所以我纔會在下棋之前確認這件事。」
鹿「她只和同年齡的朋友舉辦研究會,確實缺乏危機意識呢。」
導師換人將造成很大的影響。
「這樣啊~……那位老師溫柔又出色,真是可惜。而且他也懂將棋的事。」
「受不了……你把師傅當成什麼了?我只是對你在新班級過得是否舒適感到好奇而已。根據你的回答,我也得跟着改變指導方針。」
於開學典禮結束後返家的弟子,爲繡着校徽的純白貝雷帽拍掉沾在上頭的櫻花花瓣之後,便像是在唸繞口令一般立刻飛奔至我的房間。
鹿「沒錯。龍王會把弟子的朋友帶回自己家中,和衆多幼女一起過夜,並取名爲『JS研』。那實在很不妙呢……我還曾在NICO直播解說當中,親眼目睹他和六歲幼女親吻的畫面。」
愛雖然在將棋界頗有名氣,但社會大衆對她的認知還等同於零,說明起來恐怕是困難重重。
鹿「我一直認爲夜叉神天衣女流二段很快就會節節攀升,到現在也從未改變看法。畢竟她雖然在女王戰直落三敗北,卻在第三局逼使《浪速白雪姬》選擇千日手。那場平局相當於夜叉神天衣的勝利。」
一個JS騎在自己身上搖來搖去,還高喊著「更深!」的狀況實在很不妙。
──有些離題了,讓我們言歸正傳吧……兩位今年最關注的新人是誰呢?
「指導?您是指……將棋的指導方式嗎?」
「對誰有非分之想!?」
花「那名女流2級……先空銀子一步成爲了首位女性小學生名人,在我們的世代被歌頌爲最出類拔萃的天才。倘若她打從一開始就選擇女流棋士之路的話,毫無疑問將取代我成爲初代女王。然後,那個人在女流名跡戰預賽的決賽對手,正是雛鶴愛女流1級。」
如今只有可愛的弟子與我兩人獨居。我絕對要守護這座樂園……!
鹿「四名幼女、密室與將棋,怎可能什麼事都沒發生……差不多要引發大問題了吧?萬一被逮捕的話,該如何處理龍王的頭銜?剝奪資格嗎?」
而且天衣早早就在女流名跡戰的第一回合預賽敗下陣來,這點也刺激了愛。因爲這是她首次有機會取得比天衣更好的實績。
「咦!?學校班上的事居然和將棋有關!?」
光是回憶起來,彷彿連體重都要減輕了。
躺在牀上閱讀最新一期將棋雜誌的我嚇了一跳,不小心弄掉了手上的雜誌。
「…………」
愛稍微思考了一下,隨即綻露笑容如此說道。
鹿「什麼!?2、2級……您沒弄錯嗎!?」
「嗯。因爲我對你的同班同學有點興趣。」
花「小珠代你可不一樣唷。你確實在國中一年級成爲業餘女流名人之後,隔年就當上了女流棋士。然而你並非像我說的那樣。」
因爲從遙遠的北陸轉學來到大阪,對於愛而言,在學校交到的朋友是無可替代的寶物,更是治癒寂寞的特效藥。
花「就是呀~(笑)」
鹿「這番話有些刺耳呢。」
「小美羽是嗎?她既時髦可愛又博學多聞,還常常借書給我。不僅有大學生男朋友,還有許多男生和她告白……您爲何要問這個?」
花「沒錯。《不滅之翼》……回來了。」
鹿「坦白說,她只是還沒碰上真正的對手。」
……小愛是不是興奮過度了啊?
「……您起了非分之想嗎?」
與同班同學感情融洽是唯一的救贖……不過倘若可以獲得校方的諒解,也許我能早半年成爲職業棋士。
鹿「畢竟我不具才能嘛(笑)。」
「有關有關,超級有關。」
「用、用不着這麼着急吧……反正今天要在家裏舉辦研究會,你又打算通宵下棋對吧?」
「………………師傅,那個……………………小…………」
「話、話說回來,能詳細介紹一下你班上的朋友嗎?那個叫小美羽的同學,是什麼個性的孩子?」
花「有些才華洋溢的人確實有這項缺點。這些人才小學或國中便成爲女流棋士,衆人都滿心期待地想『她們究竟能成長到什麼地步!?』,結果卻從此停滯不前。」
對於爲了學習將棋而轉學過來的弟子,那位老師一直溫柔以待,對棋士而言可謂理想的老師。
對監護人而言,導師是與學校溝通的唯一窗口。
「激動成這樣,可下不好將棋喔?先冷靜下來,和我談談學校的事吧。新學期第一天如何?」
花「那麼,我就推薦戰勝了小天衣的那個人吧。」
畢竟對方會下將棋,對棋界也具備一定程度的知識,所以總是格外關照愛。
「我要更深、更深地鑽研將棋,絕對絕對要比小天衣先一步獲得頭銜!否則的話……否則的話……!」
在對局中取得勝利時沒有問題。
花「因爲女王戰的討論度太過熱烈,所以那場對局沒能成爲焦點。其實小天衣在女流名跡戰的預賽敗下陣來,而勝利者是剛出道的女流2級。」
愛的師妹──夜叉神天衣搶先挑戰頭銜,這件事毫無疑問點燃了她的競爭心理。
花「小愛出道後確實保持無敗記錄。但是……她經常在序盤失敗,等到時間耗盡、窮途末路之際才於終盤反敗爲勝,而且始終不見改善。我很懷疑她是否真的有所成長。」
他們不允許我因爲擔任記錄員或參加獎勵會而請假,於是我只好裝病。
「小學還勉強撐得下去……但國中以後實在很辛苦……」
我就讀的國中是極爲普通的公立學校,對將棋的理解程度相當於零,校方只把將棋當成社團活動。
「……沒想到小天衣會說出那麼大膽的話……完全是宣戰……戀愛即戰爭……絕不能敗北的戰爭就近在眼前…………!」
花「不對,是因爲你一直努力不懈。」
鹿「九歲達到巔峯,十歲就開始走下坡了(笑)。」
話雖如此,回到我寄居的清瀧家之後,不僅有溫柔的大姊姊桂香姊等着我,還有明明比我年幼,卻老是趾高氣昂又嚴格得要命的師姊,所以一點也不寂寞。只是偶爾很辛苦,偶爾很痛苦罷了…………發抖發抖發抖……
證據就是愛正以我聽不見的微小聲量,不斷碎念着什麼。
「師傅我回來了來下將棋吧師傅!!」
「是這樣嗎!?」
鹿「該……該不會!?但是那個人……那個人……!!」
儘管陷入了兩難,不過幸虧她的心態是正向的,所以倒還無妨……
「知、知道了啦!我明白了,所以別在牀上騎着師傅的腰!」
花「單論將棋內容來說,在Mynavi集體預賽中戰勝祭神小姐那時,應該是她的巔峯吧?雖說那場對局的序盤也下得很差……不過能將《運子雷神》逼至頓死的勝負術,僅是觀看棋譜都令人寒毛直豎。然而小愛緊接着在本戰慘敗給月夜見坂小姐。無論終盤再怎麼強,一旦序盤失敗便無可挽回。對方恐怕是看破了這一點。」
☖ 分班
鹿「唔!!…………感謝大姊!」(眼泛淚光)
花「和朋友舉辦研究會?」
花「雛鶴愛女流1級讓我感覺很危險。她所具備的才能無庸置疑,但光憑才能就可以奪得頭銜的時代早已過去。不管能多快解開詰將棋,實戰時都毫無意義。她在面臨對局時必須抱持更多危機感,否則會在進入本戰前就被擊潰。」
「小?」
「沒、沒事!那個、呃……………………導、導師換人了!」
「心情好複雜──0;>_<1;」
原因則爲──
我向壓低聲音保持警戒的弟子高聲抗議。
花「哇……那麼做沒問題嗎……?」
最喜歡學校朋友的愛,恐怕很不想缺席學校課程和活動吧。
──雛鶴小姐在女流名跡戰的預賽中挺進了決賽,進而晉升爲女流1級。倘若下一場對局成功取勝,她將以史上最年少之姿,進入挑戰者決定循環賽。她急速成長的原因爲何?
只見愛突然陷入了沉默。發生了什麼事嗎?
「你是以內弟子的身分寄居於師傅(我)家對吧?倘若下將棋很辛苦、在家很辛苦,連在學校也很辛苦的話,將會失去舒緩心情的場所,讓精神層面承受不住……所以,如何呢?學校有什麼變化嗎?」
「今年也和小澪同班,小美羽也和我們在一起,所以大家都非常亢奮!!」
「看見我的狀況後,師姊也決定從師傅家返回老家,就讀當地的學校。不過她小學時期便獲得了頭銜,名氣高到媲美藝人,所以或許不至於受到刁難……」
揹着紅色書包的愛,就這麼飛撲到我身上並開始撒嬌。
更何況……她還是內弟子……
未成年男子與小學女生締結師徒契約,甚至同住一個屋檐下,按常理來想根本是天方夜譚……
「愛先前的班導還兼任學年主任,有他協助實在幫了大忙。新老師是什麼樣的人?」
「非常年輕的老師,是個女老師。」
「哦~」
「啊!這麼說來……」
愛赫然想起某件事,遞出了一張通知單。
「因爲換了導師,所以要進行家庭訪問。」
「家庭訪問?」
我收下通知單,一陣寒意直竄背脊。
「嗯?慢着,年輕女老師要來我們家?什麼時候?」
「今天。」
「咦?」
叮咚。
☗ 家庭訪問
「初次見面。我是雛鶴愛同學的新任班導,名叫鍾坂操。」
現身於玄關前的人,是一名充滿學校老師氣質的女性。她穿着一身整齊的套裝,看起來聰明而嚴肅。
年齡……大約是二十出頭吧?
「初、初次見面!歡迎您大駕岡臨!」
由於事出突然,我不小心大舌頭了,但爲了不辱愛的監護人之名,我還是彬彬有禮地打了招呼。絕不能被對方發現直到剛纔爲止,愛還在牀上以騎乘式坐在我身上。一旦事蹟敗露就沒戲唱了。
「然而將棋作爲一種頭腦競技,同時亦是日本的傳統文化。師徒制度是將棋的根基,於一千四百年的歷史當中飽經淬鍊。正因爲它撇除了所有不純的私利私慾,才得以傳承至今!」
「那麼,您沒做過任何不檢點的事囉?」
「……找機會聯絡桂香姊,單憑我一人恐怕應付不來……」
我從來沒說過這種話吧!?那是哪門子的職業人士啊!?
於是我也略顯不滿地說道:
「當然!我們只是在下將棋而已!」
愛的成長環境……由我來守護!!
身爲將棋師傅,我還遠遠不夠成熟。
「那……那當然!」
「如此年幼的女孩子離開雙親身邊,卻依然能健康地成長,着實了不起。所以我也十分期待能夠藉由這次家庭訪問,與監護人見上一面。只不過由於您實在太過年輕,我喫了一驚……」
「沒錯!愛一直以來都衣食無缺!過得十分幸福!」
「監護人?您就是監護人?不是監護人的兒子?」
「您在耍我嗎?」
我拚了命地制止準備從包包拿出手機的鐘坂老師,並向她說明詳情。
「六、六歲!?」
叮咚。
被誤認成職業蘿莉控,使我不小心向弟子的班導怒吼。
「運動選手當中也有十幾歲就大顯身手的人,差不多就像那種感覺。更具體地來說,職業將棋棋士還分爲四段到九段,收入亦會根據實績而有所不同。」
「我確實很年輕,但是具備收弟子的資格!因爲我是職業人士!!」
「失禮了……敢問您幾歲?」
「有哪個業界的社會人士會自稱爲『龍王』?漫畫看太多了嗎?還是所謂的中二病?果然還是聯絡兒福──」
真的假的?他還是那麼厲害……
「同樣地,將棋亦存在職業制度。爲了踏入職業棋士的世界,我從六歲起就和愛一樣,開始住進師傅家修行。」
「待在玄關前也不好,總之請先進屋內吧。一邊閱讀各項資料一邊說明比較妥當。」
──即便如此,只要有桂香姊……桂香姊她一定能爲我重拾一線生機……!!
「……原來如此,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我趁這個空檔呼喚弟子,向她竊聲私語。
我深知自己沒能給愛最完善的環境,但我絕不能在此退縮。
「這裏是我和愛的工作場所。於這附近的關西將棋會館舉辦的公式戰是最爲重要的棋賽。爲了在對局中取得勝利,平時我們會邀請棋友在這裏進行研究及指導將棋。」
「雛鶴同學的成績及生活態度都堪稱模範生,關於這點確實不得不給予肯定。」
「我已經從雛鶴同學口中聽說了……不過將棋是一種遊戲吧?常常會看見年長者坐在門廊旁熱衷地下棋,那就是將棋對吧?」
「所以呢?九頭龍先生您是幾段?」
「您、您誤會了!將棋界當中存在比段位更高階的頭銜……您應該聽說過『名人』吧!?聽過吧!?」
重頭戲現在纔要開始。
「將棋啊……」
「唔!哦……這真是……」
我相信住在這間房子裏和我一起生活,對愛而言就是最佳的成長環境。我是懷抱着這份覺悟才收愛爲內弟子,並培養她整整一年。況且作爲女流棋士,現在也是最重要的時期。
遲疑了一下子之後,鍾坂老師總算將包包放在地板上並開始脫鞋。
「那當然,課本上也有記載。」
正在廚房泡茶的愛似乎想和我說些什麼,不過現在可沒閒暇聽她說。
全完了……
「那當然!」
桂香姊────!!!拜託快來啊──────!!!
我筆直地凝望鍾坂老師的雙眸,並開口答覆:
爲了尋求起死回生的一手,我敞開了玄關門,現身於眼前的是────
「今年將滿十八歲。」
「是的,那就是將棋。它確實是一種遊戲,好比棒球及足球。」
鍾坂老師從頭到腳打量我一遍,接着開口說道:
「還那麼年幼的時候就開始了……?」
「我是她的將棋師傅。」
「是,我也是從福井鄉下來到這裏,並且在附近的清瀧鋼介九段家中,當了十年的內弟子。」
「…………………………啊?」
看來老師總算理解了,帶她來這房間果然沒錯。
感受到我們的覺悟後,鍾坂老師亦變回原來恭敬的口吻。
老師以困惑的口吻說道。
「您終於明白了嗎!」
我則帶領鍾坂老師前往和室。
「哪種職業人士是專門養小學生的?」
老師乾淨俐落地打斷了我的話。
「您能發誓師徒之情不會發展成戀愛關係嗎?」
「是的。」
鍾坂老師發火了。奇怪~?
「所以呢?九頭龍先生您與雛鶴同學是什麼關係?表兄妹嗎?」
鍾坂老師踏入和室,感慨地讚歎一聲。
「嗯……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比方說像青年漫畫一樣,躺在牀上讓愛同學騎在自己身上……或是把愛同學的小學朋友叫來自己的房間,假借指導之名對女孩子們做出不檢點的事,還和惹人憐愛的幼女訂定婚約等等……這些事絕對不會發生吧?」
「…………打擾了。」
「我曾經贏過那位名人喔!?這就是證據!」
「就是說啊、就是說啊。」
「……愛,來一下……」
「就是我。」
狀況很嚴苛。我已被逼入絕境,只差幾手就要面臨將死。
「……我能理解您的憂慮。」
「但是──!!」
愛迅速向我敬禮,接着刻意大聲高喊「得快點泡茶纔行~」,然後邁向廚房。
「換言之你現在才十七歲吧?這樣你不就還是個高中生嗎?」
「我……不,在下就是雛鶴愛在大阪的監護人!名爲九頭龍八一!」
「……」
愛挺直背脊,將耳朵湊向我,我則彎腰對她下達指示。
「請等一下!別不由分說地報警啊!」
「啊!來了來了來了來了來了!我、我可以去應門嗎!?」
「沒關係的。我早就習慣因爲年齡而遭人誤解。」
我在內心拚命求助,而在此時──
不行不行,生氣就輸了。得冷靜地說服對方纔行……
鍾坂老師疑惑地歪頭,我則毫不畏怯地報上了自己的名號。
「呃~福島區的兒福中心電話是──」
老師恭敬的語氣驟變,並以露骨的狐疑眼神望向我。
我身旁的愛也出聲支援,令我的胸口不禁湧起一股熱流。
「年齡上來說確實如此,但我有正當工作,也有收入。這間房子是我靠自己賺的錢租下來的,我確信有十足的餘裕養育愛!」
在鍾坂老師回應之前,我已經拔腿逃離和室,直奔玄關。
「無論將棋再怎麼強,無論靠將棋賺進了幾千幾百萬,那種事都無所謂!重要的是十歲女孩子和十七歲男生兩人同居生活,這纔是問題所在!」
「您剛剛是不是動搖了一下?」
「不、抱歉……不好意思,我太激動了。」
「我是龍王。」
連家事也交給愛一手包辦。
「纔沒有呢。」
「那麼事不宜遲,我想見見雛鶴同學的監護人九頭龍八一先生。請問他在家嗎?」
「原來如此……九頭龍先生您在將棋界是衆人皆知的存在,而雛鶴同學年僅十歲就表現活躍。看來這些都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我拿出一本本排列於書櫃的將棋雜誌,並攤開龍王防衛戰與愛出道成爲女流棋士時的報導給老師看。
今天恰巧逢週五,是預計要舉辦過夜研究會的日子,因此有好幾張壯觀的棋墩整齊排列於和室內。
「夏夏來惹唷~」
「我纔想問呢!!」
☖ 浪速王將戰
「咦……?小、小夏?爲什麼……?應該還沒到JS研集合的時間啊……?」
金髮天使迅速脫掉鞋子,彷彿把這裏當成自己家,自然而然走了進來。我一面追着她,一面提出疑問。
由於今日是週五,預定要舉行過夜JS研。
和室的將棋盤正是爲此而準備的。
然而集合時間應該更晚纔對,所以我纔會毫無防備地打開玄關門……親手將死亡天使邀請至家中。
順帶一提,正在燒開水的愛無法離開廚房,因此只能一臉困惑地來回看着我和玄關。看來她也對此毫不知情。
渴望儘早下棋的天使,就這麼直接降臨和室。
看到超可愛的金髮幼女忽然現身,鍾坂老師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茫然地詢問:
「你是…………哪位?天使……?」
「偶是夏夏~」
「夏夏……同學?你不是日本人吧?爲什麼這孩子會──」
「夏夏呀,今天呀,要和大家一起參加將棋研九嘿!」
「研究會?那是什麼?」
「嗯~嗯~…………要過夜!」
「過夜。」
我從不曾像此時此刻,如此憎恨小夏那口拙劣的日文。
鍾坂老師靈光一閃,接着提問:
「……你也是九頭龍先生的弟子嗎?」
「不四~」
「但是把那名幼兒帶回自己家過夜,就是犯罪行爲了。」
鍾坂老師戳了戳我的肩膀,並提出疑問。
「機會難得,我也想去將棋會館參觀看看!畢竟在學校附近,就當作是職場體驗,全班去參觀雛鶴同學工作還是對局的現場?……嗯!有很多事能做呢!」
「嗯?請求?」
「咦!?太感謝您了!!」
「就這點而言,水越同學原本便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如此才足以驗證九頭龍先生您的指導能力吧?」
小澪就像進球得分的足球選手一樣,雙膝滑地正坐在地,緊接着雙手抵在地板並深深低下頭。這正是所謂的滑跪正坐。
「可四呀,夏夏呀,雖然覺得希娘子也很棒,但還四想努力學習將棋,將來要當斯斯的弟己──」
「九頭龍先生,關於剛纔的話題──」
「不願意嗎?」
「這樣啊……雖然不能當弟子,卻可以成爲新娘……」
『那就趁學生時期,在業餘女子比賽中成爲日本第一。』
「雛鶴同學也要參加嗎?」
「如果要參賽,小澪和小綾乃就是高年級組,小夏則會分配至低年級組。那是不分男女的嚴苛大賽……不過憑現在的你們,想拔得頭籌也不是夢。」
噫────────────────!!
「雛鶴同學是因爲原本就極具才能,纔會專程從石川縣轉學來到大阪對吧?如同跨區就學的體育資優生一般。」
業餘將棋大賽有着與職業對局不同的困難之處。
「哇!是鍾坂老師!你怎麼會在這裏!?」
正當我如此心想時──
「小綾乃和小夏也是?」
把將棋導入公立小學的課程,是聯盟的夙願。
這麼說來,小澪今年似乎也和愛同班。
真不愧是教師,鍾坂老師的比喻相當精準。
☗ 是也蘿莉獸耳JS登場!
「是『獎金王戰』對吧!?恭喜您獲得參賽資格!」
「正因爲如此!澪才希望重新接受九豆龍老師的鍛鍊!!」
小澪雙眸閃閃發光,興奮地高喊:
就這樣,鍾坂老師帶着小澪等人揚長而去了,這段期間將禁止她們在我家舉辦JS研。
不純蘿莉交往!?
那是與全國各地的兒童大賽合併舉辦的奇妙公式戰,採取公開對局+穿着和服的形式。可說是爲了全力向小學生推廣將棋而設的棋賽。
見我無力地跪倒在榻榻米上之後,小夏便溫柔地安慰我:「斯斯,沒事吧~?要不要打起精神的魔法……?」
「那是類似社團大賽的活動嗎?」
由我讓小澪……獲得優勝?
「澪也明白這點!我不認爲自己是研修生就肯定能贏……畢竟今年的小學生名人戰和府大賽澪都輸了…………但是!!」
小澪大概是以自己的方式認真思考過後,才決定參加這場大賽吧。
「無法反駁啊────────────!!」
我望向另外兩人。
「沒錯,您可以想像成是全國大賽規模的比賽。浪速王將戰是針對小學生而設,而且是西日本最具規模的大賽,會有超過千人聚集於現場。」
「當然不行。」
「不知不覺太陽都下山了……愛,我今天已經很累了,來叫外賣吧。」
「校方也會不遺餘力地提供協助。對了!不如在我們班上舉行將棋課程如何!?如此一來就能拜見您工作的模樣。就這麼決定了!」
「哦~!夏夏也要猜加~!」
「小夏!一個人先跑太危險了!你太興奮了!」
「確、確實沒錯……」
「九頭龍先生。」
她以我至今從未見過的認真神情如此傾訴。
「不是?那你和九頭龍先生是什麼關係──」
既然如此……我就有責任訓練這孩子。
「唔唔……這是兩回事──」
而點燃她這份鬥志的人,則是我的將棋,以及我培育的兩名弟子。
」
所謂的獎金王戰,是僅有獲得最多獎金的前十二名棋士才得以參賽的棋戰。
「爲何前任導師會放過如此惡行!?這根本稱不上修行!而是不純蘿莉交往!!」
小澪維持跪坐姿勢,悔恨地緊咬下脣。
鍾坂老師秒答。我想也是~
「「真的嗎!?」」
換言之,鍾坂老師亦是澪的新任班導。
「什麼?」
「……無論如何,我本來就得前去參與浪速王將戰的對局,所以當天沒辦法擔任你們的教練。這樣也行的話當然OK囉!」
哇哇……哇哇哇……
咦咦!?
「但、但是按照這邏輯,愛已經在更大型的棋賽中留下佳績……而且也成爲了女流棋士……」
「只不過持棋時間比研修會更少,而且一天之內得進行好幾場對局。必須配合這些限制進行特訓,否則很難過關斬將。」
小夏的『打起精神的魔法』指的是親吻臉頰,若她現在做出那種事,確實能讓我打起精神,但緊接着就得進監牢了。
「咦咦!?我、我……去愛的學校教書!?」
「浪速王將戰……也就是業餘小學生將棋大賽對吧?」
「不,愛已經是靠下將棋獲得收入的職業人士,不能參加這種業餘比賽。」
聽到鍾坂老師過於嶄新的批評,我飽受衝擊,此時──
「是的。反正和研修會的日子沒有撞期,所以幹事久留野老師也建議我們參加大賽,試試身手。」
「
鍾坂老師沉思了一會兒。
「你是…………水越同學?」
「……我明白了,那就這麼辦吧。」
我最後一次參加大賽,已經是將近十年前的小學名人戰了……
鍾坂老師凝視着拚命持續傾訴着的小夏,並開口了。
「夏夏呀,說想當斯斯的弟己!但是斯斯說,夏夏不能當弟己。所以呀,斯斯說,那就讓夏夏當希娘子~」
今年正月,這孩子找我商量『想成爲女流棋士!』一事時,我是如此答覆的:
大賽啊……
目睹其中一人的臉之後,鍾坂老師流露訝異的神情。
「確實如此。」
「綾乃你還不是一樣,爲了想盡早拜託九豆龍老師那件事,還特地把集合時間提前三小時!」
倘若向理事會商量此事,他們也肯定不會拒絕。
「澪────我們想一起參加『浪速王將戰』!!」
鍾坂老師頓時面無表情。
現場又出現了另外兩名JS。
「我不打算通知兒福中心了。」
「這種事很常見吧!?小學老師不也會這麼說嗎!?聽到小孩子對自己說『好喜歡你!』,於是開玩笑地回答『那我們結婚吧!』,這是常有的事吧!?」
「我要報警。」
「那可以從今天到大賽當天爲止,都在九豆龍老師家合宿嗎!?」
「九頭龍先生,請您指導水越澪同學,幫助她在那場大賽取得優勝。若能辦到,我就認同您具備雛鶴同學監護人的資格。」
「不、不會。能夠在小學推廣將棋,對我來說反倒是求之不得的機會……」
「九豆龍老師!澪今天想向老師您提出一個請求!」
順帶一提,我的對戰對手已經確定。那個小學生看了會興奮不已的傢伙即將來到大阪。既然JS研的成員要來,我也提起了幹勁!
「那麼──」
正如鍾坂老師的提議,棋士出差至小學教導將棋的次數十分頻繁。職業棋士當中甚至有東大的客座教授。
「夏夏呀,是斯斯的,希娘子唷~」
接着她唐突地道出了一個提議:
「…………」
所以剛退會的獎勵會員即使參加業餘大賽,起初也可能輸得落花流水,這是常有的事。
至於愛的內弟子修行一事,則暫且持保留態度。
可是小澪啊……你明明到現在都沒辦法正確唸對我的名字,卻已經能完美叫出同等困難的鐘坂老師的名字,這究竟是爲何……?
「耶──外賣!愛想喫披薩!」
「披薩啊。我來點餐,你先去洗澡吧。」
「瞭解~」
愛一邊脫衣服,一邊跑向更衣間。
我感到疲憊不堪,直接躺上房間的牀鋪。
「……不過,真不曉得那位老師究竟了不瞭解將棋?提起浪速王將戰的事之後,她就突然改變態度……」
『不愧是師傅!出色地說服了老師!』
聽到浴室傳來弟子的回應聲,我苦笑一聲並回道:
「總而言之,你就專心應對女流名跡戰吧。對我而言這是最開心的事,也是你的當務之急。」
『是!我一定會奪得女流頭銜!!』
「拜託你囉?真的拜託囉?最近愛的媽媽對我施加的壓力愈來愈強……先前因爲女王戰而久違地造訪『雛鶴』時,她已經爲女兒設立了一間名爲『將棋展覽館』的紀念館。而且還特地保留一處空間,用來紀念愛獲得女流頭銜的時刻……」
『師傅抱歉!我差不多要衝洗頭髮了!』
「啊,嗯。我才抱歉。你請便……」
唰啦啦──……
愛開始用蓮蓬頭沖洗頭髮上的洗髮精,於是對話就此打住。
「等愛洗好之後,得在下棋前先幫她吹乾頭髮纔行……」
和愛一起同居之後,季節已更替一輪。
收她爲弟子時,我曾與她的雙親結下約定──
「……在國中畢業前獲得女流頭銜。」
愛是超凡的天才,而且正以難以置信的速度急遽成長。
「一旦我那麼做……愛肯定再也無法取得頭銜。」
眼前的蘿莉用幼女特有的口齒不清口音,操着一口舞臺劇演員般的口吻。
而這回的小學生名人──
在五名女流頭銜保持者當中,釋迦堂小姐可說是適性最好的對手。
月夜見坂小姐所持有的那座頭銜,是以快棋三番勝負一決高下。
儘管從她口中說出的話大多讓我一頭霧水,其中卻有一個無法當成耳邊風的詞彙。
尤其終盤力的衰退更是無法隱藏。
那麼以女流帝位爲目標呢?
「汝就是龍王(Drage Kin)嗎?竟敢讓妾身站在玄關前等候,應當千刀萬剮。」
這場大賽已有長達四十年的歷史。無論歷史、制度、參加人數,都是其他兒童大賽無法比擬的。
目前女流頭銜共有六座。
叮咚。
是也……?
「一旦在女流名跡戰預賽拔得頭籌,挺進挑戰者決定循環賽,接着便能下九場對局。屆時就可以和強者累積寶貴的實戰經驗……」
「只不過……月夜見坂小姐乍看之下不拘小節,但其實是個研究家。尤其是橫步取及相掛等空中戰,能讓她發揮無與倫比的強大實力……」
「真正的王者『小學生名人』,普天之下僅有妾身一人!其餘皆是不值一提的雜草!」
透過認真地一較高下的公式戰累積經驗,並慢慢變強。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已衰弱到甚至會輸給桂香姊的程度。
說真的………………你哪位啊?
能夠過關斬將挑戰頭銜的僅有一人。
更重要的是……小學生名人戰還存在一個超乎普通將棋大賽的功用。
「畢竟女流棋士會長工作繁忙,而且她不僅開設了將棋教室,還得致力於培育弟子。」
是也蘿莉獸耳JS挺起她平坦的胸部並如此說道。
「這麼說來……確實差不多到舉辦小學生名人戰決賽的時期了。最近在電視播放賽事之前我都不想知道結果,所以刻意不看──」
愛洗澡時突然有人來訪簡直就像死亡旗一樣令人湧起不祥預感不過師姊已經前往東京準備迎接三段循環賽首日所以應該會投宿於東京的旅館不可能像那時一樣發動突襲。我安心了!
雖說天衣當時大意了,但下一場比賽的對手戰勝了序盤天才天衣。對方八成是相當了得的序盤好手……根據將棋雜誌上花立小姐那番話看來,對方似乎是個才華出衆的棋士。
「…………怎麼會是這副德行?」
但聯盟網站的首頁和報紙應該已經公佈結果了。
可怕的女狐狸……居然在戰鬥前就搶得了先機。
我一面猜想,一面推開玄關門。
「不過對方毫無疑問也會擬定對策。身兼觀戰記者的供御飯小姐掌握了許多愛的情報,是其他頭銜保持者無法相提並論的……」
這孩子是誰?總覺得似曾相識……
「朋友?可笑之至!沒有任何人能與妾身平起平坐是也。」
雖說是走鋼索般的計畫……
「來了──!」
既然如此,山城櫻花怎麼樣?《虐殺的萬智》與愛同屬關西,是愛爲了向上攀升所必須跨越的障壁。
截至目前爲止,愛還從未贏過天衣,兩人的棋力存在顯而易見的差距。現階段天衣已經具備能和其他頭銜保持者不分軒輊的實力。
「呵呵呵,被妾身的突襲嚇得說不出話來了嗎?正如傳聞所言,關西棋士可真遲鈍是也。」
是也蘿莉豎起獸耳怒吼道。這孩子究竟怎麼回事?
『神鍋馬莉愛同學(東京•五年級)』。
『小學生將棋名人戰』。
而天衣卻在第一回合預賽便敗下陣來。大概是因爲同時碰上女王戰,使她把心思都放在那上頭了吧。
萬一對方打算利用JS研來獲取愛的情報,那麼研究會的存在反而會成爲絆腳石……應該是我想太多了吧?
「你說……小學生名人!?」
其頭銜保持者是《運子雷神》祭神雷。單論才能,她是更甚於師姊的怪物。與職業棋士的對戰成績平分秋色,甚至更勝一籌。
「那個人是小學生名人?《不滅之翼》啊……沒聽說過呢。是什麼樣的人呢?」
最近師妹夜叉神天衣的活躍也刺激了愛,使她幹勁十足。此刻正是讓她更上一層樓的絕佳時機!!
叮咚。叮叮叮叮叮叮咚──!
無論何者,現在的愛都壓倒性地不足。而且也沒有時間等她成長。
我按下室內對講機並回應道。這時間會是誰啊?
我翻閱還沒看完的將棋雜誌,並如此低喃。
「不過……既然如此又會是誰?桂香姊嗎?還是鍾坂老師忘了什麼東西,所以折回來拿?外賣(披薩)的話還有點早──」
「不可思議的是,到了這個份上,將棋也會贏不過對方。」
「……說不定,這次就是最後且最大的機會。爲此,下一場女流名跡預賽的決賽,愛非得拿下勝利不可,不過……」
不過若非將棋界人士,應該調查不到我的住址纔對,還有許多未解的謎題呢。
對學習將棋還不滿兩年的愛來說,經驗是她最缺乏的東西。
釋迦堂小姐過去的經驗及信用,是其他女流棋士無法望其項背的,因此衆人都深信她理應很強,然而她確實衰弱了。
雜、雜草?
「好啦好啦好啦好啦!我馬上就來,別一直按!」
其中女王及女流玉座是師姊持有,根本別想取得。
「那個……你是愛的朋友……嗎?不好意思,她現在正好在洗澡,可以的話要不要先進屋裏等──」
「咦?」
「只要時機對了……愛應該……就能變強。」
而且撰寫天衣的觀戰記時,供御飯小姐似乎還對愛灌輸了各種觀念。不知何時愛已對她產生莫大的信任,甚至到了稱呼對方爲『鵠師傅』的程度。
那是一年一度於東京舉辦、針對小學生所設立的將棋全國大賽。
「……真不知該喜該憂。」
蘿莉……?

「事已至此,連她的師妹小綾乃都令人不禁起疑心了~JS研的成立真的只是偶然嗎?該不會是供御飯小姐她……」
只要有天衣存在,愛的頭銜挑戰之路將是困難重重。
「話雖這麼說,當今女流棋界的現況,可沒簡單到輕易就能獲得頭銜……」
「喂Drage Kin!汝幹嘛從方纔就不發一語!?沒看見妾身嗎!」
釋迦堂小姐具備的驚異棋藝,雖然足以在研究會讓師姊慘敗,但棋風本身卻很陳舊。
「哼……可悲的雜草。」
對愛而言,女流名跡戰甚爲重要。
「愛曾經戰勝雷……話雖如此,那次是持棋時間很少的公開對局,而且對手也徹底疏忽大意了。想在長時間的番勝負贏過雷,愛還壓倒性地缺乏經驗。」
「她們悉心地指出了愛的序盤破綻百出的缺點。自出道以來,對手便一直針對這點,使愛陷入苦戰,這確實是不爭的事實……」
正當我拿起手機,打算上網調查時──
「現在的天衣還有過於天真的一面,不過這點恐怕很快就會改善。」
女流名跡。
「以那一戰爲契機,赤裸裸地揭露了愛序盤的弱點……正如花立小姐及鹿路庭小姐所言,爲愛灌輸一點序盤知識的話,多少能讓她在戰鬥中更有利。」
經驗、序盤知識,以及包含盤外戰術在內的精神力。
「小學生名人」此一稱號,是所有將棋少年少女的憧憬。
再加上被分至同一組的天衣早早就在預賽退場,簡直是大好時機。
上頭刊登了《睡美人》花立薊女流五段,以及《研究會毀滅者》鹿路庭珠代女流二段的對談內容。
「這麼一來,最後剩下的就是──」
女流玉將又如何?
這正是《強攻的大天使》此一別名的由來。愛的得意戰術相掛,曾讓她如嬰兒般被月夜見坂小姐玩弄於股掌間,最後輕易落敗。
以終盤力而言,愛位居上風。
「真是個失禮的傢伙!!」
還真是個說話方式特殊的孩子啊。現在的小學流行這個嗎?
雖說浪速王將戰也是頗具規模的大賽……然而,小學生名人戰包含預賽在內會耗時整整三個月,才從日本全國選出唯一的勝利者,相比之下,浪速王將戰根本是小巫見大巫。
而終盤力比誰都強,正是雛鶴愛的優勢。
「來了來了,請問是哪位?」
但我刻意不這麼做是有原因的。
其準決賽及決賽都會在無線電視臺播放,社會的關注程度也相當驚人。
照理說是如此纔對。
「啊、抱歉,稍微發呆了一下。」
獸耳………………小學生…………?
然後以現在的釋迦堂小姐爲對手,在五番勝負中取得三勝。
我操作手機,搜尋今年小學生名人的名字──
「……證據就是,她已經數年沒在其他棋戰取得好成績。釋迦堂小姐棋力已然退化。」
謎題全解開了。
「是步夢的妹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忍不住驚聲大叫。
「哇!好厲害!簡直一模一樣!?」
我抱起小馬莉愛並仔細確認她的長相。那獨特的個性和從前的步夢如出一轍,我突然湧起一股親切感,不禁緊抱小馬莉愛並磨蹭她的臉頰。好可愛好可愛。
「是也也也也也也也也!?」
「哈哈哈!和那種哥哥住在一起,打扮和腔調當然會變得很奇怪,將棋自然也會變強囉!」
「快、快住手是也──!別把妾身當成小孩子──!」
當我正在和小馬莉愛卿卿我我之際──
「師傅!?發生什麼事了!?您怎麼叫得那麼大……聲………………」
愛被玄關的騷動聲所驚動,就這麼全裸從浴室飛奔而出。
然後……理應在浴室洗了一身熱水澡的她,眼神及聲音卻一口氣突破冰點,而且還繼續直線下滑。
「……師傅?您爲何抱着一個長着獸耳的女孩子摸來摸去……?剛剛纔被鍾坂老師狠狠叮嚀,您就馬上開始不純蘿莉交往了嗎……?」
我面色慘白,小馬莉愛也大喫一驚。
「一、一絲不掛的幼女!?可恨的蘿莉王!比妾身聽說的更不知廉恥!汝打算把妾身也脫個精光,當作汝下流的性奴隸嗎!?」
「你哥和關東那些人到底是怎麼形容我的啊!?」
那羣傢伙究竟對這小女孩灌輸了什麼觀念!!
「那女孩是我的內弟子雛鶴愛!她是女流棋士,你應該聽過吧!?愛,這個獸耳女孩是步夢的妹妹神鍋馬莉愛!」
「God老師的妹妹!?」
「聽好了,雜草。」
「我回來了~」
「空銀子、夜叉神天衣、雛鶴愛及Drage Kin……由於汝等一門,使最近的將棋界傳出『西高東低』的評價,所以妾身要稱霸浪速王將戰,而且獎金王戰同樣會由吾等一門取得勝利,徹底征服大阪是也!!」
我放下小馬莉愛並與她保持適當距離,接着配合她吶喊:
「………………錢包、掉了…………妾身沒有錢……」
「多、多麼可怕的傢伙!你闖入我家究竟有何目的──!?」
「好──!一定要贏──!」
那之後,由爲了參加對局而恰巧來到關西將棋會館的關東棋士鳩待五段(他是關東獎勵會的幹事,我和步夢在獎勵會時代都備受他關照),帶着小馬莉愛返回東京。
雖然沒能喫到小愛煮的料理有點可惜,但雜燴飯也很棒。
「咦咦!?師傅和……G、God老師!?」
簡單來說……小馬莉愛來到人生地不熟的大阪卻身無分文,因爲曾經從哥哥口中打聽到我的住址,於是才前來我家求助。
我已經下定決心,絕對要在浪速王將戰取得優勝,所以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費。
「嗯~」
愛察覺了什麼,把指甲刺入我的大腿好痛好痛好痛!都要流血了!!
我已經大約一個星期沒見到爸爸了。
澪最喜歡爸爸了,所以感到很寂寞。今天是星期五,本來以爲可以在九豆龍老師家,和JS研的大家一起過夜,這樣就沒空感到寂寞……
「哎呀?你今天不是要在九頭龍老師家過夜嗎?」
「澪,你有在聽嗎?」
「爸爸人呢~?」
可是這也沒辦法。因爲爸爸的公司──
「唔咦?嗯、嗯。我已經解開了『將棋圖巧』和『將棋無雙』……小馬莉愛你也解開了嗎?」
幾乎沒在聽,因爲我頭腦的開關已經從雜燴飯切換成將棋模式了。
※世道艱辛是也……(編注:世知辛いのじゃ。日本VTuberバーチャルのじゃロリ狐娘YouTuberおじさん的名言。)
戰勝獲得小學生名人寶座、同世代最強的天才。
「呵呵呵,妾身之所以冒着受孕的危險造訪Drage Kin的巢穴,有兩個原因……」
因爲小學生名人────能夠豁免獎勵會的第一次預賽。
「…………」
「緊接在小學生名人之後,妾身也要在浪速王將戰當中獲得優勝!今天正是爲此前來探查是也!」
澪最喜歡媽媽做的雜燴飯了!
性、性變態Drage Kin……
被我抱在懷裏的小馬莉愛,擺出了八成是事先在家裏想好的帥氣姿勢。
不服輸地說完之後,小馬莉愛又切回正題。
小學生名人這項稱號的持有者,正是具備瞭如此的實力及才能。
「「另一個目的是!?」」
「這樣啊。週一的家庭訪問,媽媽會和老師好好商量一遍。你可別亂跑唷。」
小馬莉愛以蔑視的眼神望向驚訝的愛,接着質問道:
只見她緊咬嘴脣,眼角泛出斗大的淚珠,接着擠出一絲聲音開口說道:
「雖然還沒公諸於世……但與浪速王將戰同時舉辦的獎金王戰當中,即將與我在席上對局的人,正是小馬莉愛的親哥哥•神鍋步夢六段!!」
「步夢那種小角色……只不過是沒能成爲小學生名人的不成材哥哥,是個失敗作。妾身才是Master的最高傑作是也!明明是這樣纔對,但Master她卻……嘀咕嘀咕……」
天然呆。可愛的是也蘿莉天然呆。
☖ 澪的隱情
「雛鶴愛,聽說汝相當擅長詰將棋是吧?」
媽媽一邊綁起頭髮,一邊走向廚房點燃爐火,接着說道:
「別隨便直呼Master的尊名!性變態Drage Kin!」
「妾身正是電腦世代的最強之人!亦是古老將棋的破壞神,創造新世界將棋的超GOD CAULDRON!!次世代的名人既非空銀子亦非步夢(哥哥)!妾身將在將棋界寫下全新歷史與秩序!!」
「別叫妾身小馬莉愛!」
回到家之後,正在看電視的媽媽喫了一驚。
名人、我和師姊,都是獲得小學生名人之後才加入獎勵會的。
「別把妾身和汝這種外行人混爲一談,雛鶴愛!貴爲小學生名人的妾身之目標僅有一個,那就是職業棋士!打從一開始,妾身就未曾把女流棋士放在眼裏是也──!!」
「…………已經和班導說了。」
加入一堆稱號,聽起來就像超級賽亞人God的小馬莉愛像極了小學生。好可愛。
「原來如此……不愧是步夢的妹妹,不只是打扮很奇怪而已。加油唷,小馬莉愛!」
「你要……參加浪速王將戰!?」
小馬莉愛像哥哥一樣傲然地報上了名號。
接着我自己也坐上沙發,一邊從書包拿出平板電腦,一邊對媽媽說道:
我開啓平板的將棋APP,用通訊對戰模式開始持棋時間三分鐘、耗盡即敗北的對局!
「原本是這樣沒錯啦~」
「這是什麼意思,師傅!?」
怎麼了?看來似乎有什麼隱情……
「奇怪?不是步夢的弟子,而是釋迦堂小姐的弟子?」
「然後,妾身來到此處還有另一個目的──!!」
「唔……!!這樣啊,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在公司工作,說是今天也會很晚回來。」
方纔沒有解釋清楚,小學生名人戰還存在一個超乎普通將棋大賽的功用。
被罵了。畢竟是友人的妹妹,我總是不自覺地把她當成小孩子對待。
雜燴飯做好之後對局也還在繼續,最後飯冷掉了,害我被媽媽臭罵一頓。
……什麼意思?
居然能流暢地念出這段臺詞,確實了不起,不過──
「…………師傅?」
愛以警戒的態度提出疑問:
「……!!這表示你要參加獎勵會考試是嗎……!」
「你也打算以女流棋士爲目標嗎?」
「本來以爲你要在外面過夜,所以沒煮什麼好喫的。有冷凍的白飯……就用鮪魚罐頭做一道雜燴飯吧。」
「耶──!雜燴飯雜燴飯~」
「澪。」
「其一,是爲了讓吾等一門(Clan)的名號響徹關西!」
不過……這表示小澪她們非得戰勝那女孩不可。
也就是──通往獎勵會的登龍門。
「你和學校同學提過那件事了嗎?」
「妾身正是《白銀聖騎士》GOD CAULDRON步夢的妹妹,亦是高貴的《永恆女王(Eternal Queen)》釋迦堂裏奈女流名跡未來的弟子!與汝等雜草有着天壤之別是也!!」
「肚子好餓~!有沒有什麼喫的?」
咚的一聲,我將書包扔向沙發。
「解開了無雙圖巧!?……哼!詰、詰將棋早已是舊時代的訓練方式,根本毫無意義!汝只是白白浪費時間,真是太遺憾了笨蛋──!!」
儘可能多下一局。儘可能提高勝率。
小馬莉愛豎起兩根小巧可愛的手指,並作出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