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圍剿
《炒幣套現後我從騎士團退役了》 · 지아잔틴 · 3085 字
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不流血就能結束的想法。
「…一起上就能贏!」
交戰伊始就決定先解決魔法師們,可不能讓我們的騎士被瞎放的魔法傷到。
輕揮的劍刃上伴隨淒厲聲響迸射出的新月形奧拉。
三名魔法師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空中噴灑着血肉死去了。
「…狗孃養的!」
真神奇。即便親眼目睹這種場面,諸島國的人還是不顧一切地向我撲來。
我也沒特意拒絕他們的求戰。
用未裹奧拉的斬擊將兩名敵手一刀兩斷,對瞄準我咽喉襲來的長槍輕巧閃避後強行奪過反刺回去。當然不是溫柔地歸還,而是把槍尖捅進了對方心窩。
像開玩笑般殺了幾個人後,他們看我的眼神才染上恐懼。
『我們這邊的騎士大概早習以爲常了吧。』
但諸島國人羣中有不少人臉上浮現驚駭。畢竟他們從未接觸過超規格的強者——雖說有過這機會,可被他們自己放棄了。
況且只躲着我並不能活命。帝國除了我還有五十多名騎士。
「一個都別放過!」
「操…啊啊啊-!」
四周響起此起彼伏的慘叫。地面堆積的屍體數量也在急速增加。
『快結束了吧。』
正當我垂着刀喃喃自語時,
「狗雜種!」
有個被憤怒驅使的諸島國騎士朝我衝來。他頂着和我舊友拉姆齊相似的海帶頭髮型。
並非簡單覆蓋體表,而是迸發出足以將食人魔乃至米諾陶洛斯一擊斬碎的兇猛高密度奧拉。天色未暗卻恍若驟亮,自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這樣應該夠了吧。』
雖然從管理和平鄉間領地突然接手這等凶事讓他驚魂未定,但對他而言或許反而是機遇。畢竟能以無爵位之身執行皇帝親自下達的任務。
若入侵諸島國死亡人數會是現在的數十倍,但這並不意味着今天我們造成的流血就少了。尤其考慮到其中混着好幾位『王』,情況更爲兇險。
殺了這麼多人,我心裏卻沒什麼負擔。
要是他的計劃成功了會怎樣?
倒是比想象中會耍小聰明,當初對抗四天王時有這機靈勁該多好。
我環視現場後轉身離去。
說不定還能在哪個鄉下領地混個騎士頭銜。畢竟沒被科達納幣搞垮的領地也不在少數。
方纔還充滿殺氣衝過來的傢伙,此刻氣勢全無。或許是看到四周遍佈的屍體而喪失了鬥志。又或者是不想和不用奧拉就能制服他的我交手。
「那個,韋爾斯利大人。剩下這些人該怎麼處置。」
可沒時間沉浸感傷。坦白說也根本無需感傷。他們本就不配得到愧疚或悔恨。
前奈茲伯爵利落應聲後向士兵們下達了指令。
抵抗勢力中已有相當數量的人死亡,帝國的騎士們正啪啪抖落劍上沾染的鮮血。剩下的包括和我對峙的傢伙在內不過數十人。
看他神情恍惚似乎想傾訴心中悲慘悲愴,但我沒打算聽這些,直接擺手示意帶走。
「那、那個,或許,我把羅德里戈給……」
給過投降機會卻拒絕的傢伙。這種雜碎連送進刑罰部隊都不行——用不了多久就會當逃兵或弒殺長官。
我調整握劍姿勢緩緩向他逼近。
此刻終於能略微窺見諸島國的處境有多惡劣。
如何處理無主的諸島國是個問題,但那需要從長計議。眼下該先回皇都了。
「呃啊!」
「這雜種,把人當狗看也要有個限度…!」
這時。
海藻頭的臉色瞬間慘白。即便如此還能踉踉蹌蹌地向我衝來,着實令人稱奇。
戰鬥就此終結。
今日沾染鮮血的騎士中,有數人追隨在我身後。
現在該如何治理諸島國……不,這片曾被稱爲諸島國的土地呢。
要取他性命,一刀就夠了。
說實話不確定算不算騎士。他穿着水手——更確切說是雜工的服裝。只是因他揮動着微弱鬥氣包裹的刀才推測是騎士。
我抓住時機向下揮出劍刃。
粗略清點後發現黃金意外地少,不過寶石和珍寶倒不少,其中還有染血散落在地的龍骨材質長槍。
雖然再次切身感受到個人選擇能左右國家命運,但說實話並無特別感觸。就拿我來說,要是科達納幣賣早或賣晚,現在都不可能站在這裏。
要是那些凍僵的諸島國人裏混着魔族就好了,但真聰明的個體根本不會來這種地方。即便如此也得查出他們近期的行蹤或線索。調查結束後會把所有人都送到與外界隔絕的地方。
鏘!
那傢伙用空洞的眼神盯着我,將刀柄抵在胸前,以不穩定的姿勢衝了過來。彷彿就算只能留下一道傷痕也要拼死一搏。
我連奧拉都沒用,單靠臂力和他過招,這傢伙就已經踉踉蹌蹌。
我指示將老獵龍人與其他人隔離保護並調查。還囑咐要好生對待。
一邊漫不經心地擋下軟弱無力的攻擊,一邊浮現在腦海的想法。看那身打扮,估計是想偷偷混入帝國。
雖然料到會使劍的傢伙們也會渡海而來,但沒想到竟到如此程度。
「恩裏克要押解回皇都。其餘人的拘留設施準備好了嗎?」
「等等…!」
鏘!
確實有倖存者。多是老弱婦孺。倒有個精壯男子——正是恩裏克。
可這傢伙連一時之氣都忍不了,生生斷送了第二人生。不,在考慮第二人生之前,他原本的人生也該到此爲止了。
善加利用的話,說不定能撬開富豪們金庫裏堆積如山的金庫。那倒也算是件好事。
有個神情緊張的男人在我身旁侷促徘徊。是前奈茲伯爵。那頭標誌性粉發讓人想認錯都難。
不過有個俘虜是唯一的例外。
***
後輩凱蒂望着我的臉上彷彿寫着「爲什麼不解決掉還要戲弄他?」。「就算對手是諸島國的人也不該這樣吧…」的表情。
在這短暫的時間裏,整潔的港口已完全被鮮血浸染。簡直要對以這裏爲生的漁民們感到愧疚。
「回皇都吧。」
當事人是個年過花甲的退休亞龍獵人。
「難道真因我一個人的原因……」
『必須查清他們是否掌握魔族情報。』
「…哈、哈。」
他或許意識到連投降的機會都沒有了。
『僞裝得真徹底。』
「不是故意戲弄你。做個了斷吧。」
「韋、韋爾斯利!韋爾斯利!」
多虧海藻頭這句壓抑的咒罵,我才遲來地意識到自己仍在與他刀劍相向。
說實話這可不是什麼愉快的事。不單要卸下船上裝滿財寶的箱子,還得觸碰那些死得毫無意義的屍體。
經過今日這場戰役,諸島國的統治階級將完全蒸發,連殘存的騎士與魔法師們也會一併消失。
交戰時間不足十分鐘。
「…那、那個,韋爾斯利大人?」
久違地全力釋放出了奧拉。
海藻頭似乎已經力竭,連握劍都顯得十分勉強。
「說。」
若國家只是適度衰敗,那些擁有些許武力之人本可受尊崇成爲權貴——他們既然放棄這種待遇,說明那裏已糟糕到根本無利可圖。
積極抵抗的人類數量約四百餘,此外似乎還有百餘名被動捲入者。
他只簡短說了句不是自願來的就緊緊閉上嘴。身上殘留着捆綁和拷問的痕跡,光看這些就明白這位爲何會在此處了。
「…等等。」
「說不定現在諸島國和帝國正在協商合作呢。我雖然會累上好幾倍,但諸島國大概能保住國家。說不準還能得到帝國的支援。」
但又能怎樣呢?財寶就是財寶,我們沒資格嫌棄沾血的黃金。
但我沒下死手,陪這海帶頭玩着分寸剛好的攻防。倒不是戲弄他,而是在冷靜觀察戰局。
我猜到他要問什麼,直接打斷了話頭。
「呃……嗯。」
要是默默忍着的話,說不定那企圖真能得逞。單看那頭亂蓬蓬的頭髮和胳膊上的曬痕,活像個常年跑船的老手。實力不上不下得連他是奧拉使用者都很難察覺。
『辦法倒不是沒有。』
但我沒打算勸降。
「…啊?」
「已準備妥當。」
遠處有個被押送的俘虜拼命喊我。是即將在皇都被公開處決的恩裏克。好奇他爲何叫我,我瞥了一眼。他囁嚅幾次後艱難擠出話語。
伴隨着輕微阻力被斬斷的軀體,以及嘩啦濺落的鮮血與碎肉。周遭瞬間陷入死寂。
打着諸島國遺民的幌子輾轉東部沿海領地,再悄咪咪轉型成冒險者也是有可能的。
我靜靜注視着這一幕——
『估計是羅德里戈的師父或親戚吧。想脅迫他作有利證詞?』
「…啊,奈茲閣下。物資也請回收。」
就在我準備動身時。
「這就清點。」
反正不可能讓諸島國繼續保持獨立,要麼合併要麼成爲附屬領地。要在這個過程中儘量減輕負擔的話…
諸島國俘虜將暫時拘押並接受情報部調查。
差不多該了結了。
「你是想問我如果沒告密會怎樣嗎?」
『看來流了不少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