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碾压

若权熙珍是个恪尽职守的家伙，说不定到死都能统治着人类吧。

在碾碎魔王军时，这个念头自然地浮现出来。

啪！

当我用手肘（而非拳头）击倒体型两倍于己的不死魔兽时，这份确信愈发强烈了。

本来没机会出招，只是情急之下胡乱挥了一击，结果那一击直接打碎头骨连脑浆都碾出来了。

多亏勇者加护强化了腕力才能做到这种事。

重复这种勾当几百次后，才再次真切体会到权熙珍是多么脆弱的勇者。

虽然可悲，但同时也觉得庆幸。要是那家伙连武力都很强的话，我肯定应付不来。

『居然因这种事感到安心。』

是有余裕到能想这些乱七八糟事情的事情。

每次拉长奥拉画出剑轨时，不死者就会化作碎片四散空中。感觉不像在对付死灵术驱动的亡灵士兵，倒像在砸劣质陶瓷人偶。

当然也不全是因为对手是杂兵。

这是对付那个用不明尸体材料缝制的傀儡巨像时的切身感受。

『居然造出这种操蛋玩意儿拖过来。』

身高超过四米，运动能力比其他巨像微妙地强。要是扔进士兵堆里绝对会引发灾难。

本想挥舞圣剑一击斩断，可惜失败了。因为当我的剑触及的瞬间，恶心的肉块与体液四处飞溅爆裂开来。

「勇者大人！」

「没关系。就是有点黏煳煳的不太舒服。」

如果是对人类…不，哪怕是对兽人或哥布林干这种事，他们早就丧失斗志四散逃窜了。

无论对手是谁都毫不畏惧地扑来，这确实是亡灵的最大优点。但对我来说反而是容易对付的敌人。只要对着不断扑来的家伙不停挥剑就行。

勇者埃里克的圣剑突然向战场射出一道照亮四周的光束。圣女慌忙用手遮住了眼睛。

正喃喃自语说着万幸的瞬间。

科达纳币之后急剧衰落的职业之一就是吟游诗人。比起赌博的乐趣，边弹鲁特琴边唱歌实在太无聊了。现在的帝国，可不是悠闲享受英雄传说的国家。至少皇都是这样。

同时温暖的能量包裹住我。虽然可能是看到我狰狞模样慌忙施展的圣法，但说实话这善意毫无意义。

此刻要塞城墙上还排着密密麻麻的人群，正在观看勇者与四天王的激战。没人冲出来声援援军只顾看热闹，倒也不觉得他们坏——反正根本不需要帮忙。

『那个人，真的和我一样是人类吗？』

这能用『特殊情况』搪塞过去吗。

「哈啊！」

我一边清除挡路的亡灵，一边向前推进。

「韦尔斯利阁下！您现在位置的西侧方向…呃！」

大规模赌博虽然被强行禁止，但酒馆或工坊里私下打赌的行为根本防不胜防。

圣剑迸发的光芒每次击中巫妖，它腐朽的身躯就更加残破。虽然不断释放黑色魔力试图拉开距离，但勇者连这点空隙都不允许，穷追不舍地攻去。

但此刻勇者施展的暴力，恐怕不会成为传说。

她紧握钉锤如同抓着生命线，按捺不住翻涌的好奇。

「勇者大人！」

肯定是大师级。说不定还是我的前辈。

但能坚持站着不腿软已经很了不起了。

说实话感觉战斗不会拖太久。

肯定有人打着酒钱赌局的名号延续勇者赌博的刺激。这种时候还念叨什么浪漫有屁用。

今天交手的家伙中唯一值得过招的高手。生前必定是达到超规格境界的骑士。

仿佛读懂我的心思，跟在后面清理残党的队友们提供了支援。

「不如留给不死族…！」

被勇者小队清理掉的亡灵已达四位数，就连残存的那些也因操控者巫妖亲自参战而动作变得极度迟缓。

甚至连体力都很充沛。虽然因为疯狂闹腾导致呼吸急促，但远没到精疲力竭的地步。

…而且看起来也快结束了。

没必要拖延。

不知是否用了幻影魔法，视野里依然只有杂乱的亡灵，但取而代之的是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存在感。

遮蔽视野的幻影魔法瞬间消散，一只死亡骑士护卫着的巫妖进入了视线。

知道这想法很失礼却控制不住。因为『勇者大人』展现的武力实在太过压倒性。

必须找到巫妖，这支军队的操控者。

紧接着，我运用了从未学过的圣剑权能。

即便被恶臭和不祥气息闷得胸口发紧，视线却无法移开。本来也没人会指责她看入神——毕竟所有人都惊呆了。

虽然被严密保护着，却仍紧握防身武器不安地转动眼珠的模样令人印象深刻。实际贡献应该不大吧。毕竟就算被女神选中，现在也不过是个新手圣职者。

西侧方向。有这个提示就够了。

正想回头这样喊出口时，突然闭上了嘴。

不过这念头也没持续多久。

『至少不用担心她会精神崩溃。』

它士气低迷地垂着头，却仍死死盯着这边。空洞的眼窝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手中渗出黑色瘴气。

虽是下意识脱口而出，圣骑士霍兰却没有放过这句话，轻轻责备了她。

「…圣女大人。其实我也是第一次亲眼目睹勇者的实力——当然在书本上已经见过多次了。」

用圣剑格挡时手腕传来轻微震颤。

不过也不能一直这么干下去。

当巫妖的瞳火熄灭，战斗终结的瞬间。但勇者似乎仍不满足，持续挥舞圣剑拍打黑色遗骨。仿佛坚信只有碾成骨粉才算真正结束。

决心刚下，灿烂的奥拉便缠绕圣剑。连保留实力的念头都没产生。只因和当大师级时不同，现在力量源源不断。

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实力不俗的死亡骑士喷涌着黑色奥拉朝我冲来。

前代勇者是权熙珍，而前前代勇者据说在魔境讨伐魔王后不久就返回地球了。只有他几名队友随口传颂的勇武事迹留存为记录。名副其实的传说。

再次睁眼时，斩断巫妖身躯的勇者身影映入眼帘。

我重新握紧剑的同时，后脑勺传来尖叫声。

＊＊＊

「呜…！」

操纵亡灵大军的巫妖一只，死亡骑士一只。剩下的杂兵队友们正在清理。

伴随着「嚓咔」的破空声，多重斩击朝我汹涌袭来。

高阶幻影魔法，再加上将双足飞龙和鸡蛇兽之类的东西亡灵化用于攻城战的魔力。不愧是四天王。

这是来皇都买兔子却误入战场的奥德隆男爵的喊声。看来法师们感知到了什么。

『第一次出征就对上四天王啊。』

她提出的疑问让圣骑士霍兰也一时语塞。

现在除去远处魔法师们和老神父的支援，实际就是勇者独自作战。他们说过贸然插手只会帮倒忙。

那家伙似乎也注意到我了。

是只该在英雄传说里出现的场景，但遗憾的是这场战斗恐怕不会被传颂成歌谣。

这么一想，那位独自肩负众人性命的勇者略显凄凉…

只见他化作一道光芒，转眼间就将看似强大的死亡骑士斩碎，紧接着又压制了巫妖。

可能是多亏了在刀尖上磨练出的气感，又或者是任性开始振动的圣剑的功劳。

「啊，毕竟您还年轻嘛。」

只是外表狼狈而已，我身上连道伤口都没有。

这种程度的对手就该全力以赴。

「…我就算努力也帮不上忙吧。」

「啊，好的。对不起…可是。」

碍事的东西全用圣剑扫清了，偶尔干脆直接用肉体撞碎。反正这样我也不会受伤。

不知是否错觉，那手法显得异常娴熟。

『说不定现在还有人在拿这里的局势开赌呢。』

老神父沙哑的喊声。

『干脆直接宰了省事。』

首先目击者实在太多了。

目前交战的只剩下勇者和巫妖。

『说是完成任务返回的勇者有很多。难怪会被当作传说啊。』

「圣女大人。今天是特殊情况。那个巫妖为攻打要塞已消耗了数日魔力。」

我的队友们，从20岁到50岁年龄层各异的这群人，看起来都还算完好无损。五名骑士和两名法师此刻仍在稳步削减着不死族的数量。感觉就像在收拾我搅乱的战场。

「不。不仅是我，活着的凡人里应该也没几个亲眼见过。」

『显现吧。』

甚至连圣女姜汉娜也深陷其中。

有生以来初次踏上战场的圣女姜荷娜。

下一秒，我高举圣剑正面突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