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交換

獸人王肆虐魔境時，密克羅尼西亞諸島國——

今天伊克利特也專注於破壞諸島國的行動。

雖說統稱爲諸島國，但每個國家甚至島嶼的利益關係都略有不同。畢竟光是有人居住的島嶼就超過60個。

伊克利特判斷，要搞垮這樣的諸島國，僅誘導他們遭受帝國的經濟剝削是不夠的。

『據說大半島嶼都不依賴帝國呢。有些島就算帝國貴族想榨取都找不到可掠奪的資源。』

所以伊克利特決定對各國採取差別對待。人類協助者提供的情報幫了大忙。

- 有個叫圖裏亞斯的國家。黃金開採量近乎爲零，但耕地比例很高，被稱爲麪包工廠。

聽說有這樣的國家後，乾脆就給了特殊待遇。約定好今後不會遭到魔族入侵，條件是國王要私人囤積一定數量以上的科達納幣。

對於因四天王而恐懼顫抖的其他國家來說，這簡直是顛覆三觀的事。

『連帶還會給帝國貴族們提供厭惡諸島國的藉口吧。』

即便如此，圖裏亞斯的國王也無法拒絕伊克利特的提議。

因爲現在諸島國所有國家都害怕不知何時會從天而降的飛龍，以及騎在龍背上的四天王維妮莎的暴力。

在這種時候提出設爲保護領的提議，除了接受別無選擇。即使知道那是毒藥。

『順利得讓人不知所措呢。』

就在分裂工作順利進行時。

魔境中獸人王的突兀行動終於傳到了她耳中。

與伊克利特同行的高階魔族氣得七竅生煙。

「連人類派來的一支游擊隊都擋不住，損失那麼多兵力還被抓了幾十個俘虜？甚至跑到魔境去泄憤？」

這蜥蜴畜生真是瘋了——這般譴責獸人王的樣子。

但伊克利特覺得情有可原。

與其說是俘虜交換，收取贖金後釋放獸人的做法似乎讓他覺得格外荒唐。

「全都失敗了。當事人韋恩萊特甚至不知道自己險些遇害，就這麼活到現在。他就是這種人。」

尤其是科達納幣價格突破億元大關後，這種事越發頻繁。畢竟把金幣金錠運到皇都買賣太過麻煩。

不過沒想到他是個善用謀略的人類。不僅因爲他是大師級，更因關於埃裏克·韋爾斯利的輿論評價兩極分化。

當其他人發出慘叫聲時，唯獨韋爾斯利獨自享福，令貴族咬牙切齒。

但也沒人想罵我大驚小怪。

雖然掌握了敵人是誰，但並未因此佔據優勢。

原以爲人質會反抗…

「突然說這個幹嘛…？」

不知是誰發出的驚歎。

身旁駕車的格蘭德前輩喃喃自語道，語氣裏滿是難以置信。

「爲何如此確信？」

伊克利特想着，應該很快就能離開諸島國了。

魔王城黃金儲備量的三分之一。

橫豎沒準備客氣——管它什麼形制，是金子就成。

運籌帷幄的是埃裏克·韋爾斯利。從情勢來看只能如此。

獸人隊伍後方跟着好幾輛貨運馬車。那自然是用來運送魔王城撥付的黃金的車輛。

「那傢伙不可能使用離間計。他沒那個腦子。」

堆積如山。

但託今日之事的福，伊克利特也能確信了。這多虧掌握了『與獸人王萊昂尼奧締結人質釋放盟約的當事人正是埃裏克·威爾茲利』的事實。

幕後黑手的真面目似乎終於浮出水面。

之後對話就中斷了。

明明心知肚明帝國根本沒有應對這種侵略的手段。

大概多等了兩天。獸人王通知說將支付人質贖金。

以『家族信譽』作保開出的支票。

獸人王萊昂尼奧在魔王軍中的地位不過如此。

實際上等同於四天王單槍匹馬讓整個諸島國臣服。雖說是鑽了空子，但也堪稱奇蹟。

「陛下最終會撥款的吧？」

但地方貴族在收購科達納幣過程中，只要覺得金子不夠，就經常用自家財務官籤的支票支付。

雖不被當作真正同伴，但作爲棄子又未免可惜。

並非因哀嘆衰敗的帝國而忘記言語，而是獸人王帶來的贖金已經映入眼簾。

對手是數十名在諸島國全境威名遠揚的亞龍獵人。

或許有人會質問皇都爲何放任至此，但皇室原本就不會干涉除邊境伯領外的個別領地。

擺脫束縛的獸人們沒有對我們齜牙咧嘴，而是頭也不回地狂奔而去。

在層層堆疊的木箱旁，立着一尊黃金鑄造的勇者雕像（當然不是權熙珍）彰顯着威嚴。多虧了黃金聖劍才能認出來。

＊＊＊

「……」

『果然成功洗劫一空了。』

我只帶着最低限度的兵力前往約定地點接收贖金。人質自然也同行，既然約定好了自然得履行。

身旁的魔族在這般情勢下仍將韋爾斯利僅僅視作劍士。

此刻四天王維妮莎仍在碾壓諸島國所剩無幾的抵抗勢力。

「那、那個，韋爾斯利大人。」

現實就是幾隻哥布林掃蕩村莊後，當年收成立馬銳減。我小時候也經歷過一次，當三四個幹活的大叔受傷後，整個村子明顯變窮了。

「其實先王執政時期，我曾參與過暗殺…或者說羞辱韋恩萊特的行動。都是幾十年前的往事了。」

那些支出了根本不存在的金幣的家族（大概以爲賣掉科達納幣就能回收吧）遭受了無法挽回的打擊。難怪交易所裏充斥着淪爲幽靈的貴族。

在同族財產被公然洗劫的做空日束手無策，仿製科達納散佈后帝國又迅速應對，這次甚至針對獸人搖搖欲墜的處境嘗試離間計。

並非因爲在日照充足的諸島國生活久了變得鬆懈。也不是震驚於獸人王橫掃數十魔獸的事實——擁有這等實力才能成爲四天王。

他們離開後留下的只有黃金。

「不必用敬語。」

雖是膽敢挑戰四天王的強悍羣體，但諸島國組成國大半已妥協。單憑他們對抗四天王終究力不從心，畢竟沒有援軍。

約定交換黃金與人質的地點，正是先前他與我會面的那處。

這尊雕塑模仿的至少是數百年前活躍的勇者形象。完全搞不清楚魔王城爲何會收藏這種東西。

「這是你們效忠的王的命令。」

「皇都及周邊貴族通常只動用了銀行金庫裏的金幣金錠。就算有人被科達納幣掏空家底，將來也有翻盤機會。」

領主們只顧盯着科達納幣時，已有數十個領地的生產力急劇惡化。因爲領民們暴露在危險中。

但我沒法給他樂觀的答覆。

因爲當前首要任務是徹底解決諸島國。

看起來是個認真提出的問題。

「釋放人質。」

雖然具體數額不得而知，但常年與人類交戰的魔王軍不可能窮困潦倒。對黃金本能的渴望還是有的，況且黃金對法師們而言也是相當有用的材料。

由於大部分裝在箱子裏，完全無法確認具體數量。而且這本來也不符合帝國通用貨幣的規格。

既然承諾了就得給。獸人王親自提出要運走，明目張膽搞小動作也難了。伊克利特決定不再多嘴。

不過在讓諸島國覆滅之後該做什麼，以及該如何絞盡腦汁向魔王獻計，這些大致有了頭緒。

還有那些毫無心機直言羨慕的人類等等。

格蘭德聽了我的話後露出了片刻複雜的表情。

『等這批人全滅的話，諸島國基本上就是個空殼了。』

爲了向埃裏克·韋爾斯利提出求婚請求而只顧察言觀色的貴族。

伊克利特的淡定，源於確認了人類——準確說是帝國存在耍小聰明之人的事實。

而我反倒覺得會爲此驚訝的格蘭德更稀奇。魔王軍連科達納幣都能僞造，支付贖金算什麼怪事。

對魔王軍而言支付黃金也是明智之舉。照這樣下去，被孤立在帝國與魔王軍之間的獸人們很可能會因壓力過大而發狂。

當然此前就有懷疑。

「…真多啊。」

「這可不行。我有個疑問。誰都知道今天要收的贖金用途取決於韋爾斯利大人…但帝國到底需要多少金子才能擺平如今這狗屁倒竈的局面？突然有點好奇。」

「現在回想起來覺得簡直是瘋了，但當時竟沒一個人覺得奇怪——連這有什麼問題都不覺得。」

「嗯。陛下判斷現在還不是捨棄獸人的時候。畢竟是很好的盾牌。」

自開始在皇都開展諜報活動以來，這個名字就頻頻出現。

「然後呢？」

「在滲透邊境的人類中最強的是弗萊斯·韋恩萊特。那可是與前代四天王涅巴納哈激戰半日以上仍未喪命的人類。地位也高…」

那股狂亂未必會直指邊境伯領，說不定會抱着必死決心衝向魔境。

重複這種行爲導致經濟結構越發畸形。

而且更神奇的是，在諸島國民衆間已經公開流傳着比起魔王軍更討厭帝國的聲音。

「到這份上就不是投資虧損的問題了。」

就因這一句話，獸人們乖乖束手就擒服從我們指示。這份忠誠倒是值得稱讚。

「前輩。因爲科達納幣發瘋的貴族裏地方領主佔多數。宮廷貴族和旁支皇族相對冷靜些。」

「…沒想到真有向魔王軍索要贖金的一天。」

這位老兄最近剛從託門公爵家出來。雖然沒細問緣由，但肯定和科達納幣事件的後遺症脫不了干係。我也清楚現在勇者追捕隊風評如何。

『埃裏克·韋爾斯利。』

『我也是到現在才慢慢搞清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