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期货

既非贷款也非无偿支援的复活「亡灵化」领地的方法。

若只考虑便利性，直接借出或许更合适。

考虑到可能被滥用于其他方面，也该制定严格契约。比如约定若无法偿还就将人送到勇者身边。

但无论设定多严苛的条件，总会有热衷投机的贵族。他们定会想着「借多换多，皆大欢喜」。

难保不会出现为向诸岛国兜售商品而囤积魔导具，结果血本无归白扔钱的贵族。

到那地步虽足以成为剥夺爵位的理由，但领地恐怕早已毁得无法挽回了吧。

所以我决定动用第三种手段。

老神父艾丁对此表现出浓厚兴趣。

「韦尔斯利卿，关于那个支援方式……」

自从领完赎金后，这位老神父就时常在我周围晃悠。

他大概好奇教国能否从那800亿中分得部分支援吧。又难以启齿，只好拐弯抹角地试探。

『不过也是，若让人领了十亿赏金就回去，难免会有落差感。』

然而我无法向老神父详细说明。

本来就很难解释清楚，而且我也难以说明那个点子的来源。

我能向老神父承诺的只有一件事。

「老神父大人。教国的情况我也充分考虑到了。」

「不，我不是要说这个。」

「正如资金流动性恶化的帝国领地那样，我们也会为教国输血。具体实施方案我也早有考虑。」

「…刚才失态了很抱歉。其实各教区经营的孤儿院状况实在……」

该道歉的反而是我。

「很多领主都把领地交给血亲，自己常驻皇都或直辖领。似乎觉得这样更容易获取投资情报。」

「会给多少？得给学院毕业的侄子安排个职位，但预算有点…不，这年头可不是顾念亲情，是关乎家族体面的大事。含煳地给个十亿会很难办啊。」

「……」

『应该能套用到除硬币以外的商品上吧。』

虽然感觉像是预期未来价格上涨而以合适价格提前锁定商品的交易，但我的目的不是套利。当然真能赚钱也不会拒绝。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还是无意间听懂了一些内容。

多亏那些心不在焉的提问，至今还记得其中一段对话。

几位领主已满脸不悦，但我决定不予理会。反正不可能全部拿下。

多亏如此，入场时机很容易就能掌握。

老实说这算不算期货都难说。

『当然和权熙珍说的125倍杠杆那种概念差远了。』

- 男人不过就是期货罢了。

权熙珍现在被埋在皇都教区大圣堂前——就算去那里也找不到他的痕迹。因为骨头都被仔细碾碎混入泥土，再铺上了鹅卵石。

一周后，我一回到皇都完成准备就直奔皇宫。

说完权熙珍便似乎失去兴趣般转向下一个话题，他开始连珠炮似地抛出关于在皇宫值守的女骑士们的问题。

被我点名的霍顿男爵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正在估算自己提前收到的货款金额。

「皇室已经授予我裁量权。老实说，就算把奖金分给追捕队后剩下的带回领地，也不会有人敢说什么。」

『这也值得抱怨？』

「没关系。反正早料到会这样。…不过你说来了三十五人？通知发出才没几天吧？」

我将战锤轻轻放在茶几上，然后就座。

无论哪种情况，放任不管的话产量肯定会暴跌。哪怕只冒出一两只哥布林把油菜田搅烂也没法迅速应对。

- 抱歉。您刚才说什么？

没有回应。要么是不清楚，要么就是一团糟吧。

「亲自与兽人王见面并签订誓约的人是我。就连那张昂贵的誓约卷轴也是用我的钱购买的。用停战这种说法似乎引起了误会，其实那是兽人王与勇者追捕队之间的私人约定。」

- 当然。不过你连期货是啥都不知道吧？

当我说出这句话的瞬间，贵族们的脸色急剧变化。

- 我哪懂这些啊。

片刻后，为今日契约担任公证人的第一皇子走了进来。自然是我事先安排好的。

虽然觉得敢对抓住并杀死勇者的我耍花招很可笑，但我从一开始就信不过这些人，所以才想出期货这个办法。他们可能会把钱花在莫名其妙的地方然后躺平，或者冒险从我这里偷走本该交付的商品。

我确实向勇者追捕队承诺过巨额赏金。既然让人干了脏活，总不能克扣报酬。

＊＊＊

「……」

官僚们露出担忧的神色，但我并不太在意。我可没打算花几个小时死缠烂打，求他们接受拨款。

「那个，韦尔斯利伯爵？我们明明强调了几十遍不是无偿支援，可他们死活听不进…啊抱歉。现在这氛围就像是只要附加几个条件就能白拿。」

虽然并非打算滥用，但实在不愿提起那个名字。

「那个…韦尔斯利伯爵大人？要是到时候油菜籽油价格暴涨…？」

「您用我预付的款项让领民安心投入生产就行。之前为省钱裁掉的卫兵人数也重新补上，必要时还可以雇佣冒险者。这样才能确保交付给我的货量嘛。」

- 哦，您是说期货吗？

居然有人试图压制这股亢奋气氛，真是稀奇。

「呀，居然有人在魔境挖金子呢。」

现在该预防违约风险了。这是签订契约前必须完成的步骤。

「工作负担减轻的话，我的副手和财务官反而会高兴，毕竟接收并处置资产也不是件轻松差事。」

「离油菜收割还早着呢，根本不存在的油怎么卖？」

但那人生前喋喋不休的话语，仍以碎片形式留在我脑海中。

「他们应该明白我的资金运作方式了，这种程度刚刚好。」

领主们很可能反感我的方案。

- 看来您还有门道啊。

总之「提前买入」这个概念至少有利用价值。

因为我想到的手段，正是从教国最憎恨的存在——权熙珍的发言中获得的灵感。

我可不会坐视不管。

这种时候我也会勉强装出感兴趣的样子。要想稍微拖慢训练节奏，不得不向权熙珍抛出问题。

「不过我没打算傻坐着守着那笔巨款。太没效率了。所以准备投资给各位。」

- 埃里克。你没在听我说话吧？真他妈不爽。

见我这样接话，权熙珍咂了下舌头，摆出施舍的态度喋喋不休道：「得给你说明白点才行。」

「……」

「那个，怀登子爵？不是说不能白给吗。不能随便动用吧。」

「考虑到人口规模，小麦产量估计仅够自给自足，想赚钱肯定得靠榨油菜籽卖油。对了，今年收成预估如何？」

但随即男爵脸上浮现一丝疑虑。

- 币圈合约杠杆能开到125倍呢。不过我觉得那也太夸张了。眨眼功夫就能爆仓穿仓。我嘛…该怎么说呢。对币圈的话，更感兴趣自己坐庄。

我连那些说明都听不懂。只盼着他能早点闭嘴。

或许是因为跻身超人行列后变得极度敏锐的听觉，隔着出入口能听见贵族们的闲谈。

其间有人不满地嘀咕：「听说要给追捕队发赏金？又不是自己的钱，凭什么擅自做主。」

「霍顿男爵。我打算收购您领地上今年产的菜籽油，采购量按往年产量的九成，收购价按皇都商业区现行市价。现在正值储备物资投放期，价格相当不错。」

但我没打算照顾他们的情绪。必须避免几个月后难民大规模涌向皇都的惨剧。

霍顿男爵犹豫片刻后坐回原位。

「那确实是我的钱。绝大部分都是。」

「套利收益归我。即便价格反向下跌，风险敞口也由我承担。若觉得不合理，您现在就可以退出。」

环视在座众人的我，指定了其中一人。正是那位曾与前海德男爵一起在交易所游荡的霍顿男爵。

很快露出明朗的表情，看来金额还算可观。

「霍尔登男爵。您领地的主要收入来源是什么？」

「不、但皇室那边…」

据财务大臣手下高级官员所说，已有三十五名领主在等候我。

就算我敷衍地嗯嗯应和，那家伙也能自顾自说个不停，但要是表现得太过冷淡，他还会暗暗瞪过来。

「就算凭伯爵您的口才，要说服他们也不容易。」

在这里，我将与资金短缺的领主们会面。

这里几乎不作礼拜用途，反倒是皇族们经常用来聚会或举办茶会。去年二皇子马蒂亚斯的进贡调查举行的地点也是这里。

其实现在濒临崩溃的领地大半都是相似的经济结构。占领地居民多数的农民将部分收成作为税金缴纳给领主，领主再将其变现为金币。

我直接推开门走进了小礼拜堂。并没有因为我登场就突然陷入冰冷寂静。只是——

在我担任权熙珍教官的时期。

如今许多领地连最基本的经济循环都面临崩溃危机。我打算运用『期货』来保护暴露在风险中的领民。

准确来说是去了皇宫内的小礼拜堂。

我随即站到了礼拜堂门前。

「是吗？我家女儿挺漂亮的，让她和韦尔斯利伯爵结婚不就成了？」

「没、啊…小、小麦，萝卜，油菜。就这些。」

- 就是按现价提前买入——这还听不懂吗？

「意思是提前付款购买。货物等交割后我再转手卖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