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止損
《炒幣套現後我從騎士團退役了》 · 지아잔틴 · 2959 字
在除名一個伯爵家返回後。
我率領親衛隊士兵——其中包含數名在皇宮內執勤的精銳,前往科達納幣交易所。
自然是爲了見勇者。
關於勇者的處分決定不過是幾小時前的事,陷入絕望的教國表示已將勇者的處分權移交給了皇宮。
到達交易所的我,先遠遠地站在一旁觀察勇者。
『比想象中安靜呢。』
即便考慮到現在是凌晨,鐵柵欄周圍也難得一片祥和。雖然有幾個圍觀勇者慘狀的人,但比起泄憤,他們只是嘆息幾聲便離開了。
這時突然有人向勇者靠近。
約莫三十後半、臉上佈滿風霜的女子。
『是之前我建議及時止損的那個女人嗎。』
自從晉升大師級後,敏銳到離譜的感官讓辨識變得很容易。
從穿着體面來看似乎過得還算舒適,她單手拿着紙袋裝的麪包。
她環顧四周後,突然把麪包從鐵柵欄間隙扔了進去。雖非善意的舉動,但光是能把勇者當人看就夠稀奇了。
緊接着傳來窸窣的低語聲。
「那個…勇者大人。」
「……」
「您還沒緩過神來呢。我也不是特意有事纔來找您的。只是前幾天鬧得雞飛狗跳的地方突然這麼安靜,覺得稀奇才來看看。我家孩子還問勇者大人爲什麼被人用西紅柿砸呢。」
「…哈啊。」
「我就是好奇問一問。」
「……」
「握住聖劍。勇者。」
女人唉了一聲,慢悠悠站起身。看樣子光是這輩子有了談資就讓她心滿意足了。
到這種程度還不肯配合,那就只能威脅了。
更甚者主教手中竟握着聖劍。這是自押送勇者後,一直由皇都教區保管的物品。
事到如今勇者似乎也切身意識到即將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了。
「甚至還同時和四名隊友談戀愛。我認識不少開後宮的人,這可真不是一般人能扛住的活計。」
「不服從就把左手也砍掉。不想用嘴咬的話就答應。」
而且並非普通祭司。滿臉汗珠在隊伍前方喘着粗氣的,正是擔任皇都教區代理的主教。
女人猛地一驚回頭看我,隨後慌忙後退,遲來地擺出禮節姿態。
「……」
雖然實戰經驗匱乏得可憐,但身體素質遠勝我的傢伙竟被區區親衛兵制住。即便處於虛弱狀態,這也是不該發生的事。
他似乎察覺到我不是在誇他,只是硬要從災難中總結教訓。
「喂,你幹什麼!」
『這個,或許。』
勇者完全沒有回答。以我的經驗來看,他此刻八成正用殺人般的眼神瞪着那女人。
『差不多該反抗或是逃跑了吧。』
「…狗雜種,把人搞成這副德行。」
本以爲此刻他該深陷沮喪,倒是有些意外。
我抓住聖劍的劍鞘部分舉了起來。
勇者這才哆嗦着猛地伸出左手。就算是左手也徹底無視基本握法,只是胡亂攥緊的模樣。
「不是要嘲諷你,只是覺得你的暴行和智商是兩碼事。」
『這算什麼…?』
但對於史上首次決定處決勇者的帝國和教國而言,這件事意義非凡。因爲這對陷入絕望的教國聖職者,以及已經認命的帝國統治階層都是慰藉。雖然沒人知道女神爲何在衆人心死後才默默斷絕關係並收回加護。
「……」
這個疑問尚未解開時,「請住手——!」伴隨着撕心裂肺的喊聲突然傳來。
「等教國哪天——很久以後——養好傷重新站起來時,或許可以謹慎地提議合作。」
可能是因爲我這個人本身就讓他作嘔,但更像是好奇我給出評價的意圖。畢竟把他揍得像條野狗般逮捕他的人,居然給出了慷慨的評價。
我親自前來的原因也正是爲此。
「在那之前會保障你的飲食和睡眠。因爲萬一在處刑前出了岔子可不行。」
…沒錯,制止了。而且相當輕鬆。
勇者被剝奪了資格。
慌亂間甚至將手中聖劍掉落在地。
不需要捆綁或鞭打之類的手段。
我直接把聖劍的劍柄遞向勇者。
但不知爲何沒有再站起來,只是保持那個姿勢深呼吸。
當勇者驚叫着想要後退時,一名親衛兵罵着「哎喲這狗崽子」制止了他的動作。
不,其實他早就察覺到了吧,只是一直在強行逃避罷了。而現在終於無法再逃避,才被迫直面現實。
現在的他不過是個比普通士兵還弱小的異界人。
雖然聖劍使用者唯有勇者,但不是魔族至少可以搬運。不過即便如此也無法直接觸碰劍身,只能握着劍鞘移動。總之這不是該帶出外面的物件。
「呃啊!」
雖說是有史以來最弱的勇者還斷了手,但畢竟擁有遠超常人的腕力。放倒幾個親衛兵應該不成問題。
權熙珍本來就不是個蠢貨。
『…不管女神是否斷絕關係,對勇者的決定應該都不會改變吧。』
「主教大人,恕我失禮了。」
盯着我的勇者眼中漸漸恢復了神采,但伴隨神采一同浮現的是不安。
踉蹌着走出來的勇者,正用看垃圾般的眼神瞪着我。
「站起來吧,勇者。」
「…埃裏克,這話…」
具體緣由不得而知。
接着在地上翻滾的聖劍開始散發璀璨光芒,彷彿在抗議對自己的粗暴對待。
「…閉……」
剛纔主教用結巴的語氣說了聖女、什麼什麼的,但根本聽不清內容。能說明情況的聖職者們全都感動得淚流滿面,親衛兵們只是眨巴着眼睛。
「主教大人?」
片刻後,被我推着後背的權熙珍順從地邁開了腳步。
解決這個疑問的方法很簡單。
主教支吾着突然露出茫然神色望向勇者,隨他跑來的祭司們也大多面露相似表情。
「勇者。在刑場準備好之前會給你幾天緩刑期,這期間不會用刑。反正也沒意義。」
「雖然是無意義的假設,但你的話或許是對的。要是稍微積極一點,他說不定會做得很好。」
「韋爾斯利男爵!剛纔聖女大人,不,那個…!」
看着那情形,我覺得再讓勇者待在交易所門口已經沒必要了。
但遺憾的是,勇者颯爽拔出聖劍將我捅穿的奇蹟並未發生。
勇者用不帶起伏的聲音喃喃道。
「…你懂個屁。」
我無視他的反應解開了束縛具。
「如果勇者大人您,怎麼說呢。要是稍微認真履行點勇者職責,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吧?我看您也不是普通人。對付魔王軍應該很忙吧,居然還有空搞副業……呃,如果那也能算副業的話。」
說實話他知道的比我——不,比帝國任何人都多。要不是過分低估了帝國,現在應該還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吧。
我等女人消失後才把勇者從鐵籠裏放出來。
「…呃。」
「……?」
「而且與其被動接受大樹林單方面派遣的大戰士,不如直接向個別精靈請求協助也不錯。精靈社會中那些相當於貴族的大戰士們的優越感,可是讓勇者小隊喫盡苦頭——這類記錄可不少。」
勇者連1秒都沒撐住就鬆開了聖劍。
主教又急着蹲下想要撿起——
「這種鬼東西…。」
但不知爲何,勇者只是呼哧喘着氣蜷縮起上半身,連逃跑的嘗試都沒有。
「……」
勇者的臉漸漸扭曲了。
「發生什麼事了?」
我輪流看向掉在地上的聖劍、偷偷觀察情況的勇者,以及神情恍惚的聖職者們。
而勇者僅存的那隻手像燙傷般紅腫起來。
「…要殺我?就爲這種理由怎麼能殺人?」
勇者扭曲着一張沾滿各種污穢物的臉看向我。
然後大步走向勇者。
勇者試圖掙扎,但奇怪的是完全感覺不到力道。明明沒有徹底絕食也沒完全不讓他睡覺,難道是因長時間僵直姿勢突然解放的緣故。
「操你媽的,你們竟敢碰我——」
據說教國的集體祈禱結束纔不過幾小時。還是在最後確認勇者的加護尚未被收回後才停止的。
「你還有左手吧。如果需要代價的話…好吧,如果你乖乖配合,我會讓你在行刑前住在安靜的地方。想和隊友們哪怕短暫見一面,我也可以允許。」
「嗯?」
更何況現在被告知要處刑,反抗纔是正常反應。
我帶着士兵們向鐵柵欄走去,順便也決定替那女人解開疑問。
「突然這是…」
這隻能說明一件事:
隨即心中浮現一個疑問。
「藉助教國力量的構想,雖然過分但不算壞。其實聖騎士只用來守衛教國太浪費了,教國既不在邊境,治安也不差。」
回頭望去,遠處正有幾名祭司快步走來。
「…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