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圓鋸演示

終於，在工坊超過兩個月的工作後，我們向公眾展示了我們勞動結出的果子。這令人興高采烈。雖然我只是帶平和的笑容四處張望，但內心卻上跳下跳。直到自己注意到並停下來前，我的頭甚至還輕微搖晃了一下。

我們甚至得到一大羣碼頭工人，他們在圓鋸安裝地點的岸邊順便停留。我從我們的工匠那裏聽說過，由於每個人都在猜測我們在自己工坊裏確切在做甚麼，碼頭周圍開始流傳數量相當的流言。有貴族們乘飛獸造訪，更不用提到渥多摩爾商會和劭鐾商會之間的合作，以及源源不斷的材料。在他們腦海中，這一定是不同凡響的東西。

工匠們已完成安裝連接水車與鋸的最後一個部件。整段時間裏，附近一所倉庫中從事木材貿易的工人們正在準備第一根要鋸的巨大圓木。

「你們準備好了嗎？」他們的工頭向我們喊道。

古達做了個手勢表示一切沒問題。這差不多開始了。站在我左邊的馬邵和我一樣飄飄然，但由於他缺乏我的禮儀訓練，這對任何人來說都頗為明顯。芙麗妲看起來較放鬆。一把大鋸鋸木大概不如從羅潔梅茵得到新食譜那麼令人興奮。但她偶爾仍會展露興奮的笑容。

安莉雅和我穿着我們的富有平民服裝，所以我們基本上看起來像是另外兩個過來查看的商人。而當我們觀看着時，人群長得稍微大了一些，因為碼頭工人們被來到這裏購買新材料的、來自城市的商人和工匠們加入了，他們只是暫停一分鐘，觀看這個未知的景象。

然後，終於，我們的工匠拉動了一支槓桿，然後鋸子開始旋轉。沒有可憐的工人需要用腿來驅動這台機器，所以它很快就達到了預期的速度。倉庫的工頭作出一道信號，然後他的工人們將圓木推向鋸子。

它接觸到旋轉着的圓圈，然後一瞬間裏，我們能聽到一聲裂響。機器壞了。一片極其不舒服的沉默落到我們身上。這是我一段時間以來不得不忍受的最尷尬的事情。那麼多人的眼睛都懷疑地瞪着。這非常不舒服，我有後退幾步，假裝自己不是這次演示的一部分之衝動。

但這是我的項目。我確切不能假裝這與我毫不相干。

拜託！連一根圓木都沒達到，它就壞了？

當我在內心驚慌失措時，我的身體已經訓練到足以自行繼續。我只是對任何會向我們方向窺視的人給出平和的笑容。

「好了，你們看夠了，是工作的時間！」古達開始對他的鐵匠們說話。「打開甲板，尋找損壞。」他命令道。「你們兩個，把備用零件帶來。這是一場演示，所以向所有人展示零件能換得多快。」

他迅速的一系列命令推動了所有人行動，這甚至恢復了我內心的平靜。

他是對的——我們從一開始就計劃換零件。畢竟這是一場演示。我們想知道它能持續多久。我只是對它在接觸第一根圓木後就壞了這個事實吃驚。

「鋸子看起來怎樣？」古達向工人們喊道。

「我不知道，它看起來沒問題。」一名工人喊回。

「我們不會給予客戶『看起來沒問題』。也把它換掉。」他命令道。

他們頗為快就成功把它裝好了。

當他們正在完成時，古達走回我們身邊。

「這是好的。只有故障保護壞了。」古達告知我們。

「我們會用到一堆鋸子和斧頭來獲得這個。這好極了。」工頭帶着滿意笑容回答道。

真的？我懷疑地看着他。

我能聽到人群的各種聲音。它們都是正面的。但我的所有肌肉仍然一直繃緊着，直到鋸子到達圓木的末端。唯有當木頭終於分成兩塊時，我才敢釋放所有繃緊。一堆人甚至對此鼓掌。

認真的，如果你在幾乎不使用的奇異木材上測試它，我無法計算任何東西！

我對它與用於建設或傢俱生產的普通種類木材相比如何沒有頭緒。

「請，告訴你的男丁試試一些普通木材。我想要看其差別。」我盡可能禮貌地說道，同時隱藏着我的煩惱。

又一次，他的話緩解了我的焦慮。他們測試過它，所以他們知道極限。想法可能會失敗，但我信任測試。

「沒錯，這絕對可以。」工頭驚呼道。

工人們沒有浪費時間，並將圓木的頭一半迎着鋸子擺放。十二分鐘左右後，他們成功得到了一堆板材。

「到後面變慢了。也許我們應該再次更換鋸子。」古達說道，然後命令機器旁的工匠們作出更換。

「也許我們沒有它更好？」我帶着不確定的表情問道。

甚麼？

「是啊……」

「好！」

這引起了附近幾聲的口哨。我帶着滿足的笑容看著所有欽佩的表情。這正正是我想看到的反應。

「你在開玩笑嗎？那根圓木來自實質硬化過的鐵木。這是我所知道最強的品種。除非收到特殊要求 ，我們通常甚至不會使用它。我的小伙子們會用半天時間作出同樣的切割。」

「噢。」

我必須非常努力地嘗試不對他叫喊。

「不，這沒問題。我們於過去這幾週仔細地測試了它。而且我們做了幾十個那種零件。那個部件一點都不弱。」古達回答，信心滿滿。「實際上，我驚喜於只有那個部件壞了。」他補充道。

「更換那些圓鋸可能會變貴，但這應該是值得的。」馬邵評論說。

「我對你說過吧。」古達對他咧嘴笑。

現在我看着圓木的內面，它有一種不自然地光亮的橙色。

在他為不單純堅持於車牀而責備我之後，如果我把斐迪南的一大筆錢花費在了一個不會有用的鋸子上，那會是一場非常不愉快的對話。

我不是機械工程師。這聽起來像個好主意。電路有斷路器，以在電流過強時反應。我以為有着一個易於更換的最弱連接，同樣的可被應用於這裏。或者我只是引入了不必要的結構故障？

「對於你所喜好的，鋸子是否移動得太慢了？」我以猶豫的聲音問道。

更不用提到，我們還有那整羣的圍觀者。我想這次演示看起來印象深刻，而不僅僅像一個勉強運作的東西。

因此工頭命令他的男丁們放上一塊普通木材，然後我們終於開始看到某個較為熟悉的東西。鋸子就像在我們工坊裏的所有測試期間一樣穿過了它。切割一根樑的時間僅以秒計。

「你看到那個嗎？」

工頭理解地點頭。站在他旁邊的芙麗妲掩住自己的嘴巴，這樣她就不會露出黠笑。我們工坊的整個要點是讓源源不絕的相同零件不昂貴。

但嘿，有人必須來酬報我們的研究和開發預算。早期採用者肯定能指望較高的價格。

由於鋸子壞過，工人們在把原木向前移動時小心得多。當聲音變大時，他們甚至會偶爾將木頭推開。

「我必須說，這鋸子確實是某樣東西。」倉庫的工頭向我們走來。

我猜。但你不必從你武器庫中最強的東西開始，我內心抱怨道。

這是我讓薩克在他的設計中添加的「改進」。當時，其他人對在設計中添加一個薄弱部件，使故障更有可能發生並不很開心。而現在，由於它在第一次嘗試時就壞了，我也在懷疑這一點。

經過幾分鐘的「意外暫停」後，鋸子再次開始旋轉。幸好，人群中的每個人仍然足夠好奇來等待。切割東西大概足夠吸引，能挽留他們的注意。

「我們處理了一根圓木，這花掉了一把鋸子。這看起來並不經濟。」我撓了撓脖子。

「你為可不從一些普通木材開始？」我問道。

這次，工人們慢慢地將圓木移向咻咻作響的鋸齒。當它們接觸時，鋸子變得更大聲了，但仍然持續着。幾會兒後，圓木向前移動。我們在毫無問題地鋸開它。

「你想要測試它，不是嗎？」他看着我，就如這不是很大的事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