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if線·聖者 埃裏克(5)
《炒幣套現後我從騎士團退役了》 · 지아잔틴 · 3067 字
這會兒帝國肯定已經完蛋了吧。必須得完蛋。
前勇者權熙珍用僅剩的左手笨拙地操作着遊戲手柄,呆呆地嘟囔着——或許是以錄音形式播放的也說不定,不過這都無關緊要了。
他被安置在康復醫院的單人病房裏,除了醫護人員和護工幾乎沒人進出。
因爲太無聊曾試着和護工大叔搭話,但對方反應冷淡。只是用嫌棄的眼神盯着,只管餵飯。
沒有聊天對象也沒有消遣的無趣生活。整天除了發呆看電視無事可做。
唯一能提起興趣的,就是電視裏出現自己臉的時候。
『斷手者的證言——怪談爲何永不終結』
大概一個月前還看過這種標題的節目。
將他的身體變成這副模樣的兇手追蹤節目,以及那些聲稱要找出兇手卻淨幹些擾民勾當的網紅主播們。
當然這和真相相差十萬八千里純屬胡扯…但還挺有意思。
因爲總有些倒黴蛋被當成犯人圍剿。
受權熙珍指使參與預售詐騙後斷送主播生涯的BJ們,被他們忽悠把錢砸進詐騙幣血本無歸的投資者等等。
雖然實際上沒人受到法律制裁,但看起來都喫了不少苦頭。
看這幫人被獵巫雖然改善不了處境但挺解氣。要是能借輿論風向真讓幾個垃圾受到懲罰就更帶勁了。
「傻逼們。」
…不過咯咯笑着看樂子的時間總是短暫。沒過多久權熙珍意識到殘酷現實又變得悶悶不樂。
這是他每天都要重複好幾遍的流程。
先嘲笑陷入困境的傢伙們,剛意識到自己比他們更慘就立刻抑鬱,接着又千方百計尋找希望的火苗。偶爾也會毫無徵兆地突然哭嚎着哀嘆命運。
「未開化的雜種…操他媽的,賤人們。」
每當回憶起在教國遭受的拷問,手腳就會陣陣發麻,呼吸也變得急促。
但是無法付諸行動。總覺得那樣做不行。
這樣通知後,安柏輕輕搖晃荷娜把她叫醒了。
那就是詛咒那些將他肉體摧殘得破敗不堪的異界野蠻人。
「至少說聲謝謝,埃裏克。」
撫摸着勇者頭髮的安柏壓低聲音呢喃道。像是生怕勇者荷娜會突然醒來。
光是那樣瞪着就讓人心驚肉跳。
「不是客套話。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希望今後也能多關照荷娜。」
不過應該聽懂了吧。說實話全盤托出會被當成瘋子,這樣反而合適。看護工那副德行理解力估計不怎麼樣,但畢竟…
多虧這具受祝福的身體,昨晚的記憶立刻復甦了,但已經湧上來的慌亂並未因此消失。
「喂。」
而且爲了讓自己想到的劇本得到別人認可,他東張西望地環顧四周。這時,一個表情木訥的男護工正走進病房。
收錢幹活的人說話這德性合適嗎?尤其最後那句太傷人了。畢竟真在教國被切掉了那玩意兒。
「這就…」
我們已經享受了兩個小時簡樸的酒宴。
「謝了,安柏。說不定對荷娜來說,你比我更值得依靠。」
或許有人會說別去回想就好,但這並非能隨心所欲的事。最近仍會每週兩三次被噩夢驚醒。
「那騙子捲款跑路時,村民A…啊這個人不是受害者反而是獲利者。總之村民A出面抓住了詐騙犯。這部分能理解吧?」
「不是……」
『其他雜碎無所謂,唯獨那畜生必須不得好死…不,理性思考的話那傢伙肯定已經嗝屁了。』
「反而像是下定了決心。喫了那麼多苦頭應該不想回地球了吧。雖然大致能猜到原因但還是別多嘴爲好。…總不能當着醉倒的人評頭論足吧?」
『我只是想隨便問點什麼而已。』
荷娜並非清醒狀態下撒嬌,其實是酒精作用佔了上風。
這種地獄般的生活令人崩潰——既無力自主行動,甚至連入睡都困難至極。
「……」
「謝啦。埃裏克也再來一杯?」
恨不得叫住他罵上兩句。
就在我們達成共識時,荷娜哼唧着翻了個身。
權熙珍荒唐到呆望着他的臉。
啊?
「玩得差不多了,該收拾收拾了。」
就這樣喝着酒,聊着天。中途還醒來滿足了荷娜要喫甜食的要求。
「…呵。」
「又幹嘛!」
跌落深淵的權熙珍能做的事只有一件。
突然逼近擺出兇相的看護工。既不魁梧也不猙獰,但對膽怯的權熙珍而言仍是難以招架的對手。
作爲回報我能做的其實也…不,能做的事還挺多的。只要我願意,明天就能讓安柏當上男爵家千金。或者編個像樣的理由,用別人的錢給她經濟補償也行。
「當然我能關照漢娜的生活也能當顧問,但實在不擅長親暱地安慰人。像你這樣溫柔哄她更是想都沒想過。…現在越發覺得介紹你們認識真是做對了。」
最初最恨那些實施酷刑的祭司(至今難忘他們晃動着切割下來的肢體在眼前大笑的模樣),但隨着時間流逝,越發覺得埃裏克·韋爾斯利纔是最兇殘的惡魔。
「但這傢伙,嗯?不知道是虛榮心還是什麼,擅自處置了騙子。錢也隨便花!甚至不給其他村民發泄的機會,擅自把犯人移交出去了。」
勇者用蘇打水和蒸餾酒調製的飲料…是叫嗨棒(*『하이볼』,韓語裏面Highball的音譯,泛指碳酸飲料與酒類混合的雞尾酒)來着?她喝了一兩杯後終於失態(雖然很可愛)鬧了一翻後睡着了。連獸人王都能擊敗的人類卻敗給了酒精。
***
「和準備沒關係。她在地球時從沒經歷過這種風浪。聽說那裏和平到平民打架都會驚動官員。雖說各國情況不同。」
…
護工面無表情的樣子讓人摸不清他到底聽沒聽。焦躁感油然而生。
要是能看到那混蛋完蛋該多好。
其中尤其想生啖其肉的,是埃裏克·韋爾斯利。
難得的宴會就這樣結束了。
屌、什麼?
難得放下對未來的憂慮,享受片刻寧靜的共處時光。
迷迷煳煳醒來時,發現荷娜和安柏各佔着我一條胳膊睡着了。
說起來…安柏算是分擔了我的職責。自從當上我的輔佐官往返皇都教區後,不知不覺性格都變得溫和了。
甚至直到剛纔她還眼眶溼潤地說着些語無倫次的話。而接納並安撫她的人正是安柏。
「突、突然幹嘛」
「我就不摻和了。喝到醉纔是飲酒啊。」
「操你媽的閉嘴。給你洗頭餵飯就把我當冤大頭?」
見狀安柏帶着慈愛的笑容輕撫荷娜的肩膀。
不過眼下,我只是往安柏空了的酒杯裏續酒當作謝禮。
既然沒有選擇,也只能和那傢伙搭話了。權熙珍發出呻吟般的聲音引起注意後,向他搭話。
連續幾周風餐露宿完成艱險遠征,這樣的放鬆也不壞。安柏在我離席期間和貴族們勾心鬥角肯定也累了,該讓她有機會放鬆。
要是荷娜藉着酒勁甩胳膊,安柏肯定會被打得遍體鱗傷。可她非但不戒備,反倒像對待親妹妹般溫柔。估計安柏也是藉着酒勁才能這麼膽大包天。
難得開口的緣故,話語無法像心想的那樣流暢吐出。
即便經歷過各種荒唐狀況的我,此刻也相當窘迫。
「幹嘛發火…我就是有個問題想問。很簡單的問題所以像你這樣的人也——啊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總之假設有這種情況。假設有個村子來了個詐騙犯。」
權熙珍連擦去臉頰流淌的淚水都顧不上,只是空洞地喃喃自語。
「說關照有點誇張了,不過陪她聊聊天還是沒問題的。我很樂意這麼做,所以別擔心。」
「沒關係,安柏。如果不覺得難受就讓她這樣休息吧。」
「給我識相點。沒屌的雜種」
「看來遠征讓她壓力很大呢。是因爲需要更多準備時間嗎?」
皇宮內勇者荷娜的居所。
或許是聽了晦氣話的緣故,今日大腿根部一陣陣格外抽痛。
權熙珍咀嚼着自己的悲慘處境,但沒過多久又開始對埃裏克·韋爾斯利燃起敵意。畢竟現在遭受的恥辱歸根結底也是源於埃裏克·韋爾斯利指使的殘酷暴力。
『她們爲什麼在這裏?』
竟敢對人類守護者的勇者使用「可憐」這種表述。當然安柏並非因爲恢復了往日的虛榮才口出狂言——實際上荷娜正枕着安柏的大腿,臉上帶着極其悽慘的表情躺着。
「知道我在說什麼嗎?那就進入正題了。那個村民A到底會怎麼樣?需要更具體的說明我可以幫忙哦?」
「……」
「抓住魔王后還說要留在帝國真是神奇呢。勇者大人現在心意也沒改變嗎?」
「那、那個。」
還以爲真的結束了。
不久後睜眼的兩位美女呆呆望着我。
「同意,埃裏克。」
權熙珍拼命轉動腦筋,試圖論證埃裏克已死的推斷。
「勇者大人真可憐。雖然不知道這種話該不該說。」
這等於是在說要繼續協助勇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