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屠杀

皇宫。

辅佐皇帝统治的宫廷部门氛围一如既往地压抑。

当然，销售点前发生的丑陋群殴事件影响很大。

超过50名学院学生分成两派展开肉搏战。

他们是不分年级和学部的、因对彩票的渴望而聚集在一起的团伙。也是从第1期开始就签订『奖金分配协议』购买彩票的集团。约定无论谁中奖都按人头平分。

但在第2期就出现真正中奖者后，学院即将乱成一团。因为中奖者试图只对部分人（权贵家族子弟）履行协议。

「到这种程度，已经分不清是学院还是垃圾场了。」

「…殿下。」

「抱歉。请继续说。」

「询问三位巡回法官的意见后，他们提出多方口头协议也具有法律效力的意见。吉尔福德子爵长子约翰·吉尔福德等44名学生签订的奖金分配协议，既然是当事人自愿达成的协议…」

是啊。奖金分了就完事了。

反正勇者留下的手册里也写着关于分配纠纷的内容。

55亿710万里拉的中奖金额被分配，虽然中奖者肯定会不满，但至少能给彩票购买者们树立一个典型案例。宫廷府早已选定一名法官负责处理奖金纠纷相关事务。

问题果然还是出在打群架上。

仅斗殴过程中产生的伤者就有十九人。其中甚至有两名重伤员，估计在接受神职人员治疗后仍会留下后遗症。

这些尚且算是当事人该承担的后果，关键在于平民受害情况。

「有个叫凯尔的学员闯祸了。是个挺古怪的学员。据说韦伯教授刚离开，他就因遭受不公正歧视向院长室提请过纪律申诉。那小子在群架时发射光弹误伤了路人。」

「…受害者是？」

「据说是克洛代恩商行的职员。伤势虽轻但性质恶劣，恐怕难逃开除和刑罚。」

话说得轻巧，实则意味着青春被抹消。不，坦白说就是人生被清零了。

虽然代价是得浑身浴血，不过反正从踏入魔境那刻起就放弃保持清洁了。

那光芒既像在抗议被主人遗弃，又似在警示魔王现身的时刻已近在咫尺。

乘双足飞龙直抵魔王城的幸运之旅——除了半路遭鸡蛇兽袭击外，可谓一路畅通。

遗憾的是，魔王并没有傻乎乎地独自等着我们。

激烈的战场上暂时流淌着沉默。

扭身闪过对方垂死挣扎的噼砍，抓住握柄的手腕狠狠摔打——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现在应该能打得干净利落些了。虽说没有想休息的心思是假话，但我没资格抱怨。毕竟那些比我弱得多的骑士们都在保护后方的同时不停地战斗着。

还要杀多少只才能见到魔王的脸呢。

我也同样嚼了些什么。虽然这不是适合用餐的环境，但不吃就会死所以无可奈何。

「阿克奈特公爵家对彩票基金用途表现出极大兴趣。」

进入魔境的第三天，不，或许是第四天吧。已经无从知晓。

『能留到这时候也算勇猛了。』

＊＊＊

没错。细想起来他肯定想速死。既然人类的人生充满痛苦，魔族生活想必也有诸多艰难困苦之处吧。

我握紧来之不易的刀，直视前方。

伴随着某种脏器塌陷的触感，那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轰然倒地的巨汉，被我又补上一脚后彻底没了动静。

这又该如何应对。

在二十步开外的距离，浸泡在血泊与尸堆中的圣剑开始迸发出璀璨光芒。

不知道他是在哀求不要徒手了结他至少用圣剑赐他一死，还是单纯因为我的手指粗暴地翻搅内脏带来的剧痛才如此呻吟。

但这也只是暂时的——

我从不认为这程度的艰辛就到头了。能这样轻易抵近魔王城脚下，已属侥幸。

要说有什么值得庆幸的，那就是还不至于要架设火刑台。

现在我的战锤应该还嵌在那头魔兽尸体里。当时想着没有战锤还能用圣剑才扔出去的…

『先说战锤…啊。对了。』

甚至——

无论是亲身中奖还是目睹学院学生堕落行径的担忧。

不过它们还在互相推挤身体或是凝聚魔力展现斗志，

『…但至少得有件武器。』

怎样都无所谓。既然想为保护耍小聪明的魔王献出性命，那就只能杀掉了。

「咕噜噜。」

徒手处理着青红色皮肤的魔族时，这个疑问突然浮现。

「嗯。看到了。」

「继续前进吧。」

但与此无关的是，与会人员脸色都阴沉至极。

「…勇者大人。」

片刻后。

见状，众多魔族的面容顿时狰狞扭曲。毫无疑问，那是源于悲痛与恐惧。

「呜啊！别过来！」

成为勇者后为数不多的便利之处就是即使手无寸铁也能杀光所有碍事的家伙。

虽无依据，但决战似乎已近在眼前。

总之连圣剑都脱手后，我就一直处于徒手状态。

我随手拍掉铠甲上沾着的魔族内脏或筋膜，快步走到圣剑所在之处。

「明白了。」

「……!? 」

下一秒，我猛地抽出在入侵者心窝的手掌，同时抬脚踹向其躯干。

「嘎啊啊啊啊啊！」

「呃啊…！」

我立即冲上前扑倒了那家伙。

更麻烦的是贵族圈因此流传起『中奖王道就是每期尽量多买彩票』的风声。虽说设置了购买限额，但总有办法绕过限制。

可惜我现在手里连圣剑也没有。

不管是长得像人的家伙，还是长着三个脑袋的狗杂种，全都畏畏缩缩地不敢上前。

好。抢过来。

比起初期，战意似乎消退了许多。数量也明显减少了。

「去死！！！」

刚接近那座构造近似要塞的魔王城，地面射来的魔法就威胁到了我们乘坐的双足飞龙。

杀光他们。我这样念叨着看向魔族，但奇怪的是那些家伙并没有扑向我。不，是没有扑向我们任何人。

「此前因伊克利特房地产诈骗导致领民流失的领主们，现在都用期盼补偿的眼神盯着呢。他们似乎坚信勇者从魔境归来后会统一赔偿…所以官方才迟迟未发布公告。」

…

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释放大量奥拉又解决了几只杂兵后，突然迫切想要兵器。毕竟我也不想把杂碎们的血肉沾满双手。

勇者缺席带来的影响，没有一人感受不到。

勇者没有当场挥舞战锤裁决，而是选择通过官方渠道解决，这本身算是件好事。

它不是被投掷出去，而是在胡乱挥舞时卡进了某个骨骼特别坚硬的魔族身体里来不及回收。本打算干掉几个敌人后再捡回来，却始终没找到空隙。不，或许该说是完全忘了这回事。

「光辉帷幕。」

「呜呃…嘎啊…！」

持刀的魔族乍看就十分强悍。若是那种级别个体使用的武器，在取回圣剑前应该足够应付了。

被同时夺走手掌与刀的魔族面容剧烈扭曲，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喷血的手腕。

我猛然想起，自己曾用战锤砸碎几十个扑来的魔王军脑袋，然后随手投掷的事。

或许他是在祈求我尽快了结他的性命也说不定。

细想来也是理所当然。毕竟日夜鏖战却能坚持不垮，全因圣法加持——这点觉悟总该有的。

『没错。必须带上圣剑。』

虽然在学院时学过夺取武器的柔术，但现在没空讲究，索性全力扭断手腕直接抢夺。

「勇者大人。那边。」

幸好没造成太大妨碍。

憔悴不堪的韦伯教授拼命吮吸着有助于魔力恢复的药水，骑士们浑身是血地嚼着应急口粮或喝水。

毫不夸张地说，除了连日屠杀外什么都做不了。时间概念变得模煳也正是这个缘故。

良久才有位大臣嘀咕『果然还是要等勇者大人回来再…』，但无人应和。

之后便只是无尽的杀戮。

很快就明白了他们为何如此。

倒不是突然喜欢上了投掷，而是当时有充分的理由——那时后辈凯蒂正快被双头魔兽吞食。若我没出手相助，凯蒂恐怕真会成为那家伙的一顿美餐。

啪！

每当我的视线扫过，它们都会吓得一哆嗦。

无暇顾及这些，我专注于确保武器。幸亏收尾工作由奥德隆男爵代劳，反倒轻松不少。

正当我环顾四周寻找趁手之物时，瞥见了与奥德隆男爵交战的魔族手中握着的刀。

连大皇子都欲言又止，众大臣更是集体沉默。

当圣女施展的神圣力量包裹我身体时，部分魔族脸上浮现出更深的绝望。

只需拳打、撕扯、践踏就让他们迅速毙命。其中也有负隅顽抗给我留下伤痕的家伙，但更多是连哀嚎都发不出就断气的。

魔族瞪着我深深捅进它心窝的手臂，在黏腻声响中剧烈挣扎。

当发狂的双足飞龙几乎坠毁般着陆后，立刻有军队朝我们冲杀过来。

也是，算上权熙珍时期的话，把六名四天王白白葬送的魔王，谁都不想用性命去守护吧。

那时兽人王用沙哑的声音嘟哝道「逃走的家伙很多」。说是为了魔王死后做准备才逃走的。

「唔嗯…」

是想拼死拥护魔王吗。还是说他们作为军队也难以脱离战线呢。

话说回来还有件事很在意。我的圣剑和战锤究竟在哪儿。