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外傳·勝負操縱（1）

這買賣做得成。

不，準確說是隻會成功的買賣。

『怎麼早沒想到這招。真是虧大了。』

看完足球賽後，楊德爾攥緊拳頭嘀咕道。

他是居住在帝國第二大城市——韋爾斯利公爵領主城威靈頓市的青年。

職業是皮革匠。

在北方密林送來優質皮革原料加工生產各種產品的工廠工作。因手藝不錯，年紀輕輕就掛着組長頭銜，工資也相當可觀。

因此楊德爾享受着相當不錯的生活水平。

一天三頓營養餐，隔天泡次熱水澡，週末和同事喝杯啤酒解壓的生活。甚至每年還能休長假去旅行。

但人的慾望永無止境。

近來楊德爾常感到慾求不滿。

『這樣下去一輩子就是個工廠工人啊。』

五年後能混個班長噹噹嗎？

當班長倒沒問題，但說實話很難成爲車間主任或廠長。這光靠技術好可不夠。楊德爾有點——不，是相當愛喝酒，考勤上有點小瑕疵。

有沒有辦法逃離工廠熟練工那倉鼠輪般人生？最近這個念頭佔據着容德的腦海。

就在這時，足球闖入了他的視線。

足球。

近來這是帝國週末最熱門的休閒活動之一。即位第21個年頭的公王埃裏克也對此頗爲關注。

由工廠、官署、學校等機構自行選拔選手代表組織參賽。早期只是業餘愛好活動，如今已有半職業化的選手在足球場上活躍。

他迷上足球還沒多久，比賽本身倒也還算有看頭。

「啊？啊啊。」

若能在這種項目裏讓特定球隊輕鬆獲得一分？他覺得這足以左右勝負。

「楊德爾，我能再喫一盤嗎？真是你請客對吧？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要是能隨心所欲操控比賽結果呢？

「不是炫耀但主力級別的待遇相當不錯。對抗賽次日還會全天免勤務，地方大賽奪冠的話市長甚至會發獎金…世上哪有這麼好命的人生？呵呵。」

「有些情況就算勉強也得攔截，倒也不能一概而論。不過你問這些幹嘛？怎麼了？」

『呵，這混蛋可真能喫。』

「不，這是和你主業相關的業務，所以不會額外浪費時間。既不會給別人添麻煩，又能精明地只撈錢的生意。」

而在勝負平局上押注要有趣得多。

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楊德爾想既然要做就得做到完美。

「啊，今天雖然沒有對抗賽，但我們內部打了場藍白戰。某種意義上這個更激烈呢。因爲首發陣容就靠這個決定。要是輸給其他傢伙就得坐冷板凳觀戰，我可不願意。」

「對吧？再說又不會害到誰，幹不幹？」

「是啊。保住首發位置很重要。」

『不過現在也該找機會開口了。』

『無所謂。我自有其他門路。』

揚德爾自信已經突破七成難關，繼續滔滔不絕地說着。

『好，上鉤了。這種程度就行。』

很好，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鯡魚排、芝士焗土豆，還配了葡萄酒的這頓飯。

雖然還什麼都沒做成，但光是想象就讓人心裏暖烘烘的，嘴角總是不自覺上揚。

「這個嘛。不是隻要防守球員踢得好就不會失分的。」

總覺得，氣氛有點不對勁。

混蛋，什麼？揚德爾答不上來，只是眨了眨眼。

＊＊＊

揚德爾不自覺地咂了咂嘴，不安地瞟了眼朋友的表情。那張狼吞虎嚥嚼着鯡魚灌紅酒的輕鬆表情早已消失，只剩一張陰沉的臉。

揚德爾的腦海裏已經開滿了鮮花。

「不過那個人現在已經不踢足球了。不，問題不是足球，現在都不知道他是不是還活着。他在硫磺礦場工作。不清楚你知不知道，那裏是讓囚犯幹活的勞役場。聽說跟地獄沒什麼兩樣。」

『十萬的投注限額確實是個障礙。靠這點錢怎麼發財…不對。肯定有繞過限制的辦法。反正都是人爲操作的。』

猶豫許久的楊德爾，隨即以嚴肅的表情開口了。雖然覺得有點倉促，但已沒有拖延的餘地。

楊德爾肩膀繃緊，懷着雀躍的心情離開球場。他得儘快見到那個要拉攏的朋友。

『點球…如果在禁區裏犯規，不就會給對方球隊一個輕鬆得分的機會嗎？那隻要說服一名後衛故意犯規不就行了？』

楊德爾大致說明了事業計劃。

『現在該慢慢提出計劃了。』

「……」

卡爾倫開始投來懷疑的目光。甚至勸他若想這時候纔開始踢球，不如趁早放棄。

鯡魚排還是用冷凍魔法保鮮運送的新鮮魚類製作的，並非鹽醃製品。雖說楊德爾是熟練工，但開銷還是很大。或許因爲朋友是運動健將的緣故，喫得實在太多了。

「突然說什麼怪話…算了，你先講完。」

實際上他確實過得挺幸福。雖然對後衛這個位置略有不滿，但至少比只當礦工強。甚至還說把妹都順利多了。

光是想象就令人沉醉的未來。

他仔細盤算着，發現這事似乎也沒那麼難。

而且那支球隊的後衛里正好有楊德爾的朋友。聽說在隊內也相當有地位。

「合夥？我可忙着呢。」

偶爾嗯嗯低吟着點頭，甚至幫腔道「和實力不相上下的隊伍比賽時用這招肯定有效。」還發出像是讚歎怎麼想到這種好點子的輕呼聲。

卡爾倫的反應…幸好不算糟糕。

他想要拉攏的對象是公國最強勢力『威靈頓礦業』的足球隊。這支由礦工組成的隊伍，無論是蠻力還是體格都出類拔萃。

雖然楊德爾任職的皮革廠也組建了足球隊，但實力太差。每逢週末聯賽必輸，連地區對抗賽的參賽資格都拿不到。根本沒有操縱價值。

時隔許久與朋友『卡爾倫』相對而坐的楊德爾露出苦笑，直勾勾地盯着朋友。

如果一切如楊德爾所願，說不定很快就能擺脫皮革廠了。再也不用被鞣皮刀割傷手，也不用讓皮革味滲進皮膚。或許能過上悠閒看球賽的日子。

像是看穿了楊德爾焦灼的內心，卡爾倫拋出了誘人的話題。

這是時隔近一年才聚在一起的關係。要想修復友情並提議合夥，某些程度的開銷只能咬牙承擔。

「沒錯…要是成了肯定能賺大錢。」

當然爲了降低風險需要制定周密計劃，但基本方向已確定。收買後衛、故意犯規、操控比分。這樣楊德爾只需根據這個基礎下注就行。

「呃，嗯。」

不過現在想來，這足球彩票裏或許就藏着楊德爾夢寐以求的暴富之路。

『但肯定比不上我要提議的人生吧。』

只要搞定一個球員——確切說是搞定一名後衛，就能操縱賽果。利用足球規則就行。

「你覺得那混蛋爲什麼會被抓去硫磺礦場？」

只要你一直保持首發資格，就能用這法子喫好幾年，要是有人用懷疑的眼光看你，你就再拉個隊友當盟友不就行了？咱們一起痛快賺大錢——

足球彩票。這是個最低投注1萬里拉、最高10萬里拉的遊戲。說實話楊德爾覺得沒啥意思，但偶爾押中時還是會心跳加速。

但這個飯桶卡爾倫突然扯起毫不相干的話題。

揚德爾興奮地催促着朋友，總得先得到許可才能開始嘗試，要是抓緊的話，說不定下場比賽就能嚐到甜頭。

雖然心疼但也無可奈何。

首先得打破這段時間的隔閡。突然冒出來提議合作肯定會讓人反感。得請喝頓酒套近乎，再找機會提出合夥。

看來卡爾倫對自己的人生很滿意。

幾小時後。

嘴裏突然開始發乾的原因，他完全想不明白。

「…有個叫桑迪的隊友，今年年初還是我們隊王牌。雖然狀態不穩，但跑得快還特別擅長身體對抗。」

「那個，卡爾倫。我說啊，你在隊內風評怎樣？比賽丟球時會挨教練或隊友很多罵嗎？」

「揚德爾。」

在楊德爾看來，足球比賽中每個進球都至關重要。畢竟偶爾也會出現一個球都沒進的比賽。

當務之急是先物色可供操縱的後衛人選。

「要跟我合夥幹一票嗎？」

「先說說看。」

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

酒也喝得差不多了。現在該進入正題了。

楊德爾驚歎於自己的計劃，當即決定付諸行動。

「那如果你積極拼搶卻在禁區內犯規時呢？會被踢出首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