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擋箭牌
《炒幣套現後我從騎士團退役了》 · 지아잔틴 · 3190 字
白癡。
…這個白癡。
女騎士塞琳盯着弗萊斯·韋恩萊特後腦勺時心中嘀咕。
單論劍術他確實是無人能及的怪物,曾獨力斬殺七頭食人魔,二十年前還單槍匹馬平息了公國領地的內亂。
可再強又怎樣?連埃裏克那點淺薄把戲都看不穿,只會嗯嗯啊啊像個蠢貨。
「…埃裏克。總有一天我會幫你恢復身份。當然我知道我的承諾已經失去信用。」
現在甚至跟到門外安慰埃裏克。
看着團長緊握埃裏克的手認真叮囑的模樣,塞琳氣得幾乎要發瘋。
恨不得立刻揭穿埃裏克這個卑鄙小人正在撒謊——
但就是想不到辦法破解埃裏克設下的『難民救濟』這個陷阱。
之後埃裏克又被團長拖住,很晚才離開營房。
他外表看起來寒酸憔悴到極點,已經歸還了盔甲和劍,兩匹軍馬也早已上交。現在的埃裏克只勉強帶着一把防身的劍,穿着破舊的便服。
最重要的是,他已經卸下騎士職位。
騎士終究只是職位而非爵位。
只要還留在近衛騎士團這塊招牌下,就能受到貴族們的尊重,但一旦退團,他就只是個普通平民。
不過那種身份算什麼大不了的,埃裏克可是已經擁有400億里拉鉅款。
塞琳無法眼睜睜看着埃裏克獨佔那筆鉅額財富,至少要讓他吐出一部分再走…
不,問題不在於錢,而必須追究埃裏克使用的卑劣手段。
『絕不能就這麼放他走。』
塞琳決定跟蹤埃裏克。
「沒有的話我就先走了。現在有多少難民等着救援啊。得給他們分點硬得像石頭的麪包,還得給想擺脫貧困的孩子們提供學習機會。」
團員們冷靜下來後,再次聚在一起開始絞盡腦汁出謀劃策。
在這種時候團員之間四分五裂內訌的話,豈不是隻對埃裏克有利,無論如何都必須保持隊伍的統一。
塞琳一邊發着牢騷一邊響應召集令。除了外派的成員外,八十名團員全部集結完畢,團長韋恩萊特面色陰沉地站在衆人面前。塞琳咬牙切齒地盼着趕緊結束。
用聽不懂的說辭安撫完團員後,團長下達了出征命令。
但通過行政官賓果尋找突破口的計劃,從一開始就土崩瓦解。
看着那張臉。要不是衆目睽睽真想扇他一耳光,但現在保持冷靜纔是首要。
那些被科達納幣迷了心竅的團員們雖擺着「爲什麼偏偏是現在」的表情磨蹭着。
塞琳決定先緩和這種尷尬氣氛。
「還有艾倫前輩。您表弟現在是首席行政官對吧?他手下有個叫賓果的小嘍囉。既然和埃裏克關係好,得利用那傢伙。」
「曾是同伴時多虧各位關照才能平安度日,但如今情況不同了吧。」
數百名擁有人類數倍肌力的蜥蜴人正在襲擊伯爵領的消息傳來,這自然是需要近衛騎士團出動的狀況。
「……」
好在論耐心她從不輸人,能以女子之身晉升專家級,成爲帝國年輕女騎士中的劍術佼佼者,本就要有過人意志力。
「這狗崽子…」
「您還有什麼要指教的嗎。」
然而團長召集團員並不是爲了說些無聊的訓話。
如果埃裏克被鉅額財富衝昏頭腦,不帶武器出入花街柳巷,情況就不同了。但現在埃裏克正提防着舊日同伴。他說要開劍術培訓班,背後也有絕不疏遠劍術的決心吧。
「……」
「擊潰魔王軍攻勢是比救助難民更崇高的使命。…埃裏克我會遠程照看,不必擔心。」
「騎士大人們。抱歉,但能否請你們讓個路。」
『你以爲能隨心所欲嗎。』
「我知道。先忘掉一切專心執行任務吧。總有一天會有和解的機會的。」
「賓果嗎?已經離職了。」
「啊,那個…是我失言了。對不起。」
即便離開工作多年的崗位,也看不出絲毫留戀。反而像是恨不得早點脫身。
『現在埃裏克背後有團長罩着。』
「對不起我說過頭了,前輩。現在不是我們內訌的時候。」
「是。遵命。」
「團長。雖然現在因爲小誤會鬧僵了,但埃裏克畢竟是我們的同伴。請允許我去和他作最後道別。」
剛纔還互相提高嗓門的隊員們很快恢復了友愛。
「……」
不,準確地說他們原本是打算這麼做的。
「操。偏偏在這種節骨眼上?」
沒時間耽擱了。
直到這時拉姆齊似乎才意識到自己說了蠢話,閉上了嘴。
可是,到底該挑什麼刺呢。完全摸不着頭腦。
『不能就這樣,不能就這樣下去。』
她掌握着長期跟蹤調查埃裏克積累的情報。現在正是用的時候。
「突然?魔王軍什時候會看我們臉色出沒了?」
「…是啊。是我想得太簡單了。」
眼下無計可施,隊員們面面相覷,只能重重嘆氣。
塞琳當場給同伴們分配了任務。
『怎麼辦。現在。』
行政官賓果雖不及埃裏克,但同樣是個發了橫財的傢伙。
雖然其他同伴們遲來一步趕到了,但他們同樣說不出話來。只是憤怒地扭曲着臉,最後只能爆出幾句髒話。
埃裏克連眼神都沒給塞琳一個。
頂着一頭海帶般亂髮的團員拉姆齊咬牙切齒地說道。塞琳用看傻子的眼神瞪着他。
「現在想幹嘛。」
「我沒有。」
「去吧。」
「…是,我明白,因爲埃裏克退團的事讓你們心裏不痛快吧。但這是我全權承擔的責任,你們只需忠實執行分配的任務,懷着連埃裏克那份一起完成的覺悟去拯救蘭卡斯特領地吧!」
「那個狗孃養的…」
團長又一次毫不懷疑地立即同意了,塞琳慌忙追向埃裏克消失的方向。
「怎麼可能放鬆警惕。就算假設能制服他,接下來怎麼辦?要威脅說要砍他一條胳膊嗎?還是把刀架在脖子上押着他去帝國銀行?得說點符合邏輯的話吧。」
塞琳低聲下達指令後,騎士們井然有序地行動起來。
該拿他家人當人質威脅嗎?
最終塞琳連一句抗議都沒能說出口,哭喪着臉踏上了遠征之路。
「站住。我有話要說。」
對她來說,找個邏輯扳倒埃裏克根本不算事兒…
塞琳加快腳步強行超到埃裏克面前。對方這才面無表情地停下。
塞琳也死死盯着埃裏克的後腦勺看了半天,但沒浪費時間乾瞪眼。
但埃裏克的家屬早已下落不明。父母沒活過40歲就去世,兄弟姐妹們也因各種原因四散分離。倒不是遭遇了什麼災禍,窮苦平民的人生原本就是這般模樣。
要是用惡言惡語反抗的語氣,他們還能懟回去,但現在的埃裏克連生氣的樣子都沒有。被騎士團趕出來也好,和情同手足的團員們鬧翻也罷,他看起來完全不在乎。
雖說不久前團長還在迫害埃裏克,如今看態度卻對他充滿無限憐憫。估計短期內…不,今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會在暗中觀察並設法庇護他吧。
「摩根,讓手下監視埃裏克。別直接接觸,掌握動向就行。他應該很快就會轉移住處。」
『啊?』
「用武力鎮壓不就完了。」
「埃裏克!」
他們懷着比拯救被怪物浪潮席捲的村莊時更爲悲壯嚴肅的心情,絕不能放過埃裏克的信念驅使着他們。
科達納幣價格突破千萬時他借錢買了9個,現在據說已經賺了幾十倍差價。光他持有的科達納幣全賣掉,就抵得過普通團員100年的年薪。
團長皺着眉頭狐疑地打量了幾名團員,隨即伴着嘆息開口。
「知道。反正賓果那雜碎在行政部門也被當垃圾看待,不會出岔子。」
「嘖。…據說蘭卡斯特邊境伯領正遭受數百蜥蜴人的攻擊。勇者小隊最近擊敗的四天王是獸人王吧?…通常四天王被消滅後,其麾下軍隊會沉寂一段時間,這次倒是有點蹊蹺。」
「…呵。」
「…埃裏克。」
「那傢伙放鬆警惕的時候…」
說是危險的戰鬥,甚至要駐紮在伯爵領直到徹底殲滅蜥蜴人軍團。算上行軍距離,至少得花三週以上吧。
但倒黴的是,第二天就突然下達了召集令。
就在塞琳他們以彆扭的姿勢猶豫不決時,埃裏克深深嘆了口氣。然後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們趕緊讓開。
塞琳用呆滯的表情望着團長,團長則報以瞭然於心的寬容笑容,彷彿在說世上哪有比拯救危難中的領地更光榮更有意義的事。
雖然態度確實囂張,但從他口中說出的話意外地用了敬語。
「出動命令。」
這麼說着故意點名選拔塞琳出動的團長。
連賓果都逃走了的話,實在沒有合適的方法施壓埃裏克。
埃裏克自始至終厚着臉皮,最後像泥鰍一樣熘走了。塞琳和同伴們呆望着他的後腦勺。
「我們趕緊行動吧。」
「瘋了嗎?難道要在皇都裏動刀?」
「要不要追上去揍死那混蛋。」
用權力或武力脅迫也不是辦法。
塞琳反而被他那副若無其事的表情氣得火冒三丈。
「…團長。」
「啊?突然這是…」
塞琳爲設法留在皇都絞盡腦汁——
賓果也和埃裏克同一時間離開了騎士團。
既無法滲透人脈,又難以武力制服。
「作爲告別詞來說有點過激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