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約定
《炒幣套現後我從騎士團退役了》 · 지아잔틴 · 2970 字
「荷娜…韋爾斯利。」
經過三小時左右的長談接受勇者求婚後,姜荷娜無意識在脣間呢喃。
「荷娜?」
勇者眨了眨眼睛。
本以爲只是句脣語,但似乎不知不覺間說出了聲。
雖然瞬間感到臉頰發燙,但幸運的是勇者似乎覺得她可愛,打算就此放過。
姜荷娜只是尷尬地笑了笑。
她並非因爲即將成爲帝國最大權貴、超級富豪——那個能憑一己之力顛覆國家的超人之妻而興奮發笑。
勇者是超人這件事,姜荷娜比誰都清楚。
能以超越軍馬全速奔馳的速度奔跑,徒手撕裂能抵抗高階魔法的魔族,隨手釋放的光之斬擊就能摧毀建築物的怪力持有者。
光是這些就已是活生生的災厄,甚至政治手腕也極其出色。
但姜荷娜從未憧憬過這樣的勇者。
『說什麼憧憬。反而可憐不是嗎。』
因爲那是個揹負着比擁有之物更沉重的責任的存在。
或許是這份重擔,勇者從未在她面前展現過人性化的一面。頂多最近偶爾會流露出些許鬆懈的模樣。
從鐵人那裏收到求婚並感到心動反而是件奇怪的事。
即便如此,她仍不明白爲何會湧起微妙情緒。
「荷娜,再來一杯吧。」
是因爲勇者斟的蜂蜜酒太甜美了嗎?
「啊,好的!」
嘴脣蠕動的姜荷娜讓我感到些許陌生,或許是剛接受求婚的緣故又覺得她惹人憐惜。
嘟囔着有些肉麻的話。隨後站起身來。
畢竟我日常處理的都是比娶兩個老婆更棘手的問題。
被召來公王府前,他去看了引發暴力事件的學員,順帶提到圍觀學員正竊笑着指指點點。
「幾年前執行過長期任務。雖然是清剿逃兵這種沒什麼危險的工作,但居民們不配合,實在累人。」
聽到韋伯的話,學院高層們交換眼色後終於表示認同。
連染血的修女服都來不及更換就以蜷縮姿勢入睡的可愛少女。雖說已過二十歲,但因面相緣故顯得稚嫩。
「…那些闖禍的孩子們正鬧着要打賭看是去刑罰部隊還是勞役場呢。還聽到有人用嘲弄的語氣說像白癡一樣下注結果毀了自己前途之類的話。根本沒人感到危機感。」
肯定會出現僅僅因爲才能稍遜就得不到救濟的善意受害者。但我們決定不關心他們的人生——也沒餘裕能帶走所有人。
「真是辛苦了。不過爲什麼突然說這個…?」
呆坐在地上、用失去靈魂般的表情望着虛空的韋伯教授。
勇者——這個冷漠的男人不僅曾沉迷於短暫的露水情緣,居然還有這樣的過去。
但我並不擔心反對。我本來就是爲了推動這種事才掌握權力的。
我能承諾的只有一點。
或許是藉着酒勁,覺得相當般配。
當然沒打算讓聖女獨處,託付給了在外靜候的年長修女們。
我們沒花多少時間就通過了學院漸進式解散的決議。接下來馬上要開始選拔救濟對象。
這不全是酒精作用,還因爲勇者難得向她傾訴了往事。
「其實在聖女大人之前協商的那位小姐,就是當時的未婚妻。」
哪怕只是爲了在歲月流逝後證明我的決定正確,我也會竭盡全力。
我無意間伸手撫弄她漆黑的髮絲。
聖女一時語塞。
修女們也隱約猜到我與聖女達成了某種約定。
「那個。」
「啊…殿下。」
我立刻前往皇宮內設的公王辦公室。學院的主要人物早已聚集在那裏。
倒也不是討厭的眼神。反而一邊提起將勇者送回地球后孤獨終老的上上代聖女,一邊反覆唸叨着太好了、真是萬幸之類的話。畢竟現實是聖女的配偶除了勇者別無選擇。
「說實話難以置信。勇者大人?」
總之這樣就算獲得了兩位女性的同意。
「當時幫忙的村裏姑娘曾和我短暫交往過。看她太主動就半推半就答應了。雖不合適,但那時我也年輕。幸好同伴們都睜隻眼閉隻眼。」
兩人能否和睦相處還是疑問。雖然因爲都是比實際年齡成熟的人,感覺會相處融洽,但可能也要經歷幾個月的認生期。當然這取決於我的表現,不過早已做好心理準備了。
『說不定結婚是個正確的決定呢。』
***
這個決定會導致相當數量的學員實際上淪爲棄子。
聽到這通知,韋伯教授的臉色驟然陰沉。與他一同被傳喚的學院院長們和校長臉色蒼白,開始騷動起來。
不過想到要在勇者面前毫無防備地睡着,胸口確實怦怦直跳。這種微妙的緊張感倒也不壞。
如今支撐帝國的人類中,非學院出身者屈指可數。
或許是因爲獨自喝完了一瓶葡萄酒,腦袋暈乎乎的,感覺地板都在飄。突然襲來的睡意更是雪上加霜。咕咚咕咚喝着喝着,不知不覺就超量了。
「…最終還是要走到這一步嗎。」
「嗯。對你毫無保留。有個叫賓果的光頭傢伙,每天就琢磨着怎麼和他一起活下去。」
求婚之後也是如此。
勇者大人憑什麼權限這麼做,這根本是跳過程序了吧,教職員們到底該怎麼辦。
…雖然最後聽到了些血腥的話,但聖女並沒有特別驚訝。
「現在想想當時我也有些刻薄。那朋友也瘋瘋癲癲的。如今回憶起來真是可笑。」
還有勇者替她擦拭臉上血跡的指尖。
晃動的酒液聲,口腔裏黏稠的蜜糖滋味。
「聖女大人醉得厲害。拜託了。」
「……」
「韋伯教授。」
一瞬間寂靜流過,但未持續多久。
「學院持有的所有資產都將回收,學生經過篩選程序後僅部分獲救,其餘遣返回家。當然,涉及本次事故的學生會依罪受罰。」
「其實因爲那個任務,我有過被退婚的經歷。…和我最要好的同伴故意挑釁我的未婚妻,誘導她做出無理取鬧的事。爲此我不僅退出騎士團,還爲了活下去幹過各種荒唐事。」
從至高境界的大師級到連奧拉都使不出的二流騎士。人人都至少持有學院畢業證。由於人才輸送窗口僅此一處,甚至無需特別命名,僅稱作『學院』。
坦白說確實不無關係。甜得根本不像酒的飲料讓舌尖都發麻了。
「不是勇者。我是皇室授予緊急特權的公王,以此身份召集各位。若有異議當然願意傾聽,但廢校決定不容更改。不如協助我更明智。這也是爲各位着想。」
雖說情況特殊,但僅憑几小時交談就決定婚事的自己,以及明明是平民出身的一介騎士,卻與連自己都無法估量的『某物』激烈對抗最終抵達此地的勇者。
「哎呀,勇者大人。再怎麼也不該這麼粗暴啊。」
不知何時起,那個冷峻的勇者似乎變得沒那麼難以接近了。
多虧了表情複雜呆立的韋伯教授補了句:「反正我們的孩子們已經完蛋了。」
『…就這樣睡着也沒關係吧。』
學院廢校。當然是件大事。
「天啊。」
那寒酸模樣簡直讓人聯想到科達納幣第一次暴跌時來我家的樣子。看來他已經察覺到我叫他來不是爲了說客套話。
「荷娜,我也會全力以赴的。」
如果模棱兩可的宰相主張關閉學院,他可能會被視爲精神病患者;如果是皇帝或皇子推動此事,恐怕會遭遇大規模反對導致皇權受損。即使現在學院被稱爲垃圾場,情況也是如此。
「……」
即便如此在這種時候還講起和村裏姑娘的戀愛故事。姜荷娜既不好發火也不好搭腔,只能擠出笑容。心想若這是想表現自己也有弱點的話,那倒是成功了。
「校長,還有院長。已經結束了。趁現在還不算太晚,至少把有希望的孩子救出來纔對吧。」
姜荷娜輕聲嘀咕着,把自己交給了睡魔。
「學院從今天開始進入廢校程序。」
倒不是對暴力麻木了,而是因爲酒勁已經完全上來了。
不僅如此。他說爲了活命曾釣上帝國最強劍士,然後在數百人圍觀下故意捱揍。像狗一樣被痛毆後還滋滋猛灌靈藥…看着現在的他根本難以想象。
得回應那份期待纔行。我苦笑着加快了腳步。
聖女不知何時已像嬰兒般沉沉睡去。
姜荷娜眨了眨眼,噗嗤笑了。她憑直覺知道勇者灌醉自己並不是要圖謀不軌。
可是聽着聽着,發現事情並非那麼簡單。
「我現在回想起來也覺得不真實。……也沒想到會有爲了復仇以外的理由殺死當初威脅我的人的一天。」
「是。勇者大人。」
「那是真的嗎?」
「如果認爲需要陛下批准,你們可以集體去請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