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晴空
《炒幣套現後我從騎士團退役了》 · 지아잔틴 · 3027 字
今天天空格外晴朗。
雖然因尚處春日前夕,觸及肌膚的空氣仍帶些涼意,但反而更覺清爽沁人。
其實在皇都生活時,天氣越好反而越不安。因爲那裏每次放晴都會降臨災禍。
第二次崩盤日當天是萬里無雲的好天氣,權熙珍處刑日雖然寒冷但也是晴天。
『所以女神才更遭人嘲弄。』
帝國有句俗話叫天氣越晴朗越要謹言慎行,因爲人們相信這是女神細緻觀察造物言行的日子。若不想讓女神失望,就要戒除淫行與暴言。
若此話當真,那麼每當人類遭遇空前災難時,女神都擦亮了眼睛全程觀摩。想必也清晰目睹了我砸碎權熙珍遺骨的模樣。
但今天可以無憂無慮享受清爽天氣,多虧遠離了皇都。
行駛的馬車裏,坐在我身旁的安柏甚至哼起了小調,她似乎都沒意識到自己在哼歌。
倒不覺得討厭,畢竟是那種在帝國任何社交場合都必定會被邀請的美人,哼個小調又算什麼…
『呵。』
我從安柏身上移開視線輕嘆一聲。因爲意識到自己剛纔直勾盯着安柏的臉看了好一會兒。
當然無論以什麼標準衡量,安柏的美貌都相當出衆。如果她出生在高級宮廷貴族家,說不定能成爲社交界名人。那樣的話也就不會和我訂婚了。
這時安柏轉頭看向我。
「怎麼了?埃裏克。」
這種時候要是能配合着做出受驚模樣或許會顯得青澀可愛,可惜我早已是個老油條。我假裝無事發生地與安柏對視,點點頭自然地轉移話題。
「從這兒開始就是羅澤尼亞男爵領了吧?」
聽到這話安柏低聲嘆息。
「啊,是的。」
她露出爲短暫歡愉而自責的表情。可見羅澤尼亞男爵家的情況已經糟糕到這種程度。
『無可奈何。畢竟虎視眈眈想分食利益的貴族可不止一兩個。』
「…格蘭德卿。不,格蘭德前輩。」
因爲那些爲了向諸島國傾銷物資已經進行大規模投資的貴族們。已確認有三家名門參與。
「諸島國出事了。宮廷部門剛剛用通訊魔法通知的。」
心情可以理解,但我沒法附和這位中年家臣。
除去一名非戰鬥人員的下級魅魔外,僅憑三人就將諸島國攪得天翻地覆的魔王軍,如今似乎終於撤回魔境了。
「埃裏克。我不會要你行方便。其實我也打算最近和爸…不對,和父親談談。再這樣下去結局顯而易見。」
我就說怎麼這麼嚴肅。我苦笑着點點頭。不用聽也能猜到是什麼事。
以貿易爲名的侵略。而我並無意阻止。
「謠言本身當然是魔王軍散佈的。準確說是追隨魔王軍的人類傳播的,但事件本身不可能是假的。」
我只說到這裏就閉上了嘴。
『說不定她和我想法一致。』
見我露出茫然的眼神,格蘭德明明與己無關卻開始多餘地辯解起來。
雖然我連諸島國九國的名字都記不全,但很清楚亞龍獵手團扮演的角色。雖名義上是傭兵,實則是與帝國兩大騎士團功能相似的武裝集團。
光是聽到這句話,就大致能猜到是哪種類型的人了。
作爲未婚夫相處的時候反而連手牽手逛街都沒有過。雖然閃過這段緣分真奇妙的念頭,但大概因爲時代太瘋狂了,絲毫沒感到尷尬。
後半句沒必要說出口。安柏似乎也察覺到了我的態度。
但溫情主義也不是解決之道。
雖然之後需要驗證,但這個推測應該不會錯。現在負責魔王軍公關工作的那個魅魔,看起來也不至於蠢到會撒這種顯而易見的謊。在專攻弱點這點上和我還有點相似。
「爲何如此斷定……」
不過重點另有其事。
「格蘭德卿?」
「大概。」
老實說諸島國滅亡我可以袖手旁觀——以我的力量也不可能拯救全人類。
但這次事件帝國也被捲進來了。
「不過?」
「今後您將接受伯爵領的財務監督。」
「聽說有個在對抗四天王時身負重傷躲藏起來的獵人…被諸島國的貴族告發了。據說是統治一座島嶼的貴族。」
「魔王軍出動了吧。對嗎?」
想必他本人不忍親手驅逐,我承擔了這些人力成本。聽說他有個牧場,我便籤了期貨合約,還給他週轉了筆應急資金。
「埃裏克,話說回來在領地裏要待到什麼時候…。」
僅此已是大災難。
若帝國兩大騎士團突然蒸發會引發何等災難?恐怕一兩隻食人魔就能摧毀整個領地。有些敵人根本不是普通士兵或低階騎士能應付的。
那種對別人說不出重話,把全部責任攬在自己身上的長輩。所以即便捉襟見肘,也遲遲沒能辭退家臣團,就這麼拖着吧。
尤其是那些科達納幣投資者,正貪婪地舔着嘴脣窺伺諸島國。小領主們(與我簽過期貨契約的)雖有心分羹卻力有不逮,這次打算出手的可都是頗具規模的伯爵家與侯爵家。
作爲交換條件,伯爵家同意接收羅澤尼亞男爵的部分家臣,大多是跟隨男爵多年的高齡者。
據說他們早已和諸島國各組成國達成協議,甚至押上靈魂收購或生產魔導具、兵器和靈藥等。就等着趁魔王軍入侵時高價兜售給那些嚇破膽的國家。
沒人能保證真實性,諸島國若有戰略眼光就該明白一個大師級的戰術價值,怎可能告密,真背叛了肯定會向我們隱瞞。
「韋爾斯利伯爵大人。」
他已經接管了韋爾斯利伯爵領所有軍務。曾在面積大數倍的託門公爵領負責過領地防衛,應該不會有負擔。多虧於此,海德子爵的工作負擔也將大幅減輕。
「如果那是謊言的話諸島國就有很好的藉口了。肯定會試圖否認至今所有的失策吧。希望我們自相殘殺的魔王軍怎麼會給這種把柄呢。」
若非在諸島國有親戚之類的關係,本不該如此痛心疾首。看來是另有隱情。
我詳細說明了將如何應對羅澤尼亞男爵,以及如何管理已經「不死族化」的男爵家族。
***
安柏正要開口的瞬間,傳來了馬蹄聲。
真是短暫和平即將結束的實感襲來的瞬間。
「格蘭德卿。那些鐵了心要從諸島國榨取黃金的貴族,連我也阻擋不了。就算勸他們適可而止,你覺得會有人聽嗎?」
意思是但凡像樣的支出都要事先獲得許可。
但這次事件導致諸島國特區還沒開放就消失了——總不能把軍需物資賣給即將被全人類唾棄的國家吧。
既然魔王軍已撤離,接下來的局勢發展不言自明。
「據說只有極少數過於年輕或年邁的成員倖存。」
「當然那也是個問題….」
「…還有一份尚未確認的情報。」
畢竟堂堂大師級爲苟活躲藏卻被友軍背叛慘死的事實太難接受。寧可戰死沙場還痛快些。
「在。」
有些國家武力盡失,也有君王以豁免侵略爲條件,立約必須持有特定數量的科達納幣。
但也不能因爲對方是體面人就盲目施恩。
「請講。」
首先是亞龍獵手團全軍覆沒。
「…很快又會被召見吧?」
倒不是偏袒諸島國,他作爲劍士似乎只是不願相信這場慘劇。
本該忙着適應新領地的人爲何來此。甚至表情還很嚴肅。
至少重達六百公斤的軍馬壯碩身軀。在和平的領地裏會騎這種馬的人很有限。
他們似乎打算將諸島國敲骨吸髓,以此彌補科達納幣造成的損失。離開皇都前就聽到諸多風聲。
「是。沒錯。」
這傷亡規模堪比教國的聖騎士團。
片刻後從格蘭德口中吐出的話語,其荒唐程度讓人寧願希望是謊言。
格蘭德過了許久纔開口。
安柏像是讀懂這份心思般悄悄伸出手,將掌心覆在我手背上。我沒有推辭,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格蘭德支支吾吾地嘟囔着什麼,隨後用憋悶的表情望向遠山。彷彿難以啓齒般。
或許有人會說接收幾名家臣當傀儡算什麼寬大處理,但在當前形勢下已算極其寬容的處置。
他們說因告密而死的人偏偏是大師級。
『還不如直截了當說明。』
『這…是真的嗎,真的?』
片刻後。造訪羅澤尼亞男爵領的我下達了相對寬大的處置。
說實話,這是我不想讓短暫休假以膈應心情收尾而施予的仁慈。反正回到皇都後,等待我的將是與寬容徹底無緣的人生。
諸島國的現狀慘不忍睹。
「儘可能好言相勸吧。」
追來的是最近剛加入家臣團的格蘭德。
面對安柏怯生生拋出的問題,我只是笑着點了點頭。
「……」
「他本性似乎並不壞。其實他曾猶豫過是否要在價格破億時拋售——聽說是被我伯父攔下了。即便如此,事後也沒追究他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