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返回及又一條路

馬車周圍的區域變得擁擠起來。工人們正在搬運行李，班諾去向站着的文官們介紹古騰堡們，而所有哈爾登查爾的鍛匠都來迎接約翰，約翰只是尷尬地盯着他們。對他來說，當他還只是在自己的鍛造工坊裏教導一小群人時，情況肯定比較容易。

不像他，海蒂對開始對話沒有問題，因為她立刻開始詢問最近的一名男子關於着色的好材料。雖然，她本可以挑選比騎士更合適的人。他向她投去一副困惑的表情，所以在約瑟夫可以心臟病發之前，我把她帶走了。

大家在借宿處準備好後，印刷機的部件被移到準備好的大廳，以讓薩克、約翰和其他所有人在接下來的幾天裏組裝它。

我們非常領先。我一邊看着大家工作一邊微笑。

不僅僅是哈爾登查爾收到印刷機的時間比書中發生的早了一年多，擴張到其他管轄地的基礎工作也已經最後定下了。最低限度，在羅潔梅茵進入貴族院時，葛雷修也會有一台印刷機。我在這種成就感中取暖片刻，然後去睡覺了。我的身體很累，我前方還有返回艾倫菲斯特的長途飛行。

儘管如此，較長的睡眠讓我恢復了足夠的精神，路茲和我在清晨進行了承諾過的短途飛行。周圍沒有茂密的森林，但我們以尖岩石將就。我用「你夠勇敢嗎」的話語重重地刺激他；作為回報，他以「見鬼的，夠啊」的態度回應。我們互相刺激對方到這種程度，以至於我飛起來就像獨自一人那樣。

不過，我也使用了強化作弊。就在我們飛向地面的「某次」碰撞時，方向的剎那間間改變，從路茲的角度來看肯定比我看起來的危急多了。他仍然沒有畏縮。

我猜想他足夠勇敢。

「……然後我們繞過那山丘呼嘢而過，那時左邊的岩石幾乎撞到我們騎獸頂部，當時……」路茲在我們返回艾倫菲斯特的一大部分時間裏生動地回憶這次經歷。這很好笑，因為飛行本身相當短，但相比之下話語就是很慢。

班諾和馬克都掛着與我們飛往哈爾登查爾的開端時同樣緊繃的表情聆聽。他們大概害怕我可能會重現其中一些動作。

別擔心。

一般來說，讓緊張的人在騎獸上沒有樂趣，所以我不會做這樣的事。我飛得直直的，沒有任何偏離，直到我們安全降落在神殿範圍內。

「飛行怎麼樣？」我問。

「我們肯定節省了一些時間。」班諾含糊地說。

至少，他似乎不焦慮，所以這些話一定是讚美。大概。

「是啊，路茲和我的下一次旅程將花費多得多的時間。」我嘆了口氣。

「我不介意。」路茲微笑道。「這給了我們機會看看我們路線上的城鎮並與當地人談話。」

我有點妒忌他的態度。當我慢慢旅行時，我開始思考所有堆積着需要完成的工作，我的身體處於顫抖的邊緣，好像時間被浪費了那樣。

「當然。」我點頭，沒有暗示我的想法。

在我們前往哈爾登查爾的短途之旅前，普朗坦商會和羅潔梅茵的工坊就為這次緊接的出發準備好了。我更擔心貴族那邊的事，因為我多月來一直在處理行程的安排；每個人只是添加越來越多的要求。在某個時候，我認真深思過他們是否故意這樣做來擾亂我的事情。

我先前就他們旅行前往艾倫菲斯特時的停留點諮詢過基貝·羅温沃特，因此我們使用了他們常去的客棧。即便如此，護衛騎士們表現得好像我們進入一個完全未知的區域，限制每個人的移動，而侍從就將每個旅館重做成完全不同的住宿。這麼多打包、開箱、檢查和仔細的討論。

「你們兩個都做得好。」我在我們的事後會議期間評估道。「基貝·羅温沃特似乎感到欽佩。自然，我們不知道他的內在想法，但我從你們的反響中有良好的感覺。」

我又失敗了一次。

這很可能只是在我的頭裏，因為我在把我們的準備工作與普朗坦的比較。顯然，工人們單純在客棧生存一天，並不需要護衛騎士、侍從、僕人和廚師，所以他們的打包和準備簡單多了。

「我道歉。在禮儀上建議非我意圖。我只是從事情的商務一邊給出我的想法。」我退縮了。

雖然我們到達目的地，沒有任何窒礙，但看起來累仍然是我方面的失敗。

我想批評那個回應，但似乎我的投入不受歡迎。我到底該怎麼談論這些事，而不會聽起來像個粗魯的中級貴族，說着遠超她地位的話？會議的剩餘時間，我只堅持於技術方面的事。

「韋菲利特大人，您應該更多留意非語言的跡象，以識別您的妹妹何時想說話。」我繼續我的詳細報告。

「夏綠蒂，如果你想說話，下次可以直接告訴我。」韋菲利特微笑道。

她黠笑了。「當然，從第一次開始就是。」

我整段時間都很緊繃。起初，因為也許他們會弄糟他們的答案。然後，因為只有韋菲利特在說話。在那之後，因為基貝直接問夏綠蒂，所以我害怕他可能對韋菲利特抱持敵意。最後，我只是洩氣了，因為他們繼續正常說話。不過，我注意到我不是單獨。他們的近侍也用眼睛催逼他們。我不是團體中唯一杞人憂天的傢伙。

在所有這些騷動中，我想像着路茲只是進入他的房間，做一些雜務，然後睡覺。也許與某個別的旅行者擦出一場對話。

「謝謝你，兄長。」她緊繃地回答。

但在這裏？分享情報是目標。或更確切些，展示他們知道很多主題方面的事，以讓人們不會認為他們的職位只是名義上的。除此之外，那位基貝有足夠的見識，能堅持產業談話，沒有試圖強推政治。我真的很欣賞那點。

時間到來時，路茲和吉魯在裏面的團體提前一天出發，這樣我們就不會擠滿我們路上的客棧，而夏綠蒂和韋菲利特將跟在他們後面。我在第二組，作為負責的組織者。這一點樂趣也沒有。我們完全打包好了，好像我們在搬去另一棟宅邸去冬季社交那樣。儘管我們只會在那裏度過總計三天。其中兩天會是我們到達和離開。

「這沒甚麼。」我微笑道。

「您對於印刷業一事的建議備受感謝。您也接受過領主候補生的禮儀教育嗎？」奧斯華德問道，笑容有禮。

「我沒有給過你任何暗示。」

昨天，我提前飛行以與工人們一起到達。這樣，我就可以關照與貴族們的所有互動，並允許灰衣神官和來自普朗坦商會的工人們設置。這也是我最後一次機會快速檢查一切是否準備就緒，以讓領主的孩子們可以在官方上檢查一切是否準備就緒。

我絕對想讚美他們。不像我，或羅潔梅茵，他們沒手握幾十年的經驗。我知道在平常職責之上跳入一個新的專門領域有多麼困難。

雖然他有時有點太開放，在這些情況下，那是一個優勢。通常，貴族們會試圖保持拘謹並盡可能隱藏，以不給出任何可以被對方利用的開口。

然後，在我觀察路茲給每個人指示後，我把我的蘇彌魯飛回貴族車隊，以讓我可以繼續處理他們的要求，直到深夜。老實說，我只是高興旅程的一半已經在我們身後了。

那個回應讓我完全不知所措。「我為我的失明道歉，我一定錯過了您的暗示。」

當我正想着昨天時，我們的馬車停了下來，我們可以踏出去。夏綠蒂和韋菲利特受到基貝和他的家人的問候，並參加了傍晚的一場宴會。訪問的正式那邊進展得相當好。

我越界了嗎？

我採納了自己的建議，瞥向韋菲利特附近那些人的表情。他們看起來不太感激。我的雙眼飛快地轉向瓦妮莎尋求確認。不過她的表情相當含糊。

這聽起來很好，我嚮往地想。

我們進入夏綠蒂的客房那刻，我就問瓦妮莎我的行為方面的事情。「在這些會議中，我太大膽了嗎？」

我們的團體有用於雜務的魔導具，所以我們的經歷應該容易得多，然而，每天我都在處理更多安排的請求和要求，直到深夜。

「你看起來相當累。」夏綠蒂在我們即將到達基貝·羅温沃特的夏季宅邸時評論説。

「我也想補充一點點的挑剔，因為總是有改進的空間。夏綠蒂大人，你封閉了自己，直到基貝·羅温沃特特意問你。如果他沒有那樣做，你會被冷落到路邊了。你可以在這方面向韋菲利特大人學習。」

下一天，兄妹倆與羅温沃特的文官們一起檢查了造紙工坊的場地。這是他們在基貝面前照耀的機會，因為他在他們的檢查期間偶爾向他們提問。

我的眼睛睜得更大了。

甚麼？！

「我單純同意您的立場。因為您的態度，夏綠蒂大人沒被拒於參與。當然，這讓您看起來像是這些會議中的最高權威，無論您使用的語言和語氣多麼恭敬。」

您是要開始說這是對於在方便時打破規範的課程嗎？我咕噥道。

這很煩人。我的態度重重依賴於她的評價，所以我在那些會議中一直都果敢，因為她從沒告訴我我越界了。

作為教導韋菲利特和夏綠蒂產業運作的人，我擁有與任何導師相同的全面權威。沒有它，導師甚至不能告訴地位更高的孩子他們的測試錯了。即使是這樣的丁點事也會被視為對抗行為。

因為這樣，我可以在評論、建議、以及總體地談論事情該怎麼做方面脱身。但當我告訴韋菲利特他該如何對待夏綠蒂時，這被視為我逾越了。

但我這樣做了幾個月了！

瓦妮莎允許這種情況發生，根本沒有糾正我。她甚至有極好的否認能力。我不是近侍，所以沒人能向夏綠蒂抱怨她的僱員行為不端。

至少，我們處於灰色地帶。印刷業是一個從零開始建立的新產業。對於參與者之間該如何互相向對方表現沒有任何先例。畢竟，我們讓文官以更開放的方式與商人交談，而不是前者只是命令後者。所以對慣常禮儀有大量改變。

「否則的話就會只是韋菲利特大人領取一切的功勞。」瓦妮莎稍微皺了皺眉。「您能相信他的臉皮嗎？請夏綠蒂大人在允許說話前先跟他說？」

「呃，我頗確定他沒把這想作她請求許可，而是幫助他，如果他錯過提示的話。」我試圖緩和一點，沒有成功。

「她為甚麼要代表他辦事？他是應該留意周圍的人的人。」她堅持道。

「嗯，他的教育被薇羅妮卡大人擾亂了。」我聳聳肩。

當然，瓦妮莎有道理，但同時，僅僅因為某事不是他們的錯，並不意味他們不能試圖改進它。我知道事實上這個問題不會在貴族院時期之前被解決……我實際上知道嗎？

我一直干預得相當多，所以我不應該對未來做出決定性的説明。不過，在這種情況下，我頗確定。除非托勞戈特不知怎的極度擅於教育領主候補生理解暗示。或者也許羅德里希，藉助他們近侍中的最低地位，能挑戰所有成年上級貴族。

是啊，我頗確定。

「您那樣說，但薇羅妮卡大人被囚禁以來，兩年已經過去了。」瓦妮莎抗議道。「他現在九歲，明年將註冊修讀貴族院。他有多位近侍來指出這一點。」

「嗯，他的教育被薇羅妮卡大人擾亂了。」我掛上更強力的笑容重複道。

瓦妮莎輕聲笑了。「天啊，您真的那樣看待他的近侍嗎？」

怎麼？何時？

這大概是她第一次思考這樣的事情。

「我理解您的觀點。」夏綠蒂點頭。「看來在您的理想世界裏，您會寧願成為商人而非擁有權力的領主。」

呸！

「受限？您是甚麼意思？」夏綠蒂歪頭。「不是倒過來嗎？地位較低的人缺乏權力，所以他們的選擇受限？」

「你們兩人是家人。至至少少，你們地位相同。這應該比某位地位較低的人向地位更高的吐露不滿容易多了。」

「不，我沒有。」

必要的話使用阻隔聲音魔導具！

雖然我可以被輕易忽視，但一位領主候補生閣下不能。

您忘了我是如何推行稅表通過城堡文官們的嗎？

「米菈。」瓦妮莎冷冷地對我微笑。

「不確是。商人不被允許註冊修讀貴族院。魔法太方便了，沒有它無法生活。但假設地，如果那個限制被撤消，成為商人絕對擊敗奧伯這份吃力不討好的工作。」

「您讓這聽起來這麼簡單。」夏綠蒂苦笑道。

我懇求地看向瓦妮莎。「我的表現裏有做錯甚麼嗎？」

「那麼單純請他告訴您，如果他對您的話語感覺那樣的話。」

我們會需要建造幾十座造紙工坊，以有足夠的備用紙給我寫下所有對於地位更高者的未說過的抱怨。

我可能因為我閲讀過的而有偏見，但我對韋菲利特的近侍團評價不高。

「我不希望表現得像騷擾他人者。」夏綠蒂加入了我們的對話。

通常，當我作為侍從陪夏綠蒂去一場會議時，甚至沒人看向我方。我以為我對他們來說大多是隱形的。

如果我有和羅潔梅茵相同的地位，城堡裏沒有文官會拒絕接收來自我的文件。許多事情在貴族端都可以簡化。

「在我們的會議期間，韋菲利特大人自身總是樂於合作的，不是嗎？他從未拒絕過我的建議。」我指出。「但似乎我身為僅僅的中級貴族，在造成他周邊者的糾紛。我認為如果夏綠蒂大人向她的哥哥吐露她的不滿會更好，因為他們地位相等。」

夏綠蒂停頓下來思考。「您在我的房間實習時也在苦於此事嗎？」

「我非常希望其他貴族能聽到您的想法。」她停頓一次後繼續道。

同時，我不必僅為了與班諾和馬克會面以討論一些安排而提前幾週計劃。我才剛載他們飛往哈爾登查爾並返回，這為他們節省了至少三週的旅行。那是他們可以花在實際工作上的時間。

我不希望。

「他們中有許多人聲稱您在試圖奪權。」

「無疑有一些在各種屏障後的地方我無法進入。所以您絕對對了一半。」我點頭。「同時，當我回到家時，我可以在整個管轄地四處飛行，往任何我所欲的方向。沒有必須檢查我路徑的護衛騎士。沒有會被我突然的決定麻煩到的侍從。沒有人必須為僕人和貴族近侍計劃食物供應，沒有必須從城堡給出的批准……」我數手指，數算需要作出的所有安排，直到手指用完。

除了當我想要我的實習獲得正面評價時，但那不算。

「我……為甚麼走……？」夏綠蒂動搖了。

「我很高興。」她微笑道。「不過，我假設如果您擁有領主候補生的地位，您的工作會容易得多。」

「但當然，那只是我的想法，不是普遍真理。努力爭取這樣的位置是值得的、應被重重讚揚的嘗試。我們確實需要一位稱職的奧伯，因為他們保持領地不滅。如果領地淪陷，傳播印刷就會毫無價值。」我急忙補充道。

顯然，夏綠蒂能徑直看穿我，因為她只是從鼻子裏輕輕呼氣。

當我們討論這個議題時，她已經換上了更舒適的服裝。

「真的嗎？」我揚起一邊眉毛。

「是的，每次您不在我的近侍團中時。」

老實說，雖然我想把所有過錯歸咎於韋菲利特的近侍，夏綠蒂和她的近侍也沒幫上忙。當然，當掌權者說出批評時，批評會有政治後果。從夏綠蒂告訴我的來看，批評過她的人利用它們來騷擾她，而不是試圖幫助她改進。但即便如此，韋菲利特和夏綠蒂都可以討論這個議題，並注意他們的言辭。

「此刻，如果您有欲的話，你能單純往一個隨機的方向走開嗎？」我掛上會意的笑容問道。

「在某種意義上是，但我的自由會受到重重限制，所以我並不確定。」

她生出一抹苦笑。「不。不是您。我們不知道這些流言的來源。」

戈雷札姆？大概不是。

雖然這是我對任何可疑事物的慣常答案，但這感覺不像他。他會寧願把我描繪成無能或失敗，而不是編撰權力戲碼的威脅。畢竟，「牲畜」做出政治動作聽起來應該荒唐。

該死，這對一般貴族大眾來說聽起來應該頗奇怪。我聽到我背後有大量關於『為甚麼像她這樣的人處於這樣的位置』的談論。那些話的潛在口吻總是嘲笑，不是恐懼。

我到底怎麼能爭奪權力？

當他們這樣談論羅潔梅茵時，這可以理解。她的確是一位可以建立自己權力基礎的領主候補生。但我是中級貴族。一位中級貴族在上級貴族和領主候補生中實際上能做甚麼？我甚至無法在未經事先許可之下舉行同等級的簡單對話。

儘管如此，除了夏綠蒂，沒人跟我提過這樣的事，所以這必定是非常局部的。流言來源一定在城堡裏。也許我用稅務文件或我參與印刷一事惹怒了某人。或者是有人對我獲得克勞迪奧的支持反應過激？

再一次，我只想嘆氣。這與我的實習衝突了。我本該讓夏綠蒂的生活更容易。取而代之，她不得不聽所有這些關於我的吱吱喳喳。

有史以來最糟糕的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