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夢

那天晚上，我夢見自己正和朋友一起走在故鄉的街道上。

我們大概是國中時期的年紀，但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這點有哪裡不太對勁。我們經過停車場和幾間速食攤位，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路燈也一盞盞亮起。我想著學校作業的事，朋友則在聊著為祭典收集魔力的事情。

我們沿著穿過城鎮中央的河道往下走，很快就來到岔路口。不知道為什麼，那裡變成了一座迷宮，明明我記憶中的河流應該是筆直流動的才對。

我們一直沒找到魔力，所以便認定那東西大概只有部分人看得見。

我抬頭望向上方的城鎮。燈光依然明亮，因此完全看不見星星。接著，我忽然有些難過地想起，自從大學畢業後，我和朋友去了不同的城市，已經很少再見面了。

然後，我醒了過來。

現在還很早，太陽甚至還沒升起。我的眼角帶著淚水痕跡。我揉了揉臉，等視線逐漸適應昏暗的房間。右邊有兩個比我大上一圈的人正熟睡著。

夢見前世的事情，總是很奇怪。

那會讓一切都變得很不真實。無論是前世的記憶，還是這個世界的記憶，都像假的一樣。

於是，我只是靜靜躺了幾分鐘，等自己的意識重新適應周遭。我輕輕嘆了口氣。

「為什麼偏偏會夢到朋友啊……」

旁邊較大的身影在被褥底下動了一下，接著又繼續睡了回去。

我一直刻意不去想前世的家人和朋友。

因為我完全看不到回去的方法，而只要去想那些事，情緒就會變得很低落。那根本毫無意義。

但遺憾的是，我沒辦法控制自己的夢。

大多數時候，我夢到的還是這個世界的事情，所以倒也還好；但偶爾還是會像這樣。

我盯著天花板，忽然很想找人說說話。

雖然我在附近的小孩之間也交到了一些朋友，而且他們都成熟得不像這個年紀的孩子，但終究還是不一樣。我和他們之間，其實沒多少真正能聊的東西。

「欸，你最喜歡這部作品裡的哪個角色？」

「喔，對喔，你不識字。」

「妳還記得以前我們在學校的時候——」

成熟的大人是不會抱怨這種事的。大家都會把情緒硬吞回去，等哪天精神壓力搞出身體毛病之後，再來抱怨那些症狀。

「啊啊，妳當然不記得。」

我整理好思緒，從床上爬了起來。

「真想試著想像一下，如果把電力帶進這個世界會變成怎樣。」

我用力甩了甩頭。

不行，夠了。

「也是，你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