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聖N 克蕾爾
《炒幣套現後我從騎士團退役了》 · 지아잔틴 · 3361 字
勇者小隊暫住的村公所。
深棕色頭髮、長相可愛卻透着一股憨勁的聖女克蕾爾正和精靈弓箭手西爾維娜爭吵着。
近來隊伍裏有發言權的就只剩她倆了。
女騎士整天和孩子們嬉戲打鬧消磨時間,魔法師尤妮則整天發呆,盤算日子等着回到魔塔。
這種時候聖女和精靈起衝突的原因只有一個。
因爲一直忍氣吞聲的聖女突然想聯繫教國了。
「我有義務向教國定期彙報!現在立刻用通訊水晶……」
「不行。勇者指示過要避免除他本人之外的一切對外聯絡。」
「指示也分合理不合理!連聖女和教國的交流都要阻斷,這種指示太荒唐了。根本不知道目的何在。」
「聖騎士團的傷亡若被教國知曉會動搖民心。該按勇者說的先想辦法減輕他們受到的衝擊。」
「教國早該察覺了吧?帶着幾十名聖騎士的勇者隊伍這麼久音訊全無,誰會覺得一切正常?上次通訊時勇者敷衍搪塞的樣子你也記得!」
這話讓西爾維娜也愣了一下。畢竟最近通訊時勇者表現出的態度確實可疑。
「即便如此,隊伍的領袖還是勇者。」
聖女用難以置信的表情盯着精靈西爾維娜。
但西爾維娜只是直勾勾地回瞪聖女,一副「你這種貨色盯着看又能怎樣」的架勢。
『瘋女人…』
精靈西爾維娜,是勇者最狂熱的追隨者。
因爲執着於肉食的習性在大樹海遊蕩的她被勇者隊伍選中,甚至獲得了用世界樹枝條製作的弓,這些讓她真心實意地追隨勇者。
「西爾維娜你…聖騎士們在的時候可沒這麼對我。」
「不知你期待什麼待遇。你現在違背勇者的指示,而我只是想阻止你。勇者很快就會來,再等等吧。」
耕地僅夠勉強維持自給自足,連可開採的資源都沒有。甚至連人口本身也不多。
「隨你便。反正我們也會參與。」
實際等了三個小時左右,魔法師尤妮果然搖搖晃晃地走出村公所。聖女立刻綁架了她,還沒忘記拖到遠處避開那個五感敏銳的精靈的觸覺。
教皇承擔責任終究是既定程序。甚至沒有一位樞機主教舉手表示願意接任。
樞機主教們不安地轉動着眼球吞嚥口水,就連負責通訊水晶球的法師也露出緊張的表情。
聖女大步流星地走過去抓起通訊水晶球,唰地衝出了村公所。還不忘丟下一句「我一個人也能搞定!」
教國,聖皇廳。
「……」
抓住線索的聖皇廳與宮廷部開始拼湊蛛絲馬跡縮小勇者行蹤範圍。不久後甚至公開提及要組建『追擊隊』。
甚至最近因聖女輿論惡化和將聖盃移交帝國的過失,連捐款都斷了。這不僅僅是465億的損失。
「位置…啊。…在回答之前,有個問題。」
話音未落,通訊突然中斷。是法師魔力耗盡的緣故。
「你沒打算說出來啊。…看你鎮定自若地聯繫,應該不清楚二皇子和勇者對教國乾的事,但這改變不了什麼。你明明有聯絡手段卻隱瞞聖騎士團全滅的事實,這點不會變。」
這是聖女與聖皇每次談及敏感話題(捐款)時使用的暗語。
她似乎察覺到老神父是帶着某種意圖詢問位置的。反正從非教皇本人接到聯絡時起,情況就已經變得棘手了。
「別以爲我沒辦法用物理手段阻止你。」
「聖女。」
「消息?這個嘛……不如先請您說明所在地。其實是想給聖騎士們送些維護信仰的禮儀器具和慰問信。不知道各位的位置怎麼寄送呢。呵呵。」
『傻逼。』
聖女佯裝賭氣地離開了村公所。
這是感情不佳的兩國爲共同目標而合作的瞬間。皇宮的信使立即前往了埃裏克·韋爾斯利的住所。
「反正我們一定會找到勇者,還有你們。然後。」
辭職後他似乎心境有所變化,總是穿着麻袋般的司祭袍,每天只喫兩頓最粗劣的飯食。
並非教國統治者教皇突然遭遇橫死之類的事,只是教皇本人主動宣佈退位罷了。
「隨你便。反正我會想辦法聯繫。」
當然不像精靈那樣熱情似火,更接近是貪圖勇者給的錢。
這位曾是皇都教區樞機主教,如今以普通神父身份迴歸的前任樞機。
在獸人王之前——不,其實在那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裏,默默遵從勇者指示的正是聖女。
聖女偏偏選在教國樞機團爲推選新教皇而反覆商議的時候聯繫。
甚至就算和勇者結合,聖女通常也只是像聖女那樣生活——與安逸無緣的人生。
「正好韋爾斯利男爵剛解救了一塊伯爵領正在返程。我這就請求他即刻入宮。」
魔法師稍作思考後同意了,伴隨着「確認教國狀況能讓時間過得快些的怪話」。
「從犯?不,這…」
聖女假裝氣得呼哧呼哧的,突然直起身子。
站在通訊水晶前的年邁神父用平靜的語氣與聖女交談。
她貪財的原因只有一個。因爲她知道歷代聖女結束勇者小隊活動回到教國後的生活有多麼清貧。
但現在這個計劃正面臨危機。
這個主張是收集黃金後送到帝國的造幣廠鑄造公用貨幣。說不定以後還會有人提議把黃金製成的禮拜用品也熔掉。
「先安撫她吧。若蒙允許,我願親自出面。」
「……」
***
「西爾維娜不是說不讓做嗎?」
「是的。是急事。」
關於某個在荒村揮金如土的冒險者——衣着寒酸卻佩着顯眼長劍的傢伙。
說聖女還活着,很可能正與隊友們分散躲藏在某處,與勇者處於分離狀態。
「那個,是勇者他…」
「…哈哈,是的。在魔境…執行了任務。具體內容不便透露。」
「對履行崇高使命的女神第一使徒的辛勞深表感謝。但聖女大人,現在該告知您的所在了。我們也擔心聖騎士團的安危。您現在究竟身在何處?」
雖然她以未自立教會之類的藉口搪塞,但樞機主教們早已明白這個詞的含義。因爲教皇已經坦白了一切。
在這般憂鬱的氛圍中,聖女的聯絡突然到來。
或許是巧合,恰巧宮廷部也表示獲得了可疑情報。
聖女在遠離村公所的地方蹲守了很久,就等着魔法師出來。心想是個人總得上廁所吧。
雖是超遠距離通訊,但魔法師尤妮和騎士米莉亞不同,實力還算過硬。沒多久便連通了教國聖皇廳。
反觀花錢的窟窿卻不只一兩處,遍佈大陸的孤兒院、殘疾人收容設施、撥給小型教區的補助金等等。
明明已辭去樞機主教職位,卻背叛宣佈引退的聖皇在此說謊。這顯然是爲探知聖女下落的計策。
「由於聖女大人行蹤不明才召開了樞機主教會議。教皇陛下也爲此夜不能寐。莫非…您進入魔境打擊魔王軍了?若非如此實在難以理解現狀。」
「說起來…皇都那邊沒聽到什麼消息嗎?比如關於勇者的。」
對這國家而言465億並非可以隨意揮霍的閒錢,更接近預備金,就算由教皇管理也不是他的私人財產。當然教皇作爲神職人員確實過着相當奢華的生活就是了。
「……」
短暫的沉默持續着。
- 這一切都是我的過錯,我會引咎辭職。
雖說是因爲465億導致教國統治者退位,但考慮到眼下教國狀況也並非無理取鬧。
當然沒有暴露聖女真實身份。
接話的聖女,沒過多久就支吾了起來。
樞機主教們立即堅持要追問聖女的下落,但有一個人平靜制止了這件事。
「我,要上廁所。」
「…真了不起啊你。」
「你試試看!」
「待會兒再說,先啓動通訊球。和教國聖皇廳。雖然遠但你的話應該沒問題吧?」
『錢多有什麼用?要是一輩子被當罪人對待,那還有什麼意義?』
聖女只是爲了過上富裕生活才協助勇者。反正是無法逃避的旅程,總得撈點什麼纔行。
緊接着,他先聯繫了帝國宮廷部共享了這個情報。
想跟出去的精靈西爾維娜噗嗤笑着抱起了胳膊。
「未自立教會…?」
「…樞機主教大人。」
看到前任聖女住過的宿舍時,簡直目瞪口呆。
「願女神保佑您。久違了,聖女大人。」
但老祭司臉上看不出絲毫遺憾。
聖女本想問「爲什麼要狂熱追隨一個已經墮落的人」,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爲此部分人甚至提出要開展『募金活動』的主張。
「隨你便。反正沒有魔法師協助根本啓動不了通訊水晶球。」
「怎麼是您。…不、先不說這個,艾丁樞機主教大人?您本該在皇都的爲何會在這裏。」
「那傢伙算老幾還敢下指示。而且你不好奇外面情況嗎?仔細想想能操作通訊球的只有你,權熙珍一句話就讓你當瞎子生活也太奇怪了吧。不是嗎?」
「還有聖女。如果不想透露你們的位置,保持沉默也行。就像一直以來那樣。」
雖然聖女手裏仍攥着水晶球,但西爾維娜似乎早已失去興趣,正珍惜地擺弄着斷掉的弓。
教國原本就不是家底豐厚的國家。
「生氣也別砸水晶球。說不定勇者會聯繫呢。」
「擬向聖皇陛下彙報關於未自立教會支援事業的事宜。」
未自立教會。
聖女深呼吸着等待回應。內心祈禱着教國輿論沒有擔心的那麼糟糕。
「不必說了。是勇者指使的吧。所以我不把你當共犯。就當是從犯處理好了。」
無論如何都必須打探教國輿論的現狀。
老司祭低沉的呼喚,以及聖女透着幾分認命的聲音。這意味着雙方都大致猜到了彼此的處境。
「…請稍候。」
最終老神父放棄了拙劣的表演,漏出一聲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